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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我回府后的第二天,萧泽清醒了。

  人虽出不了东宫,却送了信来。

  信上言辞恳恳切切,悔意满纸,说昨日是他不对,他错了,请求我原谅。

  信上还说,他行为虽鲁莽,可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我没再往下看,点火烧了。

  即便没有上一世所受的委屈,他昨日行径,我也无法原谅。

  这件事发生后半个月,萧泊言离京了。

  皇上厌他,命他尽快回他的苗疆。

  他走的那天早上,我偷偷去南城门送他。

  却没有看见他。

  我问守城的士兵,别人才告诉我,皇九子萧泊言,从北城门走了。

  「为什么走北门?去苗疆不是从南门出?」

  「苗疆?」

  士兵挠挠头:「不是说去燕门吗?」

  我怔了一瞬,急忙拔腿,奔向北城门。

  跑得肺都要炸开,终于追上将将出城的马队。

  萧泊言骑在马上,带着随从,走在最前面。

  我狂跑上去,挤开人群,扒住他的马。

  「萧泊言!」

  他惊了惊。

  「你怎么来了?」

  「他,他们说你要去燕门?」

  他握紧了缰绳:「是。」

  「你不是要回苗疆吗?是不是他们强迫你的?」

  「没有,是我自己请求皇上,让我去镇守燕门的。」

  「为什么?」

  他的手握紧了缰绳,垂望着我,眼底柔软。

  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值得我守护,为了这个人,我愿意重回燕门。」

  我怔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芜,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他不再看我,勒紧缰绳,打马而去。

  「萧泊言!」

  我在尘土里追着越来越小的人影,嘶喊着:「你到了要给我来信!你别把我忘了!」

  无人回应。

  黄沙漫天,我终于再也看不见他了。

  回到家后,祖母震怒。

  「阿芜!你去送那罪臣做什么?你这样做,会给江家惹来多少猜疑你知不知道?」

  我静静听着训斥,等到祖母说累了,才伏地磕头。

  「祖母,阿芜知错了,请祖母罚阿芜吧。」

  「又来又来,我罚你做什么?」

  祖母落了泪,走下来,将我抱在怀里。

  「阿芜,江家只你一个独苗苗,你还要祖母怎么疼你呢?我骂你也好,训你也好,都是为着你的前途,你怎么就不听祖母的?」

  我靠在她怀里,喃喃道:「我知道啊,祖母,我全知道。」

  「你若知道,就听祖母的话,一切由祖母安排就是,你安稳度过一生,不好吗?」

  「好。」

  我点点头,抱住了祖母。

  我决定乖乖听祖母的话,再也不惹她生气,接受她的安排。

  这天过后,祖母又开始张罗起了我的婚事。

  我不知道她是在哪里见到了林惊羽,得知了他要回乡去娶小哑巴的事,一转头,又来找我质问。

  我扑通就给她跪下了。

  只要我跪得够快,她就来不及生气。

  「您别为难人家林惊羽了,他有心上人,祖母,换一个吧。」

  她这回只是叹了半天的气,就放过我了,头疼半天,决定从别家再挑个好儿郎出来。

  就在这时候,我居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北方的信。

  信封上的署名,是吴小江。

  一瞬间,我便明白,这是萧泊言怕信被人截去,才用了化名。

  我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几支我从未见过的花花草草,还带着香。

  信里面,萧泊言给我细细描述了燕门是什么样的,燕门人吃什么,穿什么,平日里爱干什么。

  信的最后,他还祝我觅得好郎君,将来成婚,寄一坛酒给他。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寄信给我,抱着一把纸,哭了半天,然后赶紧回信,嘱咐让他常来信,然后托人偷偷递了出去。

