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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


  大冬天的不讲究, 高中每个班级都是列队在自己教室门口,从高一一班起,一队队跟上, 沿着校园围墙跑两圈。等出发时, 楼梯上也排满学生,打呵欠的,趁机聊天的。有讨厌跑步的, 瞅着周围不注意,嗖一下又蹿回教室。还有些跑着跑着进小卖部了,大部队第二圈经过再跟上去。

  吴砾不想跑。他体育好, 长跑对他不是事,纯属不想混在“乌合之众”。这帮同学,吵得就跟村头妇女开大会似的, 没意思。

  回座位做了会作业,郑志远进来了, 眼圈通红, 明显哭过。

  “怎么了?老班训你?”吴砾问。

  郑志远摇头, “没事。”

  梁为民让他把集训名额让给方辉。

  名额是按进校后测验成绩由高到低选的二十人,入选的说不上都是数学尖子,因为有的学生做题糙, 擅长别人不会的难题, 基础题却一塌糊涂。但相对而言算最公平的方式, 月考、期中考,期末阶段每周差不多有两次小测验,这么多次数都没考好的学生,有其自身问题。

  郑志远各门成绩均衡,排在年级第二十二,本来轮不到,但前面有人放弃。徐蓁说不想分散精力,拒绝了,还有另一个同学也是类似理由,让他刚好升到第二十名挤进了集训班。郑志远觉得自己还是能过初赛的,给以后保送清北加点优势。

  梁为民说考虑再三,认为方辉比他更适合。

  “你是班长,又是干部家庭,觉悟一直比别的同学高,……”梁为民硬着头皮说套话,真话是郑志远基础扎实,可在难题上欠缺灵性,不适合奥数。这话太伤自尊,梁老师难得地体贴了一回,没跟自己的班长说真话,而是努力夸他懂事。

  一股酸涩直冲脑门,泪水不由自主冲进眼眶,郑志远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流出来。

  别哭,不像话,一个男人。

  梁为民又不是木头人,哪里察觉不到面前学生的变化。

  还是孩子啊。

  他有些后悔,只是上回让方辉做了张往年数学竞赛的卷子,方辉解题思路简洁精确,他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不是梁老师瞧不起人,郑志远哪怕过了初赛,在他看来也是基数不是尖。

  梁老师拍拍郑志远的肩,“想开点,就当没捡漏。”郑志远发出一声哽咽,梁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想想别人入选了还主动放弃……”

  话没说完,郑志远抬起头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他是传统中当官的面相,国字脸,浓眉大眼端鼻正口。此时难得露出了少年的倔强,两大颗眼泪挂在睫毛上。

  梁老师惊讶了,本以为这孩子能够发扬风格好商量的啊。他抓了抓头,心浮气躁地问,“你一定要参加?”

  郑志远话出口就后悔,他爸常说做事先做人,顺势而为。要是一件事还没做就得罪了人,多半会黄,如果这件事本来没把握,那基本上没药救了。

  梁老师沉浸在自我批评,一时没注意学生表情,喃喃解释,“我是想,你化学好,与其参加两个班,哪个都没学好,不如专攻一门。我们学校强项也是化学,你得奖可能性很大。方辉物理强,但物理……”

  郑志远再次打断他,“梁老师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按你说的办。”

  梁老师推了下眼镜,和郑志远四眼瞪两眼,自我安慰地想,这孩子转过弯来就好。班长就是班长,能够体会老师的良苦用心。

  郑志远回教室后趴在桌上,把个吴砾憋得团团转。

  老郑哭了???

  少年老成的老郑哭了?怎么可能没事。

  “告诉我嘛。还是不是哥们,是哥们啥都能说。”

  郑志远不由噗地笑出来,仰头看站在桌前的吴砾,“真没事,说多少回别看电视剧,浪费时间。在哪偷看的?”

  吴砾松了口气,坐回去问,“老班找你谈什么?”

  他又不傻,怎么看不出郑志远在强颜欢笑。

  郑志远没回答,过了会幽幽地说,“老吴,我想重新来过,从五个月前。”

  “干吗?你是班长,成绩好,那些都不要了?”

