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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年代白富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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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余静好睁开眼睛, 目及之处皆是雪白, 她的脑子里有些混沌, 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她犹记得颁奖之后,校长倒是没像说开场白时那样冗长而繁复, 倒是三言两语的说了些祝福的言语,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时刻谨记自己在学校里的目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话之后,人群渐渐四散开来, 她因为肚子疼, 杨媛便也没催促她,而是扶着她慢慢的走。
从操场回教学楼以及去宿舍食堂, 除了操场右侧有一道不算宽敞的楼梯, 大部分人都会走最左侧的坡道,中间是坡道, 两边是楼道, 胜在宽敞, 容纳的人多。
杨媛扶着她走到坡地的时候, 她肚子疼的厉害,再加上又晒了半上午的太阳,不用别人说,她自己都知道此刻她的脸色该有难看。
杨媛说要背她, 可她最后的记忆却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趴在杨媛的背上, 就陷入了黑暗。
“余静好?”
“好好?”
余静好耳边响起她的名字, 她缓缓的转过头,是杨媛和沈清颜。
她咧嘴嘴笑了笑,“姐,杨媛。”
她说话时,声音细软,听在旁人耳里,便是气短无力。
沈清颜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的把余静好睡乱的头发撩向耳后,“你说你,明知道自己不舒服,何必还强求呢?走完方阵跟你们老师请个假,老师又不是不同意?”
“姐,我得见证自己的荣耀时刻呀!我们方阵可是获得了‘最佳口号奖’呐,多不容易啊!”余静好说。
沈清颜睨她一眼,“是你身体重要,还是那个什么‘口号奖’重要?”
余静好作势想了想,苍白的唇色,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让人无端的生出些许心疼来。
“姐,这个奖虽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但好歹也是我用身体换来的,不能比的呀!必须得是一样重要的。”
“还你用身体换来的?这话像话吗?”沈清颜没好气的说。
杨媛一直没说话,倒是在旁边听这姐妹俩聊着,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来。
这会儿听着余静好不靠谱的话,一下子笑出了声。余静好这才看见被沈清颜挡住半个身子的杨媛,顿时,眉眼笑意藏都藏不住,“杨媛,今天谢谢你啦。我多沉呐,你这么瘦弱,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把我给背过来了,一会儿让我姐请你吃雪糕。”
“不......”杨媛正准备开口拒绝,想说不是自己送她来的,只是,刚还没说出口,沈清颜倒是先开了口。
杨媛看了眼沈清颜,不知想到什么,竟闭了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受了人家的帮助,怎么让我请人家吃雪糕?”沈清颜瞪她。
余静好讨好的笑,“姐,我现在不是行动不方便嘛,等我好了,我请你吃两个雪糕。”
“还吃雪糕呐?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就是来个......你竟然就给晕倒了,说出去好意思吗?”
这年头,大家都还是很含蓄的,不像后世,即使在微博上,都能极其大方的写“来姨妈,肚子疼到炸”“为什么姨妈是女人的特例”。可现在,不论是“那个”“例假”“大姨妈”“月事”这种词,尤其是青春期的女生,好像都是难以启齿的。
“我不是来‘大姨妈’晕倒的,我觉得我应该是中暑了。”余静好反驳。
“虽然说你确实是中暑晕倒的,可也是因为你现在是‘经期’,气血不足,才会晕倒的。”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校医,站在床尾,喊着笑意说。
被校医这么一说,余静好也不好再反驳,哪怕她心里仍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大姨妈而晕倒。
睡了一觉,余静好也缓过来了。
其实她这就是早些年刚来例假的时候,身体没有养好,导致的经期紊乱,气血不足。
余静好的例假本就来的不算早,十五岁时才堪堪来了第一次。可在余家,刚刚够温饱,吃的多不好是不可能的,平日里,一家人的衣服,帮沈慧做饭,田里需要帮忙的时候,余家那些人可是毫不含糊的让她去。
碰冷水,休息不好,吃的不好,本来女孩子刚来例假的时候就未必会一来就每个月都来,有的甚至半年来一次,这都属于正常的。
而余静好不仅没有按月来,每次来的量都是未知的,时多时少的。幸好去年离开了余家,家里条件好了些,沈慧特地带她去看了中医,买了些中药回来,尤其是经期前后,还给她补身子,虽然仍然每个月依然不能准时报道,可到底比之前要好一些了。
谁知,这才军训了一个月,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突然来了大姨妈不说,竟然还晕倒了,说起来,着实有些丢人啊!