  他收到了,后来,竟真的常常写信来。

  关于他每日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事无巨细,都写给我。

  让我在平静枯燥的京城里,有了盼头,也有了牵挂。

  这样平静的日子,到了十月,就被打破了。

  因为,蛮族突袭燕门了。

  我不知道具体战况,只听说,一夜间,死伤无数。

  而皇上,决定舍弃燕门,迁都南下。

  这便意味着,燕门从此以后,将陷入前有敌军,后无援手的绝境。

  我疯了一样地往家里跑,想问我爹是不是真的。

  到家时,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了。

  祖母拉住我,好一顿训:「娇娇!急死祖母了,你跑哪里去了?快收拾东西,咱们日落前就要走了。」

  「祖母,朝廷当真要南下?」

  祖母叹了口气。

  「朝廷安逸了几十年,太久没有打过仗,会打仗的人没几个了,谁也没有信心,南方山水纵横,易守难攻,为了保住更多人,为今之计,只有迁都南下了。」

  我急了:「那燕门呢?燕门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祖母湿了眼眶,不说话了。

  我爹叹道:「他们为国而死,乃是无上光荣,会被永世铭记的。」

  「谁要这狗屁光荣啊!我要他们活着!」

  我哭喊着,从未有过的勇气涌入,我向外冲去。

  「娇娇!你去哪?你该不会要去寻那罪臣吧?娇娇!」

  祖母为了追我,差点摔倒。

  我回头看她,哭着给她磕了个头:「祖母,原谅娇娇,这次又不听话了。」

  我起身要跑,被护卫拦住。

  干脆抽刀抵在喉头:「再上前一步,我便自刎于此!」

  祖母被我爹拉着,哭得差点晕过去。

  「娇娇,放下,你这是要祖母的命啊!」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为我重返燕门,我若南下,余生都不得安宁。

  没人敢上前,我夺了一匹马,直奔燕门。

  我日夜奔袭,中途换了好几匹马,才终于在十日后,抵达燕门。

  马停了,我也倒了下去,艰难喘息,几乎死掉。

  小兵上前查看,不敢放我入城,我只能抓住他的裤脚求他:「你告诉萧泊言,江芜求见。」

  小兵急忙跑进去。

  一炷香过后,城门打开,一身血腥味的将军向我奔来。

  「江芜!」

  他双手颤抖,将我抱起,惊喜,却又恼怒。

  「你来干什么?你好好跟他们南下就是,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咬着牙,眼泪一颗一颗连着往下掉。

  「萧泊言,我来跟你一起死。」

  他眼眶瞬间红了。

  「谁要你跟我一起死了?」

  「你若不肯,我现在就死。」

  「江芜,你叫我拿你怎么办……」

  他抱紧我,滚烫的泪珠子落进我颈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燕门防守形势严峻,半月前那一仗后,元气大伤,却根本没有时间休整。

  萧泊言带我去了关口。

  士兵们正在修补城墙。

  而数里之外,就是密密麻麻的敌军帐篷,压得人喘不过气。

  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燕门大概,真的会守不住。

  可是,我不怕,起码这一世,我就算死了,也不冤。

  这天晚上,我睡萧泊言的房间。

  天气已经冷了,洗过澡后,我瑟瑟发抖,钻进了被窝。

  萧泊言进来后,盔甲都没有脱,便坐在了在床边的地上。

  「你不上来?」

  他闭着眼,看也不看我。

  「乖乖睡你的觉。」

  「我不。」

  我伸脚蹬了蹬他,学上一世江辞月哄萧泽的样子,撒起了娇:「泊言哥哥,冷,我睡不暖。」

  萧泊言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不看我,起身要走:「那我去给你弄一盆炭火来。」

  「别,炭火金贵,多可惜。泊言哥哥,你看,这床这么大,刚好能睡两个人呢。」

  他耳朵瞬间红了,喉结动了动,强忍着没有回头:「阿芜,你不要再惹我了,我怕我会做出什么来。」

  「做出什么?」

  我坐起来,抱住他的腰。

  「我只身前来,本就已经打算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于你了,萧泊言,你当真不懂?」

