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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枝不驻[双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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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前世的聘金
午饭的时候谢峦枝一杯一杯不知不觉中喝了许多桃子酒, 酒意上来,吃完饭没多久她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李老太爷给孙子倒了一杯酒, 朝那边睡得香甜的谢峦枝抬了抬下巴,“看来人家对你真的只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之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我以为你很有把握。”
李俊争辩道:“祖父, 青梅竹马的情谊也是情谊,至少对我比对别人多些吧。”
“你很喜欢她?”李老太爷问。
李俊点点头, “祖父,跟你说实话, 越看越喜欢, 我小时候就喜欢她。”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有点麻烦的, 如果是旁人, 我会反对, 但小枝她不一样,她救过你,于我们李家有恩, 她本人我也很喜欢。”李老太爷站起身, 拍了拍李俊的肩膀, “所以你若是真心喜欢,便尽自己努力去做吧, 祖父支持你。”
谢峦枝迷濛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已经是快要傍晚的时候了, 一个圆脸婢女在床头守着她。
“小姐醒啦?我去叫少爷。”婢女一溜烟跑没影了。
谢峦枝回忆起之前的事,她竟然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睡着了, 她有些窘迫。
起身整理好衣服,就听到外头传来李俊的声音,“小枝,你醒了么?我可以进来么?”
“好了,你进来吧。”
李俊一进屋就问她:“睡得怎么样?”
谢峦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应该叫醒我的,实在太失礼了。”
“没事,我家就我和祖父两个人,没外人,不会笑话你的。”李俊安慰她说,“我见你睡得太香了,就不忍心喊你,让婆子抱着你来客院了,你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
谢峦枝说:“昨天王府办宴会,弄得有些迟。”
李俊说:“早知道就改日子了,累着你了,王府很辛苦吧?”
“不辛苦,这种宴会也是偶尔才有一次,过了也就过了。”
谢峦枝看看天色说:“我该回去了,你祖父在哪?我去向他辞行。”
李俊说:“祖父出门和人谈生意去了,来都来了,吃完晚饭再走吧,吃完我驾车送你回去。”
谢峦枝想了想说,“也行,反正我告过假,一整天都无事,不过晚饭简单点就行。”
“行。”
吃过晚饭,李俊依约驾车送她回代王府,车子快要到王府门口的时候,谢峦枝突然问:“过两个月京城是不是要办九芳灯会呀?”
李俊说:“你也知道这个?没错,是有这么个灯会,这个九芳其实最开始叫叫九坊,这个坊就是教坊,灯会每三年办一次,原本是各家教坊一起弄的噱头,要票选出十个才艺最佳容貌最美的舞女歌姬坐花车游街。”
“后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做生意的也一起加入,就越办越热闹了,晚上整个天空都会被灯火照亮,全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华丽的景象了。”
谢峦枝问:“那——你们家也参加么?”
李俊点点头,“我们金水堂也资助了一辆花车。”话到嘴边,他觉得是个好机会,便想问一问谢峦枝愿不愿意与他一起去观灯。
没曾想,谢峦枝率先说:“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热闹,可以么?”
李俊喜出望外,自然满嘴答应下来,“好啊,到时候我来接你。”
要说谢峦枝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实则与她前世记忆中的一件事有关。
今天在发现李俊家的招牌是金水堂之后,谢峦枝电光火石间从脑海深处挖掘出了一件已经快要被她淡忘的事。
上辈子大约在这个时候,谢慕贤开始谋划着想要进京,然后有一日突然告诉她京城有人出了一大笔聘金愿意娶她,完婚后还会给他一笔银子。
“你交好运了,听说是金水堂的少东家,是个有钱人。”当时他是这样说的,语气不阴不阳。
当时谢峦枝不知道这个金水堂少东家是何方神圣,以为必定是身有恶疾或者是个品行低劣的,所以才在京城讨不到媳妇,不然何至于花大钱千里迢迢从岷县娶她?