既然校医都说了没什么事,余静好便打算回去了。
这会儿时间还不到两点,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沈清颜带着余静好和杨媛直接去了食堂。
沈清颜和杨媛中午在食堂吃过了,但是余静好没有吃。
“去食堂做什么?这会儿食堂早没人了吧。”余静好问。
沈清颜看她一眼,眼睛闪了闪,“你这不是肚子疼嘛,我找食堂的阿姨求了求,让人煲了点红糖红枣水,这会儿你醒来,就去喝一点,多的一会儿用保温壶装着,晚上喝。”
“哦。”余静好点点头,“咱们食堂的阿姨真好,还给开小灶啊!”
她前世没上过高中,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学校里是什么情况,但是她曾经在网上看过,在后来,家家都是独生子,孩子金贵,老师打不得骂不得,在学校里都恨不得供起来,更别说食堂宿舍里的管事了,基本上能帮的都会帮忙。
没想到现在这年头学校里的食堂阿姨也这么好啊!
果然啊,淳朴的年代,人自然也是狠淳朴的,心地善良啊!
余静好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真好运,也不说话,抿着唇,笑眯眯的样子。
杨媛侧头看一眼余静好,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随即眼神对上沈清颜,不过,她很快移开了视线,到底没说什么。
去到食堂,阿姨用煲鸡汤的大砂锅,煲了满满一锅的红糖水。
沈清颜自己去拿了食堂里备用的碗和汤勺,给余静好盛了一碗。褐红色的汤汁,红枣已经熬烂了,枣皮和果肉都已经分离了,里面的枣核大概是在煲汤之前就已经去掉了,摇着摇着,“姐,里面还有桂圆呀?”
沈清颜的手微不可见的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她笑了笑,“去买的时候,瞧见了,想着就给买了些,老板说吃这个好。”
顿时,余静好一脸感动,“姐,你对我真好,真的,好的我都无以为报了。”
桂圆是南方的特产,离着他们这里着实有些远,这年头因着保鲜的问题,新鲜的很少,哪怕市面上有卖的,价钱也是高的不行,他们店里和市场海鲜老板合作,因着这层关系,倒是拖他们买过一些,用在店里,自己吃到底是舍不得。
而市面上常见的倒是晒干的桂圆了,价钱依然不便宜。沈清颜的零花钱不多不少,只能说添置了生活用品,稍稍有些结余,可要买这东西,还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钱呐。
余静好抻着脖子看了眼砂锅里,汤勺一搅动,里面的红枣和桂圆便上下来回翻滚,瞧着不少,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大概比这温热的汤汁划过胃,暖了小腹还要心暖吧。
因为没吃午饭,加上天又热,可这汤汁熬的味道恰到好处,淡淡的甜味里包含着红枣和桂圆的甜味。
余静好小口小口的喝着,心想:这食堂阿姨煲汤的技术如此之好,为什么做出来的菜,不论是荤菜还是素菜,味道全是一个样呢?
令人费解。
翌日,礼拜天,市一高放假一天。
因为高三的有晚自习,虽然余静好礼拜六的下午五点半就放学了,却没回家,而是等着沈清泉和沈清颜。
一早,三人在食堂里随便吃了点,便准备离开学校。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陈逸洲在前面,走的晃晃悠悠,老远瞧着,哪里有高中生的样子?
