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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八零:小辣妻致富记》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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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谷姐,你去把蓝玉烟叫过来吧。”
林玉宁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又接过秘书递来的水杯,这才温声说道。
“小姐,这个蓝玉烟从小与你关系就不好,上次在家里还与你起了争执,她这悄不声响的就进了公司,你就一点也不防着她吗?”谷芊明却是没有按她说的话去做,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苦口婆心的劝道。
“谷姐,在你眼里,我就那样不如蓝玉烟吗?”林玉宁突地反问道。
谷芊明愣了一下,方安抚道:“小姐是独一无二的,您是林氏的董事长,她蓝玉烟再大的能耐又怎么能越过你去。”
“既然谷姐相信我,为什么不肯带蓝玉烟来见我?”林玉宁又是一问。
谷芊明再次尴尬了,“小姐,我不是不肯让她见你,我是怕她太刁钻又伤到你。”
“说白了,还是觉得我不如她。”林玉宁神情更加不悦。
谷芊明只好说:“好吧,那我派人去叫她。”
林玉宁仍是神情不悦,谷芊明只好亲自去请。
蓝玉烟把文件交给总裁办的秘书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部门,如果林玉宁够聪明,那么自然能理解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如果自己说那样明白了,她还是不理解,也只能证明她根本担当不起林氏董事长,就算被架到这个位置上,早晚有一天也是会被逼退的。
林玉宁和她的关系到底尴尬,不可能干预那么多。
蓝玉烟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便打住那些心思,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便要走人。
谷芊明就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谷总,经理已经下班了,您有事了打他传呼吧。”蓝玉烟一看来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便不甚爽快,冷淡的说完,便要错身经过她出门去。
“蓝玉烟,董事长要见你。”谷芊明适时叫住她。
董事长要见你,可真是气派的一句话。
蓝玉烟笑一笑,朱唇轻启,却是很不配合的一句话。
她说:“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果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明天一早去董事长办公室听命。现在,我该走了。”
“蓝玉烟,你在会议室里大放厥词,不就是为了引起公司高层的关注吗?现在,我既给了你机会,又拿起乔来了?”谷芊明一副看透她用意的表情。
蓝玉烟回身,不屑的笑了笑,“谷总,您想多了,我来林氏应聘纯粹是想多长点见识,没有想过在在这里飞黄腾达,您知道,我不需要!”
她又不是普通的打工妹,非得在要在一家公司里上下钻营,搏取出人头地的机会。她是烟罗的少东家,分分钟就可以登上ceo,成为商界耀眼的新星。
谷芊明被她这一顶,顿时答不上话来。
“好了,转告董事长,有事明天上午再说。”
蓝玉烟微笑着挥一挥走,潇洒的离开。
谷芊明郁闷不已,“在别处不敢说,但是在林氏我谷芊明还是有说话的份的,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上不了班。”
“你不敢的。林玉宁要的人,你却开除了,你就不怕她多想吗?”蓝玉烟回眸一笑,春光无限。
林氏她都不放在眼里,又会把谷芊明放在眼里。
谷芊明碰了一鼻子灰实在丢脸,到了办公室却只说蓝玉烟已经下班了。
林玉宁哦了一声,扶着肚子站起来,“那我们也走吧。”
竟是不想多言的意思。
谷芊明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她往楼下去。
司机将车停在办公大楼门口,林玉宁刚要上车,突地瞥见一辆银灰色的小车从面前经过,后座上坐着的赫然是陆鸣远和蓝玉烟。
蓝玉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鸣远打趣的拍了一下她的脑门,那微笑宠溺的样子好看的让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
林玉宁的心房猛地沉了沉,似有什么东西遗漏了一般。
“小姐,请上车。”谷芊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玉宁忙地敛起心思,坐进车里。
也许这女人要当妈了,心性也就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心思也就变得更加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林玉宁现在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看不出她的面皮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
这也是和林昆学的。
她年轻小,又掌握着这样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还怀着孩子,无论身心都处在极度的危险中,自然万事不敢马虎大意。
“小姐,刚刚看到什么了?”车子开过一段,谷芊明终于是没有忍住,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林玉宁现在对自己更依赖了,却又觉得更加摸不清她的想法。就像刚刚,她在会议室时明明对蓝玉烟是很有敌意的,到了办公室也迫不及待的叫她来问话,可是在听说蓝玉烟没来时,却又很平静。
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就有这样沉稳的性子,实在让人不敢小觑。
“可能是月份大了,近来总是恍忽的很,总感觉脑子不够用一般,好像活在云端似的,迷迷糊糊的。”略过一会,林玉宁自嘲的笑笑道。
“小姐不舒服,那我们去医院吧,让医生给你看看。”
“也好。”林玉宁摸了摸肚皮没有拒绝,略过一会又说:“另外,我现在虽然不能去学校了,但是该学的功课是不能落下的,所有的课该上的还要上,即使现在不能上国内的学校,等孩子大一些,也可以去国外上学。我听说,在国外只要考得上,是不管人种性别年纪,更不管有没有结婚生子。”
原来林玉宁是孕晚期有些心力不足啊。
谷芊明暗自松一口气,“小姐说的是,您还年轻,以后又要打理这么大的林氏,总要有真才实学才行,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你的身子也休养好之后,就把课程安排起来。”
林玉宁点一点头,“也不必等到那个时候,像语言这些不费神的可以先找了老师来。”
“也对,现在与国际接轨,这语言是得多学几门的,要不然出了曾门那就成了睁眼瞎。小姐天资聪慧,学这些自然不费事,那我一会就打电话安排。”
“谢谢谷姐。”林玉宁感激的笑笑,然后依赖的靠在谷芊明胳膊上假寐。
谷芊明拍拍她的肩,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找了条披肩搭在林玉宁身上,照顾的不可谓不体贴。
林玉宁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着陆鸣远的笑脸。
那般明媚如春光的笑脸,如果不是无意间看到,也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她的眼前露出这样的笑颜。
想到这些,林玉宁的心狠狠的抽痛起来。
另一边蓝玉烟从公司里出来,本想自己坐车的,却没有想到陆鸣远早就等在了门口,着实让她喜出望外。
陆鸣远虽然性情温和,对蓝玉烟也极是宠溺,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二十四孝男友。像那种不停送礼,又天天接送的行为是极其少有的。这是因为本身蓝玉烟足够独立,也是因为陆鸣远从小就病着,身体原因也不可能像别的男朋友那有事事恭亲。
故而,他的突然出现接她下班,着实让蓝玉烟兴奋。
上车之后,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浑然忘了林氏公司里发生的那些事。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陆鸣远也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多少年了,他终于可以这样心无旁鹜的和她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破败的身体给不了她未来,再也不用时刻小心谨慎着,以免一不小心就让她担心。
陆鸣远深情而又温柔的注视着蓝玉烟。
“哎,对了,我们去游泳吧,鸣远,你一定还没有学会游泳对不对?”蓝玉烟突地两眼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看着陆鸣远。
第496章游泳
前世的陆鸣远可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身达人,什么击剑游泳跆拳道就没有难倒他的,倒是这一世受心疾所累,除了台球这种清闲的运动,别的运动一概不沾,着实少了好多乐趣。
蓝玉烟觉得有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有运动天份的。
故而待他一康复,便拉着她去做各种运动。
陆鸣远早就想像个健康人那样运动了,自然也就不拒绝。
二人来到市体育中心,这里有最齐全的运动场所,也有最优秀的健身教练。
大热天的,游泳馆是人们在大热天里最喜欢的运动场所。
好在这会是晚餐时间,原本煮饺子一样的游泳池里人已经少了许多。蓝玉烟看着有片水域人比较空旷,便拉了陆鸣远往那里去。
因为预约过的教练也去吃饭了,陆鸣远又身高腿长,站在水里,水位只到他胸口,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会风险的,所以蓝玉烟就自己教陆鸣远一些简单的水下憋气。
陆鸣远也是天生有运动细胞的人,像这种简单的运动,示范过一遍他就会了。
蓝玉烟又教他双脚用力在池壁上一蹬,身子便会像飞鱼一样穿过水底向前游去。
陆鸣远学的快,竟不肖多久,就能这样简单的姿势游出好几米远。
他很是兴奋,游的乐此不疲。
蓝玉烟很是为陆鸣远高兴,这说明他的健康状况越来越跟普通人一样,说不定不久后就可以像前世那样,成为健身达人。
金色的阳光自游泳馆阔大了落地窗照进泳池里,荡漾的水面便像是落满了金子,渊着鳞鳞的波光,修长的身影在这金光闪烁的水中,是一尾美男鱼,盈白通透,美不胜收。
蓝玉烟坐在岸上,两手撑在岸边上,笑盈盈的看着,脸上颇有几分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
陆鸣远又一次突破自己的距离,游到对岸眼看着就可以直接在水中掉头了,突然一个身穿黑色泳衣的人直直的朝他腰部游去。
而水中的陆鸣远似乎还不能自如的视物,眼看着就要被撞上。
蓝玉烟下意识的心头一紧,大叫出声,“鸣远,往你的左边躲!”
说着,她便跳进水里,往他身边游去。
然还是叫的迟了,陆鸣远没有躲开,被黑色游衣的狠狠的撞了下。
刚刚学会游泳的人,被这一撞手忙脚乱,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幸好他个子高,又抓着就近的浮球,终于重新站稳住了。
却也呛了好几口水,一出水面就捂着鼻子不停的咳嗽,脸都憋红了。
“鸣远,你怎么样。”蓝玉烟忙地上前,将他带到岸边,对着出水槽擤了好几下鼻子,又重咳几声,陆鸣远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而那撞人的却游开了去,丝毫没有为撞到人而道歉。
蓝玉烟很是不忿,一扭头刚好看到那人又游了回来,她眉心一皱,松开陆鸣远,“你等一下,我去会会他。”
刚刚在岸边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泳技极好,肯定是看得到陆鸣远的,却还往人身上撞,显然是故意的。
非得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蓝玉烟猛地扎进水里,嗖的一下,似箭鱼般冲向了那人。
那人果然泳技了得,见有人来,在水中一个翻转便掉转了方向,便要逃之夭夭。
蓝玉烟似早料到他会这样,竟抢先一步赶在她前面,双腿在水中一个劈叉,脚后跟便搭住了他弓起来的背,再一用力了,长腿便似麻绳一样将他来不及伸展的身体,对折夹住。
这泳技再好也需出水换气,而蓝玉烟这一夹似麻绳般牢固,缠的他不能动弹。
开玩笑,我这水库边长大的孩子,又长年健康运动,体能几乎可以与职业运动员媲美。敢欺负我男人,让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蓝玉烟就是这样,欺负她自己若是心情好的话,可能翻个白眼也就过了,要是欺负她在意的人,那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人大水里不停的挣扎着,超时间憋气可不是那么舒服的事。
蓝玉烟见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他,双脚用力往前一蹬,退到一米开外。
那人这才重获自由,猛地钻出水面,指着蓝玉烟便要大骂。
可是刚要开口,大张的嘴巴却蓦地僵住了,就连眼睛也瞪的大大的,似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看着蓝玉烟。
蓝玉烟身穿一件浅蓝色连体泳衣,盘在头顶的长发此时有些松散,细碎的贴在脖子上,肌肤白净,眸光晶亮,被阳光一照,似笼了层柔光一般,美伦美奂。
那传说中的美人出浴也不过如此吧。
而蓝玉烟也终于看清了这人长相,竟是苏延。
这个苏延还真是个极品,不光嘴毒,还心毒,真是除了有点才华,人品没有一点可圈之处。
“哟,苏大才子这不光画画了得,连泳技也一流啊,就是这眼神不大好,这刚把我男朋友撞了,又把我撞了。大才子,这眼神不好是病,得早点看,要不然年纪轻轻就瞎了,以后可就不能画画了。”
苏延一听,当即脸色铁青,却是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好似自语一般,“还以为是个难得的美人,原来是个颠倒黑白,上赶着倒贴的轻浮女。”
轻浮女。
虽然他声音不大,但是蓝玉烟耳朵灵,当即柳眉倒竖,一个猛子又钻进水里,拉了他的脚踝用力往后一扯。
苏延猝不及防,便直直的往前扑去。
面前正是一派浮球,俊脸正正好扑在那上面,撞的鼻梁骨酸胀不已。
“你,你这女人还没完没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看上你。”苏延捂着鼻子,站起来怒指向蓝玉烟,却是指偏了。
蓝玉烟听这意思,竟是自己不顾廉耻的要往他身上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一个眼光一流人品爆表的有为少女,怎么可能看上苏延这种除了恃才傲物的极品。
再说了正牌男友还在边上呢,这苏延的话岂不是在挑拨离间。
蓝玉烟气的血冲脑门,也不管那么多了,破口大骂,“苏延,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撞到人你还有理了,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告你人身伤害。”
第497章不适
这时候,一个穿着粉色泳衣的女孩急匆匆的跑进游泳馆。神眼慌乱的看了看四下,然后朝蓝玉烟他们这边跑来,边跑边大声喊:“哥,怎么了,你是不是又乱撞到人了,叫你戴上眼镜,你怎么就不听呢。”
那女孩正是苏延的妹妹苏沫,手里还抓着个黑框眼镜。
“早就告诉你了,游泳馆里人多,你一个高度近视,不戴眼镜是不行的。”
苏沫跳进水里,走到苏延面前将眼镜戴到他脸上。
蓝玉烟皱紧眉头,这才说:“你,你是说你哥高度近视。”
苏沫转头这才看清蓝玉烟,很是为难的说:“玉烟姐姐,是你啊。不好意思啊,我哥他一千多度的近视,但是臭美不爱戴眼镜,但是下水又不能戴隐形眼镜。真是抱歉啊。”
戴好眼镜的苏延也看清楚是蓝玉烟了,脸腾地就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蓝玉烟,怎么是你,你刚刚怎么不说是你。”苏延尴尬无比,“我,我刚刚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以为是……”
“以为是平时狠劲追求你的小学妹吗?”蓝玉烟白他一眼,虽然是因为高度近视引起的误会,但是他话说的那样难听,仍旧是不可原谅的。
“那个,我,我当时看的不清楚,就朦朦胧胧一个影子,确实是不知道是你,冒犯之处还请谅解。”苏延尴尬着一张脸,语气倒还是挺真诚的。
苏沫也跟着说好话。
就在这边三人说话之际,陆鸣远扶着池壁站了一会,本想走到蓝玉烟身边,却是心口一出抽痛,那股多月不曾出来的胸闷乏力感又袭卷而来了。
他只得继续靠着池壁,缓了好一会方将这股抽痛感压下去,却也再无力气下水游泳了。
蓝玉烟与他们说了好一会话,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以陆鸣远对自己的关心,不可能自己在这里与人吵了这么久也不来看看的。她猛地心里一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腾地转身就朝陆鸣远游去。
苏延苏沫兄妹奇怪的互视一眼,也急忙跟了下来。
“鸣远,你,还好吗?”
