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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实在胡闹, 太草率了。”

  柳千千跟在师兄身后,没有特别在意师兄嘴上说的是什么。

  毕竟她现在仔细感受,就能察觉到心尖那点微妙的欣喜, 一半是她的, 至于另一半……

  她本来从前就自觉琢磨师兄的情绪有一些准头, 现在加上灵契,实在是如虎添翼。

  师兄皱着眉, 领她往院外走, 语气还是很严肃:“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我话都没有说完,你也不听听清楚,万一……”

  “才没有什么万一。”柳千千抿着唇, 难得大胆地驳了师兄一句话。

  不过等对方侧过头来看她,她立刻又自觉气焰变小,只敢垂了头低声喃喃:“师兄难道不也是……也是开心的吗?……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你——”

  听到她意有所指的低声私语,师兄只有些羞恼地你了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柳千千悄咪咪抬眼去瞧,见师兄背着手, 虽还是皱着眉,可耳朵又变得红通通的了。他大概也发现了她偷瞧的视线,不过对视一瞬后, 又很快偏开,像是在看院门口的细高花钵。

  “你胆子太大,”最后,师兄只是垂着眼睛低声如此道,面上神情依旧力持严肃:“若是再犯……若是再犯, 就不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啊?

  柳千千一惊, 很快巴巴望向师兄, 问得小声:“那,那待会还有糖水么?”

  闻言,师兄又扫了她一眼。

  他很快转身,在她前头开始走台阶,柳千千忙追上去,半晌,听见了对方有些底气不足似的回答。

  “……下不为例。”

  这么说,今晚还是能尝到糖水的,柳千千在师兄身后,盯着对方的步子,无意识学着他踩过的地方下脚。

  “那……若是我想喝两碗也可以吗师兄?”

  “两碗?晚上怎么好吃那么多甜的。”

  “可我看它有好多种小料,而且那一碗才一点点大……”

  “……好吧。”

  “那……若是三碗……师兄?”

  “……”

  “师兄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

  不过让柳千千觉得遗憾的是,她还没尝到安夷的特色糖水,两人的出行便被打断了。

  因为在他们走到那间铺子之前,身后已是追来了之前她眼熟的侍卫。

  就是和纪敏之在檀楼前聊过几句天的剑心。

  “还请二位留步!”

  年轻侍卫看起来跑得有点喘,兴许是刚刚从客栈那边跟着追过来。幸而这里尚算僻静,他的喊声并不显得奇怪。

  “县主情况不好,还是请二位直接过府上去瞧瞧吧。”

  柳千千有些惊讶,本来听纪敏之此前的口吻,虽是有忧虑,却不见那么急迫,怎么这才一个下午,情况便不好了?

  不过他们下山来的名头本就是为县主瞧病,此刻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只跟着剑心的往回走一些上了车驾。

  郡王府果真是郡王府,也或许是柳千千没见过什么世面,总而言之这屋子院子都气派的不像话。他们一进门便有打扮十分鲜亮的丫鬟迎着去了正厅。

  师兄走在她前头,面色沉静,显得比她悄咪咪左顾右盼稳重得多。柳千千立时整了整眉目,联想到两人如今“方外神医弟子”的身份,跟着端出一点架子来。

  她还在思忖,耳边就传来了纪敏之的声音。

  “你们可算是来了!”

  抬眼就见黛蓝衣袍的少年从正厅里迎出来,只是他一边甩袍跨门,一边朝着他们就是一番挤眉弄眼。

  柳千千没太看明白,她又去望师兄,感觉师兄也没怎么懂。

  剑心要安排车驾,进来时便在他们后面落了一步,等追上来已是在正厅门前了。

  短短几步路,就见纪敏之飞快走到剑心身边皱着眉同他低声耳语:“不是叫你直接把人领到灵之的碧水苑去,你怎么还是接到正厅来了?”

