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项导纠结

第32章 项导纠结

　　你不是在骗我吧？

　　翌日, 天色渐明。

　　身旁的夫人还在迷瞪瞪地睡觉，项斯年却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了。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越来越不想睡觉。

　　还记得自己当年三十出头的时候在片场拍夜戏, 结果作为导演, 他比拍夜戏的演员们还要困。

　　勉强撑了那么一两天之后, 到第三天，他彻底熬不下去，当晚就干脆把所有演员都解散，让他们回去补觉。

　　之后他让所有演员拿出最好的状态，在拍夜戏的时候尽量控制在五条以内过，凌晨一点前必须保证他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睡觉。

　　因此在早期执导的作品中, 他的电影里很少有深夜的剧情。

　　有很多影评人分析过他的风格，认为白天篇幅占大多数也是有其深层含义的, 项导是想要在电影里更多体现出对光明的追求，同时又体现了一种乌托邦的虚无。

　　然而凡是和项导一起拍过夜戏的演员们心里都清楚, 导演单纯的就是想睡觉。

　　不过随着年纪慢慢增加, 项斯年惊讶地发现，自己需要的睡眠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短，夜戏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他有足够的精神让演员们加班加点拍戏。

　　到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闹钟, 到了三四点之后，项斯年就会自动睁开眼睛。

　　明明昨天快十二点了才睡觉。

　　项斯年抽了根烟提神，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老婆还在酣睡, 这个点吃早饭又太早。在阳台打了一套八段锦之后, 闲着无聊的他干脆跑到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这是他的每日任务之一，和抽烟一样，不去看看就难受。

　　邮箱里本身没有多少东西可以看，但项斯年自有办法，特别是在订阅了一堆垃圾邮件之后，他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条新消息可以阅读删除。

　　他同时还是华国电影学院的一位教授，不定时的会给他名下的一些学生发送作业任务，尤其是给一些他还挺看好的导演好苗子发作业，让他们用邮件回复。

　　这样一来，自己查阅邮箱就不会太过无聊。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打开收件箱，眼睛随便一瞄，都是熟悉的发件人。

　　然而就在数十条邮件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他并不曾见过的账号。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项斯年从旁边拿出老花镜戴上，人往后退了一点看。

　　嗯，确定是他没有见过的人。项斯年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他立马揪出了这封意外来件。

　　主题处写着【自荐信】，非常一目了然。带着几分好奇心，项斯年鼠标一点，打开了它。

　　尤傲岚想的果然没错，选择在凌晨四点半定时发送邮件的好处就是，项斯年会在起床之后的第一时间看到它。

　　他的阅读速度并不快，特别是在收到这样一封自荐信后，他看得就更加仔细了。

　　全篇读完后，这封自荐信整体给他的观感还算不错，内容和措辞都挺有礼貌的。

　　虽然这个这个，叫傲煌是吧，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但不妨碍自己对傲煌的初始好感度比其他有名的公司要高出一小截。

　　这自荐信怎么还有一个附件呢，项斯年点了一下接收，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些好奇，也更加清醒了几分。

　　说到底，他对这封信中的内容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你说你有个适合女将军角色的人选要推荐给我，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角色从电影开拍之前到现在，找了将近一年的人选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你凭什么有自信说我一定会对你自荐上来的演员感兴趣呢？难道你比我一个在行业里多年的导演还要厉害，还要能找人？

　　说大话的人可是会被我拉入到黑名单的。

　　抱着要检验对方的想法，项斯年点开了下载进度条刚拉满的视频，跳出了一个播放弹窗。

　　在项斯年的预期中，自荐信嘛，肯定会先对着镜头介绍一下自己，然后再开始表演。

　　然而这个视频根本不给项斯年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从樊不晚假意坠马之后开始放起。

　　这一看直接让项斯年看得入了迷。

　　好利落的动作！

　　好飒的姑娘！

　　项导执导这么多年，阅历自然丰富，从视频中能够看出，樊不晚所使用的刀是很有分量的。

　　这和拍电影常用的那些看起来很重实际上轻飘飘的刀不同。

　　当樊不晚在用刀的时候，那种笨重有力但微涩的感觉不会作假。

　　特别是在空中的那种迟滞感，越发让人能够代入到演员的力量中，感受那一份热血。

　　为了更好地理解女将军这个角色，寻找出最为合适的演员，项导特意去了解过用刀的招式。

　　从视频中，他看出了樊不晚化用的几招刀术，每一招都衔接的极为自然漂亮。

　　镜头也一气呵成，看的他直叫过瘾，这种打斗风格让他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电影市场所流行的拍摄风格。

