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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却说那日褚义听了那则异闻, 昼思夜想,夜不能寐。

  是夜,他往妾氏房中去,那妾氏欢喜不已, 忙使银子让厨下整治了桌酒菜来。

  褚义先命奶妈子将哥儿抱来瞧瞧, 见孩子粉着脸, 正襁褓中酣睡, 又挥手命人退下。

  少顷, 酒菜俱全, 褚义坐下吃酒,与妾氏说:“我记得九哥儿有八个月大了?”那妾氏笑道:“二月间生的, 正正八月大了。”

  褚义心中有事,不吭声地吃了两盅酒。那妾氏见褚义闷闷不乐, 笑问:“老爷缘何愁眉苦脸?”褚义闻言发下筷子, 叹道:“我确实有桩烦心事, 只左右为难,久久未下横心。”那妾氏道:“老爷英明神武, 定会有决断。”

  褚义叹道:“此事得你与九哥儿助我才能行一二阿!”那妾氏道:“老爷说笑了。九哥儿还在襁褓中,我不过一妇道人家, 哪有这般能耐能助老爷?”

  褚义沉下脸,问:“这么说来, 你不愿意帮我?”那妾氏见他面色黑沉,忙道:“哪里的话, 我与九哥儿身价性命都依托老爷一身,哪有不愿意的, 只不过我娘两人单力薄,不知如何帮老爷。”

  褚义一听, 心头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妻妾的身家性命皆是我给的,孩子的性命也是我给的,我叫他生他便生,我叫他死他便死,下了黄泉,她们也会欢喜磕头,哪有不依之理,遂笑道:“三日后,我在春满楼定了桌席,你带上九哥儿与我一道去罢。”

  那妾氏不明所以,强笑着应下。褚义也不耽搁,次日写了帖子差人送给了李婠。不再话下。

  却说十月十九这日,圣人下了旨意,点了陈昌补吏科给事中一职空缺。于是宴宾客,请同门,热闹一日,次日走马上任,到吏部点卯,问理公事。

  这日休沐,三七递了信来,道:“二爷,梁州家里派了管事来信,老太太与夫人不日前动身,正往京中来。”陈昌接了信细看,命人传那管事入书房来问。

  那管事行礼毕。陈昌命人看茶,问:“家中老太太,夫人可好?”那管事觑眼见陈昌脸色,又瞧不出所以然,笑道:“家中老太太、夫人身体康健,一切皆好。”

  接着说道:“二爷授官,阖府上下都欢喜,老太太听了当即开了祠堂告慰先祖,收拾行囊入京来了,命我来报信。”

  陈昌将信搁在书案上,面上不见喜怒,说道:“舟车劳顿几日,下去歇息罢。”又赏了他五两银子,让三七将人领至偏房吃喝,往正房去。

  这里李婠接了褚义的帖子,坐在暖阁中与春慧说话,陈昌听了一耳朵,说是什么鸿门宴不鸿门宴的。

  李婠瞧见陈昌来了,止住话头,奇道:“怎地回了?不去衙门?”陈昌一听,心中冷笑三声:这人忙她‘大事’去了,连日子都记不清。不说话了,上前仰躺在床上,长手长脚伸着。

  李婠不明所以,命春慧等人退下,来至床前看他闭着眼。陈昌睁眼道:“才从衙门回,午歇,莫扰我。”说着向里侧躺。

  半响,陈昌没睡,心说:她直来直去的,莫不是瞧不出我在赌气?慢慢翻了个身。

  还没睁眼,李婠便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道:“我给忘了,你今日休沐,大人不计小人过,二爷绕我这次罢。”

  陈昌从鼻子里哼了口气,冷道:“李大当家是大忙人。”

  自李婠放了许多心力在坊子上,难免轻忽陈昌来,陈昌每每找人,都寻不见,心中不满,思及此事定要嘴李婠几句。

  李婠忙捂着他嘴,不叫他多说。陈昌嗤笑一声,心又说:这妇人倒是反了,我一出去吃酒就使性子不吭声给脸色看,她自个儿到天天往外跑,心中气不过,咬了人手几口,才放过了这遭。

  陈昌想将信中老太太入京一事托出,思忖半响,到底没开口。因进门时见了李婠说‘鸿门宴’,问她:“刚又是哪个当家人的帖子?”