陆鸣远尴尬的笑了笑,说:“我没事,刚刚被人撞了一下,呛了几口水,竟然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后怕感,本想趟水过去找你,竟然胆怯了,真是笑死人了。”
末了,他自嘲的笑笑。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情,确实有些人呛过水后,就害怕下水。
“刚刚撞的是你啊,不好意思啊,我没戴眼镜,当时只看到一道白白的影子,以为水池底下的白线,没有注意到是人。”苏延听到陆鸣远这样说,也愧疚起来。
蓝玉烟看了看时间,正好是饭点了。便想着应下来,陆鸣远却先开口拒绝了。
他说:“不用了,我们家里还等着呢,玉烟,你忘了,奶奶还等我回去吃饭呢,要不,你和他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蓝玉烟突然听到他这样说,很是疑惑。两人再来游泳馆之前,明明说好了是在外面吃的,他为什么要说谎,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然而陆鸣远却又那样肯定,蓝玉烟自是不好反驳他的。只好说:“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就和他们去吃饭吧,省得某些人又说我小气爱吃醋。”陆鸣远玩笑着说完,竟不由分说的上了岸。
蓝玉烟急忙跟上,“鸣远,你等我,我不要和他们吃饭。”
陆鸣远脚步却迈得飞快,不多时便进了男士更衣室。
蓝玉烟站在门外,眉关紧紧的皱在一起。
陆鸣远的行为太奇怪了,让蓝玉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你男朋友好像很不开心啊。” 苏延苏沫竟然也跟了过来。
苏延瞅一眼男更衣室,不太礼貌的说:“你男朋友好像也没有那么大方啊。”
“哥,你不要胡说了。我觉得陆鸣远有点奇怪,哥,你进去看看。”还是女生心细,苏沫竟与蓝玉烟有同样的感觉。
蓝玉烟也担心的说:“对,苏延,你快进去看看,鸣远他几个月前才做的心脏手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运动过,可能是有些不适应,你帮我看看他。”
“心脏手术?”苏延神色一凛,也不敢耽误,急忙奔进更衣室。
蓝玉烟也急忙转进女更衣室换衣服。
苏沫也没有了游泳的兴致,也跟着去换了衣服。
两人整理好再出来,苏延和陆鸣远竟然都还没有出来。
蓝玉烟越发的担心了。
更衣室里,苏延一进去就看到陆鸣远靠在一间淋浴房门口,一手捂着胸口 ,一手紧紧的抓着帘子。
“陆鸣远,你怎么了?”苏延焦急的喊道。
陆鸣远摇了摇头,“我没事,刚刚吃过救心丸了,只是还有些胸闷。”
“你,你心疾不是好了吗?”苏延想起进来时蓝玉烟说的话,神色更加不好。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行为还有些乖张,但是本性不坏,看到陆鸣远这个样子,不由的担心起来。
“可能是还在融合期,剧烈运动过后有些不适应吧。你不要和玉烟说。”陆鸣远转过身来,靠着门框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终于好了些。
“一定不要告诉她。”陆鸣远见他不答话,又强调一句。
苏延皱紧眉头,“好吧。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即使瞎子也看得出来你病了吧。”
“那就不要让她看到。”陆鸣远环顾一圈,注意到更衣室的另一头还有门,“我从这里出去。”
“我送你吧。”苏延到底是不放心他一个人,换了衣服便和他一起出了游泳馆。
蓝玉烟和苏沫在门外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人影,急的再耐不住,直接冲了进去,吓的一众男人或是尖叫或是轻浮的吹口哨。
蓝玉烟却是不管不顾,喊了几声,一间一间淋浴房找,依旧不见陆鸣远的身影。
他突然就像消失了一般,杳无音信。
“陆鸣远,你去哪了,你出来啊!”
她大喊着,不自觉眼泪就流了出来。
终于有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裹着浴巾,好心的说:“姑娘,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已经从后门走了,这女孩啊,要矜持,太上赶着追会把男人吓跑的,哎,姑娘……”
只是他话没有说完,蓝玉烟便瞅见了后门,跑了出去。
第498章相见恨晚
陆鸣远不是她要上赶着追的男人,他是她的正牌男朋友,如果不是有事,他一定不会撇下自己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有什么事不想让自己知道……
蓝玉烟心乱如麻,一直跑到了体育馆门口,这时候苏沫也追了上来了。
“玉烟姐姐,那个,我哥给我传呼了。他,他们去医院了。”
“医院!”蓝玉烟脸色唰地雪白。
头也不回的就往路边跑。
苏沫急忙拉住她,“你不要急,他们没事。就是我哥,他冲动,和陆鸣远打了起来,然后就去医院了。玉烟姐姐,对不起啊,我替我哥给你道歉,对不起!”
苏沫不停的说着道歉的话,蓝玉烟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往医院飞奔而去。
路上苏沫又说了好多道歉的话。
蓝玉烟摇了摇头,“苏沫,我不怪你哥。你不用道歉了。”
在没有见到陆鸣远之前,她的心总是悬着,根本不敢相信只是和苏延打架了。
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更不可能为了争风吃醋和人打架。
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
蓝玉烟找到李主任,竟真的看到陆鸣远和苏延一个手上了,一个脸上包着纱布,那纱布上还带着血迹。
“对不起啊,蓝玉烟,我冲动了,把你男朋友打了,不过了,我也没有好到哪去,你看,我都破相了。”他指了指自己被包了纱巾的脸颊,苦哈哈的说。
“鸣远,你没事吧。”蓝玉烟急忙上前,捧住陆鸣远的手。
“没事,其实没有打架,就是他找进来时,地上滑,我滑倒了,这个手就往地上戳,然后他来拉我,脸也朝了地,就他大惊小怪,以为骨折破相,非要来医院。”
陆鸣远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语气轻松闲适。
苏延也跟着附和,连声说着抱歉的话,语气也是出奇的好,完全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或是毒舌。
蓝玉烟心下却更是不安,她捧着陆鸣远的手,但要拆开上面的纱布。
“啊!”陆鸣远忽地尖叫一声,很是痛苦的样子。
“鸣远,你怎么了?”蓝玉烟忙地止了动作,紧张的看着他。
陆鸣远尴尬的笑笑,看着手上的伤口说:“你不知道,那个外伤药好刺激,原本伤口没那么痛,抹了药反而更痛了。”
说着便往李主任看了看,后者点了点产学研,“对,外伤用药确实会有刺激伤口,这是防止感染的,切记不要再碰伤口以免再撕裂,更不能碰水,每天来换一次药,等结痂就没事。”
“这,伤口很深吗?”如果只是普通的摔伤,哪里用得着这么百般小心。
蓝玉烟这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伤口不深的,只是刚好是关节上, 又是经常要动来动去的手,就怕他闲不住再碰到,所以包的严实些。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过个两三天就能结痂,没事的。”
李主任拍拍蓝玉烟的肩膀,再三安慰蓝玉烟这心里终于稍稍安稳些。
苏延又摇头撇嘴,“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这伤的还是脸呢,说不准就会破相的,你倒是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尽关心那无关紧要的手。啧啧啧,恁地没有良心。”
苏沫又气又恨,白一眼自家哥哥,没好气的说:“破了相才好呢,省得你又烦追求的女生太多。要不然也不会误会人家玉烟姐姐是追求你的女生了。要是不误会,又怎么会把人家男朋友摔了。我看啊,你就该破相。”
“都只是意外,也不怪他苏延的。”陆鸣远温和的笑笑,转头又对蓝玉烟说:“你也不用再担心了。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说回家陪奶奶吃饭肯定也吃不成了,不如我们几个就近找个餐厅吃点吧。”
陆鸣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
苏延从善如流,连忙接过话头,兴奋的说:“好啊好啊,早这么安排不就完美了嘛。”
说着,揽了陆鸣远就要走,完全没有先前吵嘴的芥蒂,倒是个开朗的人。
蓝玉烟对他稍稍改观了些。
苏延其实就是典型的从小顶着光环长大的孩子,自然有些刚愎自用。倒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苏沫则就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型性格,该端架子时不含糊,该温柔和善时也十分妥贴。
相处久一些,便觉得这兄妹俩十分讨人喜欢。
最难得的是陆鸣远和苏延,苏延是华侨,陆鸣远留过学,也同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子弟,有着相似的成长经历,竟十分投缘,很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倒把蓝玉烟撇下了,幸好有苏沫在,苏沫虽然是高中生,但是蓝玉烟跳级了,两人实际年纪差不多,倒也有许多小女生的话题。
这顿饭的氛围倒是十分融洽。
“对了,蓝玉烟,你是住在西城新区吧,正好,我们也住那边,就一起走吧。”饭后,苏延竟然绅士的邀请蓝玉烟同路。
蓝玉烟下意识的看一眼陆鸣远,苏延翻个白眼,“看什么看,朋友妻不可欺,我现在和陆鸣远可是知音,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蓝玉烟被这一说,闹了个大红脸。
“行了,陆鸣远,你一个大男人总能找到回家的路吧,那我们就走了,我想起来了,今天晚上还有世界杯转播呢,这可是卫星转播,错过了就看不到了,赶紧走!”
说罢,竟不等蓝玉烟表态,拽了她就钻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崔着司机走了。
蓝玉烟甚至来不及和陆鸣远说再见。
苏沫则笑盈盈的道歉,“玉烟姐姐,你不要生气,我哥就这样,人生只有两件事让他疯狂,一是画画二是足球。世界杯四年一次,国内电视又不能录播,要是错过了就看不到了,你就原谅他吧。”
这苏延就是这种不管不顾的性格,罢了,左右军区医院离陆家只有两条街,就是走路也能了到家。
蓝玉烟便将此事放下了。
就在出租车开出之后,站在路边目送的陆鸣远忽地手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久久的没有起身。
第499章病因不明
“鸣远,鸣远,你还好吗?”李主任及时上前,担心的将他扶住,“你这是何苦呢,干嘛要这样死撑着,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跑出来吃什么饭。”
“人总是要吃饭的嘛,这饭店里的总比医院里的好吃些。”陆鸣远苍白着脸,竟然还能说出打趣的话。
李主任眉头紧紧的皱成川字,“你这孩子啊,该怎么说你呢。明明这般痛苦,为何要瞒着所有人。”
“心脏移植是唯一希望,如今这唯一希望也落空了,如果奶奶还有玉烟他们知道,定会受不住的,李主任,你一定要帮我,能瞒一天是一天吧。”陆鸣远恳求道。
李主任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移植之后,陆鸣远的情况一直很好,并且渐渐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却是没有想到今天突然出现心绞痛,检查过后才发现心脏虽然没有病变,但是心率以及供血方面都有问题。
又查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找不出病灶,那么治疗也就成了空谈。
“好在,暂时也瞧不出什么病症,你只要好好调养,总能好的。”李主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反而是陆鸣远宽解起他来,说:“李主任,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人总有一死,我能多活这些年,未来也许也还有好些年可活,已经知足了。这世上的健康人,不也有个旦夕祸福。生死的事,谁又能有个定数呢?”
“你还是和我去医院再观察几天吧。”李主任仍是有些不放心的。
陆鸣远笑笑,“这既然找不出病灶,也开了救心丸了。就不用再去医院了,省得回头又把我爷爷奶奶吓着了,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我就没有遗憾了。放心吧,阿忠跟着我呢,要是真有事,不还有他嘛。走了!”
陆鸣远洒脱的拍拍李主任的肩膀,撑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阿忠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了,陆鸣远笑一笑,便辞别了李主任,回了陆家。
他如法炮制,又以手上有伤为由躲过了白青凤的盘问。
另一边,苏延看着蓝玉烟进了小区,这才吩咐司机重新开车。神情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嘻嘻哈哈,变得无比沉重。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苏沫对兄长的性子是极为了解的,一看这神情便知另有隐情,忍不住担心的问:“哥,你跟陆鸣远到底怎么了?”
“陆鸣远的心脏病没有治好,但是他不想让蓝玉烟知道,所以让我和他演了一出戏。”苏延也没有隐瞒妹妹,便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的给苏沫讲了一遍。
苏沫听完,震惊的张大嘴巴,“你说什么,陆鸣远他,他没有治好,为什么要骗蓝玉烟呢?”
