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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后我选敌国太子》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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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
“怎么,你不信我能画出来?”
虞莜只是记性好, 药材却一味不识,此刻一筹莫展。
秦昶心下其实比谁都着急,今次一战, 原定由单北殊留守坐镇,他与章旷分兵两路, 各带一队人马,此刻大都督生死未卜, 势必直接影响战果。
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守在辽远,不说出征, 连奚山也不能成行。
他踱到床前, 口中沉吟:“孤看大都督中毒后只是沉睡, 想必这毒并非急性, 若即刻命人快马去周边郡县寻药,或许来得及。”
燕括无奈点头, “看来也只得如此。”
虞莜道:“药方出自西南岷川一带的巫医, 或许另有别称, 若燕先生知道这葵青的外形、气味等, 也可交待给寻药的人。”
先前听她说起这是西南独有的毒草,秦昶再次确定了猜测,今日单北殊出城追剿, 斥侯来报敌寇是莽奎部。
这些年诸奚人所用的毒物, 他们这边已悉数掌握, 而这来自南边的毒草, 极有可能是从杜启茂手中得来, 看来他们那边互通有无, 联系已相当紧密。
“先前并非老朽质疑太子妃。”燕括愁容不减, 直言道:“芨毒只在南方才有,这解毒的法子也甚是罕见,还恕老头子见识浅薄,方上的其他药材还算勉强识得,唯独这味葵青……”
他低头斟酌一番,“即用在此处,想必是温中散寒、辅以止血的。”
虞莜也已猜到秦昶所想,此时顾不得考量杜启茂频频施为的小动作,还当以救人为要。
她脑中纷乱,朝采蓝招了招手,待人拿着方子近前,她却又不言语,目光似有若无落在纸上。
半晌,口中念念有词:
“从前过重五的时候,梅姑姑拿雄黄酒烹黄鳝,里头搁了什么来着,那味道怪刺鼻的。”
端午吃五黄,这道酒煮黄鳝采蓝也会做,捡着里头的调料说了几样,虞莜却只是摇头。
采湘在旁灵光一闪,“那道菜我记得,公主头一次用说鱼是辣的,不肯吃,当时梅姑姑还说,里头加了一味香料,最宜女子食用,有、温经之效,但因公主不喜,后来就没放了。”
说到这儿她不由脸红,袖子底下绞着指头冥思苦想,忽然大声道:“想起来了,是葵籽。”
称呼和药效基本都与燕括所说相符,众人为之一振。
“葵籽?”采蓝恍然大悟,继而遗憾皱眉,“咱们从金陵还带了的,可惜都搁在洛阳了。”
这种香料只在南方才有,眼下虽知道是什么了,反而更难办,这附近方圆百里怕是都寻不着,真要赶回洛阳去拿,来回最快也得三日。
虞莜难得有这种情况——自己记不清,让别人替她想的,接下来却有了主意,看着秦昶,唇边流露一丝欣然。
“你说老苗面馆的老板娘是江州人,或许她那里有。”
众人一番忙乱,白南跑去面馆,果然要来了葵籽,燕括辨认过后,直觉错不了,备齐其他药材,煎出浓浓小半碗墨黑汤汁,给病榻上昏睡不醒的人灌服下去。
直到三更将近,单北殊总算醒转过来,呕出几大口腥臭的黑血。
燕括高兴得老泪纵横,他女婿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秦昶坐在床前,神情关切握住病患的手,意态诚恳,“幸亏大都督醒得及时,这下孤便可安心赴奚山一行。到时章旷率甲二营北上时,想必你已修养得差不多,还要劳大都督多费心看着点。”
那日从东牌楼下来,就找了单北殊说要去奚山,当时他便双眼瞪成铜铃大。
这节骨眼儿上单独行动,老单没听错吧?