衣服倒是穿的板正,可这走路的姿势,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了公园,散步呐。
莫名的,隔着一段长长的楼梯,只一眼,余静好便知道那人是陈逸洲。
算起来,除了刚来报道那天,大家一起吃过一顿饭,可军训的这几天,虽说都在一个学校里,可真的,一次都不曾遇到过。
很快,他们一行三人便追上了陈逸洲。
不应该说追上,毕竟,他们三个是正常略快的步伐,陈逸洲却是散散慢慢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
“怎么?不想回家?”沈清泉走到陈逸洲身旁,问。
陈逸洲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余静好脸上。
神色看起来有些清冷,看不出情绪,冷冷淡淡的。
余静好还没来得及看清陈逸洲脸上的表情,沈清颜突然上前半步,一下子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余静好看着沈清颜的侧脸,倒是没多想,转过头,继续走路。
“想不想回的,那都是我的家不是。”陈逸洲好像十八岁了吧,似乎已经过了变声期,现在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在轻嘲一般。
对于他家里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谁也不好说什么,去评价什么了,只能安静的听着。
沈清泉换了个话题,“下周要小测,准备的怎么样了?”
“别的不说,数学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话在沈清泉面前说,着实有些欠揍了。
沈清颜和余静好两人捂嘴轻笑,到底是当着沈清泉的面,不好笑的明目张胆。
沈清泉就走在沈清颜旁边,走路时,肩蹭着肩的,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会听不见?
蓦地,他也跟着一笑,“听说这次的英语卷子是市教育局统一出题。”
余静好看不见陈逸洲此时的表情,但她猜,哪怕哥哥这么说,大概这人面上也不会有太明显的变化吧,
果不其然,陈逸洲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管他是哪里出题,反正都考不过八十分,随缘吧。”
瞧瞧人家这态度,余静好偷偷的看沈清泉,想知道他这会儿会是什么表情?
谁知,她的视线刚飘过去,就被沈清泉给逮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余静好下意识的露出讨好的笑容来,沈清泉瞪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沈清泉冷笑一声,“老班说了,从这次小测开始,一直到其中考试,成绩没有上升的,就要分到后面的班去了。”
“什么时候说的?”
这次,沈清泉回答时顿了下,才说:“昨天上午第四节 课的时候。”
过了片刻,陈逸洲“哦”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问。
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余静好转头看了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午第四节 课,陈逸洲难道不在吗?这都高三了,这人难道还敢翘课?
不过,不论是沈清泉和陈逸洲都没再说,她也不好再问,毕竟,这事儿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不是。
去市区的路就一条,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每次沈清泉和沈清颜回去的时候,都是走路的。
今天,走到学校门口时,沈清泉突然道:“我们过去坐公交吧,算着时间,等咱们过去,小姑应该已经去店里了。”
沈清颜和余静好都没意见。
毕竟,余静好还来着例假,真让她这么走回去,怕是要废了。虽说肚子的疼痛感已经缓解了很多,但到底还是不舒服。
市一高门口就有公交车,2路,算是Z市线路最长的一条,从市一高门口发车,途径Z市市中心,到Z市最大的汽车站,终点是Z市火车站。而火车站正巧在市一高的背面,所以说,Z市差不多是环绕了Z市一圈。
沈清颜和余静好朝着2路车走去,沈清泉落后一步,看了眼陈逸洲,“是一起坐公交车,还是你自己走回去?”
自从小巷之后,沈清泉和陈逸洲竟难得的熟了起来,每次放假,都是一起走的。
今日,沈清泉突然提起坐公交,陈逸洲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余静好身上,只一瞬,便明白了缘由。
他有些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余静好的背影,双眼皮的眼睛有些狭长,此时太阳正大,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沈清泉顺着陈逸洲的目光看过去,沈清颜走在后面,余静好先上的车,两人上车后,是沈清颜出钱问售票员买了车票,买车票时,回头见沈清泉和陈逸洲还站在原地,她扶着门框喊道:“哥,我就买了我和好好的,一会儿你自己买啊!”
