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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床异枕有三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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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试探
因为没有长辈的引导, 少时梦遗,谢濯臣以为自己身患重病。就像沈烛音第一次来葵水,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哭着跟他说遗言。
他默默存了很久的钱想去问郎中,但没等他存够,他就已经从书里找到了解释。
庆幸自己无事之余,又得接受必须和沈烛音保持距离的事实。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阳光明媚,沈烛音披着湿答答的头发,乖巧地坐在门槛上等他拿毛巾过去。阳光倾泻在她身上, 犹如给她镀了一层光。她穿着宽大不合身的衣服, 露出半截肩膀和锁骨,因为等待无聊,捡了一根树枝, 捂着胸口弯腰,给回窝的蚂蚁制造障碍。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她的身体已脱去一身稚气, 自此他不可描述的梦境一发不可收拾。
完全不受控制。
他犹如一头只有蛮力和欲望的野兽横冲直撞,下流而邪恶。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成君子,因为这样的罪恶感伴随着他整个少年时期。
时常觉得有愧于她, 却又总想着把她圈在身边。
后来不再将自己的感情囿于“兄妹”牢笼,他才逐渐开始宽宥自己。
可是……清早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放在她胸上时, 他的脑子里天崩地裂。
一再克制, 还是毁于一旦。
已经不是他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了。
谢濯臣根本不敢想像, 那天晚上自己将梦里发生的事情在现实里实践了多少。
甚至不确定沈烛音有没有被他弄醒。
毕竟她早上那副迷糊的样子, 不像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思绪良多, 谢濯臣坐在桌前双眼失焦。
便宜都占了,是不是该负责任了。
可是……这怎么开口?
烦。
“谢兄?”言子绪觉得很不对劲, “我有个问题。”
“说。”
言子绪表情疑惑,“都三天了,你只看这一本书也就算了,怎么还在这一页,这一页内容这么难悟吗?”
谢濯臣“啪”一下把书扣桌上,“管好你自己。”
言子绪委屈巴巴,“哦。”
他还没说完呢,他还发现,昨天和今天,谢濯臣犯困了!
但他不敢说。
另一边,沈烛音和希玉在门口指挥,在宅院门前挂灯笼,算作招牌。
门口摆摊违反规定,她们便把东西放置在院子里,反正里边也宽敞。
希玉抱臂,用手肘戳了戳她,“你那事怎么样了?”
沈烛音眼皮都睁不开,扭头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你看,我都熬三天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证明是你……那啥呗!”希玉耸了耸肩。
“万一是他隔几日才那个一次呢!”沈烛音忿忿,“我还能熬,再看几天。”她掌心括在嘴边,压低声音道:“我那天晚上看了,这里……”
她拍了拍胸,“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瘀痕。”
“万一是你自己弄得呢?”
“滚!”沈烛音气急,“你就这么信他不信我?”
希玉轻嗤一声,“既然你那么确实是他干的,那你直接摊牌呗。他都这样对你了,肯定不会拒绝你。”
沈烛音:“……”
忽而扭捏,“万一不是呢?他平常也不是这种人。”
希玉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
“砰砰!”有人在门口敲了敲。
希玉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明日才开张,今日不待客,请回吧!”
“可我明日就要离开鹿山了。”男子含笑的声音传来。
沈烛音觉得熟悉,转身一瞧,果然熟人。
“楼二少爷。”
楼邵不问自进,还嗔怪道:“嫂嫂怎么这般生疏地称呼弟弟我。”他的笑容灿烂又顽劣,“眼睛不好使,脑子不灵光,嫂嫂你的嘴再不甜一些,可就没什么优点了。”
沈烛音:“……”
还是那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德性。
她咬牙保持笑容,“既然这位客人明天就要离开鹿山,那我们破例接待也不是不行。妆容二两,不满意可以退款。”
楼邵慢悠悠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十两,抛给她后大方道:“不用找了,也不用麻烦,我是男子,不需要什么妆容,嫂嫂陪我说会儿话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男子也该有爱美之心啊!”沈烛音拉开椅子,欢迎道:“请坐,聊天顺便的事,不收您钱。”
楼邵心道果然,她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更伶牙俐齿,也更鲜活。
他顺意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捏住了脸。
“你干什么!”
