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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交易
下一瞬, 纪黎又陡然意识到不太对。
外面的人声音与云壹极像,可细细探查,仍能觉察出几丝异样。
药效还未彻底散去,纪黎谨慎着并未开口。
外面的人见她不答, 又捏着嗓子问了句。
这下, 她便能确定了。
纪黎干脆微阖着眼, 装着样子假寐了起来。
车轮滚滚, 即使身处内部仿佛也能感受到车外几经变换的风景。
距京都越来越远了。
马车走得并不快, 更像是身处队伍中,隐隐有压低的交谈声。
直至掺杂进一阵古怪的腔调, 带着点北狄附近特有的口音。
下一刻, 马车前面的帘子被猛然拉开。
小姑娘脸颊两边泛着红,鼻尖也红红的,带着股与年龄亳不相符的老练,像是在挑选货物。
纪黎虽对北狄话一知半解, 可因着席澈的缘故, 她也粗略学习过。
常用的词语与语气亦能知悉一二。
眼前一片黑暗,人其他的感官无形中便被无限放大了许多, 带着点砂砾质感的嗓音,用着陌生的语调在与另一道声音交谈。
他们似乎是在协商什么。
纪黎听不懂, 干脆努力把这些话记住。
直觉上, 她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良久, 眼前的光亮消失, 外头的交谈也一并变轻。
纪黎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 才悄悄把眼睛睁开了点儿。
过了几瞬, 便进来了个侍女唤她,“殿下…?”
这些时日虽然居于宫中一角, 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可她的消息却并没有太滞后。
宫中的下人惯会察言观色,明面上,皇家人又的确对纪府青睐有加,故而服侍她的侍女仍会传消息给她。
纪黎心知这是有人想让她知道的消息,是筛选后的,可她还是好脾气地照单全收。
一开始,那侍女有些戒备,但时间久了,也不自觉被套了许多话。
朝中形式如今已然大不相同,皇后与林贵妃似是拧成一股绳,站在了谢允丞的对立面。
加之崇安帝久未现身,朝堂上争执不休的同时,甚至还隐隐传出了皇帝早已仙逝的谣言。
但纪黎并不认为谢允丞会这么做。
依她对那人的了解,这会儿,怕是无论如何都会把命给吊着的。
当下,喊她殿下,那应当是册封的旨意昭告天下了。
她顿了下,面上像是被倏然而来的光刺了刺眼,有些晕,带着点鼻音迷迷糊糊开口,“…什么。”手掌撑在垫子上,努力想坐起身,“殿下?是…唤我的?”心里却已经对指使者的身份确认了八成。
崇安帝年少时还算颇有建树,但这光景更像是昙花一现,人到中年后便愈发无能,以至各地藩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不止是藩王,皇后太子一党的野心也已经跃然纸上了。
皇后不如林贵妃那般母族势大,能稳居中宫也多是因为先帝和自身的谨言慎行。
可这么谨言慎行的一个人,也会因为时间和权势改变。
竟然还找上了北狄那边的人。
纪黎甚至不敢去细想,他们到底还做了多少蠢事。
那人见纪黎神情恍惚,面上露出几丝轻视。
过了这么久才醒,又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亏得还是武将的女儿。
面上丝毫不显,“殿下醒了,就随奴婢来吧。”说着就要来扶她。
纪黎这才像回过神来,眸底闪过几丝慌乱,又像是觉得无济于事认命了似的,叹了口气,就着对方的搀扶下了车。
不经意间指节相触,下一刻又猛然收回。
这人虎口处有层薄茧。
她悄悄打量着,眼瞅周围的景色有几分荒凉,纪黎索性继续默不作声地跟着一道进了屋。
说是个客栈,其实更像是个暂时的落脚处。
“这是哪儿?”她略微想了想,蹙着的眉头便又松开了,像是安慰自己一般,坐在那儿又不说话了。
那婢女把人送到才像是完成任务般,也有了几丝心情回她,“殿下,这里是我朝与北狄的交界处。”
纪黎:“噢。”
“......”
“殿下不问些别的…?”
纪黎瞅了她一眼,“我是想问些的别的,可你会告诉我吗?”
那婢女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主动询问,结果竟是这么个态度,面上噎了一下,“殿下不好奇奴婢带您到这里是要见谁吗?”
纪黎勾起唇角,神情有些冷淡,语气也平缓极了,司二而2伍九仪死七“我一个人,也值得皇后娘娘她们费这么大的心力吗?”她像是真的不解,一步步走至那婢女身前几步,“孙姑姑真是忠心耿耿,臣女…佩服极了。”
这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颇有些受不了。
怎的学起席澈那副绿茶腔调了。
不过…
扫到对面一脸晴转多云的神情,心里到底舒坦几分。
“你替娘娘做了不少事吧,这次,是到我头上了?”纪黎不知道为何冷不丁儿地算计到她身上,语气中带了点不明显的试探,望着对面的人,“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所以…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哼…纪小姐,亏你也算是名门之后。”被戳穿了身份,孙姑姑索性也把话摊开了,“武将家到底比不得文人清流…”
这副说一半藏一半,还要搞个拉踩的行为,纪黎只是报以温柔一笑,好似听不懂这人是在暗暗恭维皇后踩她一脚,脑子里只听到了想听的那四个字,“多谢。”
好歹承认她是名门之后。
孙姑姑:“……”果然是迷药伤到脑子了。
“纪小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冷嗤了声,“你做的那些肮脏的勾当,真是辱了纪将军的门楣!”
纪黎疑惑地回望过去,面上有几分不解,“…什么?”