若说这话的人不是太子,换成任何一个人,单北殊便要按延误军机,治人死罪了。
他一向看重秦昶,有勇有谋、骁武善战,上阵杀敌的那股狠劲像极了广义帝,战前筹谋奇谲多诡,分明又是得自南康弘盛帝的真传。
集当世两大帝王的优势于一身,令单北殊看到了曙光。
假以时日,在太子的带领下,必可打破与诸奚的僵局,彻底驱逐外敌,还辽远一片净土,北齐大好河山将可长治久安。
为何说假以时日呢?只因眼下这位太子殿下,性子还有些跳脱,本该慎重的事,他的言行却总跟玩儿一样。
关键还是在于,他要带太子妃一道儿去奚山,还不肯说原因,单北殊哪能同意。
刚经历一次生死,秦昶重提此事,单北殊却又改了主意。
他面色虚弱,语气却很坚定,“太子只管行事,老单替你守好大本营,保证后顾无忧。”
这么好说话,秦昶勾唇一笑,“看来单叔也知道,今次幸亏有太子妃在,方能一力救下你的命。”
单北殊肚里骂了声臭小子,“看破别说破嘛。”
其实他本也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这才与秦昶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打趣一句,又正色道:
“并非因太子妃对我有救命之恩,才随得你任意妄为。”
他醒来后,便听岳丈说了先前药方的事,燕老还十分愧疚,道险些错怪了太子妃。
太子妃明明不通医术,却能救他的命,不得不让单北殊又一次刮目相看。
他过去也曾听闻关于南朝熙沅公主的事迹,兼之近一年对她所作所为的了解,深以为——
他家太子有这样一位贤内助,所期待的假以时日,相去不远矣。
既是这次太子妃跟着一道去奚山,在改变了心意的单北殊看来,反倒更放心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虞莜便跟着秦昶出发了。
这一路轻装简行,因要骑马,穿了一身骑装,貂裘大氅厚实保暖,可抵长城上凛冽的寒风。
丰甯及姜皓领着十数乌衣卫随行,其他人员已编入甲一营,届时在奚山附近汇合,再护送虞莜回来。
在长城上策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穿行于苍凉险峻的山脊之上,茫茫大地置于足下,险峰高可及天。
这般快意行走于天地间,在这花费几代时间、由数万人垒造起的防御工事上,方可正视一个事实——一个人的力量如此渺小,唯有凝聚万众一心,方可睥睨向前。
每经过一处瓮城,便有驻守官兵夹道列队迎送,太子妃的到来,并未像虞莜担心的那样,被人指指点点,称为妖妃。
驻边将士的反应,与朝臣截然不同,他们身上穿的正是织造坊制出的厚实军服,太子妃为他们做的一切,早就在军中传开了。
这些将士可没有单大都督那般含蓄,看着健马上一身华服的女子,扮扮挥戈高呼:
“恭迎太子妃。”
“太子妃……”
“太子妃……”
一路上,这般热情洋溢的欢呼比比皆是,儿郎们被风吹得皲皱的脸上,满是仰慕之情。
虞莜自来对万众瞩目并不陌生,却从未经历过眼下这般场景,竟也不由自主跟着他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起来。
秦昶策骑在旁,向她投来个促狭又惬意的笑容,风扬起他玄墨色的大氅,露出其内炫亮的明光甲。
虞莜有一忽的恍神,前世建康宫前的一幕重现脑海,彼时的他如一尊死气沉沉的杀神,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而此时此刻,他却像一颗璀璨的星辰般耀眼夺目。
*
奚山位于长城右侧,奔涌的密坨河自成天堑,阻隔铁骑南下的脚步,无须垣城防御。
由此向南,中间隔着无数穷山峻岭,便可抵达南康边界,只因山道崎岖,这座天然屏障,令诸奚铁骑无法直接进攻南康,唯有自辽远突破长城方可南下。
因此上说,北齐替南康守住北方边陲,这话一点不假。
齐属长城最边缘的戊八营,便是今趟虞莜的目的地,此处距奚山仅五十余里,地势颇高,可俯瞰密坨河源头所在的卡塔峰。
抵达时已是第三天午后,虞莜从未骑马赶过这么长的路,在营帐门口前,被秦昶抱着才从马上下来。
一进帐子,她便阖身扑在简陋的行军榻上,倒头大睡起来。
这一路未带侍女,近身的事便由丰甯照料一二,此刻正欲上前,已被秦昶一步抢先。
他把榻上的人抱起翻过身来,头搁上枕头,解了沾满灰尘的大氅,再脱掉脚上的鹿皮小靴,这才扯过棉衾盖好。
做着这些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晦暗难明,他以为这一路,她必是要叫苦连天,同以往一样拖慢行程,甚至已经提前预出充足的时间,供她缓行。
谁知她竟坚持下来,一句苦都没吭。
一路上,她对将要做的事只字不提,如此反常的态度,令他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虞莜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醒来后精神十足,简单用过早饭,便要求秦昶带她上哨塔。
至此,与秦昶猜想的七八分相符,“你别告诉我,你根本就没有水图的抄本,你要……现画?”
这次登哨塔,虞莜毫不逞能,早在木梯之下便示意秦昶蹲低身,攀到他背上,让他当牛做马,驮着她走。
“怎么,你不信我能画出来?”
到了此地,虞莜也不必再隐瞒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本文将在下周完结,养肥的小可爱们,可以开宰了。下一本,大概率写《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