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小姑娘趴在桌上, 托着腮叹气，“可在我母亲她们瞧来，他家世好品性又好, 是再好不过的良配。”

　　她对这点不否认, 他确实生得好学识又好, 在长淮许多姑娘都心悦他。

　　毕竟，长淮郑氏那样庞大的一个世家里，年轻一辈何其多, 他若不优秀的话, 也成不了最出挑的一人。

　　可她又不喜欢他。

　　他每回见着她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训斥，都说他性情温和疏离, 可待她时，他从来都是挖苦讥讽, 她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喜欢不起来。

　　更何论，她原就不是好脾气的人。

　　她当然知道母亲她们想为她挑最好的人，可她总觉得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她总得挑自个儿喜欢的人，同样，也找一个全心全意喜欢她的人。

　　郑云澜那样冷冰冰的人，他语气大点她都觉得有些发怵。

　　若是他以后想找妾室, 她还怎么让他不要去找，他根本不会听她的话才是。

　　“那就再找一个家世比他好, 也比他优秀的人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萧明珠眉眼耸拉下来, 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母亲眼光极为挑剔, 你以为能让她们挑的人会差吗？”

　　少年想说的那句话在喉咙里打了个卷, 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只轻声重复：“会找到的。”

　　萧明珠没在意只当他在安慰。

　　少年忽然又问：“那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嫁啊…”小姑娘歪着脑袋认真的想起来，比划道：“要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然后特别特别听我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可以和我发脾气…”

　　她说了一堆，少年耐心的听着，又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好像说的就是他。

　　他长得好看，萧明珠亲口夸过他的，然后他笑起来也好看。

　　只要萧明珠理他，永远不会忘了他，他也会听她的话，而且他从来没和她发过脾气。

　　每回他还没说什么话，小姑娘就能自个把自己气到。

　　这个不算！

　　少年有些许雀跃，弯了弯眼等她说下一句话。

　　说了许久后，小姑娘喉咙有些干，抿了口水润润嗓子后补充最后一条：“然后绝对不要皇族的人。”

　　少年唇角的弧度淡下来，垂着眼睫，方才惊鸿一瞥的小梨涡又隐没下去，睫羽颤了颤。

　　萧明珠意识到他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就好像原本还兴冲冲的小狗尾巴一下子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

　　她想了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想了半天，或许是因为皇族那个让他误会了？

　　萧明珠拍了下他的肩，解释道：“没有说你，是你们皇族里的其他人。”

　　“比如那个就谢景胜，他这人还没多大，便有了好多侍妾，我最讨厌这样的人。”

　　少年垂着眼睫轻声说：“也不是所有皇族里的人都这样。”

　　小姑娘弯着眼睛点头，“我知道。”

　　谢宴迟被噎了下。

　　不，她根本不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小姑娘就是个木讷的性子，她根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那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郁闷的闭上嘴。

　　“好啦别生气啦。”

　　明明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可少年心头的那些烦躁莫名的就被她抚平了。

　　“谢四。”

　　“嗯？”

　　“我原先最开始的时候准备给你一个小小的生辰礼，但现在我决定改变自己这个想法了。”小姑娘郑重的看着他，给他比划，“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少年神态又恢复了散漫的样子，笑着说：“你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

　　“可我又没有告诉你我要送你什么，为什么就不算惊喜？”小姑娘不善的盯着他，手扬了起来，大有你若不说个清楚我便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意思。

　　谢宴迟从善如流的改口：“算的。”

　　“那你高兴吗？”

　　“高兴。”

　　“那你还不笑！”

　　“啊？”

　　瞧着他脸上一点笑容没有，小姑娘有些郁闷，小声地抱怨：“你怎么一点也不配合啊，我都在逗你开心呢，你怎么还不笑呀？”

　　少年愣了下，意识到她是在因为他刚才的不高兴在逗他笑。

　　尽管凶巴巴的，带着强硬的意思。

　　可他眉眼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唇角也掀了起来，嗓音裹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萧明珠在哄他。

　　即便很笨拙，可这是向来骄纵的小姑娘头一次哄人，虽然也没耐心，可他心头那些负面情绪全部散了干净。

　　萧明珠这人就是天生来治他。

　　他深呼吸了下，忽然喊她，“萧明珠，我…”

　　“宝儿宝儿。”谢依依快步走进来，语气有些急促，“方才镇国公府里来了人，说是瑾表兄身边伺候的追春，她让我和您说瑾表兄被罚进了祠堂。”