沈清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静好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目光四处看着,带着点点的新奇的样子。
很快,沈清颜拿过售票员给的票,坐在了余静好身边,她凑近余静好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余静好笑了起来,大概是顾忌着是公众场合,捂着嘴,两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只远远看着,好似都能感受到两个少女的愉悦之情。
“沈清泉,你打算考什么大学?”陈逸洲蓦地开口。
沈清泉一怔,侧头看向陈逸洲,不明所以。
陈逸洲的目光没有移开,好像从始至终都落在隔着一道玻璃车窗的余静好身上,又好像是虚虚的没有焦点。
“还有一个学期呐,慢慢想。”还不等沈清泉回答,陈逸洲倏地自己开了口,说完,转身离开,“还是走着回去吧,省钱还能锻炼身体。”
“省钱?你陈大少爷什么时候还缺过钱?”沈清泉哭笑不得。
陈逸洲扬起胳膊挥了挥,倒是没再回话。
余静好回头的时候,正巧看见的就是陈逸洲挥着胳膊的挺拔背影。
他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神色的牛仔裤,像极了后世很得男生喜欢的直筒裤,全不似这年头少年们争相追逐的喇叭裤,脚上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色的回力鞋。
陈逸洲的身影渐渐变的模糊,余静好眯了眯眼睛,阳光投射下来,些微刺眼,让她睁不开眼睛,而正在太阳的光芒里,只觉得陈逸洲的背影似乎隐隐镀着金光似的。
他——似乎有些不开心。
蓦地,这句话突然出现在余静好的心里。
此时,沈清泉回来了,车上零散着几个空位,毕竟这会儿时间尚早,住在乡下的,大多都是月假的时候回去,除了高三的学生,高一和高二年纪的也多是选择周六的下午放学回家。
看了看,沈清泉坐在了两人身后靠过道的位置上。余静好和沈清颜回头看他。
余静好没有开口,沈清颜倒是先开了口:“哥,我怎么发现,你现在和那个陈逸洲走的挺近的呀?以前的时候,你们不是两看生厌吗?”
沈清泉抬头看一眼沈清颜,又瞥了眼余静好,“突然发现他人还不错。”
沈清颜撇了撇嘴,表示不信。
沈清泉扶额,“他数学着实好,我都这么努力了,都还追不上。”
这下,余静好和沈清颜同时“噗嗤”笑出了声。
沈清泉无奈,仗着自己身为哥哥的“威信”,不轻不重的瞥了两人一眼,不过,两人只顾着自己笑的开怀,均无视了。
沈清泉看着两个妹妹,到底没多说什么,自己的妹妹还能揍不成?
沈清泉脑子聪明,学习认真,人又勤奋,大抵是早熟的原因,从小不仅异常听话懂事,和沈清颜只相差了几分钟而已,却从来都是一副大哥哥的稳重样。
尤其在学习上,不仅自己学的认真,还能时刻监督妹妹,要不,以沈清颜有些跳脱的性子,想从乡下考进市一高,着实有些难了。
所以,这会儿沈清泉就这么坦诚自己的数学哪怕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不如陈逸洲,对余静好和沈清颜来说,算是难得了。
这人好强,如果知道自己哪里不如人,暗地里必定拼了命的去追,可如今,竟就这么承认了。
追不上的那个人,反而是平日里瞧着对学习还不怎么上心的同学,这打击,怕是有些大了吧?
“哥,高考看的是综合成绩,咱就一门数学比不上而已,你在把语文英语还有综合啥的全算上,那谁,啊,就是陈逸洲,绝对是拍马都追不上你的。”沈清颜故作严肃地,努力地,积极地开解道,生怕自己哥哥进了死胡同一般。
沈清颜都开口了,身为妹妹的余静好怎么会甘人而后呢?
她猛点头,“哥,我姐说的对。就那谁,啊,陈逸洲,一看就是除了数学啥都不会的,你可别因为一门数学,就否定了自己。咱综合实力强,可没听说过,谁因为一门数学就考上大学的。”
沈清泉憋着笑看着眼前的两颗脑袋。
余静好和沈清颜俩人把下巴搭在公交椅的椅背上,两人留着类似的长头发,前面没有刘海,帮着个高高的马尾,逛街的额头露出来,都是大眼睛,忽闪着忽闪着看着自己,眼里除了有真的关心,那些细而微不可见的偷笑,沈清泉同样看的分明。
心底可真是好气又好笑,他想问问,看着自己哥哥失落就这么开心吗?可两个妹妹的关心却又是清晰可见。
最后,沈清泉在两人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引的两人抱怨连连。
“哥,我是关心你。”沈清颜说。
余静好猛点头,“就是就是。”
“你打我,良心不会痛吗?”沈清颜继续控诉。
余静好继续跟着道:“有良心吗?有良心吗?”
