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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却说李婠回府入了房中, 由着春慧卸钗裙,卧在榻上独自寻思。

  春慧也不多话,从箱笼里取来药膏,给李婠上药, 忽闻外间传来请安声, 春慧抬眼便见陈昌转过屏风进来, 忙请安。

  陈昌一面摆手往里走, 一面脱了披风放榻上, 一丫头端了盆水来, 绞了帕子给陈昌净脸。

  陈昌一面接过擦手,一面与李婠问了些“今日吃了什么”“去了哪处”的闲话。李婠心中正思忖, 一面分出一缕心神,一一答了, 涉及褚家事, 只说去拜访褚家夫人回, 一面起身倒了碗茶。

  陈昌自是晓得在京中开了个作坊,只一来他想着两人初次入京, 除开左丞家也没甚走动去处,日日待屋里闷得慌, 二则,他也有三分轻视, 心想着李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那作坊或赚或赔, 他皆有底气兜着,遂既不劝阻也不赞同, 由着李婠折腾。

  此时陈昌见人神思不属,料想是在外头受了闲气, 遂笑笑,端起榻几上的茶碗喝了大半碗,放下茶碗,张着手道:“过来。”

  李婠定定瞧了他几眼,走过去似是想靠陈昌身上,又没动弹,只用手勾着人衣角。

  陈昌哪受得住李婠这副样子,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勾着衣角的那只手,微微弓着腰,将外衣复又穿上,面上笑道:“受委屈了?”

  李婠避而不谈,问道:“要出去?”陈昌闻言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又将腰带系上,又命人道:“取件外衣来。”春慧忙从箱子中取了件大红缎地绣花斗篷,伺候李婠穿上。

  陈昌随口寻了由头道:“昔日坡翁与人月下夜游,正巧今夜月色好,不如效仿?”李婠听了便笑:“我两个,一个满肚子寻思,一个满身酒气,哪有坡翁闲情?”

  陈昌只笑不说,扣着人手出屋,正逢月朗星稀,两人沿着条小路行走。此间夜凉,原先陈昌吃了酒,体燥心烦,才拿外衣遮掩,此时到嫌穿了闷得慌,一面将外衣脱下,一面问:“手怎么伤的?”李婠回道:“一不小心磕到了。”

  陈昌心知李婠是个闷嘴葫芦,有事都自己闷在心里头,遇着事,也不开口,本以为是她本性如此,也未深究。

  如今细想,不知如何思及其自幼无父无母,万事没个可依靠的人。无人可依,渐渐只也不依靠人了,只得一人踽踽前行,不觉心中大痛,哑然道:“你在京里头开了个坊子?陈家在京里头也有不少产业,来京时,老爷将京中产业托付给我,不若……”

  李婠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笑道:“我自个儿都忙不过来,哪有闲情白白给你作工。”

  遭李婠这一说,陈昌也知李婠不喜人插手,遂面上笑笑,也未再多问。两人在庭中走了一圈,李婠虽未有头绪,但愁思消了大半,回屋后熄灯睡下了。

  次日,李婠不知从哪处起了想头,说京中有个“同心社”,自己便要立个“和合堂”,不拘男女,专集结在京中行商被排挤的商人,或小本买卖的妇人、寡妇,胡月自是积极应是,四下出力奔波。

  短短时日,到有二三十人入了商行,有初来京中贩布的王商人、有开酒馆茶肆的李姓掌柜,有万年村的妇女售卖自制佳酿的谢氏,有京中年七十,无子孤老,卖酒为生的李姓老母;有以织鞋为业的谢二娘,有制衣出售的张十娘,此外,还有朝夕卖菜的老妇人、沿街叫卖的卖花姑娘。

  入堂者据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商人,大多孤寡无依、势单力薄,只求有个靠山,免于官差、地痞侵扰。

  李婠深知此,自立了这个和合堂,也出钱力为人解了两桩案子,免了几项杂税,在这二三十人见此大喜,每每李婠以商行名义请,必至。

  这般捻指间过了数月。几月间,秦成自南下运木回,又奉李婠之名再下南方贩货,一来一回虽贩了不少货,但未能解燃眉之急,眼瞧着坊内布匹越攒越多,用的现银俱是梁州坊子的利钱,胡月忍不住来问,李婠只回了四个字:“静待时机。”

  胡月这几月在忙和合堂事,当这商行是李婠想的法子,只求到时候能派上用场,如今听李婠这般说,急道:“这时机又哪时候能来?”