苏延:“他只是不想她担心。他说,如果心脏移植都治不好他,那就再也没有治愈的希望,如果蓝玉烟知道一定会难过的,他不想别人为他担心,他说,蓝玉烟该像个普通女孩那样无忧无虑的做自己,不要再为他分心。”
“可是,可是他明明病着,却还要瞒来瞒去,多辛苦啊。”苏沫皱紧眉头,不由的暗暗为陆鸣远揪心。
苏延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而不语,只是原本阳光开朗的眼中,莫名多了一抹郁色。
他再次看一眼小区里,转头吩咐司机开车。
林氏公司,果然人才济济,这财务部也不是吃素的,三天之后就整理出了近年来货物的托运费,及经过的所有环节,并算出了每一个环节的当地工资水平。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出每个环节合适的薪酬。
林玉宁这些年跟在林昆身边也学了些公司经营之道,又叫了谷芊明和罗天顺一起,核算出了按件提成的分配方案。
“小姐,方案我们和天顺还有几个元老商量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你看看,要不下午召开股东大会,把方案落实下去。”
谷芊明再次翻看了提成分配方案,建议道。
林玉宁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文件,久久的没有出声。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下来时不得人往后仰靠着,兴许是怀孕之后人也显得成熟些,脸上终于脱去了少女的稚气,带有几分少妇的妩媚韵味。
这样仰靠着尤其是沉默不语时,又有些雍容气势,倒是让谷芊明不敢擅作主张。
“小姐,此事既然要做,那就宜早不宜迟,免得那些人吵吵闹闹的。”谷芊明话刚说完,林玉宁突然出声,却是答非所问。
她看了看时间,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让蓝玉烟上来吧。”
“蓝玉烟?叫她来做什么?”谷芊明不解的看着她,“难不成这方案还要她看过啊。”
说罢,谷芊明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好像在说她蓝玉烟看的懂吗?
林玉宁笑一笑,泰然自若的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她又打着了解我的名号,那我就给她这个脸面,让她好好的打着我的旗号把这事给办了。”
“小姐?您这是……”谷芊明更加不解。
林玉宁扫她一眼,“变革在任何团体里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谷姐,既然她愿意出这个头,为什么不让出头呢。到时就算闹起来,也是她的问题。这事要是成人,那也是我们管理有方,这若是不成,您和罗叔叔再出面解救,那些元老也就对你们更服气了。岂不两全齐美?”
谷芊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行,我这就去叫她上来。”
蓝玉烟自从对后勤部的工作熟练之后,这得闲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这日正捧着杯咖喱坐在总机前慢慢的品着,谷芊明就来了。
“蓝玉烟,你跟你去董事长办公室一下。”谷芊明说着还笑了笑,“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哦。”
这是记上次的仇了。
蓝玉烟撇撇嘴,一口喝光杯子里的咖啡,站了起来,“好啊,谷总请带路吧。”
能让谷芊明亲自两次三番来请的,这是纯心要让了自己在全体员工面前出风头啊。
谷芊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领了蓝玉烟特意穿过大办公室,让所有人都看到蓝玉烟被总裁亲自领着。
蓝玉烟心中虽有狐疑,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大不了辞职走人呗!
她心里这般想着,神情间就更坦然了。
一路高调,终于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没有想到林玉宁老早就等在门口,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了。
林玉宁握住蓝玉烟的手,兴高采烈的说:“玉烟,真没有相到你竟然会到我们林氏来上班,你也真是的,若不是那次在会议室看到,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呢。你说说你,若是想来公司帮我,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在我身边任职多好,非得要那么迂回的去基层。真是辛苦你了,怎么样下面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这话说的,也就是对蓝玉烟来公司上班完全不知情了。并且还表达了对蓝玉烟的高度重视,大大表现了一把两人的姐妹情。
这,不是说好了不屑自己的帮助,对自己的到来极其反对的吗?
这会又这般热情洋溢的是几个意思?
蓝玉烟可不会以为林玉宁突然转性,变得突然亲近自己了。
蓝玉烟是看得很清的,我帮你是因为当年对你的亏欠,但是并不意味着从此就是好姐妹,好朋友了。更不意味着就认可林玉宁的人品,从此与她冰释前嫌。
故而,她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礼貌的笑笑,“玉宁,我既然是来帮你的,自然是要了解公司的运营,那么从基层做起是最好的方法,若是一进公司就直接坐在高层办公室,那不是来帮你,而是来被供养着了。”
第500章做戏
林玉宁笑一笑,摸了摸肚子,说:“也是,我现在行动不方便,很多事情不能亲力亲为,不就是那被供着的菩萨一样,耳目闭塞,根本不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多亏了你啊,对了,上回你提的那个提成分配方案非常好,现在就差最后的定案和执行了。你在这方面有经验,这样吧,以后你就在总裁办工作,就可以更好的帮我管理公司了。”
如此大张旗鼓的要自己帮她把提成分配改革方案落实下去,那万一以后遇到问题,岂不是全成了自己的错。
蓝玉烟好歹两世加起来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上这个当。
“玉宁,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懂物流这些啊,还不是看了你给的材料,又揣摩着你的意思说的。你让我给你做个上传下达的助理秘书什么的倒是可以,若是让我给你负责起来,那肯定不行的。这样大的担子,肯定得像谷总这样的定海神针人物才行啊,谷总,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您来吧。”
说罢,蓝玉烟便将谷芊明抬了出来。
谷芊明却是不接茬,客气的说:“蓝小姐,您太谦虚了,这点子都是您想出来的,当然得有始有终,将这事负责到底啊。再者,您是董事长最亲的人,若是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就更好了。”
“左膀右臂那是不可能的,您知道,我还在上学呢,不可能一直在公司里上班,再者,我就是毕业了,我妈不还得拘着我进烟罗帮忙啊。哪里有分身来这里,谷总,玉宁以后还得仰仗您。”
蓝玉烟摆事实讲道理,说的也都是实情。
林玉宁没有办法,只好遗憾的说:“那好吧,不过这一个多月你可得好好帮帮我。你看我这肚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生了呢,到时总要有个可靠的人来看着公司。”
这话说的 ,把蓝玉烟摆的比谷芊明和罗天顺位置还重要,若不是她与谷芊明早有交待,铁定要以为林玉宁不再信任她了。
谷芊明怎么说也几十岁的人了,自然不好在这些小细节方面多纠结,再者,该摆的排场也都摆够了,便将蓝玉烟请进了办公室。
只是没有想到,一进办公室林玉宁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冷的说:“蓝玉烟,别以为我同意你的帮忙就是认可了你,刚刚我只是抬举你,省得你接来做事员工们不给你面子。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
蓝玉烟满头黑线飘过,这个林玉宁翻脸可比翻书还要快。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再猜度她的用意。
但是既然林玉宁本身是不乐意的,那是不是说明让自己来帮忙是谷芊明的主意?若是谷芊明主意,那她得小心了。
这林玉宁全身都是心眼,万一借机再坑自己一把,那岂不是出了力气还沾一身晦气。
这般一想,蓝玉烟态度更加疏离了。
林玉宁原是想继续不待见蓝玉烟,好维持住自己当年是被林昆坑拐的受害者形象,也能激发起蓝玉烟的愧疚感,让她更加无保留的帮自己做事,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蓝玉烟多了防备。
谷芊明看出蓝玉烟的神情不太友善,满是歉意的对蓝玉烟说:“蓝小姐,董事长少不更事,这又有孕在身,这女人怀了孩子总是情绪化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她还是非常感激您的帮忙的。这不,我和罗天顺把方案做出来,她就让我找你上来一起研究了。”
说罢,她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文件,“呶,你看看,这就是我们拟好的提成分配方案,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尽管提出来。”
谷芊明这一番表态就更加让蓝玉烟怀疑了。
也罢,管她是谁的意思,反正自己尽到自己义务,帮完林玉宁这一次,反正也可指着在林氏飞黄腾达,更没有呆长久的意思。
其他的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蓝玉烟翻开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谷芊明和罗天顺都是久经商场的精英,而提成分配方案又有大量的事实数据做依据,方案自然也就做的十分详细,且也符合客观事实,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看了好一会,方才合起文件,清了清嗓子说:“提成分配是没有什么问题,这各环节职责风险也做的很仔细。但是若是执行下去的话,一定会出问题。”
谷芊明和林玉宁闻言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既然方案没有问题,为什么又说执行起来会出问题,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谷芊明不解的问道。
“正所谓,有奖就有罚。虽然这份提成分配方案的本质是薪酬方案,是员工们应得的报酬。但是这人无完人,是不可能永远不犯错的。所以一旦某个环节出错了,影响到货物的完整和物流的时效,甚至引起客户的追责赔偿,那么又要如何处置。”
“这货物都出问题了,当然相应的提成也就没有了。”林玉宁想也不想的回道。
蓝玉烟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可是只是一个环节出问题,却要所有人承担责任,岂能服众。若是不服服众,是不是又要变成法不责众,最终都不用承担,那既不要承担,这员工就不怕出错,工作起来自然也就少了一份敬惕心。最终受损的不还是公司吗?”
“那按你的意思,这个方案还没有办法执行了?”谷芊明没有想到蓝玉烟竟然一眼就看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其实懂管理的人都知道有奖就得有罚,并且奖要奖的公平公正,罚也要罚得有理有据,如此才能服众,才能让整个公司进入良性的运行环境。
若不然,员工一旦不齐心,那么这公司早晚得做垮。
谷芊明就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故意只拿出这一份方案,让蓝玉烟来执行,最终必会引起众怒。
只是现在她看出来了,这个计划也就无法实施了。
蓝玉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清了清嗓子,又说:“所以,你们真正要做的不只是提成分配方案还得有配套的考核和惩罚制度。如此双管齐下,才能真正做到各方利益的平衡。”
“那你说这惩罚制度要怎么写?”谷芊明转了转眸,试探性的说道。
“谷总,您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您又是林氏的执行总裁,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懂了吧,您就不要让我在这里班门弄斧了。”
开玩笑,惩罚制度这种得罪人的东西怎么能自己干。以后她不在林氏呆了,还要让林氏的员工记她的仇。
蓝玉烟果断的拒绝了谷芊明。
谷芊明心下又是一怔,万万没有想到蓝玉烟年纪不大,处事却是滴水不漏,她根本找不到攻击的点。
“好了,我能说的已经说了。”蓝玉烟站起来,转头又看了看林玉宁,长腿一迈往门口走去。
谷芊明和林玉宁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站起来了,叫住蓝玉烟。“蓝小姐,您有经天纬地之才,留在后勤部实在是大材小用,还是来总裁办吧。公司上下虽然看着一团和气,但是那天会议室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昆哥坐阵,他们确实都蠢蠢欲动。等到董事长生了,我肯定分身乏术,罗天顺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急需可靠又有才能的人来帮忙。”
谷芊明说的万分诚恳,蓝玉烟却是笑笑,说:“没事,等玉宁生了,我帮你去医院看着,我外婆以前可是接生婆,有她在肯定把大人小孩都照顾的妥妥的。”
又碰了个软钉子,脾气再好的人都挂不住了。
谷芊明脸色难看起来。
第501章苦恼
蓝玉烟像是不知道她面色有异一样。
笑了笑又说:“当然,得玉宁相信我外婆不会公报私仇,好了,先走了,你考虑考虑,要是需要我们来照顾月子的话,一定随叫随到。”
朱大娘可不管什么稚子无辜,反正只要与蓝大柱搭着边的她都恨之入骨。这样一来谁还敢要她伺候月子,其实也就是拐着弯的拒绝了。
直把林玉宁和谷芊明气的差点内出血。
还想再说些什么,蓝玉烟已经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这个蓝玉烟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推三阻四,说什么来帮我,摆明了是来气我。谷姐,让她滚,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出现在公司了。”蓝玉烟一走了,林玉宁就气愤的骂了起来。
谷芊明则是若是所思,好一会方才开口,说:“蓝玉烟是好奇怪,她为什么来我们公司,为什么突然说要帮你。她既然这么不待见你,也没有想过要在林氏长呆。”
其实蓝玉烟一进公司她就知道了,只是介于林玉宁没有表态,她也很好奇蓝玉烟的真实目的,所以一直冷眼旁观。
林玉宁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对蓝玉烟并不信任,再者也不能告诉谷芊明,是自己把林昆是人贩子的事透露给蓝玉烟的。
那样谷芊明绝对饶不了自己。
可恨林昆团伙办事太谨慎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林昆涉及死刑的证据。
她蹙紧眉头,沉思良久,才气鼓鼓的又说:“她这是帮我吗?她这是变着法的来气我,还不是看昆哥不在了,来跟我耀武扬威吗?说白了,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方设法的要我难过。”
这番话既有事实因素,也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忿忿。
倒是符合林玉宁的年龄与处境的。
谷芊明收起心思,重新拿起文件,小心翼翼的说:“董事长,不过刚刚我们那么高调,让全体员式都知道您对她的重视,再开除她肯定会引地非议。”
林玉宁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对蓝玉烟,如果她走人了的话就此了结,未能报仇肯定心有不甘,可又不能为己所用气出内伤同样得不偿失。
这刻,她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反对蓝玉烟的入职。
谷芊明看出她的纠结,思索一分,方看着手里的文件说:“不如这样,我们这方案不是没有下达吗?而高层们肯定也会崔,不如我们就跟他们实话实说,说是蓝玉烟建议再出个惩罚制度,所以才推迟提成方案的执行。这样一来,高层们还是会怪到她身上,毕竟那日在会议室,也是她牵的头。”
提起正事,林玉宁这才收敛了脾气,缓下语气说:“可是她根本不在乎在林氏怎么样,就算其实张书才他们怪她又能怎么样?”
