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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叶舒云和孟云泽不同, 她打小喜欢吃红鸡蛋,不过倒不是因为红鸡蛋有多美味,只是因为红鸡蛋红艳艳的, 看着喜庆, 所以喜欢。

  有一年叶有成的生辰,旁人给他父亲递了一颗红鸡蛋, 她硬是抢了去, 后来她父亲向她要,她也不给,死死握在手里,生怕被她父亲抢走。

  今日孟云泽生辰, 她费心亲手为他准备这些,一是因为她自个儿喜欢吃,她想把自己爱吃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二是阿娘说过这是生辰当日不能少的东西。

  孟云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今日是我生辰,不许哭。”

  说来怪得很,这话就像是什么咒语似的,叶舒云一听,立马收了声,抽抽搭搭的, 倔强地忍着泪花,就是不让泪花落下来。

  看她泪盈于睫, 眉头微蹙, 委委屈屈的可怜样,他是既心疼后悔又觉得好笑。

  孟云泽低声求她:“原谅我。”

  她还是气不过, 背过身去。孟云泽喜笑颜开, 他觉得自个儿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孟云泽绕了半圈, 走到叶舒云身边。因怕她又背过身,不看他,孟云泽一绕过来就抓住叶舒云的两只手臂。

  孟云泽讨好道:“怎样才能让你消气?”

  每一次她看似不经意的回头其实都是为了在人群里找他,看他一眼,而现在她不需要刻意寻找他,他的眼里已经全是她。

  叶舒云一时说不上话。

  方才在人海中看见他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她没法再继续生他的气。她总以为她嫁给他,是她赢了,如今想来,其实她输了。离他越近,她的欲望就越大,想要的越多,所以他轻飘飘一个眼神动作就能牵动她的喜怒,她可不是输了?

  她不甘心地低下头。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像现在这样哄一哄她,她便不生他的气了。可她气自己,气自己没气性,他随随便便哄一哄她,她就什么都可以忘了。

  叶舒云委屈道:“是你惹我生气,自然应该你想法子哄我开心,怎么还能找我要法子?哪有这么投机取巧的。要是在考场,你这就是作弊。”

  孟云泽啼笑皆非,他仔细想了一想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看了看围在溪边放花灯的人,他道:“想不想放花灯……”可转念一想,昨儿岳母送了两盏花灯过来,白放着岂非辜负岳母的心意,于是他改口说:“昨儿岳母送了两盏花灯,明夜来放花灯如何?”

  叶舒云哼哼了一声道:“谁要和你一起放花灯。”

  “好,明儿我陪你来,你自己放。”孟云泽拿出帕子帮她擦眼角未干的泪痕,他道:“不早了,回家吧。”

  听见孟云泽说「回家」两个字,她心下一空,她眼中的风景忽然都幻化成一个又一个虚影游向四面八方,只有眼前的他静止不动,他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舒云口是心非道:“不。”

  说着,她独自往溪边去。

  夜已深,溪放花灯的人只剩了零零散散的几个。桥底下卖花灯的那个阿婆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叶舒云遥遥看见亦无动于衷,自顾自在溪边坐下。

  孟云泽走来,把她拉起来,解下自己的斗篷铺在阶梯上道:“地上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盏花灯回来。”

  她拉住孟云泽的衣袖,孟云泽便似是被人勾住魂魄一般,呆了一呆。他眼前隐隐约约闪过一个画面,画面中有一个小女孩也像这样拉着他的衣袖。

  她是想放和他一起放花灯不假,可她想放的花灯只有母亲送的那两盏。

  叶舒云指了指孟云泽铺在地上的斗篷道:“坐罢。”

  她的语气神态何其熟稔,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没有利益驱使,也没有虚情假意,有的只是真情相待,不觉让他心头一暖。

  孟云泽向下走了一步,挨着叶舒云坐下。

  到了现在,她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

  叶舒云一手平放在膝上,一手撑着膝盖,托腮问他:“冒昧问一句,红鸡蛋怎么招你惹你了,为什么你要发这么大的火?”她顿了顿,又问他:“还是今儿你在别处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即便是他讨厌吃红鸡蛋,他已经是一个不是孩子,更不是任性妄为的孩童,何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那样砸了鸡蛋。

  孟云泽低下头,似有犹豫。

  叶舒云心一沉,他不信任她,所以无法将实话告知她。

  叶舒云自顾自地说,自顾自地笑,仿佛这话只是说给她自己的听,孟云泽听不听,她都没什么所谓:“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吃红鸡蛋,特别特别喜欢。小时候我过生辰,阿娘都会为我准备一碟红鸡蛋。有一年阿爹过生日,正好那天早上城里来了新的戏班,我求阿爹带我去看看,阿爹被我烦得不行,早饭只吃了几口就抱上我出门。临出门前阿娘给阿爹塞了一个红鸡蛋,被我看见了,当着阿娘的面,我不敢抢阿爹的东西,等阿娘转身进去,我立马夺了过来。一路上我握着那个鸡蛋「咯咯」笑,阿爹让我分他一口,我都不愿意。后来快到戏园子,我想着今天是阿爹的生日,不该这么欺负阿爹,这才勉强分了一点给阿爹。”