  他倏地睁了眼,回头看着我,目光如兽。

  「你不怕将来后悔?」

  「我的将来,就是你的将来,萧泊言,你不是让我欺负你吗,来,让我欺负欺负。」

  「阿芜,你真是个妖精。」

  他目光游离在我唇上,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了下来。

  后面的事,自然不必说了。

  再后来,我换上了小兵的衣裳,在城中帮忙。

  蛮族几乎每天都会发起攻势,但每一次,都被我们扛住了。

  直到十一月中旬,蛮族的一个千人部队跋山涉水,绕开关口,杀到了我们后方,切断了我们唯一的补给路线。

  燕门,终于成了一座孤城。

  萧泊言仍旧拼死抵抗,只要燕门不破,蛮族的大部队就不能南下,关内百姓,便多转移一些。

  他曾经说,后面的国土,不值得他守护。

  可现在,他让我安心,他说,他会为我守到最后一刻,直至喋血城下。

  十一月底,矢尽粮绝,我们真的守不住了。

  我饿得两眼发黑,在城墙角昏了过去。

  我想,我大抵是要死了。

  混沌中,脑海里却突然响一个声音。

  「江芜,醒醒。」

  「醒过来,别就这么死了。」

  我喃喃回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江芜,醒过来,别死,你能重生,是有人在地君座下悔过十年,用自己往后十辈子的福气换来的,别死。」

  「谁?谁换的?」

  我猛地惊醒,那声音却消失了,再细想,我竟记不得那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用往后十辈子的福气,换我重生?

  谁会那么做?

  刚才那声音说,悔过十年,那么便说明,那人有愧于我?

  我脑海里竟浮现出太子的脸来。

  不会是他的,他怎会后悔呢,晦气。

  大概只是个梦,我不再想,爬上城楼去找萧泊言。

  与他坐在地上,又熬过了一夜。

  第二日,是真的熬不动了,我们坐在城楼上,眼看蛮族再一次向我们发起进攻。

  他的手已经快没力气了,握住剑时,抖得很厉害。

  好在,我们并非要去杀敌,而是,自戕。

  为了不落在蛮族手里受辱。

  「后悔吗?」

  「不悔。」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阿芜,此生能与你共赴死,是我之幸。」

  他抬手,剑抵喉头,我亦拾起短剑,与他共赴黄泉。

  残阳如血,角声震天。

  我与他相视一笑,闭上眼。

  就在这关键时候,后方竟突然传来小兵的呼喊。

  「将军!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我与萧泊言猛睁开眼,一时不敢相信,急忙看向后方。

  尘烟漫天,远处,成千上万的骑兵向关口奔袭而来。

  我和萧泊言急忙冲下城楼,前去迎接。

  骑兵渐近,我看见领头的,是一威风凛凛的白衣将军。

  我双眼发昏,看不清人脸,直到那白衣将军嘶声呼喊道:「娇娇!娇娇!」

  祖母!

  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踉跄着向她迎去。

  她翻身下马,向我冲来,脸上溅满鲜血,几乎辨不清容颜,只有热泪,冲刷出两道白痕。

  她将我抱住,泣不成声。

  「娇娇,祖母来了!你怎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都怪祖母,没能早些筹齐兵马,让我的娇娇受苦了。」

  「祖母,真的是你。」

  我呜咽着,回抱住她:「祖母,你怎么来了?你年迈体弱,怎么受得住这般折腾?」

  「我是老了,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我是驱蛮族于千里外的女侯爵,就算老得只剩一把骨头,也还能战!」

  她不再多言,一把将我推给萧泊言:「照顾好我孙女。」

  而后翻身上马,喝道:「开城门,迎敌!」

  杀声震天,金戈铁马耳畔过,黄沙里,祖母长枪直入,所向披靡。

  这一仗,打了足足一整天,祖母带着人,再一次,将蛮族驱逐至数百里之外。

  我听闻,敌军中有老兵,瞧见祖母,不敢相信她竟是传闻中的女将军,以为鬼神降世,吓得弃械而逃。

  三十多年前,女将军怒屠蛮族,被奉为神话。

  而今日,神话,又一次降临在了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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