　　萧明珠猛地站起来，“萧明瑾？”

　　谢依依肯定点头。

　　萧明珠攥紧了掌心，压下心头的慌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被关进了祠堂吗？”

　　谢依依摇摇头，“不清楚，追春就在外面候着，想让您回去给瑾表兄求个情。”

　　萧明珠胡乱应了声，和谢四说了声急匆匆走了。

　　少年瞧着她匆匆的背影，攥紧的掌心慢慢松开。

　　他垂下眸，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

　　萧明珠出了平阳王府，萧明瑾身边伺候的追春才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眼圈通红，一看便知道是方才哭过的样子。

　　“姑娘。”

　　萧明珠上了马车，拍拍她的肩问：“怎么回事，萧明瑾不是在渔阳书院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

　　“是二公子。”追春红着眼轻声说：“二公子和公子说了您要和郑公子定亲的事，然后公子便回来了。”

　　“您也知道，平日里公子虽然和您吵吵闹闹，可打小却是疼您的，您遇到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急？”

　　“咱们公子那个脾气直接闯了进去，和老夫人吵了起来，正好公爷也在那，气得给了公子几鞭子，说不让人去看。”

　　她说着眼泪已经浸满了衣裳，她是自小服侍萧明瑾的，几乎将他当成亲弟弟来看待。

　　如今他被公爷打了一顿后，又不让人给他上药，也不许任何人瞧，公子本来就是风尘仆仆的回来，那样娇贵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萧明珠喉咙里有些干，说出的话也有些干哑，轻声问：“萧明瑾…是因为我？”

　　“是。”追春将眼泪擦了干净，哭着道：“姑娘现在也就您能救公子了，您的话公爷可能还会听听，小公爷和二公子他们，公爷现在是见也不见，他们想帮忙都没办法，只有您才能救他了。”

　　“祠堂那样寒凉的天气，公子身上挨了好几鞭，若是不让大夫来瞧瞧，恐怕一夜过去会落下病根，我这也没法子才想着来找您了。”

　　萧明珠拍拍她的手，安慰了她一声，“他是我兄长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怎么都没想到萧明瑾会从渔阳书院回来，她又想到上辈子经常能梦到他，梦里的萧明瑾总在笑话她。

　　她的那些梦都是源自于对他的印象，偶尔会笑话她，但是大是大非上永远纵容她。

　　她细细想来，曾经喜欢沈淮宁的那些时候，她好像不太关注旁人，和亲人们过分的生疏，她甚至于都想不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

　　萧明珠的心渐渐冷静下来，还有机会的，现在还不晚，她有很多机会和他们相处。

　　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问了下人才知道镇国公萧冀又出去了。

　　追春一下子慌了神，急哭了，“公爷公爷不在府里那可如何是好，若是没他的命令，谁敢去救公子啊？”

　　她原先以为将姑娘请回来，公爷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兴许就会饶过小公子，谁知道公爷不在这，那她即便将姑娘请回来也没什么用。

　　“先去找大夫。”萧明珠打断她的话，直接说：“找完直接将人带过去。”

　　“可…可公爷有令，不许任何人靠近。”

　　“若是有事，我一律承担，放心罢，爹爹不会惩罚我的。”萧明珠和她笑着说了声，想了想先去厨房，拿了一些吃食转身去了祠堂。

　　祠堂外站着两个将士，正是萧冀派来看着萧明瑾的，严禁任何人接近。

　　瞧着她过来，两人恭敬的行了个礼。

　　“姑娘。”

　　“姑娘，公爷有令！任何人不许去探望小公子，还请您不要让我等为难。”

　　萧明珠扫了他们一眼，“我也不行吗？”

　　两人摇摇头恭敬说道：“姑娘，我知道您一向受公爷的疼爱，可公爷确实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来探望，即便是您也一样。”

　　“那我一定要进呢？”

　　两人有些犯难，谁都知道姑娘在镇国公府是什么地位，上到老夫人，下到每一个下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这位姑娘的，可公爷确实有令在先。

　　“姑娘，还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您若是得了公爷的命令，那自然可以进来，可若没有那便只能离开。”

　　萧明珠知道他们是恪守本分，可这会儿她确实很担心萧明瑾的情况，她张开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宝儿。”

　　她回过头，正是二哥萧仲瑜。

　　她自幼就怕这个二哥，瞧着他过来整个人都心虚了起来，她往后退了退低头唤他，“二哥。”

　　萧仲瑜轻轻嗯了一声，问：“来看明瑾？”