沈烛音惶恐,“您别生气啊,化妆的步骤,给您松松皮而已。”边说边用力又掐又扯。
“你松开!”
“好了。”沈烛音松了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程度就很完美了。”
楼邵:“……”
虽然他不懂妆,但合理怀疑她在胡扯!
沈烛音有模有样地给他挑着颜色,楼邵见她最后拿起的是跟肤色差不多的粉末,便没多在意。
“可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沈烛音低笑,“你还是改不了喜欢恶作剧的毛病。”
楼邵笑意猖獗,“嫂嫂不喜欢吗?那可是兄长的眼睛啊,我特意给你送来的呢。”
沈烛音的手一抖,神色一滞,“你……你把他……”
“怎么了?”楼邵神色无辜,“他不好,我替你解决了他,你不高兴吗?”
“你如何跟王妃交待?”沈烛音不解。
平西王虽对楼诤这个儿子不甚在意,可平西王妃却是因他幼年丧母,对他多有怜惜的,她一直以来都期待兄弟二人能和睦相处。
“母妃不会知道的,就像她也永远不会知道,兄长曾经想让我溺死在湖里一样。”楼邵声音放轻,“你也一定不要说哦,这是我们的秘密,就像这个称呼一样,嫂嫂。”
沈烛音不再多言。
心中唏嘘。
希玉见来者不善,便偷偷敲了书房的门。
谢濯臣从里面出来的瞬间,楼邵回头,拨开沈烛音的手,缓缓起身。
谢濯臣欲言又止。
楼邵轻笑,见他眉眼中闪过些许震惊,心道原来未及冠的谢濯臣远没有后来的稳重。
也不是天生就像把无情的刀。
“现下该怎么称呼呢,谢濯臣?”楼邵笑容挑衅。
他如今还什么身份都没有,并不需要太多的尊重。
谢濯臣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沈烛音,“你……需要索赔吗?”
楼邵:“?”
他蓦然变了脸色,猛地转身,抄起桌上的镜子。
“沈烛音!”楼邵气得手在发抖。
铜镜里的人惨白一张脸,眼尾乌黑又上翘,脸上还多了两个痦子。
沈烛音将银子递回去,诚恳道:“不满意可以退款。”
以袖掩面,楼邵无心计较,快步逃离。
沈烛音笑声放肆,久久环绕在他耳边。
“他怎么像个小孩子?”谢濯臣走近问道。
总听她说此人聪慧,可行为举止却有些稚气未脱。
沈烛音扶腰而笑,“他也就比我大一岁,就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
平复下心情,她又认真道:“他母亲慈爱,父亲宠溺,身份贵重,一路长大顺风顺水,身上有些孩童习性未改很正常。”
“所以你根本就不怕他?”
沈烛音:“……”
眼神躲闪。
言子绪跟在谢濯臣身后,“不是说他前世因为你们而死吗?怎么看不出来他有多少怨恨?”
“对啊。”沈烛音借他岔开话题,“怎么没有呢?真奇怪。”
谢濯臣轻飘飘道:“是对手又不是仇家,死亡是结果和手段,又不是目的。就像斗蛐蛐,输了的蛐蛐也许会死,但斗蛐蛐不是为了让对方死,是为了自己赢,死亡只是结果的一种。他或许只是想赢我,而不在乎我的结果。”
言子绪摇摇头,“听不懂。”
谢濯臣冷眼一瞥,“回去看账本。”
“哦。”言子绪愁眉不展,深沉地叹了口气。
谢濯臣回过头来,只见沈烛音面容乖巧,“我听懂了!”