“哥,你就是跟着陈逸洲一起学坏了?”
“我也觉得。”
“哥,你以后不许和他一起玩了。”
“不许一起玩了。”
“哥——”
“——”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跟说相声似的。公交车已经发动了,在不算平整的大路上走的缓慢,而坐在车里的人时不时随着路上凸起的石块,或是凹进去的坑,起起落落,耳边是发动机嘈杂的声音,伴随着余静好和沈清颜的一唱一和,沈清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隐隐的疼。
“行了你们俩,这么爱说相声,等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们提前上报个节目?”沈清泉忍无可忍的打断。
顿时,余静好和沈清颜面面相觑,闭了嘴,生怕真惹恼了眼前这人。
温文尔雅的好哥哥如果真的生气了,后果着实不堪设想啊。
什么?你以为他会动手吗?
不存在的,都说了是温文尔雅的好哥哥了,怎么会动手呢?
可是,就是因为哥哥太温文尔雅了,所以作为妹妹的她们才心生惶恐啊!
没听说过嘛,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君子。
哥哥可是个君子呐。
他们一行人在公交车上吵吵闹闹个不停,陈逸洲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道路右侧的南湖,本就走的缓慢的脚步,霎时停了下来。
被太阳普照的湖面金光闪闪,微风拂过,湖边的杨柳树轻轻浮动,浅浅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打了过来,而杨柳树的枝叶早就从翠绿变成了浓绿,甚至有些坠落在湖面的杨柳枝的枝叶已然变的枯黄,早没了初夏时节的勃勃生机。
陈逸洲走到湖边,双手撑在南湖的围栏上,看着前方,南湖不算大,但在中部地区来说,靠近城区里有这样的一个湖,也着实少见。
南湖的湖中心错落有致的矗立着几座看着像孤岛一样的小山,上面树木成荫,面积不大,目测,大概也不过两条稍大些的渔船的样子。
听说南湖里的鱼多,经常看见细长的渔船在南湖里划来划去,待划到南湖中心时,便停了船,渔民便熟练的开始撒网,大多围绕着湖中心的几座孤岛,也算是留的记号,不至于回来收网时,找不着渔网了。
此时的湖面上,静如处|子,打渔的渔船大多选择凌晨,启明星还高挂悬空的时候出来。而现在,都已经太阳高挂了。
陈逸洲看着静谧的南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刺痛,他以为,他早已不会难过了,不在意了,不生气了,可到底,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觉得这家里这么不好,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孽子,你阿姨那里对不起你了?你总要给她难堪?”
“养条狗都还知道看个门,养你有什么用?”
“我知道,早些年的时候亏欠了你,可这些年,你跟在我们身边,我自认该做的都做到了,你却总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还想我怎么做?”
“你总念着你妈妈,可如果没有你阿姨,这些年你又是怎么长大的?”
......
