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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火车往前走, 车厢逐渐暗下来,霍一忠眯了一会儿也醒了,霍明怕黑, 就靠着江心, 难掩心里的惶恐, 江心察觉到, 时不时拍拍她的肩,和她说话。

  霍岩还没醒,江心怕他睡多了,半夜睡不着一个人醒着反而害怕,让霍一忠把他弄醒。

  晚上四人就吃了点干粮, 霍明有了霍岩的陪伴, 总算松了一些,没有再紧绷着,姐弟二人在黑暗中又咕咕地说起话来,主要是霍明在说, 霍岩跟着啊啊喔喔的,大人不懂他们讲什么, 仿佛是小孩的密语交流。

  江心觉得奇怪,霍明怎么一直不讲话,照理说三岁了, 应该说得很溜了, 就尝试问他话, 霍岩在黑暗中似乎也有些呆,见江心凑过来, 又要江心抱, 两人贴在一起都热出了汗, 就是不说话。

  “小坏蛋,就要抱!”江心拍他屁股,手都抱酸了。

  霍一忠这两日抱着霍明和霍岩,心里总不是滋味,想起江心的侄子江平,那个圆头圆脑的平头小男孩,四岁了,个头比五岁多的霍明还高,吃得好穿得好教得也好,脸上肉嘟嘟的,嘴甜有礼貌,反观自己的这两个孩子,原来万秀带着还像个样子,在霍家放了半年,连个人样儿都没了。

  霍一忠心里一时间又悔又恨,下定决心,要对两个孩子更好点。

  过了一阵,霍明困了,趴在床上睡着了,睡着之前还拉着江心说:“小江,我睡觉了,我睡着的时候,你不能把我和弟弟送回爷奶家里。”

  江心摸摸她的头:“睡吧,不送,我们都在这儿呢。”可怜见儿的。

  霍岩见姐姐睡了,就趴在她边上玩,拿着个下午买的泥人,喔喔不知道在唱什么歌。

  霍一忠让江心躺下睡觉,他看着两个孩子。

  在卧铺车厢里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白天的时候,霍明和霍岩在没有乘客的卧铺车厢跑来跑去,跑累了不是吃就是睡,一整日过完,到了晚上一家四口就轮流睡觉,直到后日早上,要下车换乘。

  这是第一次换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等车,江心身上挂了两袋重重的行李,牵着两个孩子,霍一忠把行李拿下来,等下一趟车。

  两天没洗澡了,江心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人家,花了五毛钱在她那儿烧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澡,用药粉洗头,自己也趁机冲洗一遍换了身衣服,人一清爽,总算又活过来了。

  霍一忠则是很简单,拿着江心新买的水盆去公共水池装水,在男厕所快速擦身洗澡换衣服。

  洗了澡,霍一忠跑着出去买了些干粮包子,等的火车一来,四个人又要上车了。

  人多,大家都不排队,挤着上车,江心怕吓着两个孩子,让霍一忠在后头处理行李,自己两手抱着他们两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大的臂力。

  这个火车站是个枢纽站,乘车的人多,从外头往里面看,车厢都满人了。

  好不容易上了车,又是硬座,有人占了他们的位子,那贼眉鼠眼的男人见江心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以为她好欺负,眼一闭,居然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装睡,任她怎么叫都不睁眼。

  江心把两个孩子放下,拢在身前,敲敲中间的小桌子:“你再不让位子,我就叫列车员来了。”

  男人还是不肯睁眼。

  这王八蛋,本来挤火车就恼火,四周都是人,落脚都挤,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个孩子,吵也不是,骂也不是,就怕吓着他们。

  霍一忠从后头挤了过来,见江心一脸无奈和火大,对座位上的男人说:“我数三声,你不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还真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人,霍一忠数了三声,那男人就硬是不睁眼。

  霍一忠伸出手,拎小鸡似的,把人给拎了起来,那贼溜溜的男人总算舍得睁开一双绿豆小眼了,哎哟哟夸张地乱叫,说霍一忠伤到他手臂了,要他赔钱。

  江心也没闲着,手上牵着两个孩子,大声呼叫列车员过来:“这里有人占位置!”

  列车员分开人群走过来,了解了事情的过程,检查了男人的介绍信和车票,把那绿豆眼男人批了一顿,“你一个站票的,跑到这里来占女人孩子的位置!好意思吗?”又把他带到另一节车厢,“你的车厢在前头两节,记得是站票,别又坐别人位子了!”

  贼头贼脑的男人灰溜溜地跟着列车员走了,霍一忠让江心和孩子坐下,自己去装热水。

  火车行驶了三天三夜,听说已经快到首都了,还在往北走。

  江心坐得跟个折叠椅一样,时不时就要站起来走走,好在两个孩子还算乖巧,不哭不闹,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没让他们操心太多。

  快到下一个换乘站的时候,霍一忠和江心说:“这个换乘时间比较紧,只有一个小时,来不及洗澡出去买干粮了,就在站内等车。”

  江心点头:“后面还有三天三夜?”

  救命啊!她的腰都要断了!

  “对。”霍一忠背过身,挡住别人的眼光,替她揉揉腰,“我在这里约了个战友在站台上见面,说说话就走。”

  “你怎么出来一趟,把战友全都见了一遍。”江心还真是佩服他这种见缝插针的能力。

  “这个战友...”霍一忠停了一下,“比较特殊,一定要见的。”

  江心垂着头,靠在椅子上,享受霍一忠的按摩:“好,我带着霍明霍岩在旁边等你们?”