  其实这是每个人终将面临的困境,只是来临得有早有晚。而他俩由于过于年轻,还没领会到校园的环境已经属于最简单级别,好好学习,真的能看到成果;听老师话、友爱同学,就是好学生。

  当一个曾经的学霸不再是学霸,相应的骄傲被清洗一空。

  两人迷茫中找不到方向,再努力些吗?比自己聪明的人比自己更努力。

  “老班怎么能这么做!”听郑志远说完梁为民的安排,吴砾气得用拳头砸课桌,震得竖着的课本东倒西歪,有两本掉到地上。郑志远去捡起来,“他有他的考量,说到底还是我成绩不行。换哪个也不会换安歌跟何明轩,他俩是绝对实力。”

  一句话戳到吴砾痛处,成绩这件事……

  刚好晨跑结束,同学们涌进教室。方辉起晚了没吃早饭,这会咬着袋可可牛奶边走边吸,不小心呛了下,几点甜腻的饮料溅在郑志远桌上。因为嘴里还叼着袋子,不方便说话,他点点头表示歉意,扯了张废纸擦桌子。

  吴砾腾地站起来,“走路不要吃东西!”

  方辉完全不懂吴砾愤怒的由来,莫名其妙看着他。

  轻蔑的眼神,他以为我在没事找事!吴砾头脑里嗡的一声,伸手啪一下打在牛奶袋子上。

  半袋子落地。

  褐色的液体飞溅开来,方辉外套的前襟,课桌上,地上,滴嘀哒哒到处都是。

  “发什么神经!”方辉低头看衣服,皱眉喝道。

  自从方亮出院回家,父母在工作之余要照顾病人,比从前忙不少,像这种需要拆洗的棉外套,估计到年前才会洗。现下弄成这样,不洗是不成了。

  吴砾一咬牙,“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干吗抢郑志远的名额!”

  方辉一头露水,???

  吴砾叭叭叭说完,瞪着方辉,“讲不讲道理,定下来的事情还能变,公平吗?你去跟梁老师说,你不要这个名额。”

  方辉接过安歌递过的卫生纸,胡乱擦了下衣服,明白了事情始末,反而冷静下来,“我会参加培训班,努力争取得奖,为校争光。”

  “你!你抢别人东西,还理直气壮!城里人就这样,吃我们农村人的养肥了你们,还瞧不起我们!”

  胡搅蛮缠,方辉不耐烦地说,“别老把城乡挂在嘴边,农村出了你这种宝货才叫丢脸。”他懒得跟吴砾废话,谁知吴砾一把扯住他胳膊,“把桌子擦干净!”

  拜托你去打听下,方家有四兄弟,前后几条街混混都不敢惹的好吗。

  误。

  方辉甩开吴砾的手,径直往后走,“谁弄的谁擦。”

  “你!”吴砾扬起手,方辉以为他要打自己,往后一让。谁知吴砾抓起词典扔在方辉桌面的书堆上,准备要交的作业本掉了一地。

  方辉一把揪住吴砾衣襟,拖着他往桌边走。吴砾抵死不动,反扭住方辉的衣襟。

  “打架了打架了!”过道里的学生嚷嚷,唯恐天下不乱。

  “二班男生打架!”

  冯超听到往二班冲,见方辉跟吴砾扭在一起,连忙上前想分开人。谁知吴砾小心眼,以为他来帮方辉,先下手为强,一拳打在冯超鼻子上。鼻子血管丰富,鼻血顿时喷了出来。

  方辉见状也不让着吴砾了,提起脚,一膝盖踹得吴砾发出一声闷哼。郑志远怕吴砾受伤,刚上前后面一个女生大吼,“姓郑的,你敢!”

  是闻讯赶来的徐蓁。她左右一看,奔上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对着郑志远掷过去,打了个正着。刚巧那个黑板擦吸饱了粉笔灰,扑得郑志远一头一脸。

  “打他!欺负我弟弟!”徐蓁叫安歌,“你愣着干吗,上!”

