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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


第58章 五十八

  “都怪你,怎么这么任性……”

  身边人都知虞莜觉浅梦多, 采湘原担忧她这么个姿势睡久了身上不舒服,犹豫要不要唤醒她先回去。

  却见着殿下阖着的眼皮下,眼珠时刻不停地转, 口唇微微翕动,像是被魇住了, 这下反而不敢强行唤醒。

  眼下只得她一个人,便是前去唤人, 也不可能扔下殿下一人在这里。

  好在采湘性子沉稳,探过脉息尚属正常,只能等着她醒来。

  虞莜头疼欲裂, 喉间泛上一丝腥甜, 采湘端了水来喂着她喝了两口。

  咽下胸口的憋闷,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简短道:“篮子里的药给我。”

  采湘去翻找,从最底层找出一只朱红色的小药瓶, 她都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瓶口向下晃了晃, 倾出一粒与瓶身同样色泽的深红药丸。

  虞莜就水服下, 很快面色便恢复些许红润。

  采湘心头疑惑,她和采蓝平日掌着公主的香药事宜,从不知有这种药丸, 以她的药理认知, 也全然无从分辨这是治什么的药。

  她喉头哽咽, 语中隐带责备, “殿下, 你哪里不舒服, 一定要给奴婢说呀。”

  “嗯。”虞莜含糊应声, “没事,待我稍缓缓,咱们就回去。”

  这药还是她幼时,弘盛帝遍寻了好几位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医,共同研制出来的,专为修复她因脑力过盛,带来的心神损伤。

  她学会了排除记忆之后,便再没服用过。

  前世梅染曾极力阻止长公主默抄经书,那之后吐血昏迷,也是她寻出这剂药方,才算勉强救回性命。

  这次来辽远,虞莜故意不叫梅染跟着,便是怕她反对,却特意叫太医院按方制出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原道这次只需默出一章,必不会像前次那般凶险,谁知被抹灭过的记忆到底打了折扣,兼之地形水图这类她本就不熟知,做起来事倍功半。

  在未有把握之前,她不打算把这事告诉秦昶,因此特意挑这个时间上来,昨晚他说,今日要上长城巡防,后日才回。

  药丸见效极快,她这会儿面色上已恢复如常,只尚有些身乏腿软,正寻思着让采湘下去叫丰甯,便听得木梯上传来咚咚咚几声急响。

  秦昶几步跃至顶层,上来一路奔得太急,难免有些气喘,待看到虞莜,满眼的焦虑总算平复少许,口吻尤自气急败坏: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虞莜没来由感到两分心虚,“你怎么回来了?”

  秦昶就是在长城上看见她的。

  他幼时习箭术,目力绝佳,今日风清云阔,在熢火台上习惯性回望都督府,看见东牌楼上有人影晃动,先就生出警惕。

  东苑他们住进来便撤了哨岗,正以为有人于高处窥探,试图监视太子妃行迹。

  然而定眼一瞧,好么,可不正是太子妃她本人?

  小磨人精上那上面去做什么?

  秦昶无端一阵心悸,按原定计划,他今日要往十里外的甲二营城,走到半路已回了十几次头,每次都能看见伫立窗前的身影。

  像极了目送夫君远征的小妻子,莫名的悲怆之余,他只觉举步维艰,再走一阵,毫无征兆拨转马头,吩咐身后将领先去营城等他,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虞莜没想到这也能被他看到,她的视线主要集中在远山,再说长城上的人影子在她看去,不比蚂蚁大。

  “我、就是趁着天儿好,想上来……”虞莜悄悄拿书盖住图纸,一指西窗,“看日落。”

  “你呀……”秦昶手指点着她,“这么杵在窗口,知不知道蛮子在城墙外边,一箭就能射中你咽喉?”

  虞莜一惊,往窗口探头一瞧,略有些结巴,“不、不能……吧。”

  秦昶揪她回来,没好气道:“怎么不能?哨兵在这上面也不敢随意露头。”

  “丰甯也没告诉我一声。”虞莜勉强干笑。

  “她懂什么。”秦昶嗤鼻,“她在南边当兵,最多也就是应付些山贼水匪,哪见过真阵仗。”

  虚惊一场,不过他到底是不放心,目光无意瞥见她倒扣在桌上的《水经注》,顿了顿,又移到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火红的夕阳低垂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层绚丽夺目的光环,她在光的中心,衬托得愈发娇小玲珑,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像远在天边的一道剪影,让他难以捉摸。

  成亲这大半年,不,应该说,自从一年前他再次见到她,就觉出她跟从前不一样,沉默寡言、郁郁寡欢,藏了满腹心事。

  有时他想,或许过去他自认为熟悉且了解的那个嬿嬿,并不真实存在,而眼前的这个人,从她笃定承诺要跟他走的那一刻起,他便决定,用尽一生对她好。

  “你若是想上来,也不是不行,下次记得莫要接近外窗。”秦昶语带纵容。

  虞莜忍着头疼,若无其事站起,和他一起走到西窗前,头依在他肩上,一同看夕阳沉沉坠入远山。

  眼前的美景令人叹为观止,虞莜轻声喟叹,“高处风光独好。”