  李婠起身看了眼陈昌所在的外书房,回头笑道:“东风还未到,还得等等。”胡月道:“前些的日东家立了个和合堂,是要等这商行成势?”

  李婠的摇头,道:“你想着如何褚义一小小商人能在京中党同伐异、凌弱欺寡?上面定站了‘高人'。拿那二三十个商人加上我几个与褚义争雄,也不过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罢了。得需几分外力。”

  胡月问:“外力从哪里来?”李婠只笑:“现如今可走动的人家少了,想动作也没法子,再过几月,定能借力。”如此,多的李婠也不说了。

  却说这春闱渐近。一日大早上,有个婆子自窗户外边来报:“梁州来人了。”

  陈昌在里间书案上温书,一直未见的梅儿这几日都进屋伺候来了。此时梅儿正捧了帕子伺候李婠正洗脸。

  李婠听了那婆子话,还未应声,梅儿便放下手中帕子,掀开帘子喝道:“还不小声些,二爷正温书。”

  正逢春慧拎着几个小丫头捧了食盒过来,春慧道:“还没听姑娘发话,你乱吠什么?”说罢,冷眼瞧着梅儿一身娇俏打扮。

  那两眼似盈盈灯火,直将梅儿瞧得不自在,梅儿支吾笑了笑道:“姐姐你来了。”春慧冷笑一声,没搭话,待路过梅儿时,她悄声在其耳边道:“前些日子不见人影,二爷在屋内温书,你又来了?”梅儿没回话,一直低着头。

  春慧冷笑三声,朝一旁的婆子道:“梁州来人了?你先随我去回姑娘罢。”那婆子连连点头。

  李婠见春慧进屋,眼没见着梅儿,放下帕子,问道:“又说她了?”春慧接嘴道:“不过说了她两句,哪家丫头想伺候就进屋伺候,不想伺候就躲懒的?”

  春慧自晓得了李婠性情,也是能躲懒就躲懒的一号人物,李婠闻言,止不住往春慧脸上瞧,春慧面不改色地问:“姑娘没瞧见梅儿这几日穿戴?”

  李婠心细如发,自是已察觉,只菊生与梅儿兄妹二人自小跟着李婠,李婠自是深信其秉性,笑回道:“见了,她年纪小,怎么打扮也使得。”春慧听了,叹道:“年纪小,只小姑娘两岁罢了,也是嫁人的年纪了。”因着有外人在场,她没再多说,低头摆膳。

  李婠问那婆子:“来了谁?”那婆子回道:“来了个执事媳妇。”李婠道:“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执事媳妇来至屋中请安,这人自称夫家姓田,年纪四十左右,方长脸,吊肖眼,薄嘴细眉,脸上无肉,略微刻薄,一步一动似规尺刻出来的,自称姓王,现今代梁洲陈府上老太太、贺夫人之命前来京中伺候,并捎来几封书信。

  李婠拿起几封信瞧了瞧,没有给她的,摆手道:“给二爷送去。”那执事媳妇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起身进了里间。

  陈昌在里间早听到前因后果,也不待那媳妇行礼,拆开信细看,一封是老太太、贺夫人所写,叮嘱添衣加饭等词占了十之八九,只剩一二略写春闱一事,也多是宽慰之语。

  第二封系陈昌之师启所书,一半命陈昌的用功读书,不可懈怠,又推举京中几位大儒,命陈昌求学,一半却言及世道维艰,女子不易,命陈昌好生对待李婠。

  第三封为陈昌在梁州酒肉朋友所写,通篇吃喝玩乐之词。陈昌提笔一一回了信,一旁立着的小丫头忙捧了递给那媳妇。陈昌道:“歇一天后,送回梁州罢,替我向祖母、太太磕头。”

  那媳妇道:“禀二爷,老太太命我春闱前随身伺候二爷二奶奶,待春闱过了再回去。”陈昌翻书的手一顿,正想将人赶回去,又思及信中二人叮嘱之语,到底没多说,只道:“去叫你二奶奶安排食宿差事。”那执事媳妇忙告退了。

  略过了几句话功夫,外间人请陈昌用膳,陈昌转出屏风,没见着那执事媳妇,又见李婠面色如常,一面动筷子,一面道:“梁州那边来了人,春闱过了就回。”

  李婠心内不喜,道:“知晓了。”陈昌夹了筷子菜放李婠碗里,道:“远远遣开,别放在跟前,惹人生气。”李婠见碗里她爱吃的菜,抬眼笑道:“知晓了。”

