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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女子记事(双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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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却说陈昌过了仪门往院子来, 却不妨见院门关了,只屋里有灯。
陈昌命三七叫门。守门的婆子听见敲门声,一面想着李婠的吩咐,一面又得罪不起陈昌, 口中呐呐说道:“落锁了, 二爷回罢。”陈昌问:“回?回哪处?这院子不是我要回的地儿?”
那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陈昌使了个眼色给三七, 三七上前骂道:“格老子的, 要不是你晓得叫二爷, 我还当你脑子被牛粪糊了。还不快开门。”那婆子自知失言, 说道:“奶奶吩咐,我哪敢违令?”
三七一听是李婠吩咐, 只拿眼瞧陈昌,默不作声。陈昌冷道:“开门。”那婆子还待要说, 却妨不住三七一通又敲又骂, 将院门打开了。
陈昌进了正屋, 环眼一望,见四角点着灯火, 桌上摆了七八道冷菜,碗中剩了半碗饭。一两个小丫头立在边上, 屏风后灯火亮着。
陈昌见了,一面去了外衣搁到梨花架上, 一面命人道:“去重新置一桌。”两个丫头领命退下。
陈昌脚步一动,绕过屏风去看那妇人。只见李婠睡在贵妃榻上, 眼红红的。
陈昌见状,坐到榻侧的圆凳上, 拿帕子给李婠擦眼泪,问她:“哪个给你气受了?”
帕子上一股冷香。李婠冷冷瞧着陈昌, 将帕子扔他脸上。
陈昌嗅着帕子上一股味儿,料想是昨日帕子染了味儿,忙道:“今日放衙晚了,黄司务请我去院子吃了两盅酒,叫了两个妓子,没叫人近身,都是屋里头的熏香。”
李婠冷笑道:“说这么多作甚?这院子和那院子有什么分别!我与那两个妓子又有什么分别!都是你寻乐子的地儿罢了。”
陈昌听罢,恼这妇人将自个儿与两个妓子比,转念又想:听这话,这妇人心中是有我的,便道:“不过两个卖唱的,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说到一半,陈昌因见这妇人眼角有泪珠儿,便慌了,将人抱在怀中,笑道:“冤枉!我没哭,你到哭了。”
李婠直起身,任由那滴泪珠儿顺着脸庞落下,定定望进陈昌眼中,认真道:“只这一次,日后你若再去,一辈子也别回了。”
陈昌见她说得认真,正色道:“你不喜欢,日后我必不去的。”说罢,他见那滴泪珠儿落在这妇人粉白的脸颊上,欲落不落,心中一动,将人搂在怀中,就要动作。
李婠推他,羞得脸红红的,道:“我还有话问你。”陈昌道:“有话等会儿问。”说着喘着粗气去亲李婠脖子。
要了回水。丫头提了盒子将饭菜布置在桌上,李婠早吃过,身子又懒懒,只略动了动筷子,陈昌见了,将她面前的半碗饭拿过来吃了。
陈昌道:“还有什么要问我?”李婠问:“老太太、太太突地进京了,怎么不与我说?”
陈昌心思一转,回道:“也没和我说,要进了京才派人来知会我。”
李婠半信半疑,本要再问,又看着吃着她剩饭的陈昌,将话咽下了。一夜无话。
次日,陈昌穿戴妥当上衙去了。李婠今日要外出查账,也早早起了出了门。
这里春慧收拾了铺盖,一径要拿去洗,忽而见冬清说道:“胭脂没了。”
春慧回头一看,见冬清立在妆台前,呆呆捧着白瓷盒子,春慧道:“寻常要你补些胭脂水粉也做不好,怪道今儿姑娘脸上缺了几分颜色。”
冬清脸上要哭不哭,道:“我没想起来。”春慧骂她:“还不快快去库房取些。”
冬清往库房去了,不多时,又空手回来,春慧早将铺盖使婆子洗去了,正在园子里歇脚,见了冬清,问她:“胭脂呢?”
冬清哭道:“库房人说前几天老太太、太太、两位姑娘身边的丫鬟全领走了,采买的人还没回。”
春慧听了,心知那些胭脂多是大小丫头瓜分了,冷笑道:“赶急着上台扮丑角儿么,这么多胭脂要多大脸才涂得完?”
