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朕看皇后多娇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6章


第26章

  咦,这声音怎么像是……?

  卫婉宁忙看向对方的脸,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勉强认了出来,那是巽王。

  “巽……”

  她正要出声,却见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虽不明所以,她也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而紧接着,对方却牵她走了起来。

  卫婉宁满头雾水,一路跟他在竹林中穿行,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

  往外望去,见那是假山旁的一处凉亭,也正是她去大哥院中的必经之地。

  但她依然不明巽王这是要做什么,没等开口,却见对方又向她做了个捂鼻的动作。

  什么,捂鼻子?

  她有些迟疑,未等抬手,对方伸出大掌替她捂住了。

  卫婉宁一怔,正要推却,却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此地在前院后院之间,正是冷清的地方,因此,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楚。

  很快,就见一人进入视线之中,却是朱光深。

  卫婉宁微顿,看了看身边的青年,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方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往外看。

  卫婉宁便继续看去。

  只见朱光深四处观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卫婉宁知道,如若她方才继续往前走,正会在此遇见此人,如此说来,朱光深该是在找她。

  只是没过多久,却见另有一女子临近,怯怯在旁唤道,“殿下。”

  朱光深回头,卫婉宁也认了出来,那是田云秀。

  只见朱光深凝眉,语声中带着戒备,“你来做什么?”

  田云秀却道,“殿下是不是在找卫姑娘?小女知道卫姑娘在哪里。”

  “你知道?”

  朱光深挑眉。

  田云秀点了点头,只是没等再说话,却忽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卫婉宁一顿,紧接着,却见田云秀竟起来。

  “殿下……小女好热,小女没有力气,殿下……”

  卫婉宁紧皱眉头,心间终于明白了一切。

  难怪有人要把她带到这里,也难怪巽王要捂住她的口鼻。

  如若自己方才果真走到了这里,那此时在地上的女子无疑会是她。

  而朱光深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当然,眼下突然换成了田云秀,朱光深显然也是一片意外,凝眉看了一阵,或许是怕田云秀被人发现,他终于矮身将此女抱了起来。

  而一沾上他身,田云秀却的愈发厉害,不仅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贴,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了内里的抹胸的系带……

  恰在此时,却听有人道,“咦,这不是老六?”

  紧接着,就见怀王与顺王出现在了视线中。

  未等朱光深反应,却听顺王又道,“这是哪家姑娘?啧,老六不是我说你,今儿在人家府上喝酒,你好歹也忍一忍嘛,这要叫旁人看见该怎么想?”

  话才说完,却听一旁又响起一少年的声音,“两位叔叔在看什么?”

  听声音,应是宁王世子朱永召。

  怀王闻言回头一看,立刻伸手捂住那正好奇伸头的少年的眼睛,连声道,“这儿不是你看的,赶紧回去。”

  少年却不依,打定主意要看,且嗓门还亮,很快又引来了宁王,安康郡王,东吴郡王。而朱光深未来得及挪步,就被他们看了个清楚。

  随着假山旁人越来越多,卫婉宁无心再看热闹,与朱永琰悄悄离开了。

  人都去了朱光深那里看热闹,倒显得别处空旷了许多,待出了竹林,朱永琰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禁问道,“你还好么?”

  卫婉宁点头,须臾,又抬眼看他,“殿下早知道此事?”

  朱永琰轻咳两下,“知道,但不确定。本王一直在旁,直到看见那丫鬟骗你,才能确定他想干什么。”

  卫婉宁了然,侧身向他郑重行了个礼,“多谢殿下相救,否则……小女今生只怕要白活了。”

  还是她太过轻敌,也实在没想到,朱光深对她的执念会这样重,居然会使出这样的法子。

  一想到方才田云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作呕。

  自然,如今顺王宁王等人一旦知道,必定要闹到全天下皆知,田云秀名声尽毁,朱光深定然也要损失在人前的形象,但卫婉宁此时却并无多少快感。

  她只觉得可笑。

  上辈子执意要嫁朱光深的自己可笑!