  “是……从那边被打回来了……王爷王妃在小门那边也守了人……”

  两人说话是很小声的,不过对于他们这样修行者来说,听清倒不是什么障碍。

  柳千千抬头,和师兄一个对视之间已是心下了然,只怕王爷和王妃会有些难缠。

  其实她更想直接去奉宁县主的住处看看病人。

  只是看这架势,要想见着县主,在这之前还要在正厅过王爷王妃这关?可不是说情况紧急吗?

  纪敏之同剑心说话不过片刻,很快便引着他们往正厅走,只靠近时又低声道:“就按此前说好的。”

  师兄点了点头。

  入厅后,可见上首坐着一男一女,想来就是郡王夫妇了,师兄领着她端正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王妃。”

  只是等她抬头,能很轻易地捕捉到二人面上有些微妙的神色。

  西平郡王夫妇是出了名地不喜修行人士,也因此,许是不太喜欢什么神神叨叨的隐士高人,尤其他们俩看起来大概年纪很轻,并不像是什么十分有经验的医者。

  “父王,这便是我说的那对师兄妹了,是我在陇西游学时认识的,他们师父据传是甘州当地有名的神医呢,不过后来隐入崆峒山。”

  纪敏之也啰嗦太多,干嘛非要加一句隐入崆峒山。

  果然,西平郡王的眉头皱了一下,再开口时声线便沉了下来:“你之前不是说是正经学医的?”

  柳千千能察觉到某种身居上位的威压。

  身旁的纪敏之倒是突地哑了哑,瞟了他们一眼,像是在想要如何接话。

  忽略此刻情形,她倒是有点想笑,这家伙平日里叽叽喳喳,没想到其实在亲爹亲娘面前胆子这么小。

  “禀王爷,草民和师妹确是正经学医的,家师乃甘州隋姓神医,师父隐入崆峒山也是因为年迈身体不适,并无他意。”

  反正不是去进山修行——这应是师兄的潜台词。

  之前听闻宗门医部的文寂长老有去甘州行过医,好像化名就是隋文寂来着,师兄这话应不算作假。

  她只安静跟着师兄身后当个乖巧摆件,用余光静悄悄欣赏师兄面色沉稳地同郡王对质,甚至话都讲到识得什么草药,治过什么疑难杂症了。

  只王爷面色仍是不愉。

  她又扫了一眼,却见另一侧坐着的王妃面上已隐见焦急。

  想必师兄也注意到了,又是一问过后,师兄拱手道:“既然我们二人已经来了,王爷何不先让我们探望一二?也是听闻奉宁县主情况危急,我们才会匆忙赶来,若是在此处误了治疗的时机,实在可惜。”

  “是啊王爷,”这边师兄递过去一个话茬,王妃果然立刻接起,略略倾过身道:“王爷,他们来都来了,就让他们去看看灵之吧。”

  可惜王爷本人看起来还是有些顽固,他的眸光陡然冲着师兄身后的柳千千袭来:“怎不见你师妹说话?”

  柳千千:……

  搞什么?突然点名?还以为这是在上大课被长老叫到似的?

  她多少觉得这位王爷已经谨慎到略显古怪了,女儿性命安危在前,怎么还在这盘问来盘问去的?

  “师妹性子闷,话也少,但医术精湛在我之上,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师兄这话!

  柳千千脸上发热,有心去看,发现师兄面色端正,眸光清明,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说了大话撒谎的觉悟,正常得不行。他显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眼风往回扫了扫,甚至趁着众人不注意冲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真是……

  “父王,灵之等不及了!”几步之外,纪敏之再次开口催促,一旁的王妃又多劝了几句,上首的郡王这才终于点头。

  如此,他们才算是得了去到奉宁县主院中的许可。

  相较起前院的轩俊壮丽,县主的院落显得小巧别致许多,这一路上草木山石都装点得精细,甚至有非常漂亮的小暖房,里头是在西北冬日难得一见的桃红柳绿花影摇曳,无一不透露着闺阁女儿的情趣。