　　萧明珠闷闷的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大手落在了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进去罢，这些人我帮你说。”

　　萧明珠愕然地抬头。

　　二哥性子向来沉闷冷漠，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怎么？”萧仲瑜嗓音里带了点笑，向来冷着的眉眼也融下来，“这么惊讶做什么，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兄长吗？”

　　她咬着唇摇摇头，“谢谢二哥。”

　　“去罢。”萧仲瑜唇边扯出笑容，默默收回手说道：“定亲的事，我支持你的想法，想做什么便去做罢。”

　　他捶了下心脏的位置，轻声说：“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小姑娘眼圈红了下，忽然走过来抱住他，闷闷的声音响起，“二哥，我以前特别怕你。”

　　萧仲瑜顿了下，沉声说：“我知道。”

　　“我觉得你特别特别凶，很多事都不敢和你说，生怕你训我，可你也是我特别特别喜欢的哥哥，我喜欢母亲喜欢爹爹喜欢祖母，喜欢大哥，也喜欢你。”

　　她停顿了下，又补充：“我和萧明瑾都喜欢你，你不要难过。”

　　萧仲瑜虽然生得也格外英俊，可他是在军中厮杀出来的少年将军。

　　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不如大哥萧仲琰肤色白皙，略有些古铜色，又时常板着脸，她和萧明瑾便自然有些怵他。

　　“不难过。”萧仲瑜唇角扬起了笑容，将小姑娘略有些凌乱的头发理好，偏头看向看守的将士，“让她进去。”

　　两人都和他认识，当即苦着脸说道：“少将军您这个也太为难我们了吧，这个是公爷公爷亲自下的命令。”

　　萧仲瑜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又重复了一遍，“让她进去！”

　　语气较之先前沉了些，两人知道他的脾气，当即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让了位置让小姑娘进去。

　　小姑娘路过他们时，还重重哼了声。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尴尬，虽然他们也很想尽忠职守，可说这话的是少将军，那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好了。

　　萧明珠进了祠堂，一眼便瞧见十四岁的少年跷着腿，他神采飞扬，靠在柱子上歇息，哪有半分可怜的样子。

　　听着脚步声，少年飞快地跪到蒲团上，摆出了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若不是萧明珠见到他方才的惫懒样子，险些就要信了，她弯着笑眼喊了他一声，“萧明瑾！”

　　少年认出她的声音，松懈了下来重新坐了回来，跷着腿纠正了一句：“叫哥哥。”

　　她哦了一声，将怀里的藏的吃的拿给他，鼓着脸问：“你干嘛和祖母吵起来啊，就算觉得她说的不对，那你就当听不见好了。”

　　“还是我妹妹贴心。”

　　萧明瑾眯着眼笑了，接过她带的东西吃了口，摸摸肚子说：“原先我也想忍着，可是祖母的话太教人生气，我想着便忍不住了。”

　　“咱们的府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一个姑娘，便是因为那个谢景胜也没必要急匆匆让你嫁了那个郑云澜。”

　　萧明珠嘟囔了声：“你若不喊他不表兄，母亲知道定会骂你。”

　　“骂就骂呗，也不是头一次了。”萧明瑾丝毫不在意，撇嘴说：“那郑云澜满嘴的说教，你若是嫁给他才会受委屈。”

　　“母亲他们说你若嫁给他，必会老实许多，不会再惹事生非。”

　　“可你从小到大也没给府里惹过什么乱子，况且母亲她们真的想要看到被古板条训约束的你吗？”

　　不待她说话，他又自顾自的说：“我不能！我不能接受，我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心头就开始难受。”

　　镇国公府养了小姑娘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将她养成一个天真烂漫的性子，那是只有没有被世事蹉跎过，永远活得无忧无虑才能拥有的肆意笑容。

　　可若是她被那些条训约束后，变得一板一眼，贤淑温柔，确实像一个名门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大家闺秀，放眼整个京城里遍地都是，可活的那样肆意明媚的萧明珠只有一个。