  见她凝眉不语,朱永琰猜到她心间不舒服,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她先开了口。

  “小女想问殿下一个问题,还请殿下直言相告。”

  朱永琰应道,“且说。”

  “殿下从前说过心悦小女,如今可还作数?”

  朱永琰怔了怔,须臾,依然颔首道,“当然。”

  “那,殿下可愿娶小女为妻?”

  朱永琰愣住了。

  时至今日,卫婉宁才终于明白,朱光深一朝不将她握在手里,是不会罢休的。

  就算她真的出了家,只要朱光深继位登基,自己仍有可能不得安宁。

  所以,躲避不是办法。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让这辈子继位的不再是朱光深。

  那么会是谁?

  当然是眼前的这位青年。

  上辈子,她曾陪朱光深经历过夺嫡的岁月,当然清楚,巽王是朱光深诸多竞争对手中最有实力的那位。

  如今为了自己,也为了卫家,她愿意倾力一试。

  当然,她亦知道自己此时的话有多惊世骇俗,甚至把他都惊住了。

  朱永琰的确没想到,眼前的姑娘会在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自重来之后,他一直在暗中筹谋,就是为了早日获取她的芳心,再将她娶回家中,却没想到今日求娶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先说了出来。

  他心间缓了好一阵,正要开口,却听她又笑着道了一句,“小女定会全力陪殿下荣登大宝。”

  荣登大宝……

  顷刻间,他终于懂了。

  她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说出方才的话。

  他掩下心间复杂,抬眼看向她,道,“姑娘可喜欢本王?”

  “当然,”

  她却并没有多少犹豫,在夜色中对他嫣然笑道,“殿下仪表非凡,乃人中之龙,天下哪个女子不会动心?”

  朱永琰悄悄深吸了口气。

  他多希望,她是真心说出此话的。

  不过须臾,他还是点头一笑,“好,请姑娘耐心等待,本王去安排便是。”

  那姑娘作娇羞状点头,随后与他作别,回到了后院的灯火中。

  朱永琰在原地立了一阵,也抬步离开。

  过几日就是中秋,月儿已经渐渐盈满,卫府婚宴正在酣时,处处是觥筹交错的声音。

  被秋风吹拂几下,他先前心头的沉重忽然渐渐消散,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也罢,就算知道她非真心,他也依然甘之如饴。

  一夜过去。

  正如卫婉宁所料,第二日一早,朱光深与田云秀在婚宴间“幽会”的事便传遍了朝中。

  当然,这些还是她的新大嫂锦容与大哥去宫中向弘武帝谢恩后,回来讲与她听的。

  “平日真看不出来,六哥竟是那种人,再怎么……怎么能在别人府上做这种事。”

  锦容虽未亲见,但今早在宴间听了顺王向弘武帝绘声绘色描述当时情景,便恶心的不成,一想到这还是发生在自己大婚之时,又很是生气。

  此时房中只有她与卫婉宁姑嫂俩,也无需避讳什么,她又道,“你没瞧见,皇伯父的脸都气青了,偏那田家还找到了宫里,要皇伯父给说法,陈贵妃又指责是那田家女不知检点,主动勾引六哥……现在宫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卫婉宁此时悠然剥着橘子,又问道,“那陛下要怎么处置?”

  锦容边吃橘瓣边道,“皇伯父发火骂了六哥,陈贵妃便又求情,说叫六哥娶了那位田家姑娘。”

  卫婉宁挑眉,“那安王肯吗?”

  锦容点头,“肯倒是肯,但他只答应娶为侧妃。”

  “侧妃?”卫婉宁倒有些意外。

  锦容点头道,“田家原本门楣就不够高,做王妃肯定是不够的,再说,今早朝中几乎都知道了此事,田家女名声已毁,六哥若是娶了她当王妃,日后只怕还不够丢人的。”

  卫婉宁唔了一声,“说的也是。”

  她当然知道,以朱光深的性子,是绝不会娶田云秀为正妻的,她甚至觉得,眼下田云秀叫他沦为了谈资笑柄,他会将责任都推到田云秀身上,根本不会要她。却没想到,还是要给她侧妃之位。

  看来,田家对他的意义也是不小。

  田家……

  卫婉宁暗自沉吟,据她所知,田云秀的爹田培安仕途并不算坦荡,在翰林院苦熬多年,现如今也还只是个侍诏,平素不过替弘武帝起草诏命。

  侍诏一职,对朱光深有什么用处?