　　那时候哪有什么威亚，大家都是真刀实枪的干，拍打斗戏的话要是跳不起来飞不起来，那就换人呗，总有人能够做到完美。

　　而且正是这种似乎努努力我也可以做出来的难易程度，让快意江湖的侠客之行，比起上天入地的仙侠玄幻片，更让人容易带入和想象。

　　“漂亮！”

　　在看到樊不晚惊险使出的一招反斩，项斯年忍不住大呼出声，神色都激动了几分。

　　然而这一声喊叫，他忘了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惹得人在睡梦中的老婆忍不住睁眼怒骂一声，随后又沉沉睡去。

　　被骂的项斯年眼疾手快地捂嘴，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心里头那种抓耳挠腮的感觉简直要将他淹没，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补课过的他也算是半个内行人。

　　大刀一削，上前一绞，每一个动作都正正好好地戳中了项斯年的心，让他如老僧入定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直到画面戛然而止，播放器也变成黑屏之后，他的脑海里仍然停留着视频中的最后一幕，那九个铁环微微晃荡而闪烁的金属光泽。

　　好！太好了！

　　项斯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点击了重播，想要再看第二遍。

　　方才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视频里那个人的动作之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外貌如何。

　　还有很多细节都需要再观看一遍。

　　然而在第二遍重播之后，还想要吹毛求疵的项斯年反而更满意了。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将军！

　　世代从军，十二岁便跟着父亲上战场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漂漂亮亮的白净瘦弱姑娘，风一吹就倒了。

　　他想象中的女将军，就应该是棵沙漠中的白杨，坚毅不拔，高大强壮，只要她拿出自己赫赫有名的大刀，不用任何言语，光凭气势就能吓倒敌人。

　　这才是他英勇的好姑娘！

　　樊不晚的相貌确实不出众，可这一点在导演面前恰恰是个巨大的加分项。

　　尤其是樊不晚的眼神，大大出乎了导演的预料。

　　很多人虽然长得漂亮，但眼睛里无神，整个人的灵气也跟着大打折扣。

　　而樊不晚的眸子亮的惊人，可当你望进去的时候又觉得深沉无比，有着独属于她的沧桑的颗粒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挖掘其背后的故事。

　　项斯年越是重新观看这个视频，心里对樊不晚的好奇心就越强。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这个姑娘，让她现场试一下角色。

　　如果呈现出来的效果真的不错的话，那自己就算顶着再大的压力，也一定要让她还原这场戏！

　　项斯年其实最近也非常苦恼，因为资方那边再一次向他施压了。

　　比丢一个花瓶女演员过来演女将军更过分的是，这一次，资方居然想要捧他的一位远房侄子。

　　他的侄子倒也练过一两年的武术，但多年来的酒囊饭袋早已磨灭了他身上的那股劲，张口闭口不是钱就是女人。

　　这让项斯年很是不喜。

　　而在一次最近酒局上，资方居然想让项斯年把女将军的角色改成男将军，还说什么大丈夫才当的起征战四方，哪有让女人当将军的。

　　随后还说了几句口花花，和侄子一起哈哈大笑。

　　这样的态度当即惹恼了项斯年。

　　首先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不明白资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会比自己这位年长的人还要满脑子糟粕思想。

　　其次作为原著的粉丝，他不允许任何人插手篡改角色，尤其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

　　在电影开拍之前，他就曾向原著作者做过保证，他必须为原著粉丝以及之后的电影粉丝负责。

　　宁愿这个角色悬空，他也不会允许资方插手，乱改一通。

　　那么这样一来，问题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因为这个大腹便便的资方偏偏是其中投资最多的一个，如果自己看重刚才视频里的那个姑娘，想要把她招进来作为女将军的扮演者，那就等同于自己和这个资方撕破脸。

　　要是这位资方撤资，自己这边绝对会伤筋动骨，他很难对自家的工作人员们交代。

　　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一头，项斯年很纠结。

　　可是这一切在第n次看完樊不晚的视频之后，通通不算事了。

　　他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欣赏，又不禁怀疑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之前自己没有见过。

　　究竟是好演员难找，还是好演员根本就没机会被看到。

　　不管了，视频里的这个小姑娘，我必须要见一见。

　　项斯年打定主意想要联系这位经纪人，然而就在他准备一个键盘一个键盘地敲字时，项夫人趿拉着拖鞋出来了。

　　“老头，早餐想吃什么？”夫人还是有点困。

　　“稀饭吧，配那个榨菜。”他想也不想地回复道。

　　然而就在话刚刚脱口的瞬间，项斯年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才刚刚六点钟。

　　这么早就去回复一位经纪人发来的自荐信，好像显得自己很是猴急。

　　好歹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导演，我不能做出如此掉价的事。

　　项斯年有点小包袱在，死要面子的脾气让他硬生生的忍住了回复的冲动。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背过手走出书房。