谷芊明却是自信的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蓝玉烟虽然烟罗作后盾,可是招人嫌的事出多了,她难跑一个仗势欺人的坏名声,总之对我们来说有利无害便是了。”
林玉宁想想也有道理,“行吧,这些事谷姐拿主意就好,你知道我现在精力不济,是没有能力管这些的。”
说罢,她便疲惫的靠进沙发里,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谷芊明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坐到她身边,扶起她,“小姐,我让司机送您回家吧,这月份大了,也辛苦。以后公司的事您就交给我,您只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好。”
“没事,我在沙发上靠一会就好,你先忙吧,不用管我。”林玉宁摆摆手,拿了软垫塞在后背,转身靠躺在沙发上。
林玉宁从小就不是一个百分百相信别人的人,以前林昆在,她还能仗着他的宠爱放松些,如今……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哪个人为了和益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能自己盯着,一方面好了解公司的运作,另一方面也好让底下的员工看到,她为了公司是多么的惮精竭虑,即使大着肚子也不懈怠工作。
最重要的是,这是林昆唯一的孩子,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林玉宁在林氏的地位就容不得人小觑。
谷芊明眸光往她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起身去工作了。
公司的事基本上都还是谷芊明和罗天顺在管,林玉宁挺着个肚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听,从旁观察,当然对外都说是她在管,由此来告诉大家她是能撑得起林氏的。
这也是林昆的意思。
不管谷芊明和罗天顺心里怎么想,但是林玉宁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面上都是尽心尽责的效忠林玉宁。
林玉宁闭着眼睛假寐,脑子却跟走马灯似的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的,陆鸣远微笑的脸庞又出现在眼前,她的心里顿时跟猫抓一样的难受。
兴许是母子连心,她这心里一不痛快,肚子里的小东西也跟着闹腾起来,把她的肚子拱的跟水波浪一样,直搅的她胸闷肚胀,难受不已。
蓝玉烟回到办公室,便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任凭同事怎么打听都只字不提。
终于挨到了下班,出得公司,陆鸣远竟然又等在门口,她很是欢喜,忙不迭地跳上车,搂了他献了个响亮的吻。
闹的陆鸣远两颊通红,他推起她,“阿忠在呢,矜持点。”
“阿忠早就见怪不怪了,是吧,阿忠。”蓝玉烟盈盈一笑,扭头对阿忠说道。
阿忠也笑着回道:“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其实陆鸣远已经好久没有让阿忠开过车了,自从移植手术成功后,陆鸣远都尽量自己开车,像这种来接蓝玉烟下班的活更加是亲自开车的多,以此创造更多的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故而蓝玉烟有些奇怪。
陆鸣远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说:“马上又要召开秋冬订货会了,我们下午刚去看了场地,路过你这就来接你了,要不然现在这样忙是没有空的。”
这话等于是解释了为什么阿忠在,也是在说以后工作忙起来接她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其实也是在为身体不好作掩饰。
蓝玉烟不知道陆鸣远的身体出了问题,只当他是受工作所累。
搂了他的胳膊,抱歉的说:“对不起啊,都是我硬要来帮林氏,不能留在烟罗帮忙。让你受累了。”
陆鸣远见她没有提起他健康的事,暗自松一口气,笑笑说:“这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你又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这些事本来就不用你出面的。”
“话这么说,可我好歹也在烟罗挂着设计师的职呢。还有珠宝公司那边,也是许久没有安生呆着了。想来,我真是个混乱的人,这自己的工作一塌糊涂,还想着做其他无谓的事,吃力不讨好不好说,还惹人诟病。”
蓝玉烟很是沮丧的撅起嘴巴。
她难得露出沮丧的神情,即使遇到困难也是能敢面对积极解决。
陆鸣远不由的皱紧眉头,关心的说:“怎么了,今天在公司遇着什么事了?”
“是啊。”蓝玉烟便将林玉宁高调“召见”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陆鸣远听。末了,还不忘吐槽,“鸣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这时过境迁,林玉宁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林昆也不是随意拿捏她命运的主宰者。而我还上赶着揭旧伤疤,这对林玉宁来说,是不是算二次伤害,又或者说,真的揭露林玉宁和林昆的真实关系,会不会影响她在林氏的地位。我突然觉得,世事好复杂,人心太叵测,而我自己,也真的真没有那么高尚,更没有那么能奈。我……其实只是自作多情的自我感动吧。”
蓝玉烟越说越沮丧,捧着脑袋苦恼的快哭起来。
第502章早产
陆鸣远温柔的拉过她的手,“也许吧,虽然我也很愧疚当年的事,但是命运已然将她推到了现在的位置,以后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倒不如平常心看待,尽人事听天命吧。”
相对来说,陆鸣天比蓝玉烟更加理智,也许是人一直处在困境中,总能更加容易接受低谷的事情。
他虽然赞成对林玉宁一定的弥补,但是也更容易接受事实。
蓝玉烟眉头紧锁,终是深深的一声咱息。
“林玉宁,她怎么了!”阿忠突地惊呼一声。
蓝玉烟和陆鸣远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谷芊明和几个林氏的员工抬着林玉宁,慌慌张张的跑出大楼,上了路边一辆商务车。
所经之处,留下一路的斑斑血迹。
“林玉宁早产了。”
蓝玉烟大叫一声,阿忠已经发动车子跟上林玉宁的车。
林玉宁怀这个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从初期的牢狱之灾,到后面为林昆的案子忧心忡忡,再到如今又要面对林氏上下的诸多压力。
从医学上来讲,早产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话虽这样讲,但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车子在最近的第三人民医院就停下了,都没有去往市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可见林玉宁的情况有多紧急。
都说生孩子是女人一脚跨进了鬼门关,即使在医学昌明的现代,也依旧有许多产妇在生产过程中因为各种情况出现意外。更何况林玉宁出公司时已经大出血。
情况万分紧急,谷芊明和几个员工火烧屁股一样的抬着林玉宁进了医院,一直到医护人员将林玉宁送进手术室,他们方才怔怔的站在手术室门口,一个个倒像是傻了一般。
这间医院不大,手术室就在一楼,过道正对楼外的花园。
蓝玉烟和陆鸣远就坐在花园里石椅上,不时焦灼的看一眼里面手术室大门。
陆鸣远紧握住蓝玉烟的手,给她以安慰。
蓝玉烟的心情很是复杂,兴许是自己诸事顺心了,便有了空闲考虑起别人的事来。比如说林玉宁,她常常回想,在前世林玉宁是怎样的命运。
只是前世,后来没有再回永安乡,只知道她嫁了个同乡的一个男人,至于后来怎样便无从知晓了。
如果自己在一开始没有格外关照林玉宁,她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嫁了一个普通男人,过着粗茶淡饭却也温馨的日子呢?
等待总是特别漫长的,在这漫长煎熬的等待时光里,蓝玉烟禁不住的想了这许多。
陆鸣远观她神色郁结,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掌,蓝玉烟感觉到他的力量,终于收回思绪。
“我常常想,不管她曾经怎样对你,你对林玉宁总是有些不同,为什么?”陆鸣远突然温声问道。
“也许是同情。”蓝玉烟笑一笑,却也觉得自己这个答案有些牵强。
她苦笑了一下,又说:“我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虚伪了,明明不喜欢林玉宁却偏要去掺和她的事,掺和了又不能全心全意,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好像那什么,嗯,用一句时髦话来说,圣母婊。呵呵,可不就是圣母婊,说这样的我可真是讨厌。”
蓝玉烟满脸嘲讽,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恶心事一样。
陆鸣远摇头轻轻一声叹息将她的头揽在自己肩头靠住。
柔声声说:“傻瓜,什么圣母婊,这世上哪来的圣母,又哪来真正的婊。这世上的人大多是自私的,只是存有良善的人,会控制自己自私的欲念,让自己的言行回归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轨道里,而有的人则放任自己的私欲,为所欲为不计后果。就好像你和林昆,你不喜欢林玉宁却因为自己内心的亏欠,和人性的善良,即使心里不愿也始终约束自己,而林昆却放纵无德,最终害人害己。这就是人,人性本就是复杂的,所以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又有什么过错呢?”
“可是我看到林玉宁还是会讨厌她,会不自在。”蓝玉烟仍旧困惑的说。
陆鸣远推起她,笑笑,“讨厌她就对了,像她那样的人你要是都能喜欢的起来,那我才要怀疑你做人的原则。”
蓝玉烟沉默了,不得不说陆鸣远说的很有道理。
世人吃着五谷杂粮,有着七情六欲,自然也就算不了自私的一面,只是很多人会控制自己,懂得辨别是非,纠正自己的言行。
所以这个社会才能够太平。
可是道理人人都懂,身陷其中的人却仍旧困惑。
陆鸣远知她是个执拗性子,一时半会想不开,摸了摸她的发顶算是安慰。
暮色降临夜色四合,城市的灯火悉数点亮,手术室门口突地传来一阵欢呼声。’
蓝玉烟猛地站起身往手术室看去,林玉宁已经被推了出来,她的身侧还有一个用襁褓裹住的婴儿。
“生了,母子平安!”蓝玉烟欣喜大叫,瞬间便觉得功德圆满了。
如果前世的蓝招娣粗茶淡饭是平静幸福,那么这一世她虽家庭破碎,却也能够拥有健康的孩子,富裕的生活却也是另一种幸福。
在这一刻,蓝玉烟突然又觉得不那么亏儿了。
“鸣远,我们去看看吧。”她拉起陆鸣远便要走进大楼。
突地一群记者涌了上来迅速的将他们包围,开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蓝小姐,你和林小姐争论了什么让她早产呢?”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记者问道。
蓝玉烟脑子嗡地一下,瞪大眼眼,震惊的看着面前的记者。
“你们胡说什么?”陆鸣远一把将蓝玉烟拉到身后,厉声的斥责记者。
“林氏公司上下早就传遍了,就是因为蓝玉烟和林玉宁见过面之后,林玉宁就早产。有图有真相!”
说罢那个记者便将几张拍立得照片拿了出来。
蓝玉烟接过一看,惊怒的差点了背过气去。
这照片竟是她白天去见林玉宁的,拍照角度刁钻,其有中一张想是她抽回自己胳膊时拍的,看起来就像在推林玉宁一样。
“这是断章取义,我们当时根本没有起争执。”蓝玉烟气愤的说。
记者们闻言,厉声反驳:“但是林玉宁现在就是早产了,难道她没到月份,不顾孩子的健康主动去早产吗?”
第503章拍立得照片
蓝玉烟百口莫辩,而记者们也更加激愤,他们争先恐后,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捅到她的脸上。陆鸣远仗着身高优势,死死的护住蓝玉烟。
蓝玉烟看到些自说自划,根本不听解释的记者们也怒了。
她突地钻出陆鸣远的怀里,揪住叫的最凶的那个记者,冷面如霜,“你们不就是挑拨离间,巴不得别人过得不好嘛。我告诉你们,没有的事!”
她力气大,一甩手那记者身体就摔了去,砸倒一片。
蓝玉烟拉起陆鸣远,扫开挡路的人,快步的往住院部走去,一边怒斥:“你们要是真是主张正义的义士,就不该在别人入院生产穷追不舍,更不应该打扰其他无辜的病患。既然你们总是不会把我好的写,我又何必怕你们,有本事你们就去法院告我。”
她义愤填膺,也不管这些记者会怎么写,拉起陆鸣远迅速的钻进了一旁的住院大楼。
记者们还不罢休,爬起来要继续追,保安终于赶了过来,将记者们拦在了门外。
“那些照片一定是公司员工拍的,角度刁钻定是早有准备,难怪他们白天那么高调,原来是在这等着陷害我呢。我定要去找林玉宁和谷芊明讨个说法。”
蓝玉烟火速的往病房跑去。
陆鸣远忙地要拉她,却是刚一伸手又猛地收回蹲在了地上,神情痛苦。
蓝玉烟察觉到他的异样,飞快的转回来了,“鸣远,你怎么了?”