  “对了,”

  她正想着,却听锦容又想起一事,忙同她道,“我同俊鸿哥在御书房外候了许久才得以进去面见皇伯父,要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巽王,也不知他过去要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听见某人的封号,卫婉宁心间竟下意识一顿,咳了咳,方道,“巽王殿下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锦容点了点头,又专心吃起橘子来。

  卫婉宁心间却不禁起了些担忧。

  不知巽王可是为了昨夜的事进宫的,如果是,他也太心急了些。

  弘武帝眼下正生朱光深的气,他此时过去,会顺利请到旨么?

  常言隔代亲,果真不无道理,弘武帝原本因着六子朱光深的事生了一肚子气,见到长孙之后,却好了许多。

  尤其长孙今日一脸低眉顺眼,不仅陪他下棋,用午膳,用完午膳后,还又陪他喝了一会儿茶。

  当然,弘武帝也知道,长孙这大约是有事相求,但他迟迟不说,不禁引得人十分心痒。

  终于,弘武帝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来求朕?”

  朱永琰闻言立起身来规矩站好,方点头道,“孙儿的确有事,孙儿想请皇祖父赐个恩典。”

  “哦?”

  弘武帝好奇道,“什么恩典?”

  却见他道,“孙儿有了合心意的姑娘,想请皇祖父赐婚。”

  弘武帝十分惊讶。

  想了想,颔首道,“你的确到了成婚的年纪,不妨说说,看中的是谁?”

  朱永琰顿了顿,郑重道,“镇国公之女。”

  “卫崮的女儿?”

  却见弘武帝一下皱起了眉,“那个女子……不成。”

  不成?

  朱永琰愣住,“为何?”

  弘武帝挑眉,“她不是不想嫁入皇家?朕那日给她机会,她亲口说的。”

  朱永琰,“……”

  敢情这还在拿乔?

  他只好道,“孙儿觉得,她如今大约已经改了主意。”

  弘武帝还是摇头,“不成,那女子性格太倔,朕只怕你将来驾驭不了。”

  朱永琰咳了咳,忙表明决心,“孙儿会努力的。”

  然弘武帝仍不肯松口,只道,“你先回去,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朱永琰,“……”

  不过,他也已想到会有此结果,便先应是告退了。

  及至傍晚,还未听见任何动静,卫婉宁便知道,看来此事有些棘手。

  不过,她相信朱永琰会有办法。

  巽王府。

  华灯初上,皓月当空,庭院中,依然有人在练剑。

  已是仲秋,眼看儿子却挥汗如雨,徐太妃在旁观看一阵,将儿子的亲卫梧直叫到了跟前。

  “今日王爷进宫,所为何事?”

  她轻易不过问儿子的事,但今日这状况,一看便知他是碰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倘若去问,他必定不会说,所以她只能来问梧直了。

  所幸梧直也与她直言道,“启禀太妃,王爷今日本是去请陛下的赐婚旨,但陛下却因卫姑娘那日宫宴所言未予准许。”

  徐太妃了然。

  第二日一早,徐太妃早起梳妆,去了宫中。

  自打先王薨逝,她几乎不出家门,此时听说这位长媳求见,弘武帝大感惊讶,硬是在百忙之中见了她。

  “臣媳餐见父皇。”

  徐太妃照规矩行礼。

  弘武帝只当出了什么事,忙问,“怎么忽然来见朕?”

  徐太妃开门见山道,“臣媳听说,昨日阿琰来求陛下赐婚旨。其实,是臣媳看中了卫姑娘,那日宫宴上卫姑娘大方知礼,虽从小失母,但家教良好,臣媳甚为喜欢,料想若是母后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弘武帝这才醒过味来,敢情是长孙请的说客?