　　自从电影的大多数戏份全部拍完，只剩下一些需要补拍的镜头之后，深明大义的向导就给剧组所有人放了一个长达三天的假，而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项导一直都很喜欢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感觉，可今天，不知道该干什么事情的他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味同嚼蜡地吃完了早饭，在书房写废了好几张纸，又在家里各种踱步走来走去，翻看了十多次冰箱，连阳台的花都被他浇的快淹死了。

　　不出所料，他被夫人狠狠地训了一顿。

　　唯一还算好消息的是，现在终于到了午饭时间。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上，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连把辣椒当成卷心菜放在嘴里也不是很在意。

　　要知道项斯年吃辣的能力可不高，属于又怕辣但又喜欢吃辣的人。

　　然而他细细嚼完了辣椒并吞下去，又过了将近半分钟的反应时间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喉咙处涌来的一股辣意，呛的他整张脸通红，跑去疯狂喝水。

　　项夫人有点无语。

　　要不是知道自家老公的为人，以及自己掌握了老公的所有联系方式，确定他并没有在外面搞七搞八。

　　要不然，她都要误会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才表现的这么魂不守舍。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时间终于被项斯年熬到了下午一点，这个时间点回复就显得正常多了。

　　他第一时间冲到了电脑面前，甚至都懒得用回邮件的方式和对方慢慢交流，他想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让对方赶紧带人来试镜。

　　然而他在那份自荐信上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所谓的联系方式，气的他当场把鼠标当成惊堂木，往桌上猛的一拍。

　　笨啊！发自荐信怎么能不留下联系方式呢！

　　难不成你还真的要等我邮件，我回复你，然后你再邮件回复我吗？

　　以前都只有项斯年嫌弃别人心不诚的份，没想到他也有庸俗堕落，主动求对方电话联系的这一天。

　　事情的走向到了现在这一步，仍然按照尤傲岚的发展。

　　就在导演在书房闷头苦想该如何回复又不显得自己很被动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他的住所几乎是圈内人都知道的程度，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反正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狗仔偷拍打扰，这份光明磊落的态度叫人敬佩。

　　虽然和导演套近乎的方式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但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敢上门拜访项导。毕竟讨好项斯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被他讨厌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做。

　　因此在导演的印象中，他们家已经好久没来客人了，这个时候不问自访的人会是谁呢？

　　项夫人正好在客厅练习插花，距离大门最近，在听到动静之后她先是一阵恍惚，随后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下降。

　　但仔细搜寻记忆，她并没有想起有人和她说过今天上门。

　　也不可能是儿子，儿子还在国外念书呢。

　　带着疑惑，项夫人喊了一声老头之后就走到了门口。

　　从猫眼处望了一下，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谁啊。”项夫人有些警惕地喊了一声。

　　“师母好，我是专程来拜访项老师的。”

　　尤傲岚对着猫眼恭敬说道，面上又带着亲近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这一声称呼可谓是刚好拍在了马屁上，项夫人和项导一样，非常喜欢被人当成老师尊重的滋味。

　　尤其这位姑娘长得好看又面善，从猫眼里看，对方的穿着也十分得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

　　项夫人对尤傲岚的第一印象很好。

　　她给尤傲岚开了门，又扭头对老头喊了一声：“好像是你学生。”

　　我学生？

　　项斯年懵了，他没有把学生叫到家里来呀。

　　然而接下来尤傲岚的自我介绍让他大吃一惊。

　　“项老师好，我是向您发送过自荐信的经纪人尤傲岚。”尤傲岚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项斯年心里一惊，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哦哟，动作倒是很迅速啊。

　　前一脚我还在想着要怎么联系你，后一脚你自己就找上门了。

　　不过看着尤傲岚诚恳认真又不谄媚的表情，项斯年也没好意思拒绝，就让她这样进了门。

　　也好，反正当面联系比电话联系要好一些。在交流方面，项导还是很自然熟的。

　　引她落座之后，项斯年开口了。

　　“我刚刚才看到你的邮件，没想到你上门来了。”他故作矜持。

　　尤傲岚笑而不语，并没有戳穿项导的倔强。

　　要知道她在发送邮件之前就选择了“需要回执”选项，只要对方对方接收并阅读了，自己的邮箱中会自动收到一封邮件，显示对方已经阅读你的邮件。

　　而躺在自己邮箱里的这封自动邮件，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五点。

　　“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是我发邮件的时间太早了，不够礼貌，想来想去还是登门拜访更有诚意一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项老师不要拒绝。”