“我,没事,刚刚脚被记者踩了。”陆鸣远手指在鞋面上使劲的按了按,作势缓解脚痛。
蓝玉烟:“我看看,踩的严重不严重。这些人真的是跟苍蝇一样,讨厌至极。”
她扶着陆鸣远到一边坐下,便去查看他的脚伤。
陆鸣远白着脸,“没事,就是踩了几脚,可能刚好踩在关节上,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痛的很呢。”
他没有阻止蓝玉烟,还很配合的活动了下脚趾。
蓝玉烟仔细的看看了,脚背上只是有些轻微的红,确实没有要紧。这才松一口气,又帮他把鞋袜穿好。
陆鸣远头靠着墙壁,懒懒的看着她,笑道:“你呀,大惊小怪,也不嫌脚臭。”
“啊,还真是有臭,你闻闻!”蓝玉烟斜他一眼,抬了自己的手便往他鼻子下晃。
陆鸣远抓住她手,紧紧的握在掌中,拉着她在旁边坐下。
温声说:“这次的事肯定和林玉宁是没有关系的。她纵使想要设计陷害你,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自古就说女人生产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又是早产,那是一尸两命的事,不可能是她的。而谷芊明是林氏的总裁,在发的地盘上发生这种事,那不是在往自己头扣帽子吗?所以不可能是他们。”
蓝玉烟闻言觉得有理,呶了呶嘴,闷闷的说:“对不起啊,我冲动了。”
陆鸣远点点头,“只不过这件事肯定是林氏内部人员干的,等林玉宁这边安顿好了,我们再找谷芊明讨个说话。”
“你不是说也不是谷芊明做的,为什么还要找她?”蓝玉烟不解的问道。
陆鸣远轻笑一声,“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谷芊明是林氏的执行总裁,林氏上下都归她管,现在却在内部出现了偷拍,还招来记者这样的大事了,这妥妥的管理不善啊。我们找不到始作俑者,当然要找她这个管理者啊。”
蓝玉烟恍然大悟,“我真是气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一茬。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让她负责到底。她若查不出来,那我们再追究她包庇啊,无能啊,反正无论什么罪名,都师出有名。”
想到这些,蓝玉烟心头的沮丧一扫而空,抱牢了陆鸣远的胳膊撒娇,像只小猫咪一样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说:“鸣远,还是你考虑最周到。”
鸣远,我想了想,这记者们闹这一出,肯定会登报的,所以我们得在报纸印刷出来之前阻止。
陆鸣远傲娇的笑笑,“好了,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那我们去吃东西吧,这天都黑透了,饿了吧。”
蓝玉烟摇一摇头,“没,有你在,不饿。秀色可餐。”
说着,她便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不过得快一点找谷芊明说好,这晨报每天凌晨两点就会发行,我们得赶在他们前头把新闻撤下来。”蓝玉烟想了想,又说道。
“嗯,未免再遇到记者节外生枝,我们直接去找谷芊明先。”
“好。”
两人往外面看了看,确认记者还被保安们拦在了外头,这才放心的往楼上走去。
幸好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什么博客微博之类的自媒体,所有新闻都要通过报纸和电视电台才能广为人知。
他们还有时间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
林玉宁早产做的是全麻剖腹产手术,这时麻醉还没有过,正两眼紧闭的睡着。
到底是刚刚生完孩子,失血过多,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倒是这孩子,虽然不足月,小的跟猫儿一样,但是除了瘦小了些,倒是十分健康,竟然连保温箱都不需要住,直接睡在一旁的小床上,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即使早产的婴儿皱皱巴巴,脸上还沾着许多胎脂,实在算不得一个漂亮孩子,但是那恬静如天使般的睡颜着实令人欢喜。
谷芊明站在小床边上,一直紧盯着孩子,眸中溢满了爱恋之情。
蓝玉烟和陆鸣远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情景,若是不知情,还以为谷芊明是孩子妈呢。
两人有些疑惑,交换一个神色这才敲了敲门。
谷芊明转头透过门上的探视窗看到外面的蓝玉烟和陆鸣远,微微的蹙了眉,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小婴儿,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二位有什么事吗?”谷芊明这时候看到蓝玉烟面上带着明显的防备。
“谷总,这件事需要您处理一下。”蓝玉烟将从记者那里拿来的拍立得照片递给谷芊明。
谷芊明接过一看,惊讶的瞪大眼睛,“这……”
蓝玉烟沉下脸,“我道是您白天那么大张旗鼓的带我上楼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啊,谷总,您不想我在公司里呆直说就是,何必把董事长牵扯进来,这伤害孕妇致早产这样的罪名,往大了说可是人命关天的,您也太过分了。”
“蓝玉烟,你以为是我安排人拍的这些。”谷芊明眉头一竖,厉声反问。
蓝玉烟是故意说的这样好严重的,为的就是先发制人。
她神色更加冷沉,怒道:“不是你,那是谁。这些照片全是拍立得相机拍的,拍立得镜头短,离得远了拍不清楚,可是这些照片全都很清楚,肯定就在我们身后几步远。这人离得这样近,还能不被人发现,若是没有你的许可,怎么可能?”
谷芊明无言以对,紧盯着照片又看了看,“我没有做过。”
就在这时,一个林氏的员工跑了上来,对着谷芊明耳语几句,后者听了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好一会方凝重的点了点头,又对蓝玉烟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刚刚记者已经来过医院了,说不好就会捅到报纸电视上去。谷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我蓝玉烟被千夫所指,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整个公司都归你管,你也脱不了干系。”
蓝玉烟难得放狠话,柳眉倒竖气场全开,倒也有些唬人。
谷芊明再次郑重点头,“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处理的。只是……”
她往病房里面看了看,“董事长刚刚生产完,又是剖腹产,肯定离不了人,虽说有护士医生,可这到底……”
第504章不要为难孩子
“你放心吧,我帮你看着,你给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蓝玉烟见谷芊明态度良好,便也没有多说,应下了照顾林玉宁的差事。
谷芊明又交待几句,便跟着那员工匆匆的离开了。
蓝玉烟正要拉着陆鸣远进病房里看看孩子,陆鸣远却拒绝了。
他说:“我就不进去了,这女人生孩子的地方,我一个男人进进出出不妥。”
蓝玉烟愣了下,陆鸣远前世今生都不是思想迂腐的人,怎么会觉得进产妇的病房不妥呢。
陆鸣远笑一笑又说:“我可不想再让林玉宁对我有什么想法。”
这个理由倒是充分的很。
蓝玉烟便打消了疑虑。
陆鸣远握一握她的手,“好了,你要帮着照顾她,就留下吧,一会我让阿忠给你送份饭上来。还有,虽然谷芊明已经答应处理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晚些,我再联系几家媒体,确认一下有没有把新闻撤下来。”
“嗯。又要你辛苦了!”蓝玉烟撅起嘴巴,满脸的歉意。
陆鸣远揉一揉她的发,又抱了抱她,终于走了。
蓝玉烟也进了病房。
其实谷芊明老早就找了育儿保姆,只是林玉宁早产先前没有赶过来。这会该来的人都来了,蓝玉烟只要在边看着就行,并没有多少事情要亲自去做。
想不到一语成谶,真的要来给林玉宁伺候月子了。
“林玉宁,我俩这是什么命啊!”蓝玉烟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林玉宁,摇一摇头,转头去看婴儿床上的小宝宝了。
不得说,这林玉宁和林昆的基因还是极好的。小娃娃虽然不足月,皱皱巴巴,但是闭着双眼修长,鼻尖挺翘,嘴唇嫣红,露出来的小手骨骼匀称修长,着实是个可人儿。
“小帅哥,你好啊!”蓝玉烟伸手去点小婴儿的鼻尖。
“你干什么!”背后忽地传来一声厉斥,虽然凶狠却是中气不足。
蓝玉烟回转头,原来是林玉宁醒了,兴许是她以为蓝玉烟要伤害小婴儿,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十分的凶狠。
蓝玉烟挑了挑眉,突起逗弄之心。
她抱起孩子,趾高气昂的看着林玉宁,“我想做什么,你还能阻止不成。”
林玉宁本就苍白的小脸登时血气上涌,通红了双眼,“蓝玉烟,你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极力的探起身,奈何麻醉还没有完全过,她的身子还不能自如行动,只能仰起上半身瞪大双眼,目眦欲裂的瞪着蓝玉烟。
后者看一上怀中安睡的小婴儿,轻笑道:“我为什么要冲你去,你算什么呀,哪有这小娃儿值钱啊,是吧,小帅哥,你现在老值钱了。”
蓝玉烟对着小婴儿轻声慢语,其实她很有分寸,一直记得刚刚护士的交待,帮着刚刚喝过奶的小婴儿拍背顺气。
但是这一切落在林玉宁的眼里,却全成了不怀好意的威胁。
她目眦欲裂,却又身不由己,急的哭喊起来,“蓝玉烟,你放开他,只要你放开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放开啊, 我求求你。”
“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么啊。”蓝玉烟让小婴儿趴卧在自己的肩头,轻轻的摇晃着。
都说为母则刚,看来这林玉宁虽然年纪不大,也初为人母,但是对这个孩子还真是看重。
蓝玉烟有些意外林玉宁的反应,却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看一看阴险狡诈如林玉宁能为亲生骨肉做到哪一步。
她转了转眸,将婴儿横抱回手中,又看着林玉宁,目光闪动着逼人的寒意。
林玉宁对上她的目光,神色越加难看,“我知道我做了损害你利益的事情,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林昆也坐牢了,蓝玉烟,你要想报仇就找我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林氏集团都可以,你,你对重整林氏不是很有想法嘛,正好,我让你做总经理,代理董事长好不好,我只求你,不要为难孩子。”
“林玉宁,你也知道你做了很多损害我利益的事啊,看来,你不是不知是非,只是明知不可为却为之,简直罪加一等。”
蓝玉烟沉下脸来,怒声冷斥。
老天爷,对产妇如此恶劣是不人道的,但是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治治林玉宁,改明儿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
林玉宁脸色更加难看,她惊慌无措的摇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玉烟。我从小父母不爱,姐妹不亲,谁见我都能踩上几脚,只人你妈真心对我,我是太害怕失去了,玉烟,我害怕失去她的关心,所以才处处针对你,我……”
林玉宁欲言又止,伤心欲绝。
蓝玉烟终是不忍,放缓了语气,“就算你针对我是为了我妈的关心,那么鸣远呢,她本来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你为什么要剪坏她送我的裙子,难道也是因为嫉妒吗?”
林玉宁顿了顿,流下泪来,绝望的说:“是,是,我嫉妒你,我恨你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他的关心。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有九婶那么好的妈妈,就连朱大娘,陈国富,田兰,他们一个个都对你好,围着你转。我……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放过孩子好不好。”
她请求着蓝玉烟,可怜巴巴的。
蓝玉烟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眸色复杂。
良久之后方开口说:“林玉宁,你最大的错处不是针对我,而是你不知足。我承认因为我的识人不清,错使你入了林昆的圈套。可是反过来想想,这些年你过的真的很差吗?你所得到的与你失去的真的无法平衡吗?别的不说,就说林昆对你的感情,这世上恐怕真的再找不出第二个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宁负天下负卿,也不知道该痛斥这种行为,还是感动了。”
凡事便是这样复杂,蓝玉烟即使活了两世,也无法厘清林昆于林玉宁来说究竟是灾难还是转机。
林玉宁面色复杂,“即使再好,那也不我想要的。”
“是啊,所以,我对你终是愧疚的,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才想要进公司帮你。也许在你看来,我是别有用心。”
蓝玉烟重重一声叹息,再次看向林玉宁,语重心长的说:“知足者常乐,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我希望你能摒弃旧怨,好好的生活。不管林昆曾经怎么伤害你,他都已经进了监狱,而你也有了他孩子。看得出来,你也很重视这个孩子,那么更应该放下仇恨,好好的生活。你有孩子,有林氏企业,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林玉宁没有料到她突然又这么好说话,泪眼朦胧怔怔的看着蓝玉烟。
蓝玉烟将孩子轻轻的放到她臂弯里,“刚刚我只是逗你呢,他是无辜的,又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伤害他。”
林玉宁感觉到孩子枕在胳膊上的重量,眼泪再控制不住,泛滥成灾,偏头紧靠着孩子的襁褓。
蓝玉烟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直起身退到一边,眼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另一边陆鸣远从医院里出来,就马上回了办公室,先是联系了相熟的媒体,确认林玉宁早产入院的事不会上报,这才松一口气。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他放下电话正要坐下来了,忽地胸口一阵抽痛,他痛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久久的动不了身。
“鸣远,你怎么了?”阿忠提了饭盒上来,便看到陆鸣远痛苦的样子。
陆鸣远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关上门,以免被外面加班的同事看到。
第505章心脏衰竭
阿忠见状,心忧不已。他走上前,心疼又无奈的说:“鸣远,你身体不好就该快点去医院,何必火急火燎的来公司。还瞒着所有人,你这样玉烟知道了,真的会开心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搀起陆鸣远。
陆鸣远摇了摇头,又撑着手站了一会方缓过劲来。
“去找李主任吧。”说完,便挥开阿忠,脚步从容的往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看起来了越是自然,阿忠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一个心脏病人,怎么可能迅速的恢复过来,定是强撑着才能有自然的表象。
只是陆鸣远执意,他一个雇员也不能说多什么。
阿忠只得紧紧的跟着他,终于来到了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陆鸣远。陆鸣远冲他感激的笑笑,“阿忠,以后,怕是要多为难你了。”
“你就别再说话了。”
阿忠是白青凤特意从特种部队退役军人里挑出来的,身强体壮,负重几百斤也能箭步如飞的大力士。只是陆鸣远顾忌着别人的想法,不肯让他帮忙。
这会,终于没有旁人了,阿忠二话不说,半扶半抱着将陆鸣远送进车里,又飞快的转到到驾驶位,火急火燎的去了医院。
等到医院时,陆鸣远已经处于半昏迷状了。
李主任一看到,吓的面色大变,“怎么这样严重了,现在才过来。”
李主任一边埋怨阿忠办事不利,一边飞快的做急救。
陆鸣远主要是缺氧,吸了一会氧之后便缓过来了。
他听到李主任指责阿忠,闭着眼睛,插嘴道:“李主任,你不要怪阿忠,是我不让他过来的,今天发生了些事,需要及时处理。”
李主任听到他的声音,面向一转,对着他沉声怒道:“什么事情还能比命重要,你知不知道心脏病最要紧的是急救及时,再晚几分钟,你大脑缺氧即使救过来了,也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你病了这么多年,不是知道这些恶果的吗?为什么就不照做呢?!”