  正欲拿乔,却听长媳又道,“父皇有所不知,臣媳一看见卫姑娘,就不禁想到阿琰,卫姑娘生母早逝,是卫老夫人将其抚养成人,且教养的如此好;回想先王驾鹤西去时,阿琰才不过十四岁,这些年也正是多亏父皇敦敦教导,才叫阿琰长大成人,母后与先王在天之灵,定也感念父皇。”

  弘武帝沉默了。

  长媳说的不错,长子离世时,长孙才十四岁,少年失父,是多少人难以承受之痛。

  唉……

  倘若长子与发妻在世,不知是不是会同长媳一样的想法?

  “这么多年,你们也受苦了。”

  弘武帝沉默许久,终于感叹道,“回去吧,朕自有数。”

  徐太妃应是,便叩首谢恩,出了宫门。

  回去的路上,婢女月如关问道,“太妃,陛下可允了您所求?”

  徐太妃微微一笑,“应是成了。”

  嫁入皇家这么多年,她岂会不知,这位公爹的软肋,正是婆母与他已逝的夫君。

  当晚,宫中降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赐田云秀为安王侧妃,送去了安王府与田家。

  对于这道赐婚旨,朱光深并无太多喜悦之情,谢恩接旨后,便叫人放去了书房。

  自然,重来一回,他此时仍需田家,但田云秀这个女人他上辈子已是厌烦至极,今次重逢,她也依然没有改掉本性,他本不想再要她,哪知此时却不得不要她。

  当了一回皇帝,他实在厌恶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更加憎恶那背后设计之人。ωwω.χS㈠2三.nετ

  “朱永琰……”

  正在咬牙切齿之际,哪知探子却带给了他另一个消息。

  “启禀王爷,陛下刚刚降下圣旨,册镇国公长女为巽王妃。”

  “什么?”

  朱光深一下从座上立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卫崮之女婉宁,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脀恭淑,柔明毓德。兹特以指婚皇长孙巽王,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如同上回卫俊鸿被赐婚一样,随着宣旨官话音落下,卫家上下都是一片惊讶。

  卫婉宁也稍感意外。

  她虽然相信朱永琰能做到,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此时距离那晚她同巽王说出口,还不过三天……

  不过,快也有快的好处。

  此时圣旨一下,她便成了钦定的巽王妃,朱光深身为叔叔,根本无法来打她的主意了。

  “恭喜大姑娘!”

  “恭喜宁姐儿。”

  “恭喜大姐姐。”

  送走了宣旨官,府中响起一片恭贺声。

  下人们脸上都一片欣喜,继母与婶婶们也领着弟弟妹妹们向她道喜,她即将成为巽王妃,一下成了府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甚至高过了才嫁过来的锦容。

  唯有祖母面色不算轻松。

  如今陛下年老,而储君之位却未定,料想不久之后,定会迎来一片明争暗斗血雨腥风,他们原想尽力避开不掺和,如今这道圣旨,却彻底打破了这种希望。

  卫婉宁当然明白祖母在担忧什么,便安慰道,“有些事不是我们想躲就躲得了的,祖母放心,我觉得,巽王殿下十分不错。”

  卫老太太点了点头。

  她虽不愿,但或许长孙女的命格便是如此,好在比起别人,巽王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脾性倒确实不错。

  卫崮给下人们赐了赏,时间不早,众人便各回了各屋。

  第二日上午,锦容将卫婉宁请去房中说话。

  “昨日人多不好说话,阿宁,你可高兴吗?要不然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有转圜的余地。”

  锦容身为皇族,对自家那些叔伯兄弟们再熟悉不过,那些成了家的,谁不是三房四妾,左一个侧妃,又一个侧妃,那些王妃们表面风光,内里的苦楚不知去向谁人说。

  她还记得宫宴那日的情景,卫婉宁分明不想嫁入皇家,昨夜的赐婚旨着实叫她担忧了整晚。

  卫婉宁笑了笑道,“不必为我担心,今次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锦容很是意外,“你喜欢巽王吗?”