  “我妹妹身体不好,寻常也只会在府中转转,极少出门,这院里的东西便都是由她侍弄的。”见她目光四下梭巡,纪敏之在她身边解释起来。

  柳千千点点头,心下对这素未谋面的奉宁县主有了不少好感,能侍弄出这样充满意趣的花木,想来奉宁县主并不是那种因为体弱多病便自怨自艾之人。

  只是刚刚跨过房门,她便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憋闷之气,等再抬眼看,见屋内帘纱层层叠叠,几欲遮蔽视线,只能隐约瞧见是有人卧在塌上,塌边还立了一排素衣侍女。

  这情形倒是惊到了柳千千片刻。

  恍惚间,她总觉得有什么画面闪过,眼前花了一下,忙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下午没睡醒吧。

  “怎么了?”耳边传来师兄凑近些的低声问话。

  柳千千只摇头说没有事。

  想来师兄也觉得屋里伺候的人未免太多了。

  身后,迟来一步的王爷王妃已经近到跟前,柳千千听师兄很快回身禀道:“还请王爷王妃先遣散侍女,屋内不太透气,可能对县主不利。”

  在王爷皱眉拒绝之前,王妃像是抢着先一步冲屋内打了手势,那里头的一队侍女便鱼贯而出,柳千千这才携师兄一起撩开帘子靠近床榻。

  县主看起来还只是个小姑娘。

  宽阔的玉床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陷在锦被之间,她双目轻轻阖着,神情瞧起来并没太大痛苦,可不管是惨白到隐隐发青的面色还是瘦的有些凹陷的双颊,都显示出她是个身有沉疴之人。

  对方几乎已是气若游丝。

  柳千千立在一旁,见师兄慢慢将县主的手从锦被中挪出来些,那腕子实在是骨瘦伶仃,师兄的动作更可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对方腕间搭上两指后,师兄露出了十分明显的惊讶神情。

  “哼。”

  柳千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站在塌边盯着他们的王爷当先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还不是和之前那些家伙一样,个个都说我儿脉象康健如常人,只需稍加调理便可,结果给我调理成这个样子……”

  纪敏之神情也有些难看,他盯着师兄的动作,又多看了柳千千一眼,急促开口:“之前请了不少名医,却都说灵之的脉象很健康,钧月兄可也是这么个说法?”

  心中讶然,柳千千见师兄回头看了看她。

  柳千千虽是诧异,但面上不显,只是下意识回望师兄,然而紧接着,师兄像是站起身,把耳朵朝向她凑近些。

  这场景于站在帘帐外的人看起来,大概就像是她要在师兄耳边说些什么似的。

  她心弦微动,又联想到之前师兄在正院说过的话,福至心灵抬手掩唇,假作在师兄耳边胡乱说了一句:“师兄一定记得我的糖水。”

  闻言,师兄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眸间有点波光,只是很快便转过头去面向众人再次行礼道:“在下想请诸位先在屋外等候片刻。师妹方才已有发现,只是师妹诊脉时求安静,请诸位勿怪。”

  王爷看起来好像还要出言讽刺,只是又被王妃插了话:“王爷,那咱们还是先出去吧,都说这神医是有些怪癖在的……”她说着已是上手暗戳戳把王爷往外头拽了。

  看来王妃是真的着急。

  纪敏之走在最后,他关门时似是和师兄对看一眼,师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屋里彻底静下来,师兄才转头来重新看她。

  “你也去诊一诊。”师兄朝床边点了点下巴。

  柳千千听话坐过去探了手,只指下果真是与县主情形极度违和的强健有力的脉搏。

  然而她皱着眉又反复诊了几次,这脉象……

  柳千千面色凝重起来,扬脸去看师兄。

  “你也发现了?”师兄从她手中轻缓接过县主的细腕,拿拇指捻着腕间的惨白皮肤向上推了寸许。

  可以看见极为纤细的青色血管即使在这样的捻动之下依旧跳得厉害,甚至越捻越有力,几乎带着腕间薄皮一鼓一鼓的波动,仿佛是要撑开外层的阻碍。

  这画面,自然不再像是寻常脉搏,甚至已经有些诡异了。

  “是假脉搏?”柳千千抿抿唇,低声道:“按理常人脉象变化幽微,哪怕是短时内连诊两次,也不会是……不管是速度、强弱,还是节律,几乎一模一样到刻板……”

