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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残疾王爷后(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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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守护
和风吹拂着四周的樟树, 在湖面上投下飘零的树影,世家夫人与贵女们皆在水阁上的围栏处观战,章皇后位于首座, 氛围肃然,其余人等也不敢擅自说话。
靖王与燕王的关系本就微妙,如今这场比试由燕王殿下提出,皇后娘娘也未曾阻止, 若是靖王果真输了,便要给长嫂磕头, 这等赌注是皇家内部之事,即便成真,她们这些外人又怎么敢看。
章皇后脸色微冷,她扶着瑞栀的手,坐在一旁,看着场上, 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瑞栀微微一愣, 俯身行了个礼, 眼睫低垂, “奴婢明白。”起身悄悄退下。
宜兰同在水阁之上,她俯瞰着围栏之下场上的靶子,眉眼中藏不住的担忧。
方才她听得清楚,靖王羞辱知知在先,燕王殿下是为了知知才应下这场赌约。
可燕王如今双腿有疾, 靖王身强力壮, 这比试本就不公平。
她看了眼坐在首席的章皇后, 章皇后正言笑晏晏,同镇国公夫人说着话, 丝毫没有阻止这场比试的意思。
一个贵女开口问章漪,“阿漪,你觉得哪位殿下会赢?”
章漪衣妆华贵,一双微挑的凤眼有意无意显示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倨傲,她自幼饱读诗书,得太傅教导,她日夜苦读,勤修五艺,就是为了能嫁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儿。
她微微抬起下颚,看着劲风吹拂的湖面,朱唇轻启:“自然是靖王殿下。”
话罢,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宜锦,但宜锦面容沉静,目光紧紧追随着萧北冥,丝毫没有露出忐忑之意。
章漪心中微嗤,但到底留着体面,说实话,靖王赢得比试是意料中的事,但对上一个腿脚不便的,倒有些胜之不武了。
她耐心地等待着采摘胜利的果实。
宜兰悄悄牵住宜锦的手,安抚道:“知知,别担心,男人们的事,自有他们自己解决。”
宜锦回握住阿姐的手,对上她温柔的眼,垂眸道:“阿姐,我从不担心他的箭术,我只是有些内疚。他是为我出头,才答应比试的。”
宜兰听了这话,心中的石头反而放下了,她笑道:“傻丫头,夫妻之间,本就是荣辱与共。他是你的夫君,往后一生,你之荣辱祸福,皆系在他身上,他能护你,这是好事。今日换作是他被刁难,你也会替他出头,不是吗?”
宜锦点了点头,心中有些释然。
水阁之下,靶场上各色木桩林立,往日禁军操练箭术便是在此处,两旁的禁军兵士第一次瞧见这样的阵仗,都恨不得伸长脖子一睹现场。
“喂,你说两位殿下谁能赢?”
“那还用说吗?燕王殿下过往确实神勇,可如今这腿……哎。”
“腿伤了,手又没伤,我赌燕王殿下赢。”
场上的窃窃私语并未影响萧北冥,他注视着遥遥水阁上那个少女,像是场上再无其他人,直到武官道:“两位殿下,比试开始,三局两胜。第一场,百步穿杨。”
所谓百步穿杨,便是考验射箭的力度与准头,于百步之外树一靶,射入中心者为胜。
萧北捷手持弯弓,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萧北冥脸上,“皇兄,咱们许久未曾比试过了,今日你可别让着弟弟,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回。”
一直以来,战神之名,所有的光环都落在萧北冥身上,而他受母后管制,根本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他想同皇兄一试高下,已经不是第一日了。
萧北冥神情淡漠,眼皮子都未曾动一下,只是用手调试着他那把久未拿起的金弓。
幼时,他于箭术上并不精通,又因为体弱,张力不够,即便是最小的弓,他也难以发挥,可他那时知道,只有练好箭术,才能让父皇刮目相看,才能让章皇后高兴。
但当他真的箭术超群时,隆昌帝和章皇后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
他向来是不被期待的那个。
唯独知知,从始至终都无条件信任他。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靶子,心无杂念,“皇弟先请吧。”
萧北捷拱手,“那皇弟就不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竟有些紧张,取箭,右臂紧绷,拉开弓弦,右眼瞄准百步外的靶子,良久,一滴汗自额上划下。
箭矢终于飞出,回弹的力道让萧北捷往后退了一小步。
靶场那边的五官取箭记录,呼道:“五环正中!”