“是啊,我都病了这些年,有分寸的,你看,这不是赶上了吗?”陆鸣远睁开眼睛,竟然还有几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李主任被他这一噎,面色更是恼火。
他是真的为陆鸣远的健康担心。
收起急救器械,他站在床边看着陆鸣远,郑重道:“鸣远,虽然从胸部的CT来看,心脏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胸口闷痛,昏迷 ,从这些症状来看,应该是心脏供血不足导到致的缺氧,也就是说这颗心脏虽然看起来完好,但是实际上是不能正常工作的。所以,你必须时时刻刻小心。”
“李主任,其实你是想说,这是心脏衰竭的症状,对不对?”陆鸣远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肯定。
若是心脏衰竭,那么便是不治之症,死亡亦是将来不久的会发生的事。
他神情平静,但是眸底却不可避免的露出哀伤之色。
他久病成医,即使李主任想要有所隐瞒,他也猜得到。
李主任如鲠在喉,终是不忍吐出那个肯定的字,只好转开头,通红了眼眶。
陆鸣远微微愣了下,旋即又似松一口气,放松的躺回病床上。
“那,我最多还能活多久?”他坦然的问道。
李主任眉头紧蹙担心的看着好“鸣远,其实也不是不能治的,只要找到新的合适的心脏,还是可以移植,还是可以……”
他极力想要安慰陆鸣远,后者却是摇头浅笑。
一双眸子似有洞悉一切的力量,灼灼的望着李主任,语气淡然的说:“可又有谁能保证下一颗心脏不会衰竭,其他器官又会不会有并发症。李主任,我这个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的了,就不要再作无谓的坚持。只要能过安安稳稳的过几年,便足够了。”
“鸣远……”李主任欲言又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安慰他的话。
陆鸣远却是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在病床上靠了一会便坐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要出院吧。”李主任看到他要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说。
“该用的药用了,这继续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用吧。还有这硬梆梆,也不知道睡过多少病患的床,我才不想睡呢。”
他一脸傲娇,略显无礼的调侃道。
李主任知他是故意这样了说,神色更加忧心,抓牢了他的手,“鸣远,你,你就算不用其他的治疗,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照看着总是更稳妥的,你……”
“李主任,谢谢你,但是心意已定。这件事,你知我知阿忠知便够了,我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我走了,放心吧,若真是撑不住,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就是深更半夜也一定会打电话给你,记得保持电话畅通哦。”
他笑着穿好外套,洒脱的往门外走去。
李主任拗不过他,只好再三交待了阿忠,并教了他些急救方法,又嘱咐他片刻不能离身,得了阿忠应允之后,这才放陆鸣远走。
自从心脏移植手术后,白青凤对陆鸣远的监管松了很多,却也没有掉以轻心,若是迟迟没有回家,定会一直等到他回来,问个不休的。
这一次,陆鸣远将近午夜才回家,免不了又是一通盘问。
陆鸣远便抬出林玉宁早产的事来,只说陪蓝玉烟去看林玉宁了,所以才归来晚了。
白青凤现在虽然不阻止他们交往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白青凤又误会蓝玉烟,心生不好印象,又得费许多心神才能挽回。
故而陆鸣远只字未提蓝玉烟与林玉宁起争执,又被记者冤枉推倒林玉宁致其早产的事。
白青凤听是林玉宁早产了,这确实也是大事,便不再多说,放了陆鸣远去睡。
阿忠听了李主任的话,坚持要搬到陆鸣远隔壁来住。
陆鸣远知他心意,自是不会多说,正要回房的白青凤见了,却又疑惑起来。
虽然陆家上下都很亲民,没有一点架子,但是这雇员独占主人一间上好的房间,却是很无礼的事。更何况陆家并没有什么主雇之分,除了琴嫂和值班保安,其他工作人员都有正常的合理的上班时间,绝没有像其他豪门世家那样,配个全天侯服侍的保姆佣人。
虽因陆鸣远的健康原因,阿忠以前也长住陆家,但是陆鸣远心脏手术之后,便跟其他司机那样正常上下班了。
“阿忠,你不回家吗?”白青凤叫住阿忠,锐利的双眼疑惑的打量着他。
阿忠心里一紧,生怕白青凤看出异样。
阿忠点了点头,“啊,不回了,这太晚了,那个,还有我租的房子房东说要收回,所以和鸣远说好了,先住他隔壁的客房。”
他是个聪明人,说出酝酿好久的理由。
白青凤却更加疑惑,“上回不是听你说买房了吗?怎么又要租房住?”
她眸光更加犀利,还带了几分谴责。“阿忠,你照顾鸣远几年,我一直是按照同等高薪水付给你的,你还有部队退伍津贴,你又没个其他开销,这些钱是够你买房的,你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阿忠秒懂她话中的意思,这是以为阿忠遇到了经济困难,所以来陆家蹭住了。
阿忠尴尬的笑笑,一时间找不到回应的话。
好在这时候陆凌修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拉过白青凤,责怪道:“青凤,这都半夜了,孩子们累一天,也都困了,你就让他早些上楼睡呗。真是越老越唠叨,一点眼力介也没有,走了!”
白青凤还想再说什么,陆凌修二话不说将她拉进了房间。
第506章隐瞒
阿忠也忙不迭地跑上楼。
白青凤一进房间,就甩开陆凌修,忿忿道:“你个老头子,你为什么不让我问,阿忠也老大不小,这好不容易置点产业,要是没了那不是糟蹋钱嘛。我一定得问清楚。”
说罢又要开门出去,陆凌修拽住她,“你个老太婆,你不要瞎掺和了。阿忠来我们家也有五六年了,他是什么人品你不清楚嘛,人家不想说,你就不要多事。这年轻人现在不都讲那什么,隐私,保护隐私。人家不想说就是想保护自己隐私,亏你还半截入土的人呢,这都不懂。”
白青凤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眼尾一挑斜睨着陆凌修,阴阳怪气的说:“嗬,你个老头子还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是,你是欺负我年老体衰打不赢你是不是。”
“你打的赢打的赢,我哪是你的对手啊,一辈子都被你吃的死死的,好老婆子,睡觉了,你不在,我睡不踏实呢!”陆凌修连哄带骗终于把白青凤给安抚住了。
灯灭了,卧室陷入黑暗中。
陆凌修听着白青凤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轻悄悄的坐起来,又仔细的听了听白青凤的呼吸声,确认她睡着的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出了房间。
陆家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楼梯口一盏小灯亮着,将将能看清屋内所有的陈设。
陆凌修在楼梯口站了一会这才往大门外走去,来到车库。他走到陆鸣远使用的那辆车前,绕着车子转了几圈,又举着个手电筒对着了轮胎仔细的看了看。
最后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阿忠把车子管理的很好,车内非常的整洁,就连犄角旮旯里都干干净净的,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真皮座椅味。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停了一会之后猛地睁开,两眼精光四射,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蓦地伸手打开杂物箱,几张医院缴费单掉了出来,日期赫然是今天的。
陆凌修捏着缴费单的手蓦地颤了颤,两眼大大的瞪着牢牢的看着缴费单。
“鸣远!”他从齿缝里艰难的吐出陆鸣远的名字,眼中溢满了心疼。
其实他与白青凤有一样的担心,只是阿忠从来不是胡来的人,也有着军人对上级绝对的服从秉性,若是他们不想说,绝对问不出半个字来。
陆鸣远不想自己发现异样,那么一些重要的东西就不会带进家里,而是放在车上,所以,他才会将白青凤拉进房间,偷偷的来检查陆鸣远的车。
果不出他所料,车轮上沾着军区医院那边特有红土,车内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药水味,这些都证明他们去过军区医院。而不仅仅是去过林玉宁生产的医院。
陆鸣远已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并且医生说非常成功,如果是正常的复查,他没有必要隐瞒,除非有意外。阿忠才会欲言又止,陆鸣远才会遮遮掩掩。
而这张缴费单似乎也说明了什么。
陆凌修下车时,明显得没有了之前的精明劲,变得神色憔悴。
他站在大门口,往陆鸣远的房间方向看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阵。
陆鸣远从小便是懂事的孩子,生病再痛苦也都是微笑的面对家人。那么这一次,也是要瞒过所有人,独自承受吗?
陆凌修感觉喉咙口似堵了什么一样了,梗的他心口沉甸甸的疼。
“鸣远,可怜的孩子!”陆凌侯蓦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去。
他弓着腰,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健健康康的。”
陆凌修缓缓的直起腰,蹒跚的进了屋子。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一切的一切都被夜色淹没。
也不知道谷芊明用了什么手段,有关蓝玉烟与林玉宁的争执,甚至是林玉宁的早产都没有登报。
但是作为蓝玉烟来说,既然这人能在如此近距离的偷拍自己,那一定是个极有威胁的人物,绝不能没有见报就放过,定要将这人揪出来方可解恨。
同时,她也在想如果真的登报了,那么会是什么后果。
谷芊明对上她审视探究的双眸,气势同样不容小觑。
“蓝小姐,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怎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谷芊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情倨傲。
“谷总出手解决麻烦,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我一直听说谷总能力非凡,是林昆的心腹大将,一手掌控着亚洲最大的物流集团。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传闻不如亲见啊。”
蓝玉烟略有些戏谑的眼神看向她道。
谷芊明面色一滞,旋即又笑了笑,“哪里哪里,那不过是昆哥错爱。”
倒是挺谦虚的!
蓝玉烟又是一笑,往谷芊明面前近了近,说:“错爱不错爱的,这个得问林昆,只是我有个问题,你说这一次那人能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拍,下回会不会更加神不知鬼不觉。这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万一有那不可外泄的商业机密给拍了去,会不会影响林氏的运营啊。”
她两眼亮晶晶,似璀璨星光一直看进谷芊明的心里。
谷芊明脸下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这时候,一直躺靠在床头的林玉宁发话了。
她说:“谷姐,玉烟说的有道理。这次偷拍我们吵架事小,就算登报让人看笑话,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没事也顶多受点非议。可若是把公司的密要拍去了,让竞争对手拿去,那可就麻烦了。对了,我记得昨天,那个提成分配方案你也有拿在手上吧,你去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目前最要紧的事,可别再节外生枝了。”
谷芊明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又有多年的管理经验,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层,所以压下新闻的同时也派人清查内部,可恨的是,她动作了所有的手段,竟然查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让她非常的气恼,也感到深深的挫败和担忧。
就像林玉宁说的那样,万一把公司密要拍走拿给竞争对手怎么办?
林氏物流可是她与林昆一手创建起来的,怎能败在自己手上。
谷芊明眉头紧锁,终于露出了愁容。
“谷总,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可有想好应对的法子?”蓝玉烟看了看她再次出声。
谷芊明深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们暂时没有查到。”
林玉宁一听谷芊明没有办法了,担心不已。
蓝玉烟看她一眼,想了想,才谨慎开口,“其实叫我看,这具体是谁既然找不到就先放一放,还是先想清楚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然后针对性的防范,如此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谷芊明眸光倏地一亮,转头探究的看着蓝玉烟,“这样说来,蓝小姐似乎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蓝玉烟微微一笑,“应对之策不好说,只是有一些小建议,谷总不妨听听,若是有用自然好,若是无用权当多个思路。”
“洗耳恭听!”谷芊明认真的点点头。
蓝玉烟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来看昨天偷拍的事,谷总找我可有预先通知哪些人,而这些人里与我有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再一个,这能如此近距离拍摄而不为人知,可见对公司的布局非常清楚,且深得其他员工的信任,说明这个人在公司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再加上谷总找我算是临时之举,而我进入林氏还不到一个月,与其他员工解触不多,与这个偷拍者想来也就没有什么旧怨,所以,她偷拍的目的不是针对我。”
谷芊明和林玉宁都震惊的瞪大眼睛。
第507章出狼窝又入虎穴
林玉宁拧起眉头,疑惑的问:“如果不是针对你,那为什么又要把照片给记者,还来纠缠你呢。”
蓝玉烟:“但是你也很轻易的就将新闻压下去了,那人没有进一步指使记者,更加说明冤枉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就好像商场做活动一样,我只是个买一赔一的赠品。你们才是他的目标。”
谷芊明和林玉宁神情愈加沉重起来。
“你说的没有错,这个人能布置好这一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来公司不久,自然就不是他原定的目标。”
“现在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如果林玉宁早产的事登报之后会有可能的影响。”蓝玉烟看一眼二人,又说:“林玉宁是林氏的董事长,她生孩子了,这女人生孩子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来休养带孩子,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不能正常的管理公司。”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他们想借机架空公司。”谷芊明作恍然大悟状,蓝玉烟却沉声打断她,冷然的说:“不,他们是想借机与谷总争权。”
谷芊明瞬地面色僵硬,奇怪的看着蓝玉烟。
后者自信的笑笑,语气从容,“如今市场前景虽然一片看好,但是这从零起步的白手起家,哪有早就建好的商业帝国来的诱人。如今的林氏一个丫头片子当家,他们自恃能力出众,手握各种资源,早就不把林玉宁放在眼里,而你谷芊明原本深受林昆信任,他们无法撼动,但是林玉宁却在你管理之时,遇到重创还早产,那么你自然少不了一个管理无能的罪名。这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罢免你,重新推选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执行总裁。”
“啊,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谷芊明愤恨不已。
蓝玉烟:“眼下他们是没有把我和林玉宁争执的照片登出去,但是相信等到林玉宁出院的时候一定会在医院门口聚满记者。”
“到时他们就会揪着董事长早产的事实不放,追究我的失职。”谷芊明冷下脸来,神情相当的不忿。
蓝玉烟点点头,“没错!”
“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谷芊明咬牙切齿的说。
“董事长,物流公司是我和昆哥一起创建的,十几年了,我们走南闯北,是我毕生的全部心血。请你相信,我就是有异心,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蓝小姐,董事长就拜托你了!”