  李婠浅浅说了两句:“是布行褚当家的帖子,命我带些人一同赴宴。”陈昌想深问,又没问,将李婠手放自己脑门上,将人抱住,口内道:“白日昏昏,与我一道午歇罢。”

  三日后,李婠依贴中所言,领了梅儿、春慧、冬青、菊生与一众大小丫头小厮,并坊子中胡月、秦成二人与几个坊中管事,乘着轿子往春满楼去。

  行至后门,一早有伙计候在后门口,见了人来,忙上前道:“李当家,且上二楼。”李婠行至二楼里间。

  房中已设放围屏桌席,正首坐着一面白无须的太监,首座的太监系掌印太监刘贵干儿子,如今在圣人面前当差,正值风光。左下首坐着褚义,往后是七八个同心商会豪商,眼熟的只沈宏信一个,有两个卖唱的在屏风弹唱。

  褚义上前引李婠至客桌坐下,两人行礼毕,与李婠引见诸人,一一见过,又落座吃茶。春慧等立在李婠身后。

  吃了回茶,褚义道:“连日不见,李当家的可好?”李婠问:“甚好,不知褚当家今日唱的哪出戏?”

  褚义摸了摸胡子,拱手笑道:“我当日有眼不识泰山,特地来给李当家赔罪。”李婠笑道:“不如褚当家歌一曲,与我助助兴再分说其他,如何?”

  褚义一听沉下脸,心道:这小娘子莫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口内道:“李当家说笑了。只我想着如今场面,我两相争相斗,我根基深,你路子奇,我堵着你坊子,你遏着我商路,长此以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便宜到被旁人捡去了,不如今日做个了断,输家便离京另寻生路,岂不更好?”

  李婠问:“又是怎么个了断法?”褚义将听过的那通古时异闻说了,又命人抬了铡刀放到桌上,喝命人:“将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四五个或拉或抱着孩子的女子从侧间被推出来,趴俯在地上,瑟瑟发抖。褚义道:“此乃我妾氏与子嗣,大的五岁,小的八个月。你如今并未生育,拉你后头人来比,如何?”

  李婠看一众妇孺,冷道:“此法太过儿戏,恕我不奉陪了。”说罢,欲起身告辞。

  褚义冷道:“且慢,李当家。”说着自袖中取出字据,接着说:“并非儿戏,我已至官府盖了红章,也令她们签了生死状。又请了商会众人与刘公公作见证,绝无戏言!”

  正坐的太监笑道:“昔年,秦国攻韩,驻军于阏与。韩王欲救,召问赵奢,赵奢对曰:“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大胜。【1】如今又何尝不是这般,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容得下一方。李当家,商场如战场,何不拿出胆气来。”

  褚义道:“你今日也可离去。只让你晓得,今日你不应,我亦不会与你慢耗着,只等两败俱伤罢!”

  李婠不言,房中一静,只余下几道趴俯在地上的妇人的呜咽声。褚义见了,笑道:“难不成没个愿意为你出生入死的?”

  春慧等人立在后头,心中均如敲重鼓,冷汗满面。春慧与胡月二人,右脚一动,要上前又缩了回去,如此几次,梅儿等均睁大着眼白着脸,低头不语。

  李婠半响等不着人说话,身心慢慢僵住。秦成暗呼一口气,正要上前。忽见冬清迈步而出,道:“姑娘,我愿为你出生入死。”

  冬清幼年时一场大热烧坏了脑子,是李婠拿出私房钱给她治病,她虽说脑子笨,寻常都听李婠、春慧、夏菱几个的,但待李婠甚是愚忠。冬清道:“姑娘,让我作第一个罢。”春慧与胡月亦咬牙道:“我也愿。”

  李婠听了,僵住的身子慢慢回暖,抬起左手止住后头此起彼伏的声音,冷道:“何不换种赌法?以妇小性命作赌,自己毫发未伤,哪称得上‘勇’?”