冬清直哭:“明儿姑娘用什么?”春慧道:“我那儿还有一盒,与姑娘平日用的也不差什么,先填补上。”
她转身回了屋子,从自己常用的妆奁中取出个盒胭脂递给冬清。冬清得了胭脂,破涕为笑,双手捧着盒子,说:“有胭脂了、姑娘有胭脂了!”一边笑,一边走了。
春慧见状,笑骂了几句‘呆子’,见妆奁中空了一块儿,起身往二门外去。过了园子,但见角门处三五个小厮围成一圈玩筛子赌钱,菊生不玩,只坐在一旁,笑看着。
一小厮抬头见春慧往这边来,挤眉弄眼指给菊生看。隔得远,春慧没听见几人说些什么,只看着菊生红着脸,要看她不敢看她的样。
春慧忍着羞意,招手道:“你来。”一阵起哄声,菊生听后,说了两句往园子来了。
两人到了一假山下。菊生不敢看春慧,问:“慧姐儿,你找我什么事?”春慧说:“前头你说胭脂没了只管寻你,我便来了。”
上回菊生给带胭脂是三天前,但菊生没去想这个,红着脸说道:“我这便去买。”说着要走。
春慧忙拉住他,又将手撒开,羞道:“急什么?我还有话要问你。”菊生道:“什么话,只管问我。”
春慧问:“你什么时候去求姑娘?”菊生听了,猛地抬起头,心中欢喜地不知如何是好,说:“慧姐儿你叫我什么时候去,我便什么时候去。”
春慧道:“那我要你现在去?”菊生道:“那我这就去。”说着,起身要走。
春慧忙拉着人,笑骂道:“呆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呆,姑娘出门查账去了,你要往哪儿去。”
菊生只看着春慧笑,忽而又想起什么来,他将怀中的银子递给春慧,道:“这月月钱,先放你那儿。”说罢,也不春慧要不要,转身慌忙道:“我去买胭脂去了。”
春慧见他急匆匆走了,问他:“那胭脂二两银子一盒,你将银子给我了,上哪儿买去?”
菊生听了,同手同脚走回来。春慧见他脸红彤彤的,扑哧一声弯腰笑开了。
两人正说笑着,忽而听见一旁假山传来声响动。两人唬了一大跳,菊生忙将春慧揽在身后,喝道:“谁?滚出来!”
假山中钻出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八角,他苦着脸道:“是我、是我,莫怪。”菊生皱眉问他:“你躲在这处偷听?”八角叫屈道:“哪儿是我偷听,我来得比你两早。”
菊生问:“来得早?你鬼鬼祟祟来园子作甚?”八角懊恼道:“说来话长,也合该我倒霉。前儿老太太、太太来京里,二爷外出去院子吃酒,在院子里歇下,次日命我回府取换洗的补服,我取了去,将原先那身送回府里浆洗。”
春慧听到此只冷笑了笑,菊生皱眉道:“那你来这处作甚?”八角哭丧着脸道:“原先那套大红色的祥云服,搭了个蟠龙坠,我送回府里头时,被几个兄弟拉着吃了几盅酒,脑子混混的,今儿左右都寻不见那坠子,我估摸着怕是落到路上,一路去寻,也不见,病急乱投医,又来角门这处找,正在旁的小路寻着,听有说话声,便躲到假山后头。”说罢,悔道:“当真喝酒误事!”
菊生想了想,道:“路上都寻了?莫不是哪个丫头婆子捡去,昧着良心瞒下了。何不使些银钱明里暗里去打听打听?”