谷芊明表完忠心,便匆匆忙忙的又去公司了。
林玉宁是全麻剖腹产,不能母乳,蓝玉烟给孩子喂完奶粉之便将孩子放回她怀里。
经过昨天的谈话,林玉宁对蓝玉烟友好了很多。
其实她也没得选择,林氏虽然富可敌国,但是尔虞我诈,真正可靠的人几乎没有。蓝玉烟虽然和自己有过节,好歹自小相识,知根知底,相对可信赖的多。
蓝玉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喂完孩子之后,她拿取了自己的画本和笔,专注到设计上来。
谷芊明着实是个有手段的,一个星期之后便将林氏上下进行了一下次大洗牌,将行政一干人几乎换个干净。
当然公司内部出现偷拍,还流露记者手中,本身也是行政安保工作之失,她借机大洗牌也无可厚非。
可是牵一发动全身,市场部那边也受到了大波及。
原来被开除的保安经理了是东南区域张书才的小舅子,这保安经理被开之后,张书才没有替他求情,他恼羞成怒之下竟爆出张书才利用职务之便,与客户签阴阳合同,谋取私利。
在销售领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有些业务员为了多拉业务,会给客户方的主事人一定返利。这本身是符合行业潜规则的,但是张书才却又与客户方的主事人另定了一个更低的价格,然后与客户方主事人平分了差价,从而双方获利。
这样一爆料还了得,张书才立即因为中饱私囊被以经济罪逮捕了。而客户公司内部也惊天大变。
谷芊明又出面安抚客户,允诺以前张书才许给主事人的那个低价作为与客户新的合作价格。如此一来,客户得了便宜,自然不再为难林氏,继续与林氏合作,为谷芊明拢络住一大批大客户。
紧接着,谷芊明又以此为诫,按里程数重新制定价格,并且按客户的业务量定出相应的折扣。如此一来,下面的销售人员想要再以阴阳合同中饱私囊就难了。
并且谷芊明以张书才为例,告诫其他销售人员,要他们重理合同。
其他片区经理人人自危,毕竟张书才并不是个例,他们手中也有不少阴阳合同,客户方的主事人也担心引火上身,纷纷按要求配合谷芊明的新策略。
大大增长了谷芊明在行业内的威信,人人都称谷芊明是个铁娘子,并赠外号物流女王。
事情到这一步,蓝玉烟倒又有些怀疑谷芊明了。
毕竟这最终的赢家是谷芊明,虽然她是打着帮林玉宁整治公司的旗号,但是真正名利双收的谷芊明。
像蓝玉烟这种向来愿以恶意揣测别人的,都不可避免的怀疑谷芊明。林玉宁这种一直多疑的人就更加疑心谷芊明了。
“好一个物流女王!”林玉宁冷笑一句,关掉电视。
孩子已经满月,但是因为早产长得还很瘦弱,所以林玉宁还是不能脱身。要不然她早就去公司,与谷芊明斗个三百回合。
蓝玉烟进门时正好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内容,眸光变了变,这才走了进来,先去看了看孩子,这才走到林玉宁身边。
其实说起来,她和林玉宁的关系,还真是古怪。
说关系恶劣吧,但是整个月子几乎都是蓝玉烟陪着的,足可见林玉宁对她的信任以及蓝玉烟对她的关心。
可若说关系好,这二人见面也几乎无话可说,完全像是关系不太好的同事,不得不配合着完成一项工作。
故而看到蓝玉烟进来,林玉宁并没有多少热情,却也没有抗拒,只是冷漠的走开,便将幼小的孩子独自留在了客厅里。
若是往常蓝玉烟也不会当一回事,反正相看两生厌,倒不如像轮班的工人一样,碰个面就各自忙活的好。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她已经决定不再来林家了。
“林玉宁,你已经满月了,我明天就不来了。”蓝玉烟叫住她,平静的说。
林玉宁顿住,转头眸光探究的看着蓝玉烟,好一会方有些不悦的说:“言而无信!”
“随你怎么说。”蓝玉烟笑一笑,自顾走到摇篮边看孩子。
林玉宁抿了下嘴,走了过来,“蓝玉烟,你不是说过会帮我稳固在林氏的地位吗?但是现在整个林氏已经在谷芊明的一手掌控之中,你是害怕敌不过谷芊明,想一走了之?”
蓝玉烟看一眼孩子,转头对林玉宁,轻声说:“谷芊明是站在你这边的,她掌控着林氏,就等于是你掌控着林氏。有她的统一价格在先,又有后面的奖惩方案,这林氏如今焕然一新,蒸蒸日上,根本不需要我。”
林玉宁面色一沉,语气森冷,“可是这样一来,我在公司就更加地位尴尬了。这真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你既然说要帮我,难道不应该把虎狼都给赶走吗?”
这话说的,倒变成蓝玉烟欠她的了。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对她太迁就了,惯得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真当自己要惟她马首是瞻啊。
话说,蓝玉烟是想着要帮她,但是这主动的帮与被命令的帮可是两码事。
蓝玉烟唇角一勾,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如果我说不呢?”
第508章放手
林玉宁登时急了,抬高音量,不客气的质问道:“难不成你怕了谷芊明不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就胆大又能干吗?竟然会怕一个谷芊明?”
看来这是真急了,竟然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蓝玉烟两手抱胸,不屑的看着她,“林玉宁,我看你是生孩子把脑子也给一起生掉了?”
“你什么意思?”
林玉宁柳眉一竖,半分不悦半分疑惑的瞪着蓝玉烟,“你有脑子,你倒是说个可行的法子啊。”
蓝玉烟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嘲讽,在摇篮边上的沙发坐下。
眸光锐利的望着林玉宁,语气闲适的问道:“且先不论这谷芊明是否有私心,先说说你自己。林玉宁,你多大了?什么学历,工龄几年,有什么特长,对于管理一个公司是否胸有成竹,又能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还是说不服的话就行驶你老板的权力,开除了事?若是公司亏损,又是否承担的起后果,安置得了公司上下上万名员工?”
蓝玉烟语气平静,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沉沉的敲在林玉宁心上了。
这些问题确实超过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女的理解能力。虽然她比很多十八岁少女经历的多,城府也要深的多,但是毕竟学识有限,阅历也着实浅薄,实在没有深入想过蓝玉烟提到的这些问题。
林玉宁不由的愣住了,纳纳的低下头。
蓝玉烟知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又说:“林玉宁,我理解你对林氏物流的占有欲,毕竟这是你和孩子安身立命之本,但是拥有的方式有很多种,也要考虑拥有之后能否使用好它。古来就有句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打江山凭的是勇气运气计谋手段,但是守江山却不仅如此,要运筹帷幄的智慧,阔达取舍的胸襟,还要有厚积薄发的学识。而这些,你拥有了了,如何能真正运作林氏?”
“所以,所以我才要你帮我……”林玉宁抬头直直的看着她。
蓝玉烟却是笑了,“难道我比你年长很多吗?还是你觉得我真是一个天才?”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不无自嘲的说:“多谢认可。”
从私心上来讲,林玉宁当然不愿意承认蓝玉烟是个天才,更加不会觉得自己比蓝玉烟差在哪里,她觉得自己只是要带孩子,要上学,所以分身无术才会陷入困境。
但是蓝玉烟这样一问,让她的心里莫名的舒爽起来,就好像真的肯定了她内心里觉得蓝玉烟不过如此的想法。
林玉宁呶了呶唇,“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这样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蓝玉烟懒得和她计较那些小肚鸡肠,清了清嗓子,又说:“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现在离不开谷芊明,林氏也离不开谷芊明,所以,不管谷芊明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你都必须支持她。”
蓝玉烟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但是林玉宁却更着急。
“那,以后整个公司都是她的了。”林玉宁焦急的说道。
蓝玉烟挑一挑眉,理所当然的语气,“公司本来就是她和林昆和所有的元老共同创办的,她也是公司股东,这个公司只要存在就有她谷芊明的一份。”
林玉宁再次被噎住。
“林玉宁,如果我是你,我会高调张扬的表示对谷芊明的支持,这不仅仅是一对谷芊明的认可,更加能够对外作出一种姿态,告诉他们,你,林玉宁是一个有胸襟,并且任人唯贤才的好老板。这是弱者管理时的一种策略,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是出自真心的。若是只有手段,即使再高明,也终有被人识破,寒了人心的时候。”
蓝玉烟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眸光如炬牢牢的看着林玉宁,好像刚刚的话不只是劝说,而是命令。
林玉宁心下纵有不服,却也不得认可。
正如她所说,这是一种策略。只要不是傻瓜,就没有道理拒绝这个建议。
“我知道了,我会支持谷芊明的。”她口服心不服的说道。
蓝玉烟拍拍手站了起来,“还有,即使我曾经亏欠过你,但是也不代表一辈子欠着你。曾经即使有不堪的岁月,那也是过去,人活着得向前看,得想点好的。林玉宁,你是一个聪明人,与人玫瑰手有余香,用善意来与这个世界相处,比带着敌意要好过的多。尤其是谷芊明,她是真心疼爱你的孩子。话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随你,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头深深的看一眼酣睡的孩子,脸上再次恢复平静淡然。
从容的离开了。
林玉宁本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蓝玉烟说的很有道理,然而她越是说的有道理,就越是让她的心理不舒服,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如她的。
这种感觉非常的糟糕。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过来,“小姐,谷总打电话来问,小公子是办满月宴还是等到百天再办。她的意见是,小公子身子弱,最好是等到百天再办。”
谷芊明最近公司的事忙的分身乏术,听说为了恢复因为郭晓武案破坏的海外航线,她这几天正在着手出国事宜,想是要好长时间,这才是她不赞成办满月宴的原因吧。
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林玉宁这样想着,却又回想起蓝玉烟刚刚的话,忙地堆起笑脸。“还是谷姐想的周到,那就按她的意思,百天再办吧。”
“是,小姐,我这就去给谷总回电话。”管家正要离开。
林玉宁却又叫住他,“哦,还有,这段时间我看谷姐每天都回来的好晚,也不知道在外面有没有按时吃饭,这样我坐月子不是买了好多补品嘛,你挑些合适的每天炖一些让谷姐回来好吃。”
管家愣了愣,虽然林玉宁平时待人客气,但是大多是言语上说些好话,极少有实际行动的。今儿个竟然主动叫管家炖补品给谷芊明,不由狐疑的看向林玉宁。
第509章隐瞒
林玉宁见管家愣着,又说:“算了,反正宝宝还睡着,我自己去弄吧。”
说罢便去了储藏间,挑了好多上等补品出来交给管家,又细心交待一番方才转开。
管家眸光闪烁,虽有了疑问却没有多说。
蓝玉烟从林家出来,顿觉神清气爽。
虽然她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必在意,可是道理人人都懂,做起来并不容易。就像和林玉宁的相处,感觉总有个神经绷着,这下终于可以放手了。
至于当年的那份亏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林玉宁一辈子都觉得是祸,那她就是做的再多也弥补不了,如果林玉宁能够当作因祸得福,那么亏欠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林玉宁,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还望你能从自己的经历里吸取教训,莫要再给自己的孩子作坏榜样。
蓝玉烟甩一甩长发,扭头大步的离开。
烟罗公司设计部,陆鸣远正评审样衣,蓦地有个杆子不牢靠砸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的阿忠看到,吓的张大嘴,却是不敢出声,怕吓着陆鸣远。
抢步上前,一个劈腿终于顶住倒下的杆子。
事出突然,陆鸣远还是被吓到了。
他只觉心猛地一沉,便窒闷的喘不过气,脸色也霎地变白。
“鸣远。”阿忠忙地起身挡住他。
“我可能砸到了脚了,鸣远,你扶我去搽些药吧。”话落,不由分手拉起陆鸣远就往他的独立办公室走。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阿忠一瘸一拐的架着陆鸣远走远,虽然步子奇怪,速速却是奇快。
“这个阿忠真是的,砸到脚有必要让陆总亲自给他搽药吗?”有人不悦的说道。
“是啊,这个阿忠每次都像尾巴一样跟进跟出,我们开会也在一边干站着,陆总的病都好了,根本不需要这样时刻盯着。”
“听说阿忠是退伍士兵,这当兵的文化水平都不高,退伍之后若是没有分配那工作也是不好找的,肯定得表现好一点,要不然就失业了。毕竟他跟在陆总身边也好多年了,陆总那么好的人,怎么也是不忍他失业的吧。”
“即使有好几年的情分在,也不能这样狗皮膏药一样的贴着吧,看刚刚那样子,谁是谁的老板都分不清了。”
“你说陆总都好了,阿忠还不在,难道真是因为不想失业吗?陆总才貌双全,会不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虽然都在表达对阿忠的不满,但是突然出现在这样一句意思暧昧的话,仍叫人吓的一跳。
“不会吧,阿忠看起来那么man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讶异的惊叫出声。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阿忠怎么了?”蓝玉烟一进来就看到设计部的人交头接耳,神情古怪,走近才听到他们在议论阿忠,不由的奇怪的问道。
众人一看蓝玉烟来了,忙地表示没什么,只提了衣杆翻倒,差点砸到陆鸣远阿忠及时顶上砸伤了脚。
“砸到脚了啊,我去看看。”蓝玉烟忙要去看个究竟。
这时候一个平时与蓝玉烟交好的女孩拉住她,小声的说:“玉烟,你劝劝陆总,他病好了,就不用老是让阿忠跟着了,这两个大男人天天连在一起,总是不好的。”
“不好?”蓝玉烟奇怪的看向说话的女孩。
“这,搞艺术的虽然思想开放,但是这不是每一对都像成杜嘉班纳的。”女孩见她不解,也直说了。
蓝玉烟终于听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行了,想什么呢,都干活去吧。”
她笑呵呵扫一眼众人,转身往陆鸣远办公室走去。
不怪设计部的人多想,确实在文艺圈,这人都比较放得开,同志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员工们之所以这样想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蓝玉烟自然也就不会多怪他们,只要她自己觉得正常就好。
她脚步轻盈的来到陆鸣远办公室门口,发现门竟然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陆鸣远也没有应门。
“难道不在办公室,去医院了,伤得那样重?他们明明说是来办公室搽药了啊,上来时没有看到他们下去啊。”蓝玉烟奇怪的嘟嚷着。
而里面,阿忠手里举着个氧气枕,陆鸣远则靠着沙发扶手用力的吸氧。
听到蓝玉烟的声音,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阿忠眉头紧紧的蹙着,“鸣远,还是告诉玉烟吧,你这样能撑多久啊。”
最近陆鸣远喘不上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幸好李主任给他备了方便携带的氧气枕,外面裹上枕套也看不出来有异样。但是每次看到陆鸣远隐瞒的这样辛苦,阿忠就不忍心。
陆鸣远摇了摇头,又用力的吸了一口氧气,这才张大嘴喊:“玉烟,你等下啊,阿忠脱了裤子搽药,我这满手药油的不方便开门,你过一会啊。”
就在蓝玉烟想要去楼下找人时,里面终于传来了陆鸣远的声音。
原来是把外裤脱了搽药油啊,难怪把门锁着。
蓝玉烟便没有多想,答应一声便走开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离去了,陆鸣远也终于松一口气,放松的躺进沙发里。
阿忠将氧气枕放到一边,找了瓶药油给自己身上抹了点,又抹了些到陆鸣远的手上。边抹边摇头,“隐瞒总不是长久之计。”
“是啊,瞒一时瞒不了一世,是该想个法子了断了。”陆鸣远眸光深远,语气哀伤。
阿忠却以为他是要告诉蓝玉烟了,忙不迭地站起来了,说:“你早该这么想了,我去告诉她。”
“阿忠!”陆鸣远拉住他,正色道:“你天天在设计部,看到这些设计师,你觉得他们的能力怎么样?”