  褚义问:“你想怎地赌?”李婠因看着左手:“你我天生十指,不若一同将手指放于铡刀之上,缩手者输,呼停者输。十次即完。你敢不敢与我比?”

  褚义问:“若十次也分不出胜负如何?”李婠冷笑:“若褚当家有如此胆量,某甘拜下风!”

  褚义自认胆气过人,又一向视女子气量浅,胆子小,莫说断指,就见血也得晕过去,断没输的道理。

  如此点了头,两人重新签了字据,给刘公公过目。李婠使了个眼色给秦成,秦成会意,上前道:“不如我为二人执刀。”

  褚义不在意,没甚说的。于是李婠、褚义二人将左手小指放于铡刀之上,静待铡刀落下。堂上众人皆屏气凝神,有人双眼紧盯铡刀,亦有人侧过头,不忍再看。

  初时,褚义未将手指置于铡刀之上,心中胆气十分,待手指挨了铡刀,胆气去了两分,待秦成缓缓铡刀下落,那刀锋挨着肉时,又去了两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秦成将铡刀落下,又抬起,迟迟不斩,如此三番,将褚义胆气磨去不少。

  褚义冷汗直冒,大怒:“你为何还不斩?”秦成道:“褚当家莫急,试试刀锋。”

  说罢,只听秦成大喝一声,右手发力,铡刀如闪电般往落下,众人亦惊呼一声,春慧等眼见着铡刀落下,心中狂跳,欲死过去。

  褚义满目皆汗,待刀锋挨着肉时,惨声大叫“我的手”,猛地将手缩回袖中。周边人俱也大叫起来,忙去搀扶。

  李婠也冷汗淋漓,惨白脸色,手一动未动,置于铡刀之下。秦成见褚义将手缩回,忙止住铡刀势头。只去势太急,还是劈开皮肉露出筋骨来,血一下子冒出来。

  春慧、冬清、胡月等人见了血,尖叫一声,扑上前去。春慧惨声叫道:“手——手呢?”说着,瞪大眼睛往桌上瞧,冬清也念着“手——”趴地上找,胡月惨叫道:“大夫、快、大夫——”

  李婠疼得面色惨白,动了动小指,道:“还在手上——”说着笑开来,眼直直盯着褚义,将左手从铡刀上缓缓抬起,道:“承让了,褚掌柜。”

  褚义卷缩着袖中完好的左手,面如死灰。

  待李婠一行人走后,褚义还呆立在当下,心中赫然,惶惶不知所觉。

  一小厮轻声唤他:“老爷?”褚义打了个激灵,腿一软跪到地上,拱手叫道:“诸位!还请诸位救我——今日之事且当无须有罢。”

  几位‘同心堂’商人摇摇头,纷纷摆手告辞。刘公公也随人往外走,路过褚义时,被一把抓住裤腿。褚义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公公,不、干爹——干爹救我——”

  刘公公道:“商人以‘信誉’为先,好自为之阿,褚当家。”说罢走了。沈宏信落在后头,见褚义摊在地上,无半分往日分光,扶他起来坐在一圈椅上,劝道:“褚兄,愿赌服输,还是保重身体为上。”

  褚义回过神,一把将沈宏信抓住,求道:“沈兄,还请助我。”沈宏信苦笑道:“那盖了红章的字据在李当家手中,又诸多人见证,褚兄,保重。”

  众小厮将褚义抬回府中,是夜,褚义发起高烧来,褚夫人忙命人请了大夫来看。褚义吃了药睡去,中间又发起噩梦来,口中直念着“手、我的手——”

  至次日,已是头脑混混,唇干口燥,干咳不止,褚义挣扎要起身,褚夫人进屋哭道:“你要往哪处去?”褚义道:“拿我衣裳来。”褚夫人争不过,伺候他穿衣,叫了轿子来。

  褚义一径到了老内相府上,挣扎去敲门,敲到日暮也没人应声。欲听后事如何,下回分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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