萧北捷松了口气,水阁之上的夫人贵女们也都惊呼一声。
皇二子从前从未展示武艺,原来箭术却如此高超。
章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上却谦虚道:“这孩子,到底是心气浮躁了些。”
章漪微微一笑,道:“靖王殿下不比燕王身经百战,只是偶尔练习便能达到如此地步,可见天资过人,来日勤加练习,比之大内的神弓手也也不遑多让。”
各家命妇贵女都想讨好皇后,你一言我一语,溢美之词数不胜数。
宜锦依旧不为所动,她捏紧手中的帕子,她相信萧阿鲲的箭术,可是他腿伤未愈,牵一发而动全身,于她而言,无论输赢,都没有他的健康重要。
章漪眼角余光见宜锦这副模样,便以为她是害怕,心底不免有几分得意。
宜兰瞧着那靶场,心里也有些担忧,靖王已中靶心,燕王殿下若要胜过靖王,除非……
她握住宜锦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靶场之上,萧北冥取出箭矢,张弓瞄准,风轻轻吹拂起他的发丝,自腿伤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这张弓,但老朋友在他手中依没有生疏。
他缓缓眯起眼睛,利落松手,弓弦之力反震虎口,力道异常,远远不是他平常所用的那张弓,他却没有露出丝毫异常,箭矢擦破气流直直刺入靶心,余震之力让整个箭靶都震动了几分。
萧北捷看着箭矢的轨迹,直到那支后来居上的箭矢将他的箭羽刺落,他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皇兄箭术果然一如往昔,从未让人失望过。”
萧北冥没有看他,只是抚着那把弓,语气淡淡,“皇弟谬赞。”
场上喜报传来,水阁之上的女眷们鸦雀无声,即便心中觉得精彩,却也不能大声喧哗,聪明人都能瞧出,皇后娘娘此刻有些不悦。
宜锦只在箭矢中靶的那刻握紧了阿姐的手,有些失态,她知道萧阿鲲的箭术极好,但终其两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射箭。
若想将靖王那支箭矢击落,不仅考验准头,还考验射箭人的力道,但萧阿鲲做的极好。
章皇后边瞧着场上的兵士布置靶场,边与身旁的夫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但她眼底有藏不住的失望。
今日,原本是捷儿最好的露脸机会,她请了隆昌帝到现场,捷儿若是争气些,在接下来的比试中稳下心来,倒也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怕他一再失手,丢丑于人前,届时若真按照那个赌注来,皇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无论看台上的人作何想法,比试到底是继续进行了。
第二场比的是射杀活物,比起不会移动的靶子,天上的飞禽无疑更考验箭术。
比试开始,武官们将提前捉好的飞鸟放入空中,那几只飞鸟鸣叫着盘旋几圈,萧北捷忙张弓去射,一只家雀应声落下。
场上一片叫好。
家雀身子极小,盘旋在空中更是难以捕捉,可靖王一箭能射中如此微小之物,可见箭术高超。
他站直身子,收了弓,他那皇兄坐在轮椅上,尽管暂未射中一只飞禽,神情却仍旧云淡风轻,只是张弓拉弦,细细瞄准着那群飞禽。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众人觉得燕王必输之时,几声鸣叫却从空中落下,上前检验猎物的武官一脸震惊道:“一箭三雕!”
射中一只活物简单,可是一支箭射中三只活物,却非要技艺与眼力耐心兼得不可。
萧北捷听着耳边的唏嘘之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神色紧绷,自幼时起,环绕在他耳边的便是这唏嘘之声,可却没有一次是为他而响。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北冥,三局两胜,已经没有再比的必要。
可是那份赌约,却是要他给薛氏磕三个响头。
他握紧手中的拳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章皇后在席上看着这场面,脸色不能再难看,她低声问瑞栀:“明明让你将他的弓……,为何他还是赢了?”
瑞栀神情慌乱,压低嗓音道:“娘娘,奴婢确实安排人在弓箭上做了手脚,奴婢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就在这时,邹善德唱道:“圣上驾到——”
两旁的宫人连忙避让,隆昌皇帝自辇舆上走下,抚着手中的佛珠,环视一周,沉声道:“朕听闻捷儿与冥儿在此比试,特意过来观战,皇后,战况如何?”
章皇后掩盖了方才的失态,扶着瑞栀的手,笑盈盈地站起身将主位让出来,柔声道:“陛下来得不巧,三局两胜,如今胜负已分了。冥儿真不愧是咱们大燕的战神,如今即便双腿有恙,箭术也依旧难逢敌手。”
隆昌帝的眼渐渐失了笑意,他拨动手中佛珠,“果真如此吗?”