  师兄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垂眸问她,语气里莫名有些考校的意思在:“你觉得这假脉搏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做到……

  “体内埋活蛊,可以有这样的效果,”柳千千仔细回忆着董长老的课,不过很快卡住:“但蛊虫出自南疆,喜湿热,西平天干物燥,蛊虫不易存……而且埋活蛊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不易存,不是不能存。”

  南疆蛊虫种类繁多,最开始只是巫医的工具,可惜后来逐渐被扭曲了作用,更有别有用心的修行者将蛊毒与术法结合,甚至有过云滇蛊祸的惨剧,是以蛊虫几乎可算是修行人士公认的禁术之一。

  师兄把县主的手腕轻轻放下,直起身子,眸光有些莫名冷凝。

  他开口时声音也比往常沉些:“我打算用灵识探进县主的经脉里检查活蛊埋在哪,若是探查到位置,或许可以直接击杀,再用化蛊的方子融掉排出体外。”

  说完,师兄看向她,不过柳千千半晌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猛地眨眨眼,有些讶然的同时正欲点头,只是突然间,刚进屋时那种眩晕感又涌了上来,她皱眉,闭眼捶了捶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只很快被轻轻抓住手。

  “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脑袋当回事。”

  师兄站到她身前,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声音淡淡:“既是找到症结,不用担心,待会还需要你做我助手,可别大意。”

  感觉到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揉,柳千千深吸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和师兄说她已经做好准备了,然她眸光一瞥,却突然看见床榻里侧似有什么微芒一闪而过。

  嗯?

  她轻轻抓住师兄的手止住他按揉的动作,慢慢跪上塌边凑过去仔细看。

  似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几乎和头发丝差不多,却是半透明的白色,看着倒有些像……蛛丝。

  她往下,能看见那丝线一头拴在县主的另一只腕上,而往上……

  柳千千仰脸仔细分辨,缓缓睁大眼睛。

  这根蛛丝直直垂着,往上接入了某处砖瓦缝隙,仿佛连通到了屋顶之上。

  恰在此时,她耳边似乎也听见了一点有些悚然的响动。

  就像是——真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似的。

  ***

  “师兄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么?”

  柳千千再三确认,师兄都只是皱眉摇头,他甚至也看不见那根极细的丝线。

  她莫名有些心慌。

  却是师兄神色镇定地握了握她的手,慢慢道:“你先不要急,若真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或许我们应该先遣散院子里的人再做打算。”

  可……柳千千抿抿唇,试探着问道:“师兄,要不要先……揭开一片瓦瞧瞧?”

  万一是她自己犯糊涂,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一圈后才得知是自己错判,岂非更不利于他们的神医形象?

  师兄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开口说拒绝的话。

  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道:“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用防御符咒。”

  柳千千点头后,两人退后一些到厅中,她盯着屋顶望板,耳边仔细分辨方才听见的动静,从腰间小包里摸出惯用的小弩机来。

  身侧的师兄眉心微蹙一言不发,只静静盯着她手上的动作,而她早上才打过照面的玉弓照影剑已经悬于对方手边,似蓄势待发。

  柳千千忍不住压低声音宽慰师兄道:“我就是掀开一片瓦看看,应该不会有太大动静,他们在屋外察觉不到的。”

  他们的身份也应不会暴露。

  “我不是担心这些……”师兄凝眉看她,然盯着她一瞬后又摇摇头:“无事,你继续吧,小心些。”