  为了不叫好友再为自己担心,卫婉宁点了点头,“喜欢啊,就如同你跟大哥一样,我从小就认识巽王,彼此知根知底,且他在许多事情上都帮过我,我自然喜欢他。”

  “如此倒还不错。”

  见她语气真诚,锦容终于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巽王与俊鸿哥关系好,往后有什么事,我们也好替你说话。”

  卫婉宁嗯了一声,眼见锦容面色红润,不禁调皮问道,“新婚夫妇可还好?”

  锦容娇羞点头,“很好。”

  别看卫俊鸿先前慢热,但成亲这几日就宛若变了个人,每每下了差都赶紧往家中跑,新娘这面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今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卫婉宁了却了上一世的遗憾,但家中之事,却还不能完全放心。

  “往后我不能在府中,家中之事,还要烦劳你多操心。祖母年事已高,大夫人性格不够强,二夫人又事事只想自己,重担还需落在你的肩上。”她对锦容道。

  锦容点头,“我会用心去料理,叫长辈们少操些心。你且放心备嫁吧,皇家规矩颇多,料想不几日,教养嬷嬷们就该上门了。”

  所谓教养嬷嬷,乃是宫中专门在婚前来教导新娘规矩的嬷嬷,十分严格。

  随着赐婚旨降下,礼部与巽王府很快确定了大婚日期,来年二月十二。

  待过完八月,教养嬷嬷也派了下来,日日居住在卫婉宁院中,与她同吃同坐,实实教导她规矩。

  当然,卫婉宁上辈子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加之当过一辈子的皇后,那些规矩早就铭记于心,教养嬷嬷对她也颇为赞赏。

  只是一想到不久之后,她会嫁给一个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心间还是有些微妙之感。

  虽然没有上一世出嫁前的欣喜憧憬,但她仍要成为一个人的妻子,熟悉他的性情,习惯,照顾他的起居。

  做此选择虽说身不由己,但她既已选择,便会尽力做好。

  田府。

  今日是田云秀出阁的日子。

  因不是正妻,不能穿正红的嫁衣,眼看身披妃色嫁衣的她,田母忍不住叹气,“要是正妃就好了。”

  却遭到田父的眼神警告,“此乃陛下赐婚,且王府侧妃,非一般妾室可比,休得胡言。”

  田母一时不敢再说话,田云秀忍住心间酸楚,硬是笑道,“娘不必担心,如今安王府中又没有别人,只有殿下同我。”

  这亦是目前她唯一可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那日事出,有那么多人围观,她清醒过来后恨不得自尽,还好爹为她挣来了机会,虽说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但毕竟,她要嫁给安王了。

  安王是谁,当今陛下最年轻的皇子,宫中最受宠的陈贵妃之子,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虽然不是正妃,但她还有机会,她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总能实现。

  吉时到,她拜别父母蒙上盖头,坐轿出了家门。

  没有吹打的喜乐,亦没有来迎亲的新郎,一路安静的到了地方,却见安王府内除过应付式的悬了几个灯笼,亦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也对,安王如今尚未大婚,如若今次大张旗鼓的娶了侧妃,只怕以后正妃会心生芥蒂……

  田云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被丫鬟搀进房中。

  她坐在床边,心间试想了无数次等安王来揭她盖头时,她要以什么样的神色面对,她自己也明白,前两次的见面都不太愉快,但如今身份不同,她只要好好表现,应该会有缓和的。

  然而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等到入夜,房门外都未响起那人的脚步声。

  “侧妃,王爷已在前院歇下了。”

  派出去的丫鬟回来小心翼翼与她禀报。

  “什么?”