章皇后眼底浮现淡淡笑意,点了点头。
宜锦在一旁听着,身上已经渐渐生出冷意,章皇后明知隆昌皇帝最忌讳功高震主之人,皇帝才是上天之子,章皇后此言无异于捧杀,只会让萧阿鲲的处境更加艰难。
隆昌帝看向靶场上两个身影,不喜不怒道:“既然已经比试完了,怎么还在底下,不上来面圣?”
章皇后闻言,面露难色,“这两个孩子赌气,说是三局两胜,输的那个要给燕王妃磕头。”
隆昌皇帝龙目一瞪,将手中的佛珠摔在桌上,“真是胡闹!叫他们上来。”
趁着这间隙,他的目光落在宜锦脸上,燕王妃薛氏,容貌确实艳丽如花,引发这场争端,她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各家大臣的诰命都在此处,隆昌帝也不想闹得太过难看,等两个儿子到他面前行礼时,他道:“你们两个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却还是这样不成体统,只会胡闹,兄弟之间,比试可以,做什么要打赌?”
“今日便到此为止。”
萧北冥垂首,一直没有说话 ,隆昌皇帝也以为他没有异议,正要松口气,却忽然听萧北冥抬首道:“不磕头也无妨,你对内子出口不敬,是否也该致歉?”
萧北捷本以为这事能翻篇,却没想到即便在父皇面前,萧北冥依旧油盐不进,他尴尬地低下头,却不愿认错。
薛氏本就出身破落侯府,若非因缘际会,哪里能做燕王正妃?即便是为侧室也是不够格的。
他没有说错。
隆昌皇帝望着萧北冥那张与张氏极为相似的脸,眼神冷到了极致,“你为了一个女人,要兄弟阋墙吗?”
宜锦看着场上僵持的氛围,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可以,她不愿要那声道歉,她只想萧北冥好好的。
萧北冥目光冷然,他看着萧北捷,“你方才敢对她不敬,无非是觉得我燕王府无力替她撑腰,欺她新妇入门,根基不稳。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便放话在此,谁对她不敬,便是对我不敬。七尺男儿,愿赌服输,是磕头还是道歉,你自己选。”
隆昌皇帝脸色发青,强忍着没在众人面前发怒,他看了一眼罪魁祸首。
萧北捷对上父皇的脸色,便知道这次即便他想抵赖也不行了,他冷着脸,行至宜锦面前,咬牙道:“方才是我出言不敬,还请皇嫂原谅。”
宜锦知道,让萧北捷道歉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她没有抓着不放,只沉默着应下,没有再说旁的话。
这场流水宴吃得不是滋味,在隆昌皇帝挥袖离开后,各家诰命与贵女也都一一告退,生怕触了章皇后的霉头。
章皇后从皇帝的眼神中看出了责怪,她坐在主位,对于应对燕王府的新妇也彻底没了兴趣,只叫瑞栀赏了些礼下去,旁的也都不再过问。
临分别时,宜兰牵着宜锦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我本来担心你到了燕王府会受欺负,看来是我想错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送走阿姐,宜锦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
她上了王府的马车,车内燃着熏香,淡淡的烟雾让人心生宁静,萧北冥左手拿着一本古籍。
马车颠簸着行进。
宜锦取过他手中的书,“萧阿鲲,你的书拿反了,你知道吗?”
她说着,将书放进柜子里,扯过他右边那只广袖,将袖子撸上去,将他握成拳的右手展开。
虎口处一道几乎见血的红痕映入眼帘。
那是弓弦回震之力所伤,他掩藏得极好,若不是方才见他只用左手翻书,她也无法发现。
宜锦的眼睛忽然有几分酸涩,她轻车熟路找出伤药和纱布,撒了药,吹了吹他的伤口,小声问道:“还疼吗?”
萧北冥摇了摇头。
这点痛于他而言,简直如同蜻蜓点水。
宜锦吸了吸鼻子,替他包好伤口,一颗晶莹的泪珠掉落下来,“萧阿鲲,你今日,不该为我出头的。靖王无非是占些口舌之利,可是你今日不仅得罪了皇后,更惹了圣上生气……”
萧北冥本觉得没有什么,可是等那灼热的泪落在他的手背,他的心却忽然一缩,修长的手抚去她眼角的泪,沉声道:“知知,娶你回府,不是让你受委屈的。哪怕没了这双腿,我也能护你周全。”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个姑娘像她一样,温暖如春日朝阳,仅仅只是简单的靠近,便能让人心生暖意。
有他在一日,便绝不允许任何人轻视欺侮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