  柳千千横下一条心,站在厅中抬起手上的弩机,轻巧射出一只小型铁锚,勾住了那块目标瓦片,而后稍稍一顶一拉,瓦片被挪开。

  好在似乎的确没有惊动什么。

  师兄好像也跟着隐隐松了口气。

  她同样松开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喘了喘眯眼仔细看,却只看到一片黑色。

  如今屋外尚在傍晚,如论如何,掀开瓦片都不该看见黑色才对。

  柳千千问师兄看到了什么,对方只回是一小块明亮的暮色天空。

  闻言,她咽了口唾沫,怀疑自己该不会是真疯了吧。

  “怎么,你看见了什么?”,师兄眉心重又皱起来。

  “还看不清,”她抿唇道:“我得再瞧瞧。”

  可能时因为有些距离,空隙也小,柳千千很快又摸出了小镜筒搁到眼睛前头找过去,这下那块瓦片大小的黑色空隙在镜片里清晰起来。

  她现在可以分清,这挡住天空的一块黑色,看起来像是……纯黑的甲壳?仔细点瞧,还能发现一点点看着十分坚硬的毛簇,黑色甲壳上似乎还有银色的斑点。

  联系到县主身上的“蛛丝”……难道这就是一只……

  然而正当柳千千睁大眼睛观察得认真仔细时,那块黑色突然变化,一只几乎占满整块瓦片缝隙的巨大复眼出现,就那么直直地盯向她。

  柳千千骇得倒吸一口冷气,手上一松,镜筒掉落,她腿软地往下跌。

  却是被师兄扶住了,他还接住了她的镜筒。

  “不慌。”

  师兄托住她的手臂稳住她,顺势轻轻拍她的脊背,帮她捋顺过于急促的呼吸。

  只等她平复片刻,慢慢抬眼看师兄。

  对方的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静,他微屈指节轻轻擦了擦她的眼眶,只认真看她,低声开口,语气里是柔柔的安抚之意。

  “不慌,我在这。”

  柳千千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吓出了点眼泪,实在不争气。

  然而师兄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捋了捋她颊边的乱发。

  “这次可看清了?”

  “是……是一只,蜘蛛。”

  ***

  “遣空院子里的人?”

  “回禀王妃,在下和师妹要为县主施针,但这过程繁杂,又求四周安静少打扰,或许得王爷王妃回屋去等候一夜。”

  “我不同意!”

  柳千千跟在师兄身后,她如今已经缓过神来,倒是并不太意外此时此刻会第一个听到郡王爷反对的声音。

  人高马大的西平郡王一甩袍袖,终于憋不住似的朝他们怒目道:“你们明明就是两个神神叨叨的毛孩子,什么神医!?我看就是狗屁不通的混子,前前后后折腾,不也还是一样?”

  早有听说西平郡王从前便是马上将军,脾气性子极为暴烈,这下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只这般多少有些无知迁怒的言论,虽不至于让柳千千这样修行数年的人恼火,但还是会有些微不快。

  “父王!”纪敏之就站在后头几步,显是有些无措,然而他叫了一声父王后便被郡王爷回头瞪了一眼:“还不是你这个混小子,什么神医朋友,我看你是去杂耍摊子上找的人!此般皮相,装神弄鬼,会是什么好货色?”

  听到这,柳千千的神色冷了下来。

  这话实在难听,尤其是对方意有所指的眼神针对的是她身前的师兄。

  只是她刚刚火光直冒地想要开口,就察觉到臂上一紧,是师兄。

  “若王爷若不同意,我们自然不会再治。”

  雪衣少年背着手立在门前,身形板正,一瞬之间,原本被掩饰隐藏的霜雪威压席卷庭院。

  他只声线低磁撂下了这么一句话未再多言,却似有冻锥落地凿凿有声,王爷的气焰就好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似的灭了下去。

  院里一时静了片刻。

  虽然这么说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自负,可柳千千还是偏开眼睛忍不住想,果然师兄的气场就是够强。凭你一个普普通通的郡王爷,还在这骂师兄呢。

  现在可不就哑巴了?

  被修行者的无形威势打压的感觉如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妃。

  她抖抖衣袖抬手,倒是一下握住了柳千千,大概她是下意识不敢再去碰师兄,或者觉得她是姑娘家更好说话些。

  “小神医,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救救我的灵之,她实在是命苦……我……我后悔啊……”

  只是王妃话说到一般,王爷又在旁边哼了一声。

  王妃没理会他,紧抓着柳千千的手:“留一个人也不行吗?我是她母亲,我——我什么都不看,就在院子里候着?”