  “也好。”霍一忠想了想,这个人,确实不太适合两个孩子见。

  车到站,江心带着孩子,霍一忠挑行李,一起下了车,找个空地方待着,这个站是小站,越往北,人越少。

  过了一阵,霍一忠环绕一圈,走到一个角落,和蹲在地上的一个矮个子男人说话,矮个子男人站起来,两人握手,互相敬礼,然后就蹲坐在地上说起话来。

  矮个子男人叫长兴,脖子连着脸上有三分之二的烧伤,看起来非常吓人,只有左脸一小块皮是好的,他的两只眼睛异常视力差,只模模糊糊看到霍一忠这个大高个儿在眼前,再细节的表情就要靠猜了。

  他也知道自己脸上的烧伤令人害怕,大热天还戴着帽子,在脸上围了块布,就是为了挡住这一大块疤痕。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红薯和香芋,你拿去吃。”长兴把脚边满满当当的蛇皮袋推到霍一忠跟前,他什么都没有,也就这点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能送人了。

  霍一忠原本想拒绝,长兴不高兴:“你是不是看我现在脸残了,就手脚也残了?”

  自从长兴毁容后,自尊心和自卑心就特别强烈,人家多看他一眼他就生气,别人要是拒绝他,那就是看不起他。

  霍一忠只好接过,但给他递了个信封:“这是我们从前几个兄弟的心意。”

  长兴推开,不要他们的钱:“你们就是看不起我。”

  “你家老四是不是出生了?”霍一忠问他。

  长兴点头,想起两个月前刚出生,小小点儿的幼女,抱在怀里比个小猫崽儿大不少,有力的小手抓紧他的手指就不放,心里是欢喜的,又觉得苦,家里那么穷,还有个毁容的爸,往后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

  “兄弟们的心意,给孩子们的,别推了,多难看。”霍一忠直接把信封塞到长兴的衣袋里,不容许他拒绝。

  江心带着两个小的远远看着他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推来推去的动作,霍岩趴在她怀里睡着了,霍明也犯困,靠在她腿上眯着眼,手里还握着喝光的汽水瓶。

  一小时很快到了,火车进站,霍一忠和江心都站了起来。

  长兴也跟着走前了几步,却不敢靠近,喊了江心一声嫂子,就朝着霍一忠一家人挥手:“记得给我写信!”

  江心这才看到长兴半遮半掩的脸,不单只脸,就连露出来的右手也是长长的烧伤的疤痕,看着触目惊心,难怪霍一忠不让两个孩子过去。

  霍一忠把行李再次搬上车,过去和长兴敬礼握手告别,回到江心身边,江心看到多出来的那袋子东西,问是什么。

  “他家里种的东西。”霍一忠说。

  “人家里还有孩子吧?”江心忙忙从行李袋翻出一袋糖果,“他给送了礼,也给人家回一回。快去!”

  霍一忠又冲下车,把糖果给长兴:“你嫂子给的,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巴。”

  火车开动,长兴孤独残破的身子站在站台上朝他们挥手,霍一忠也朝他挥手,脸上有些忧伤。

  江心知道霍一忠心情不好,就没打扰他,喂饱两个孩子,见车厢上人不多,就让他们在本车厢内玩,不能走出去。

  霍一忠缓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江心拿出烧饼和馒头,让他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那个是长兴,以前在西南,我们伏击敌人,十来个人趴在草丛里,敌人投了个□□过来,他在最外面,为了不暴露整个小队,就一直趴着,被火烧了好久,抬回去的时候,右脸和右手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霍一忠和江心说起这个战友。

  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以身报国的邱少云,不过他被记录下来,更多的,是那些无名英雄。

  “他原来在我们队里年纪最小,眉清目秀,人很活泼勤快,大家都很喜欢他。烧伤后就回了老家务农,部队一个月给他十块钱补贴,脸烧伤了,没人和他结婚,在他们大队的牵头下,和村里最穷的那家人结了婚,娶了个大他七八岁的女人,前阵子生了第四个孩子。”

  霍一忠的声音平平,想起那个清秀的小矮子长兴,第一次见他就跳起来:“兄弟你可真高!我蹦起来都没你高!”

  江心握住霍一忠的手,霍一忠也回握她的手。

  “我们几个战友,每年都凑一凑钱,给他寄过去。他这里离我驻地不远,我写过好几回信说去看看他,他都拒绝了,这回他答应出来见我,我都很意外。”霍一忠想,大概长兴他心里也苦闷得厉害,加上老四出生,又穷又困难,就出来见见从前的战友,撒撒闷。

  长兴自从烧伤回老家后,就一直不愿意出村见人,不上工就在家里待着,和从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伙子判若两人。

  江心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来自和平年代21世纪,那时候国家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战争,边境偶尔有摩擦,但国防力量强悍,也没有哪个地方敢轻举妄动,而其他地区的战争,只有从电视和新闻上能看到,这是一种隔靴搔痒的同情和震动。

  直到认识霍一忠,她才体会到战争遗留的残酷,战争结束了,人活着,每一分每一秒确切地活着,时间依旧长长久久,痛苦和噩梦始终伴随。

  不说长兴,就是霍一忠身上也有遗留下来大大小小的伤口,天气一冷,就得更小心。

  如今的太平盛世,都是血肉之躯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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