  “住手!”梁老师也没想到自己回办公室拿个备课本,十几分钟,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吴砾,放开方辉!方辉,你也放手。那个……冯超,安歌你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徐蓁,回你教室。郑志远,去水龙头洗洗脸。”

  梁老师一一点名,叫到郑志远的时候,怒气去了大半,挖苦道,“瞧你这样,还以为你读的戏曲学校,大花脸上场了。”

  “散了。”梁老师无情地手一挥,“班干部刚才都怎么了?不知道拉人。以为跟你们无关?错,每人都要写检查,写到打动我为止。”

  吴砾没打成架,闷了会问,“那我呢?”

  “作业做完了?卷子都订正了?全好了到我那里去,我那有的是习题集,不收拾你你还以为我吃素!当年我打遍金陵半个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梁老师你这牛可吹大了,再过十年你被人一拳打掉视网膜的时候再想想沉默是金的道理。

  安歌走到楼梯那还能听到梁老师的话语声,不由摇摇头。

  这场架打了一半,不过再过十几天就让徐蓁给补上了,郑志远挨了他爸一顿训。

  还好因祸得福,“本想帮你跟老徐局大孙女牵个线,是同学,年纪也相当,以后……”郑爸摇摇头,“算了,我看她这性格也是不让人的,像她妈。”

  安景云等郑家父子走后也说了徐蓁两句,但对她护着家里人的行为总的来说是表扬居多,只是告诫她不要逞能。

  “女的体格上不是男的对手。你夏芳姐那么强,跟一富打起来还是吃了亏。”

  “大表哥打女人?”徐蓁不敢相信耳朵,“他和夏芳姐不是自由恋爱吗?妈,你这当舅妈的可得好好骂他,骂到他不敢打人为止。”

  安景云好笑,“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怎么管?骂完夏芳要是还想跟一富在一起,我不让?”

  “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管好自己。”

  从小到大,徐蓁被安景云护着,无论哪种想法都能告诉安景云,从她那里得到支持。可这一回,徐蓁失望了,没想到亲妈也会袖手旁观。

  徐蓁想跟安歌说,安歌忙着上集训班,忙着分担家务,更忙着帮方辉一起开解方亮。

  “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方亮说。

第一百四十章

  “吓着了?”方亮放下手里的牌, 看看面前两个小家伙。

  手术是三个多月前的事, 方亮言语、行动跟常人无异, 连头发都长出来能盖住缝线的地方了。在医院住那么久,他习惯在用毛巾擦过脸之后顺手擦一把光头,现在摸上去掌心里毛绒绒, 只是到刀口那里, 手会不由自主放轻。

  但有些东西回不去了。他容易累,记性差,总是烦躁。

  医生说暂时的, 还年轻,好好休养,过几年也许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几年?也许?

  “那么大的手术, 能抢回一条命就很好,别的还有什么说的。”父母是老实人,“医生救了你, 你总沉着脸,对得起医生吗。”

  怕他在家养病无聊, 父母买了电视机, 订了份报纸, 隔三岔五从图书馆借小说给他解乏。“这套是金庸写的,这套古龙写的,据说年轻人都喜欢。”

  方亮懂他们的用意。开头他话都说不清楚, 他俩躲到走廊悄悄哭了场;后来发现他丢三落四, 经常把饭盒忘记在水槽;一条手巾用了一个月了, 他还认不出哪条是自己的,他俩又悄悄哭过。

  聪明伶俐的头脑不在了,留下的是一个笨拙的躯壳。

  两人自我安慰,能活着就很好,像徐家二二,生下来就有问题,不也好好的,班上比她成绩差的同学不止一个两个,她还会做手工,以后可以自立更生。再说医生也讲过,这些都暂时的,要相信人自身的修复能力。

  把二儿子当成普通孩子来对待,把这几年当作假期,像别人那样把看电视看小说当作生活的乐趣。

  数学集训班三点半放学,方辉和安歌下了课陪方亮打牌,有时还有方旭。三个人打争上游,四个人就打升级。

  方亮总是输。他连自己手里有什么牌都会忘记,别说别人出过的牌,更不提算牌这种了。

  输的人理牌,方亮把桌上牌拢到一起。

  几个月没握笔,中指的笔茧都变得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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