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竟然就是李俊。
其实上辈子的时候李俊一直计划着要去一趟岷县探望谢峦枝和她祖父,失去音信这么多年他心中一直有些惦念,恰巧他有一个可靠的友人公干要路过岷县,便满口答应下来帮他打听。
这一打听,带回来给李俊的消息并不乐观——谢家祖父已经过世,而谢峦枝在谢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谢慕贤将她的婚事拿捏在手上,想拿她的婚事换笔银子。
李俊思忖了一番之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避免谢慕贤使坏,当务之急是先把谢峦枝从谢家带出来。
他于是直接请媒人带了银子去找谢慕贤谈,果不其然,谢慕贤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应承下来。
他既愤怒又庆幸,怒的是谢慕贤身为兄长,一丝对手足的怜爱之情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把小枝推出来,庆幸的是幸好是他自己,如果他晚来一步,小枝被不怀好意的人娶走,一辈子就毁了。
李俊计划着等谢峦枝到京城之后再与她相认给她一个惊喜,趁机表明心意,或许她愿意真的给他一个机会。
可惜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谢峦枝从始至终也不知道她心目中那个面目鄙陋的金水堂少东家竟然就是想要带她脱离困境的隔壁的李俊哥哥。
就在谢峦枝与谢慕贤从岷县启程前往京城的时候,李俊在九芳灯会上为了救几个溺水的孩子死了。
当谢峦枝冒名顶替谢慕贤的身份进京后,心中一直记挂着这所谓婚约,毕竟谢慕贤收了别人一大笔钱,“谢峦枝”死了,婚事不成,这钱得还给人家,但她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钱财,只得厚着脸皮上门找到金水堂,想要商量一下能否宽限些日子还银子。
到了金水堂一打听,说他们家少东家死了,老太爷受打击太大,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只剩一口气吊着,大概也就是这两天了。
顺着指点找到李家,果然见门上挂满了白幡,分外凄凉,想到刚才旁人说这少东家是为了救人而死,也不由有几分伤感和懊恼,懊恼自己不该对人妄下断语误会了他,说了他许多坏话。
她找到家中的管家说明来意,管家哪里有心情料理这个,不耐地随手打发他,“既然是少东家愿意给的,还什么还,收着就是,一千两而已,你要实在想还,等有了再来也行。”
当她再次随朱炯回京,收到许多赏赐凑够银子再去李家,金水堂早就不复存在了,李府也换了新主人,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谢峦枝本以为今生再与金水堂的少东家没有瓜葛,却没有想到,今天会得到这样一个令人错愕的真相。
不论如何,她不能让李俊去死。
她决定灯会那日一直跟着他,做好万全准备。
谢峦枝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春草就来告诉她,说是王爷找她,找了三四趟呢。
于是她顾不得换衣裳,连忙赶去秋风院。
她赶到的时候朱炯正在用晚饭,一个人在桌边坐着,八宝默默侍立在后,关理和关宜二人在两边忙碌着给他布菜倒水,屋子内十分安静。
“殿下。”她出声打破这一屋子的宁静,“你找奴婢有什么事么?”
朱炯看了眼她的打扮,不似平日在府内那般端庄规整,而是像京城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似的,一身鹅黄色襦裙,没有带金银首饰,仅用了几枝绒花装点,有种质朴的清丽之感。
“无事,见你迟迟未归,想着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有些不安全,若你再不回来孤便派人去李家寻一寻。”
谢峦枝听了有一点点感动,“谢殿下关切,不过奴婢去友人家很安全的,来去都是他驾车接送,殿下放心。”
“是么。”朱炯说,半晌又添上一句,“那就好。”
他又问:“这么晚了,你若是饿了就与孤一起用吧。”
八宝也在旁边说:“是啊,阿峦,厨房那里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立刻备好,不要把胃饿坏了。”
谢峦枝神色迟疑,“谢过殿下,不过——奴婢用过晚饭才回来的。”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朱炯似乎生气了,虽然他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哪怕坐下来装样子应付几口也不应该驳他面子的,谢峦枝暗自懊恼,果然生气了吧。
朱炯几乎想要冷笑一声,这个叫李俊的做的事怎么一件比一件令他看不顺眼。
但他的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他想——他堂堂代王,犯得着跟这种小事过不去么?
“那就算了。”他说,“你退下吧,孤这里没事了。”
主子的脾气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谢峦枝没太想明白,一头雾水行礼告退。
用过饭,朱炯打发关理和关宜离去,屋子内只剩他和八宝两人。
“说吧,你有什么话想跟孤说的。”朱炯问八宝,“刚才看你的神情,你分明有话要说。”
八宝呵呵一笑,“不愧是殿下,细致入微,奴婢......的确有话想要劝殿下。”
对于八宝这个跟随在身边最久的心腹的话,朱炯还是愿意听一二句的,他问:“什么话?”
八宝斟酌着说:“奴婢以为,或许殿下该管一管阿峦,不能再让她与那李俊见面了。”
“阿峦怎么想奴婢看不出来,但那李俊,奴婢可以肯定,他对阿峦有企图,若让他们二人就这样长久地相处下去,迟早会生出情意来啊。”
八宝劝说到:“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异地重逢,这一来二去的——不看对眼都不可能,所以殿下还是提前采取些手段为好。”
朱炯面色僵硬,十分不悦地说:“为何?这与孤有何关系。”
八宝轻声问:“殿下对阿峦无意么?”
朱炯不语。
八宝又道:“若最后殿下无意于阿峦再放她与那李俊在一起也可以,奴婢担忧的是,若殿下最后觉得还是想留下阿峦,可那时她已经与李俊两情相悦了该如何,奴婢害怕殿下会受伤。”
又过了好一会,朱炯似乎终于理清楚了一般开口说到:“八宝,孤没有,你所说之言太过荒谬了。”
说完他起身快步向书房走去,“把关理和关宜叫进来,我要继续做事了。”
八宝不再多说什么,“是。”
他退出门外招来关理和关宜二人让他们入内伺候,自己一个人拢袖站在长廊下方望着深沉的天色,忧心忡忡。
若殿下刚才所言都是真心话是最好的,可如果不是……或者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事情会变得如何呢?
夜晚,朱炯在关理和关宜的伺候下洗漱好躺上床,正欲闭眼,八宝所说的话不期然又冒了出来。
阿峦和那个叫李俊的会两情相悦……?
八宝说他会后悔?
阿峦和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