她干什么了…
论肮脏,这种明显的小人行为岂不是更离谱。
孙姑姑见她装蒜,面上的嘲讽之色更甚,“你与四皇子蛇鼠一窝,早就勾搭到一起了,怎么,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未出阁的女儿家,就这么心急想要表忠心谋出路了?”
纪黎:“你…”
她想过严厉打击下,皇后和林家会有人迁怒,但没想到…是这个迁怒法。
正僵持着,门外忽地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孙姑姑冷哼了声,边拂了拂身子告退了。
纪黎眼皮一跳,有几丝说不清的不明预感。
下一刻,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做的交易,皇后恶心谢允丞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只是…
他们不知席澈已经与她已经重归于好,这样,反倒是正好给了她空子。
纪黎抬眼望去,下意识扬起笑脸,正欲开口,这才惊觉有几丝不对。
少年未像上次见面那般,言语温和,带着点小心与胆怯。
屋内烛火熠熠,淡淡的光萦绕周身。
此刻,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深沉眸光,带着些她瞧不出的冷漠与平静。
席澈只是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她预期中的柔和。
身上的威严却好似压也压不住,带着股让人窒息的凝重感,一如前世的初次相见。
抑或是,梦里的铮铮铁光。
带着血的味道。
纪黎有几丝不明所以,“阿澈…?”
席澈慢慢走至纪黎身边,边“嗯”了声,语气淡淡。
两人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少年整个人似乎将她紧紧包裹。
席澈高出她大半头,纪黎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熟悉又不那么熟悉。
被阻隔着,自然也无法窥见他眸底的惊涛骇浪,似是风暴的前夕,令人心惊。
阴影收缩人的视距。
她眼前的光亮被覆盖大半,过了几瞬,才有些试探性地开口,“你…怎么——”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晃。
席澈将她抱在怀中,几步抱着扔到了床榻上。
客栈称不上是什么名家之地,木门自然也带着几丝古朴,此刻,门被紧紧合上,一丝缝隙也未露出。
纪黎被摔得眼前一晕,接着,就被一阵浓郁的淡雅木香包围,少年妖冶的面庞上一片冷然之色,见到纪黎似乎被摔得有些懵,甚至还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他的手顺着一路向上,与她紧紧交叠,接着不发一言地抬起纪黎的下颚,亲了下去。
纪黎直觉此时的席澈有几分说不出的攻击性,下意识便想把人推开。
谁知,却被少年骤然拥得更紧。
与上次小心翼翼的亲吻不同,这个吻更像是暴雨前的冲刷。
雨势倾盆,势不可挡。
如果说上回是确认心意的温柔,那么这次便带了点惩罚的意味。
直白,热烈又汹涌,即使是自认为熟悉他的纪黎也一时无法招架。
“唔…”她想要挣扎。
但这些挣扎在席澈面前压根就不够看,且不说两人体力差距悬殊,更何况,席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早有预料。
唇齿相交,她的下唇被对方狠狠一咬,沁出了丝血腥味,腰间更像是被对方顺走了什么东西似的。
亲吻的声音落入耳畔,纪黎的嘴唇被对方不管不顾的亲法磨的有几分痛。
恍惚间,她甚至有种被疯狗咬了的错觉。
她下意识跟着咬了回去。
谁知对方一愣,反倒吻得更凶了些。
呼吸变得更加稀薄,纪黎朦朦胧胧地,有几分喘不上气来。
口腔内淡淡的血腥气似乎昭示着少年此时不小的怒气。
血色零星点缀于嘴角,纪黎原本只能称得上清丽的姿容也衬得多出了点说不出的艳丽与萎靡。
像是染了血的茶花,漫山遍野,芳香馥郁。
她平缓了下呼吸,有几分不明地开口,“你干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地发疯。
席澈听了却只是一笑,指尖缓缓揉拭着她的唇,在纪黎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满是阴翳。
像只蛰伏在暗处的狼,随时准备咬掉猎物的颈脖。
语气却是一贯的委屈,“我只是这样…姐姐也不让吗?”声声控诉,“还是说,姐姐先前是骗我的?”
纪黎因方才的挣扎,发髻有几丝凌乱,白皙的脸因因着剧烈的亲吻显出几丝媚态的潮红,听到“骗”这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我没骗你。”
“没骗我?”席澈却并不承认她这句话,似是不断压抑着胸腔内的怒意,深深吸了几口气,反问她,“那为何你又与他见面了?”
“整整大半个月啊,纪黎。”
他的语调称得上平缓,纪黎却无端眼皮一跳,脑中想到先前与谢允丞合作的事情,开口的语气也显出几丝弱势来,“…我没有,这是有原因的。”
“原因…?”
那双染了火气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锁在她脸庞上,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一般,而后,极其古怪地轻笑了笑。
那笑里像是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愫。
反复的疑问,惊人的爱意,乃至明灭纷杂的欲|望都一并包含。
割裂又滚烫。
席澈拿出片刻前从纪黎身上搜出的玉佩,一字一句问她,“这是什么?”
纪黎的额角处浮现几丝冷汗,她本就遭了迷药,一路奔波,又有些受了凉,头开始有点昏沉沉的,见此,有些疲惫地阖下了眼。
淡淡陈述,“…四殿下的玉佩。”
半晌,补了句,“你冷静点,别又发疯。”
席澈的瞳孔幽深如墨,见纪黎满脸抗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忍不住磨了磨虎牙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原来…姐姐你知道啊。”仿佛下一瞬就要将玉佩的主人除之而后快。
眸中的情愫不甚明朗,只是一味地盯着纪黎。
长久的沉默后,少年倏然靠近。
这次,纪黎分明听见他的声音带了点狠。
“姐姐,我又要发疯了。”
“你多担待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