想起这些话,陈逸洲缓缓的蹲下了身子,用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肩膀轻轻的耸动着。
“陈逸洲,都他|妈|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房子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这里根本没有。”
画面一转,是李怡不可一世的声音,“Z市是你妈妈的家乡,你念叨着要回这里读书,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心疼你,同意了,一辈子老人家刚正不阿,偏偏为了你,特特的把你爸的工作转了过去,呵......可惜,你外公外婆就你妈妈一个女儿,你妈妈去了,老人家身体不好,为着给你外婆治病,就把这房子给卖了,刚好,房子被我买下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这房子被我买来以后,里面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动过,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你外婆病的太重了,你外公都来不及回去收拾东西,只带着几身换洗的衣服就离开了。上回我去看过,啧啧......别说,你长的和你妈妈真的很像,不说看人了,只把你妈妈的照片拿过来,一看就知道你们有血缘关系。”
“你不是一直想找你妈妈的照片吗?就在她未出嫁时住的房间的床头柜里,不多,但也刚好还有那么几张。哦,想起来了,咱们家里是没有你妈妈的照片的,早先你奶奶那里还留着一张,说是给你留个念想的,结果,被你自己不小心,打湿了,照片给毁了。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听说你早几天又跑过去想进房子里拿东西了?被揍了吧?疼不疼?打的严不严重?陈逸洲,我告诉你,这房子里的东西,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给你的。”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给你的。”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给你的。”
这句话就像诅咒一样,不断的在陈逸洲的脑海里盘旋,李怡尖利的声音像是要刺穿他的脑袋一般,陈逸洲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只觉得胸口一紧,呼吸变的急促,好半天,他才缓过来,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过路的行人纷纷看过来,终于有个和蔼的老太太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上前来:“孩子,你没事儿吧?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是啊,小伙子,走的动吗?要不我背你?”
跟在老太太身旁的年轻男人跟着开口。
陈逸洲仰头看了两人一会儿,纷乱的大脑才缓缓恢复了思考,他摇摇头,胳膊扶着围栏,慢慢的站了起来,大概是蹲了下会儿,起身时脚下踉跄了一下。
老太太身旁的年轻男人忙上前扶住了。
“谢谢,不过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了。”陈逸洲说。
老太太还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儿吗?我刚刚瞧着你好像很难受一样。”
陈逸洲摇摇头,“谢谢您关心,我真没事儿。”
陈逸洲再三表示自己没事儿,老太太这才一走三回头的不放心的离开了,临走时,不知想到什么,说:“孩子,你还年轻呐,这年头,只要还留着一条命,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老太太离开后好一会儿,陈逸洲才反应过来,这老太太大概是以为自己要想不开了,准备着跳湖吧。
陈逸洲转过身看着湖面,情绪慢慢的镇定了下来,纵然湖底波涛汹涌,可这面上,一贯的波澜不惊,让人觉得即使这湖深不见底,却也是极安全的。
他不知道李怡为什么要把妈妈的房子买回去,他也不知道李怡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可陈宝国对自己的态度,却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他也曾渴望过父爱,想要知道坐在父亲肩头居高临下是什么滋味,他也想在生日的时候吃一口父亲亲自买的生日蛋糕,可这些,从来都是无缘的。
他就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那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
此时,头发已然花白的爷爷奶奶突然出现的脑海里,陈逸洲冰冷的心渐渐暖了过来。
无所谓了,随便陈宝国和李怡了,他还有爷爷奶奶,他也不是真的孑然一身,没有亲人的。
思及此,不其然的,余静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让陈逸洲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可他却知道,自己是喜欢余静好的笑容的。
每次见她在家人面前时,总是笑容满面,笑靥如花,让人忍不住亲近。
关于余静好的事情他多少也听说一些,他是心疼这个小姑娘的,可这个小姑娘,似乎对于这些类似于“同情”的关心好像根本就是嗤之以鼻,完全不需要。
她很坚强,哪怕遇到了那样的家人,她没有退缩,没有像大部分人一样“认命”,年幼瘦弱的她竟然是选择带着妈妈离开,并且鼓励妈妈离婚。
初初听说这些时,说实话,陈逸洲是很震惊的。
也不是说现在没有离婚的,但离婚总好像是件丢人的事情一样,说出去,别人总会带着几分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女人,有些人总说,二手的男人抢着要,二手的女人没人要。
陈逸洲是不赞同这种说法的,可架不住大部分人这么想。
可不仅是余静好,还是沈慧,面对旁人打量的异样的眼神,两人均能做到无视,只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瞧,她们母女现在的日子过的多好啊。早几天还听说,余静好的妈妈似乎又看好了一个店铺,要开分店了。
陈逸洲仰头对上刺目的太阳,他想,自己还是个男人,不说男人一定比女人强,可总不能女人都能扛过生活的风吹雨打,难道他就要湮灭在李怡和陈宝国的电闪雷鸣之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