  田云秀一下揭了盖头,怔的彻底。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转眼到了重阳。

  思及这将是自己在家的最后一个重阳,卫婉宁主动陪同祖母去郊外登高祈福。

  而今她身份不同,又有锦容这个溧阳郡主在,为避免人多,一家人便去了只接待女宾的玉清观。

  今日正好卫俊鸿不当值,祖母娇妻与妹妹一道出来,他自是要亲自护送,一路都在前头骑马引路,叫人颇有安全感。

  卫婉宁与锦容陪着卫老太太一起坐,几人有说有笑,一路倒也不憋闷。

  马车很快到了玉清观外。

  卫俊鸿负责在寺外等候,娇妻与妹妹陪同祖母入了观中。

  卫婉宁自幼与观众白云道长相熟,此番将新嫂与祖母引见道长,几人互相问过安,便来到神像前敬香。

  很快,敬香完毕,锦容与卫老太太直起身来,却发现卫婉宁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神色十分认真。

  两人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打扰,悄悄离开去与道长说话,顺道捐些香油钱。

  周遭安静,卫婉宁全神贯注,默默向神明倾诉心间愿望。

  一来希望祖母身体康健,另一桩极为要紧的,便是祈求这辈子不叫大哥牺牲。

  时下已是九月,再有两个月,边关战事就会爆发。

  上辈子,大哥正是牺牲在了这场战事里。

  眼下诸多事情已于上辈子不同,她恳求神明再给她一次机会,叫大哥的命运也得到转圜。

  ……

  祈祷完毕,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殿中只剩了她一人,锦容与祖母她们似乎已经去了院中。

  她便也起身准备去殿外,只是未等挪动脚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好狠心的女人,只为了心底的一点怨恨,连孩子都不顾了。”

  这是男人的声音,她一顿,抬眼去寻找,只见神像后缓缓走出一人,竟是朱光深。

  她神色一冷,问道,“此乃女道观,王爷在此做什么?”

  却见朱光深冷冷一笑道,“本王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卫婉宁警惕道。

  “别忘了,你还有孩子,”

  朱光深沉沉看着她,“阿耀与安平,你这么快就把他们忘了吗?”

  什么?

  阿耀,安平……

  卫婉宁心间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你也是……”

  是的,如若眼前的男人不是重来,怎会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名字。

  “原来你还记得他们?”

  朱光深却冷笑一声,“既然记得,为何这辈子连出生的机会也不肯给他们?他们是你与本王的孩子,你与本王都有重来的机会,可怜他们却没有。你从重来到现在,就没有想过他们吗?天底下,只怕没有比你更狠心的母亲……”

  “住口!”

  卫婉宁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你没资格提他们,更没资格说我狠心!”

  她胸前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朱光深见状,却忽然换了语气。

  “阿宁,我知道上辈子我有诸多不对,辜负了你的深情,也叫孩子们受委屈了,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改过,好吗?”

  “我已悔过,今生绝不会犯从前的错误,我会好好抚养阿耀与安平,但只求你,再给他们一次出生的机会……”

  “住口!”

  卫婉宁再一次呵斥。

  她自以为上辈子已烟消云散,却在听见两个孩子的名字时,再次忍不住激动起来。

  “你没资格提他们,更没资格指责我。”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配做他们的父亲,这与我无关,不用绑架我,你若真想赎罪,待百年之后,亲去他们面前赎罪便是。”

  她冷声道,“你也该知道,我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傻姑娘,你可以悔过,但我也可以不原谅。我不爱你,更不会再嫁给你。”

  不原谅他,不爱他……

  朱光深眸间骤冷,咬牙道,“朕做错了什么,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不管朕有多少女人,却从未想过要动你的皇后之位,也从未想过要动阿耀的太子之位,这些还不够吗?朕对你还不够真心,还不够好吗?你在想什么?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叫朕怎样?朕这辈子不再要别人,只要你一个,总可以了吧?”

  “闭嘴!”

  卫婉宁冷笑道,“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不要再同我提以前的事,也不要再同我替孩子,你根本不配!”

  语罢不再与他多说,径直夺门而出。

  一路疾走,可心间依然在疼痛,离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目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跌落下来。

  她想尽快找到锦容与祖母还有大哥,此时或许只有他们才能给她温暖,可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路了,她有些害怕,难道又回到了可怕的前世?

  眼前又浮现出一双儿女的笑脸,她陷入无尽悲痛之中,眼泪如洪水决了堤,止也止不住。

  正在这时,忽然有只手拉住了她。

  她迟钝回头,见那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眸中似乎满是悲悯的看着她。

  她恍惚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她今生的要嫁的人,巽王朱永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