　　尤傲岚将礼物双手奉上，动作落落大方。

　　收礼也是一门艺术活，收不收礼代表了一种态度和认可。

　　如果收了礼，事又没办成，难免落人口实。但如果遇到了互相投缘的人，这时候要是不收礼，那也难免有些生分。

　　项斯年对尤傲岚还是挺有好感的，也有进一步合作的想法，所以还是把礼接了过来。

　　他嘴上还在说：“太过贵重的我可不要啊。”

　　然而就在打开礼盒之后，他的目光立马就被这一个造型精美的镇纸给吸引住了，还想再客套一下的话语就在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由小叶紫檀雕刻而成的镇纸。

　　这让向来收惯了文房四宝礼物的项斯年难免有一些惊讶和新奇。

　　说起来，他的手里确实也有几个镇纸，但没有一个是木质的。

　　况且这造型非常的精美，寓意也十分吉祥，只是这价格，略微有些贵了。

　　不是对他而言，而是对眼前这位小公司的经纪人而言。

　　这么多年拍摄下来，他的积蓄十分可观，而且收礼收的多了，他也能够判断礼物的价值如何。

　　这个价值有些超了，毕竟送礼应当量力而行，这样他收下来也不会觉得太有负担。

　　他很犹豫要不要还回去，但心里头对眼前这个圆雕双螭镇纸极其喜欢，纠结之下，他的手就这么握在了袋子旁边停住不动了。

　　尤傲岚哪里还能看不出他的潜意思，立马顺着他的脾气转移话题问道。

　　“不知道项老师在看过视频之后，能不能给我们家艺人一个机会呢？”

　　尤傲岚说到了项导正关心的一点，他立马就把镇纸一事抛到了一边。

　　但他也是个人精，讲究话留三分。

　　虽然看了视频之后确实想要联系她试镜，但自己不能把话说的太明显，好像非她不可似的。

　　那样的话，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拍视频是一回事，现场发挥又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于是他把到了嘴边的夸奖之话给憋了回去，摆出了名导的架势。

　　表情很淡定，语气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急迫感。

　　“还不错，是一个好苗子。但是呢，卫敏这个角色不是说光打戏好就能够诠释出来的，还是需要她在看过剧本之后，我们现场试镜一下才能知道。”

　　项斯年开口道，完全看不出他是因为真心看重，还是对年轻人起了惜才的心思才同意试镜。

　　丝毫滴水不漏。

　　然而听到项导的这句话，尤傲岚顿时放心了。

　　其实项导的这句话就和“过了”的意思差不多，只是嘴巴上还要再绕一绕而已。

　　她懂。

　　“谢谢项老师愿意给出宝贵的试镜机会！”尤傲岚欣喜，但姿态依旧不卑不亢，没有让人厌恶的跪舔模样。

　　项斯年越发觉得尤傲岚这个人很对人胃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她交谈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一切都很自然。

　　因此，项斯年没有任何阻塞的就把自己的顾虑轻易说了出去。

　　“行，不过现在是有这么一个情况，我不能够保证试镜之后卫敏这个角色能够如约播出。”

　　拍是肯定可以拍的，但是能不能播，项斯年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因为要是那位资方联合其他资方卡住自己的资金链，那巨大的资金缺口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破产。

　　他不能只为了自己的一腔热血而去反抗，他也有了自己的团队要养活，他不是没有顾虑的。

　　所以在强压之下，他自己也难保自己不会低头。

　　不过他还是给自己设了一个底线，那就是可以删掉卫敏的戏份，但绝对不能换成男演员。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你不塞人我也不拍，都各退一步。

　　项斯年的脾气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倔得很。

　　但这点对于尤傲岚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要是事实像这样简单的话，反倒更容易解决了。

　　论资金，谁比的过她？

　　一本万利的买卖，她稳赚不赔。

　　尤傲岚笑了笑，对项导刚才的那番话没有任何惊慌的表现，她重新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说道：

　　“项老师如果在资金上有困难的话，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傲煌。您大可以放心，因为我们傲煌是尤氏集团的子公司。”

　　“哦哦行。”项导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把名片接过手里之后这才一愣，猛地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你说尤氏集团？”

　　那个富得流油又低调成性的尤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