　　他的妹妹他觉得千般好万般好，便是骄纵的样子也可爱。

　　更何论，小姑娘并不是真的骄纵，不会耍小脾气，待人坦诚，只是会有点小性子。

　　他就是想要喊他萧明瑾，和他没大没小说话的萧明珠。

　　一点也不想要喊他哥哥，乖得不像她的萧明珠。

　　他想要她的妹妹即便嫁了人也是无忧无虑的保持现在的笑容，可若嫁给郑云澜她会少了很多快乐。

　　他有多不喜欢郑云澜，萧明珠就有多不喜欢。

　　嫁给讨厌的人，她那双明媚的笑眼从那以后估计就很难再露出真心的笑意。

　　萧明瑾光是想想心头就闷得难受。

　　萧明珠到他边上坐了下来。

　　她和萧明瑾是双胞胎，那双眼生得一模一样，笑起来张扬肆意，可这会儿耸拉下来又可怜巴巴的。

　　“我也不想。”小姑娘恹恹的叹气，“可是母亲他们根本不听我说的话，他们觉着我还小。”

　　“若是真的觉得你还小，便不该放你去嫁人。”萧明瑾看郑云澜百般不顺眼，轻哼了声：“长淮郑氏有什么出挑的人，那些个世家养出来的公子才最古板，尤其以郑云澜更甚。”

　　“你嫁给他还不如嫁给那个沈淮宁，起码你先前是真心喜欢过他。”

　　萧明瑾说了声，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问：“我听说沈淮宁喜欢上太常寺那个柳诚外室生的女儿？”

　　萧明珠闷闷嗯了一声。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喜欢他吗？”

　　萧明珠不好和他解释上辈子的事，想了想回他：“算是罢。”

　　若是上辈子她知道沈淮宁心里有一个人的话，必定不会嫁给他。

　　可他瞒的太好，甚至于后来还和他许诺说不会娶她，那少年眼里的澄澈太过有欺骗性，她真的就信了。

　　“这样的话，那确实不该要。”萧明瑾点点头，将她带来的一些吃食吃了个干净，又问：“那你有想过怎么拒绝吗？”

　　“以母亲她们现在的情况，除非你找到另一个人来打消他们的念头，不然她们是不会放弃的。”

　　萧明珠细白的手指划了下膝盖，嘟囔着说：“可我找不到，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只喜欢过沈淮宁，是年少时惊鸿一瞥的心动，也是得不到的不甘心。

　　可后来，她就慢慢想通了，重活一世后，再看见沈淮宁她甚至于内心里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她看着沈淮宁会觉得他幼稚。

　　他分明不喜欢她，可有时候却会做出一些让她误会的事来给她希望。

　　就像打一棍再给点甜枣。

　　萧明珠不喜欢旁人这么戏弄自己，重生后看清了这一切，便对他的心思淡了下来。

　　“谁让你这会儿找喜欢的人？”

　　萧明瑾将手上的油胡乱擦了下，伸手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笨死了，让你找个人糊弄过去，起码有借口。”

　　萧明珠捂着额头瞪他一眼，“可我也找不到。”

　　她脑海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有适合的人，她好像很少和年轻公子来往。

　　除却沈淮宁外，她竟想不到第二个人。

　　“行吧这事交给我。”萧明瑾拍拍她的肩，弯着眼笑起来，“放心罢，哥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郑云澜的。”

　　“萧明瑾。”

　　“嗯。”

　　“我以为你也会赞同我嫁给他的。”小姑娘的嗓音闷闷的，带了一点哭腔，“我感觉我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醒来后，我发现很多人都跟我想象中的对不上记忆，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会…”

　　“我先前做了梦，梦里遇到你总是骂我。”

　　“梦是相反的，笨蛋。”萧明瑾又敲了下她的额头，笑嘻嘻的说：“那说明哥哥正在想你。”

　　萧明珠想到了上辈子，闷闷的嗯了一声，抬头问：“你背怎么样了，我听追春说，你被爹爹抽了几鞭？”

　　“就几鞭而已，这算什么，还记得从前的时候调皮，被父亲抽了不知多少鞭都习惯了。”

　　“我喊了大夫，稍后教人给你瞧瞧。”

　　“好。”萧明瑾没拒绝小姑娘的好心，又趁机说：“以后记得喊我哥哥，我比你大萧明珠！”

　　“就大一点点，我才不要。”

　　小姑娘破涕为笑，偏头哼了声：“好了，我去瞧瞧大夫来了没。”

　　她将吃食简单收拾了一下，叮嘱了他一下，转身出了祠堂，看守的两人目不斜视，仿佛她从未出现。

　　萧明珠轻哼了一声，将那些吃食处理掉，拍拍手去寻追春。

　　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

　　青年青衫罩着白纱，神情冷淡，宽大的袖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他攥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摔下去，待得她站稳后便收了手。

　　萧明珠惊魂未定，忙出声：“谢谢。”

　　郑云澜淡淡嗯了一声，忽然问：“萧明珠，你很抗拒嫁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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