八角恍然道:“是了是了,我这便去。”菊生又叹道:“落到外头也不稀奇,只这般,怕你有通天手段也找不回了,得寻个好时机早生让二爷晓得才是。”
八角蔫头耷脑道:“先不说那坠子瞧着就不是什么凡物,多少银子我也估不准,只怕卖了我也还不起,又二奶奶给二爷的,二爷喜爱得紧,要寻不回了,只怕我也到头了。”
这话说得春慧、菊生二人的心沉了沉,菊生劝道:“指不定晚间便能寻着,我领几个兄弟与你一道找。”春慧也道:“要寻不着,姑娘那儿我替你说两句。”八角千谢万谢半响,三人方散了。
却说春慧往回走,行至垂花门时,见几个小厮抬着两顶小轿往走过穿堂,往轿厅去。
春慧叫住人,四五个小厮见是春慧,忙止住脚唤人:“春慧姑娘。”春慧上前问:“哪个亲戚上门了?”一小厮笑道:“我几个只抬到垂花门,没见过轿里是哪两位太太姑娘。”
春慧从袖子取了个银角子递过去,那小厮忙接过笑道:“在换轿子时,我隐约瞧了眼,是府上早嫁到京中罗家的太太。”
果真,待春慧回了院里,不多时,罗英妙便领着贴身丫头绿儿,并陈茯,陈惠来了院中。春慧接出院门。
罗英妙道:“才拜见了外祖母,外祖母留了太太说话,命我与两位妹妹出来说话,我想着来与姐姐说说话。”春慧笑道:“可不巧,我家姑娘外出,二爷衙门去了。”
罗英妙站在院门口将院子用目光逡巡了圈,见这院子宽敞阔绰,又兼奇花异草,孔雀仙鹤,又见春慧言语轻慢,对她未毕恭毕敬,心中不懑,却也知不是自个儿家中,只在心中冷笑了笑,一径走了。
待李婠回府时,此事便由春慧传到了她耳中。
李婠对罗英妙印象颇深,依她之见:此人心气甚高,只小黠大痴,好行小慧,纵然有十分厉害,也只出得来三四分,不足为惧,遂也不多过问。
却说这边,罗家母女两来访,老太太虽不待见这嫁到京中的罗二太太,但奈何罗左丞对陈昌多有提携之举,也不好板着脸,说了场闲话,倒也和乐。
又命人摆席面,叫回罗英妙、陈茯、陈惠等,众人入座,吃过回酒,老太太推脱头疼离席了,老太太一走,众人也不好多呆,便散了。
贺夫人命人将酒菜收了,在暖阁中重置了桌。
虽罗二太太与老太太隐隐有隔阂,但贺夫人与这小姑子倒是交好。二太太因问起李婠来,贺夫人冷笑道:“谁知她哪处去了,家里取了个媳妇,与没娶没什么两样。”
二太太讪笑了笑,不好搭话。贺夫人说罢也自知失言,默口不言。罗英妙、陈茯、陈惠见此,起身寻了个由头出屋去了。
二太太斟酌问:“可是有什么难事?”贺夫人叹道:“不怕你笑话,我那儿媳像是天生来克我来的,没一处和我心意,偏偏昌哥儿喜欢,叫我为难。”
二太太也叹道:“‘儿女都是父母的债’。”贺夫人道:“不合也罢了,大不了进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只如今进门三四年肚子也没听见响,自个儿偏偏好妒,昌哥儿往年收房的两个丫头都被她打发了,近年也不见抬人进来。我昌哥儿年近三十,竟连个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二太太劝了两句,道:“说到这求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指不定能了了你这桩心事。”贺夫人忙问是何人。
二太太道:“是个药婆,姓云,会治些妇科顽疾,是京中不少高门大户宅中的座上宾。你若点头,我便下帖请她来瞧瞧。”贺夫人道:“你是不晓得那妖孽利害,只怕来了面也见不上。”
贺夫人将李婠打了小厮拖到老太太跟前一事说了,二太太听罢也打了退堂鼓,正待说算了,又听贺夫人说:“罢,死马当作活马医罢,总不能叫我儿绝了后。”两人又说了回闲话,方散了。
次日,云药婆拿了帖子来,贺夫人在暖阁中接见,让坐,云药婆忙在矮凳上坐了,又吃了回茶,问道:“不知给哪位奶奶看病?”
贺夫人便给彩云使了个眼色,彩云点头道:“随我来。”云药婆忙行了礼随彩云走了。
彩云道:“家中二奶奶不喜见外人,我领着你远远见一面,可得避开些,别让她瞅见你,不然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云药婆心中怪异得紧,只常年行走于高门大户后宅中,也晓得后院阴私重,面上连连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彩云身后。
两人走过抄手游廊处,在园子中行了三刻钟,在葡萄架下。这处种了不少海棠花,一簇一簇的,将两人围了个严实。
彩云令云药婆子藏好,露个脑袋等着,云药婆不敢违令,一一照做。等得一个时辰,日头渐渐西移,二人满头大汗的,终地见一个女子带了七八个丫头婆子逆光这处来。
只还没等云药婆看清人,便听那女子一声断喝:“什么人鬼鬼祟祟!”不等她多说,几个婆子如饿虎扑食般将两人捆了,拖到那女子脚下。
彩云白着脸含糊解释了一通,云药婆被吓破胆,眼盯着地,连连点头,最后云药婆没听清那女子说了什么,只在人走后,才敢爬起身来。
后头又去见贺夫人时,贺夫人问她可看清了,云药婆急急点头,将早准备好的两瓶药丸子拿出来:“一瓶两丸药,左边给爷们儿吃了,右边给奶奶吃了,将两人放一屋中,保管明年得个大胖孙子。”
贺夫人听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忙令人收了药的,给了人十两赏银。云婆子没推辞,拿了银子匆匆走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