  孟云泽笑,看叶舒云说得开心,仿佛她所言他亦是亲历者。可一想起她把她最爱的东西捧到他面前,他却一点不珍惜,还那样糟蹋她的心意,他内疚不已。

  叶舒云挪开手,漫不经心道:“笑什么?说来奇怪,要说红鸡蛋有多美味,那也不至于,可奇怪得很,我就是喜欢这东西。”

  孟云泽轻声笑,他道:“我……”

  孟云泽来不及把话说完,方浩已经打断孟云泽道:“爷,夫人。”

  闻声,二人皆回头望去,只见方浩提了两盏花灯站在二人身后,细细一瞧,那两盏花灯正是昨儿她年轻送的花灯。

  叶舒云眼前一亮,喜道:“花灯!”

  方浩亦笑了一笑,提着两盏花灯走来。

  适才他在孟云泽身后听见说他们要放花灯,他想起昨儿从叶府回来,亲家母送了两盏花灯,于是便急急忙忙回去取了来。

  方浩将花灯递给孟云泽道:“我怕爷和夫人回去,一路上赶着过来,还好赶上了。”

  叶舒云道:“多谢你想着。”

  方浩把花灯交给孟云泽便退到一侧。

  她母亲送的两盏花灯样式并不新奇,就是普普通通,市面上最常见的莲花花灯,一盏是藕粉色,一盏是水蓝色。非要说这两盏花灯有什么奇特之处,便只能算是她母亲特意送他们的一片心意了。

  自古女儿出嫁,为人母亲者都会在元宵前送花灯给已经出嫁却还未生育的女儿,以求添丁之喜。

  虽说元宵这日京中不设宵禁,可夜一深,街上的人还是少了许多。这会儿溪面飘着的花灯,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不多会儿,她和孟云泽的花灯也混入这些零零落落的花灯中随着水流向下,灯中烛火在夜风中忽明忽灭,那些映在溪面彩光亦跟随风的足迹,一闪又一闪,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连带着这条不起眼的溪水也变得璀璨夺目,恍若星河。

  孟云泽问她:“不许个愿?”

  叶舒云看着孟云泽,目光深沉不可明。

  她的愿望只有他。

  叶舒云嫣然一笑道:“瞧我这个记性,一不小心给忘了。”

  孟云泽笑比河清:“不打紧,我许了。”

  叶舒云不解,她问道:“什么意思?和我有关?”

  她心底有源源不断的欣喜和期盼冒出来。

  孟云泽却不说。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藏一半的人,可偏偏这次这么说话的人是他孟云泽,她真是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叶舒云和孟云泽在溪边坐了好一会,到了下半夜,夜越来越凉,夜风亦越来越紧,孟云泽怕她着了风寒便叫来马车回去。

  叶舒云在外头折腾了一夜,精力已经耗得差不多,加上马车里头又暖烘烘的,所以她在里头坐了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厉害,总趁她不注意就往下压。她撑不住频繁来袭的疲乏,头一点一点的,眼皮便不知不觉合上。

  一开始她只想眯眼歇一会子,到后来孟云泽忽然伸手把她的脑袋揽到自个儿肩上,她又惊又喜,不敢睁眼,壮着胆子趁势往孟云泽的肩窝蹭了一蹭。

  叶舒云抿着嘴偷偷笑起来,孟云泽没叫她,她便装作还睡着。

  叶舒云这一蹭,彻底让孟云泽乱了心神,一点一点想起初二那天夜里他和叶舒云一室同眠之事。那天夜里,他闭眼躺了很久都没睡着。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房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他怎能不心慌意乱?

  那夜因他心慌难耐,便觉得时间一点一滴过得慢极了,忍不住去留意叶舒云的动静。他侧耳一听,叶舒云那儿却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想来是早已经睡了。如此一来,他便觉得自己憋屈,他兀自胡思乱想,难以入眠,可事主却早已经入梦会周公,睡得酣甜。

  那时候他躺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勉强睡下。

  孟云泽垂下眼眸看见她卷翘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此时此刻的她一如那夜一般,轻易又让他乱了心,而她自个儿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安安稳稳会周公。

  孟云泽抬头目视前方,他眉目含笑,却不敢露声色,亦不敢动,他怕惊扰她的清梦,害她走了困。

  不多会儿,孟云泽又忍不住低头看她,这么看着她,他又觉得她有些眼熟,仿佛早在她进入学塾之前,他就在哪里见过她,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究竟在哪里见过她。

  他有些怕她,怕离她太近,来日他会因她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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