  余晖散尽,天色渐暗,远山尽数隐入夜幕。

  “现在肯回去了么?”秦昶转头看着她,唇边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

  今日至此,虞莜自觉已有七八分把握,默默回身收拾案上书纸,“回吧。”

  秦昶的话憋在肚里,帮她把东西放进提篮,采湘在旁接过去,他抬手示意采湘先行。

  接着转身背对着虞莜,微微沉腰,“来,我背你。”

  虞莜愣怔一瞬,杏眸慢慢氲出喜色,上前攀住他厚实的背脊,两支细柔的胳膊环住脖颈,语声低喃:

  “阿昶对我真好。”

  大抵这是她第一次坦诚这一事实,秦昶唇角扬起,无声地笑了。

  手臂牢牢托住膝窝,他步履稳健,走在并不太结实的木梯上,腰背微微向后倾斜,以免她头重脚轻。

  “你今天本要去甲二营,是为安排前往密坨河上游的事么?”

  “约摸月中就走,我这次去,大概要一个来月才能回来。”

  秦昶不无遗憾放低了声量,“其实我真是跟你说着玩儿的,带了你来,又不能时时陪着,还不是留你一个人在都督府,那还不如待在洛阳,起码日子过得舒坦些,都怪你,怎么这么任性……”

  他嘀嘀咕咕,反倒抱怨上她,虞莜装没听见,下巴搁在他肩头,经过窗边便向外眺望,“诶,奚山在哪儿?”

  转过向北的楼梯拐角,秦昶在窗边驻足,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喏,就是那边,越过恶风林,大概五日能到。”

  虞莜张大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极目眺望,苍茫群山在夜幕中若隐若现,于尚未尽暗的灰黑天际,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剪影。

  “且不说此去深入敌后,一路凶险难测,即便你们最终抵达上游,成功炸毁堤坝……”

  她的语声低缓轻柔,在木质塔楼间回荡开来,细小的嗡嗡声似有若无,却始终扰人心弦,一如她此刻的迟疑不决。

  “奚山隙口距丰息谷仅二十里,那里是除王庭外,最大的部族聚集地……”

  “原来嬿嬿……”秦昶拖长语调,似笑非笑打断她,“是在替那些手无寸铁的牧民忧心么?”

  虞莜一时语塞。

  她死过一次,曾经对着战火中的本国子民亦毫无怜悯。

  然而,当仇恨悄然泯灭后,被她弃之如敝屣的家国大义,依旧牢固占据她的心灵。

  若说她现在是为了敌国子民,才苦心积虑替秦昶默抄水图,寻求更佳的解决办法,却又不尽然。

  阿耶给她讲过许多当年的战役,从早期的义军,到后来的南康军,每到一处,不扰民是铁律。

  但北齐与诸奚的争斗并不如此,外族烧杀抢掠,对百姓犯下的滔天罪行,令北齐儿郎深恶痛绝,交锋时对战俘绝不留情。

  秦昶双手微微用力,把人往上托了托,斜倚着窗栏,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去年迁到苍洄山的诸奚莽奎部,近一年吸纳了许多小部落,现今是王庭之外最大的部族。”

  说到诸奚内部的情况,虞莜也略有了解,问道:“王庭封了莽奎部主做左贤王,是多有倚重,还是心存戒备?”

  秦昶难得与她谈论战事,颇有两分兴味,“王庭的老单于去年夏天一战重伤身亡,新上来的鞮阕单于是大阙氏的亲儿子,母子俩忙着争权,这才叫莽奎部钻了空子趁机作大,王庭自不能小觑。”

  虞莜微一沉吟,“可我听说,左贤王是支持大阙氏的。”

  “咦?”秦昶讶然,又觉好笑,“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虞莜还知道,大阙氏早在老单于未死前,便已与左贤王有私情,按如今的时间,要到一年后才会被公诸于世。

  前世这则情报,她只是打眼略过,鞮阕单于因此与莽奎部大打出手。

  诸奚内乱,使得驻守在长城上的秦昶,压力有所缓解,才能在南康资助逐年减少的情况下,兵力依旧发展得相当卓盛。

  眼下她无法将这些合盘托出,但诸奚内斗的苗头,对北齐多少是有利用价值的,不过看他的表情,分明已知晓其中端倪。

  “去年连同杜府管家一道带回来的那个诸奚细作,便是大阙氏的人,当时我以为跟杜相打交道的是王庭,但苍洄山那处,是莽奎部占下的地盘,结合斥候递回的情报,我和单叔分析了一下,单于应该与左贤王貌合心不合。”

  秦昶说着,把背上的人颠了颠,“嬿嬿你说的这情况若属实,那我接下来的计划,便有□□成把握。”

  这会儿站着不走,虞莜便要从他背上下来,秦昶挽着她膝窝不松手,“你又不重,让我多背一会儿嘛。”

  好似背她有什么好处一样,虞莜哭笑不得,只得继续伏在他背上,对他并不问自己消息的出处,感到一丝欣慰,好奇追问:

  “你还有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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