  合着王妃以为他们要遣人是为了保密自家医术。

  这还真是错怪了。

  “韩姨,柳姑娘他们绝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若他们有需求,咱们还是照做吧,如今灵之的病情……应也不会有更差的情况了。”

  听到这声音,柳千千才注意到,三皇子也来了。

  在三皇子和纪敏之的接连劝说之下,王妃看起来已是在动摇。

  柳千千觉得火候差不多,假作为难地“思考”了一下,最后才道:“您这样讲,我实在是为难——可师父有规矩的,要不……要不世子殿下留下吧。”

  她抬头看了纪敏之一眼,继续胡扯:“世子殿下与县主年龄相仿,气息也亲近,有世子殿下在,王爷王妃应该能更放心些。”

  果然,她想的没错,从一个人都不留到可以留下一个纪敏之,王妃终于爽快地答应下来。

  “灵之还好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

  纪敏之话没说完,已是没了动静,柳千千回头,黛蓝衣袍的少年郎已经软倒在师兄怀里。

  师兄把晕过去的纪敏之半拖半抱地安置到椅子上,而后朝她看过来,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方才,师兄让她详细描绘了一番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柳千千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但师兄似乎没任何质疑。

  “这里没有杀意。”师兄解释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自然:“魇兽会对大幅度的情绪、欲念乃至冲动很敏感,这屋里并没有什么易怒或嗜杀的气息,所以我想就算真有东西,也不像是会随时暴起伤人的样子。”

  那方才师兄还一脸担心的样子……早告诉她有这个保险在,她说不定也不会被吓一跳了。

  然她明明只是在心里犯嘀咕,却突觉师兄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你若总是这般莽撞,万一真遇上危险又当如何?”

  “……再说,就算是我有预估,甚至我就站在你身边,可我还是会怕……”

  他说到这时顿住,又偏开眼睛很快含混过去了,只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如今,他们便是打算直接上屋顶去看看,因不知这“蜘蛛”会不会和县主的病症有关,毕竟那根蛛丝可算是用意不明地直直连在县主的手腕上。

  屋外天色已经慢慢黑下来,遣空人后的宅院静悄悄的,白日里看起来桃红柳绿的花树皆是沉寂下去,在地上落了些形状参差的暗影。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这早上她刚才夸过的院子,现在看起来有些……安静的诡异。

  师兄牵着她跨过房门,声线低磁:“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怕,有我在。”

  柳千千下意识觉得丢脸,小声狡辩道:“我没有怕。”

  这话引得师兄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他眉间微松,初月相照,衬得他的眼里似有一点清淡的柔软笑意。

  “你不要忘了,灵契是双向的。”

  柳千千一愣,师兄却没再多说,只抬手在整座院落施了一个结界,便领着她下了屋前的台阶。

  这下,她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即将看见的东西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师兄温热的掌心。

  对方察觉到她的动作,指尖轻轻摩了摩她掌侧的皮肤,似是宽慰。

  深吸口气,她循着师兄的动作跟着对方转身,慢慢抬头。

  圆月当空,深蓝天幕之下,屋脊平展,屋顶与山墙交汇处,似有一只模样古怪的小巧脊兽,正当柳千千盯着那处琉璃脊兽想要仔细看时,突然听见一点断续的瓦片响动。

  像是有很多只脚正细细密密速度极快地扣在瓦上。

  她屏住呼吸,看见一只足有人高的巨型黑色蜘蛛从另一侧的坡垄爬上屋脊,出现眼前。

  那双方才吓到她的巨大复眼在银月下幽暗又神秘,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下不为例》

  不要怕这个蛛蛛,蛛蛛不坏马上就会领便当的,本文剧情基本都为感情服务,可以理解为出现的一切东西都是助攻(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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