  因着春闱将近,陈昌连着几日都在屋内温书,这日晚,两人歇下,陈昌挥退屋内的丫头,便要行事,李婠见屋内亮着灯火,向里睡下不理人。

  陈昌故意没熄灯,伸手抱人在怀中,一面说着哄她,一面动作,半响人才松口,陈昌大喜,动作起来,叫了回水,预备再行事。

  两人正是柔情蜜意间,忽而屋外一人高声道:“二爷,有事求见——”后头又传来梅儿细声细语的声音:“妈妈快些出去,有事明日再来罢。”

  李婠一惊,陈昌沉下脸,忙将人抱在怀里安抚,又起身倒水给她擦了身子,李婠要起身去看查,陈昌拦下她,道:“我去瞧瞧,你先睡。”说罢,满身火气往外走。

  外头王妈妈正板着脸道:“屋里还未熄灯,两位主子还未睡,我有要事求见。”梅儿与她拉着,不知是要推还是要拉,半苦笑着劝道:“姑娘与二爷都睡下了,妈妈明日再来罢。”两个推拉间,只见陈昌不声不响地立在帘子后,嘴角下垂,不悦至极。

  梅儿见他衣裳凌乱,不知想起什么,双颊绯红,也不与人拉扯,低头问安。王妈妈先行了礼,道:“有要事求见二爷。初来时,老太太与夫人好生叮嘱我,命我警醒二爷,损精败气,疾病依生,又逢春闱,大事要紧。请二爷顾惜自个儿。”

  陈昌气急反笑,唤道:“三七、三七,人呢?”早在有人闹起来时,三七便带了人候在二门外,此时闻声,忙举了火把带人入了二门,举着火把将人团团围住。

  陈昌道:“将这两人扣下,那个老的,打四十板子扔出府去。那个小的,看在你二奶奶面上,打十板子。”三七等人齐声应是,便要将王妈妈与梅儿两人拖下去。

  王妈妈唬了一跳,见小厮要上前拿她,尖声道:“二爷,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是太太身边老人,奶妈子没奶时,你还喝过我两口奶,如今不过劝诫几句,又怎么打起人来了。”

  陈昌冷道:“仗着我喝过几口奶,又有我妈几句吩咐,还真当自己是我妈了?来人,拖下去!”三七见陈昌怒,忙领着人将人拖出二门。门外早有人备好凳子、板子,三四个小厮七手八脚将人按在凳子上,不由分说就打。

  王妈妈初时还哀嚎出声,咒骂不断,待四十板子板板到肉得打完,早进气多出气少了。打了板子,几个小厮将人往外一扔,也不管王妈妈求饶声,关了角门走了。

  幸而陈昌并未收缴了王妈妈身上穿戴首饰,也幸而遇着个好心路人,王妈妈用金簪子央求人带她回了梁州府上。

  贺夫人一来只想着给李婠找些不自在,二来也怕春闱将至,陈昌被勾坏了身子,才命人盯着,此时见王妈妈回,知了始末,心中恨她不知变通,也将人丢出府去。此是后话,暂不多提。

  话归正传。此时梅儿听了门口王妈妈哭声,也哭:“二爷明鉴,这妈妈要闯,我拦不过,还请二爷饶命。”陈昌冷道:“今日你守夜,这十个板子打你办事不利。”梅儿听了,边哭道:“姑娘、救我——”

  只还未叫出声,三七便拿了破布将梅儿嘴堵上,拖下去了。李婠在屋内听有人唤她,正要起身询问,又见陈昌进屋道:“无事,罚了几个下人,歇下罢。”说着,搂着人睡下。

  次日早,底下小丫头都晓得了梅儿这场“无妄之灾”,纷纷来看望,冬清也从房内找了伤药要给梅儿送去,春慧见了,拦下她道:“你去凑什么热闹,夏菱没来京里,姑娘身边缺人,把伤药给我,我顺道带过去,你去伺候姑娘。”

  冬青脑子愣,李婠和春慧几个说什么就是什么,遂将伤药给了春慧。春慧绕了圈,来至梅儿屋前时,小丫头散得差不多,略等了等,她见屋内无人时进去了。

  梅儿一见春慧便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并不招呼。春慧也不在意,随手将伤药搁在桌子上,道:“今日看在你哥面子上来与你说两句。我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变的,还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如今十个板子打下来,那心思也该散了。你好生呆着伺候姑娘,日后放出去了,有姑娘庇佑,寻个如意郎君也不是难事。”梅儿只呆呆地低头趴着,并不回话。

  春慧也瞧不出她是什么意思,又说了两句,撒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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