“那你玩去吧。”
“哦。”
——
沈烛音思来想去,觉得继续熬不是办法,万一真相还没弄清楚,自己先猝死了怎么办?
傍晚,她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去厨房找点吃的,碰上了辛娘子在做糕点。
“怎么这么晚还做这个?”
辛娘子正捣着一堆不知名的叶子,笑着道:“给小才备的,我现在不在书院,虽然我没那么辛苦了,但他吃东西就不方便了。我就晚上多做一些,明天给他送去。”
“那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这个是鲶草,捣成汁加在糕点里,可以预防风寒。小才说他最近有点咳嗽,我就想着加一点。不过这鲶草汁对小孩子用处比较大,不知道对大孩子还有没有用。”
沈烛音愣了愣,灵光一闪。
戌时一刻,她拿着一块酥饼推开书房的门,朝里面“噗呲噗呲”招招手。
言子绪收到讯息,“咻”一下窜了出来,如逢大赦。
“走远点,别来打搅我,也别让别人来打搅我!”
言子绪震惊,“这是书房,你该不会……”
“带着你满是废料的脑子滚远点。”
“好勒!”
谢濯臣斜睨她们,“你们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
什么他不能听吗?
沈烛音边走进来边解释,“我跟他说厨房有刚做好的糕点,再不去就被希玉吃光了。”她将手里的酥饼送到他嘴边,“我新研制的桃花酥饼,就这一个哦。”
谢濯臣照例咬了一口。
咀嚼到一半顿住了。
沈烛音在他身边坐下,“怎么样?有没有和娘亲做得像?”
谢濯臣盯着平平无奇的酥饼,“你加什么了?”
“母爱。”
谢濯臣:“?”
反手捏起她的脸,“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烛音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疼啊!只是一个预防小孩生病的草药汁!”
谢濯臣哭笑不得地松了手。
“你老是捏我脸,都捏肿了!”沈烛音不满,“上次还被唐扬说胖了。”
“他胡说的。”谢濯臣掌心贴上她的脸,给她泛红的地方揉了揉。
沈烛音的目光忽然锋利,他这个揉脸的方式跟揉她胸的方式一模一样!
谢濯臣被她盯得不自在,“怎么了?”
“阿兄……”她往桌上一趴,目光灼灼,幽幽问道:“你前几天是不是梦到我了?”
完蛋,谢濯臣心想,她果然有所察觉。
他该不会真弄醒她了吧。
“为什么这么问?”他面上平静,嘴里的桃花酥饼食不知味。
“因为你说梦话叫我名字了。”
“胡说八道。”他立起书,遮去自己半边脸,“我哪有说梦话的习惯。”
沈烛音点点头,“我也纳闷呢,你之前从来不说梦话的,怎么那天就叫我了呢?”
“你还听到什么了?”谢濯臣盯著书页,装作不经意问道。
沈烛音沉思片刻,回想起唐扬分享给她的禁书内容,佯装天真,“你还,叫我不要哭,忍一忍。后面又问我疼不疼,喜不喜欢?”
谢濯臣:“……”
她语气不确定,眉头轻蹙,似在努力回忆,“你还要我乖乖听话,张嘴咽下去,咽下去什么?你在梦里又给我灌药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濯臣的双目失焦,语气出奇地淡定,“你确定是我做梦,不是你做梦?你每天睡得跟头小猪似的,打雷都不醒,我就算真说梦话,你也听不到啊。”
沈烛音:“……”
胡说!打雷她还是听得到的。
她面上迷茫,又开始自我怀疑。
谢濯臣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是,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耻。
但他养她那么大,兢兢业业给她当了十几年的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糊弄她一两回应该也不算什么大过错吧。
他保证会负责任的,如果她愿意的话,但决不能是此时此刻。
老天爷,快让她信了吧……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个下流无耻的伪君子,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在她心里是个龌蹉阴暗的下流小人……
谢濯臣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烛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