阿忠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总归是要离开的,如果设计师们能力没有问题,那我也放心些。”
“你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烟罗。”阿忠有些生气。
陆鸣远却是笑了笑,似说给他听,又似在给自己说:“烟罗是玉烟和她妈妈的立身之本,如果烟罗不好,她们又怎么会过得好。这个人能力再强,也要好汉三个帮,可是我现在这身体,肯定是帮不了他们了。”
“鸣远,你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阿忠是真的生气了。
这么些年,他早就将陆鸣远当作自己的兄弟,心疼他一个人扛着病痛。
第510章打算
“我就是在想我自己,为我自己打算。只有玉烟没有后顾之忧,我才能放心的走。”陆鸣远眸光坚定的说道。
阿忠眼眶微红,好一会方正正经经的说:“这些年,你一直着力于打造团队,避免过分依赖个人能力,所以,现在烟罗的设计流程有完整的一套,从每个季度的创意主题,和产品结构,甚至面料花形,款式风格都有完整的流程。设计部的员工们只要严格按照这套流程,即使设计不出引领潮流的产品,但是总是符合烟罗的整体定位,能够满足当下流行。再者还有过硬的生产质量,应当没有问题。你出事的那大半年,你不在公司,设计部的运营一直是有条不紊的。也就说,离了你,还是可以好好的。”
说到最后一句,阿忠终于没有忍住上涌的泪意。
陆鸣远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好,那接下来你再仔细看看,我们要选一个能够服众的人出来领导这个团队,订货会就是很好的机会,等这个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去国外。就不用你老替我遮掩了。”
陆鸣远说到这里竟然笑了笑,就好像去国外是旅行这样愉快的事。
阿忠这样的彪形大汉也忍不住鼻头发酸,喉头里就像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哽的说不出话来。
陆鸣远又吸了会氧,觉得不难受了,这才站起来擦了手上的药油,出了办公室。
阿忠这个假装腿受伤的人,自然要好生呆在办公室里,继续装作伤者。
这个时候他期待着陆鸣远早点安排好一切,出国去,那样就可以好好的接受治疗,不用再这样辛苦的隐瞒。
陆鸣远是个极有工作能力的人,订货会上了他提拔了好几个优秀设计师成立独设计工作组,又擢选了一个能力特别突出的为副总监。并且大力推荐给全球的客户认识。
经过周明生案,烟罗呈现触底反弹式的高速发展,业务量越来越大,蓝玉烟他们只当这一举措是为了更好的规划烟罗的设计部,为接下来的全球化发展作铺垫。
最最重要的,陆鸣远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却能这样大力提升新人,丝毫没有独占鳌头的意思,获得了所有人的称赞。
刘香玉作为老板又是准丈母娘更是满意。
田兰看到这一幕,碰了碰刘香玉的胳膊,笑笑说:“当初你还反对他和玉烟交往来着,你看看,好在当初没有昏头,鸣远多有出息啊,以后等我们退下来,他和玉烟还有婷婷一定可以让烟罗发展的更好的。”
“是啊,鸣远家世人品才学真的是样样出类拔萃,也不知道玉烟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遇上这么好的子弟。怕只怕,齐大非偶啊。”刘香玉没有田兰那么乐观,隐隐的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
田兰白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白老军长早就不反对他们了,还有谁唱反调啊,你就等着吧。等到玉烟大学毕业,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可以喝到女婿茶了。”
田兰越说越开心,兀自哈哈笑起来。
刘香玉琢磨了会,也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也许真像田兰说的那样,只是想太多了。
在他们身后,林玉宁听到两人的对话,嘴巴紧紧的抿着,隐隐还能看到面颊的抖动,带着浓浓的恨意。
凭什么蓝玉烟就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却只能找个老男人未婚先孕。
她嫉妒的直磨后槽牙。
“林玉宁,他怎么来了?”刚刚谢完幕的蓝玉烟站在台上突然看到正一脸幽怨的林玉宁,不由的嘀咕起来。
一下台就立即去找人跟着林玉宁。
林玉宁这人太难捉摸,今天又是宾朋满座的重要场合,绝不能出现意外。
蓝玉烟便想着将林玉宁拘到眼皮子底下,以免她私下乱动手脚。
只是当她从后台再转到林玉宁出现过的地方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蓝玉烟心里更加的不安了,又问了门口的保安,都只只看到林玉宁进来没有看到她出去。
蓝玉烟更加担心,忙叫了几个认识林玉宁的同事,一起到周边看看,防止林玉宁搞破坏。
另一边林玉宁发现蓝玉烟看到自己之后,便气鼓鼓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恨恨的嘟嚷,“有什么了不起的,离法定年纪还三四年呢,到那个时候,谁能和陆鸣远出现在一个红本本上还不一定呢。”
因为是早产,所以她坐月子的时间比一般人要长,足足在家宅了近两个月,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宝宝乖巧些,她就想到附近商场逛逛,却看到烟罗订货会的广告牌,便想上来看看。
没有想到一进门就听到田兰喜滋滋的畅想蓝玉烟和陆鸣远美好未来,不由的妒火中烧。
这在有家呆久了,又天天被奶娃娃烦着,性子着实也没有以前那么能装了。
林玉宁气鼓鼓,漫无目的往前冲。
一不小心就与人撞上了。
“啊!”林玉宁大叫出声。刚想了喝斥来人,来人却抢先出声,“对不起,撞疼你了吧。”
一听声音竟十分耳熟,林玉宁抬眼一看,竟然是陆凌修。
林玉宁忙地敛起凶相,满脸陪笑道:“陆爷爷,怎么是你?您是来看鸣远的服装秀吗?”
陆凌修也看清是林玉宁,笑笑说:“是啊,就是这酒店七弯八拐的,地方还挺大,我竟然分不清方向了。”
林玉宁热情的替他指路,“鸣远他们公司的活动在东边,呶,就是走过那边的廊桥,再左拐就是了。”
陆凌修摆摆手,“不,我就不进去了,这种场合怪吵的,我就来看看。”
“您来了怎么不进会场呢?”林玉宁疑惑的打量陆凌修,突然发现他面上虽然含笑,但是眼下了隐隐发青,似乎熬了几个通宵一般,精神头看起来很憔悴。
林玉宁转了转眸,又笑笑说:“陆爷爷,那我陪您坐会吧,我这生完孩子不久,可能是在家宅的时间久了,竟然也有些不习惯里头的应酬。走,那边有个花园,听说还有游泳池呢,我也是第一次见还能把游泳池建楼顶上的,看个新鲜去。”
林玉宁说着,热情的挽过陆凌修的胳膊就往屋外去了。
兴许是刚下过一场雨,此时的楼顶完全没有夏季的酷热,空气中弥漫着着雨后泥土的芬芳,风一吹过,还有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林玉宁环顾一圈,指着泳池方向说:“陆爷爷,看,那里就是泳池,我们去看看吧。”
陆凌修往那边看了看,摇头笑笑,“不了,我就在这里坐一会,你先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的。”
说着,在门边的一个藤椅上坐了下来。
“我能有什么好忙的啊,我又不是烟罗的员工,就是来凑热闹的。”林玉宁自嘲的笑笑,在椅子的另一头坐下。
“这半年来,我挺着个肚子,说是帮忙打理公司可是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得让谷姐他们分心照顾我,呆在家里又无聊的紧。不像鸣远和玉烟,学业工作全都有声有色的。我这辈子竟然有种一眼到头的感觉。”
林玉宁这翻有几分出自真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迎合陆老英雄迟暮的心思。
果不其然,陆凌修转头正色打量起她来。
陆凌修是不太喜欢林玉宁的,不仅仅是她害得他食物中毒,主要是觉得她心眼太多。老人都喜欢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但是作为一个德高望众的老人,自然也宽容些,所以再见到她也没有苛责。还是像遇到相熟的晚辈那样聊聊家常。
林玉宁转头看着陆凌修,眼中竟然浮起了泪光,却又带着笑,说:“陆爷爷,你说,我是不是绺由自取。”
说罢,一滴泪就从眼眶中滑了下来。
第511章干戈为玉帛
陆凌修想想她也不过刚刚十八岁,心智各方面都还不太成熟,却已经要撑起一份家业,又要爹妈一起当的照顾孩子,着实令人同情。
“孩子,你还年轻,即使错了,也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往后好好生活,日子总会是好起来的。”陆凌修温声安慰她。
林玉宁苦笑着摇头,“不能了,我已经把所有亲人都得罪光了。现在九婶见到我就像见到陌生人,玉烟虽然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但是她也说了,她照顾我只是看我可怜,只是出于责任,情感上是不是会再把我当亲人的。我,现在,真的说句可笑的,除了钱,就什么也没有了。”
说罢,林玉宁捂着脸哭了起来。
边哭边说:“可是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人也只有一张嘴,一个身子,要再多的钱也只是好看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有什么意义。”
林玉宁悲从中来,将陆凌修当作救命稻草一般倾吐着内心的委屈。
陆凌修想她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悲观,更是感慨。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惩,玉烟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说着不把你当亲人了,可不还天天往你那跑,帮你看顾孩子。你呀就好好表现,只要你是真心悔过,玉烟丫头懂得你的诚意,自然就不会再生气了。”
“真的吗?”林玉宁泪眼婆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这古话不是说了嘛,天下之事分分合合,人与人之间也一样,只要你诚心。”
“我当然是诚心的。不光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为了宝宝,我不想宝宝长大了问我,人家有外婆阿姨,为什么我没有。到那时,我要怎样回答他。”说着,林玉宁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的话句句戳到陆凌修的心坎上,大大的激起了他的同情心。陆凌修为了安慰她,当场答应帮她劝说蓝玉烟和刘香玉。
人老了总是这样,希望诸事圆满,干戈能为了玉帛,并且他也知道蓝玉烟并不是那么憎恨林玉宁,往后像个普通亲戚一样处着还是可以的。
林玉宁感激涕零,表现的更加乖巧懂事。
蓝玉烟找了一大圈,终于在空中花园看到林玉宁,便见她与陆凌修相谈甚欢的模样。
“陆爷爷,您来了?”蓝玉烟跑上前喊过陆绫修,两眼则警惕的看了看林玉宁。
后者眼眶红红的,看到她来了,露出怯怯的笑,“玉烟。”
蓝玉烟礼貌的点点头,便挽了陆绫修说:“陆爷爷,太阳出来了,暑气大,去屋里吧。”
“也好,玉宁,你不是也想到处走走嘛,陪陆爷爷一起看看鸣远的新作品吧。”陆绫修转头却是和蔼的邀请林玉宁。
林玉宁难为情的笑了下,看一眼蓝玉烟才说:“不了,我出来有一会了,恐怕孩子也该睡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家里不是有保姆在嘛,难得出来透透气,就要轻松够了。当妈妈也要劳逸结合,这样才能身心愉快,做一个好妈妈嘛。玉烟,你说是不是?”说罢,陆凌修转头对蓝玉烟笑呵呵道。
蓝玉烟心下有些奇怪,要说这陆林两家老一辈确实交好,可是自从林昆的事败露之后,陆家二老就不与林家走动了,对林玉宁更是不待见。
怎么突然又和亲密起来了,陆老并不是没有原则的老好人。
蓝玉烟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好违逆陆凌陵,便笑笑说:“林玉宁产后不久,也需要休息的,可能她是在外面呆了一会觉得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吧。陆爷爷,你就不要强留她了,反正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再聚的。”
蓝玉烟这样说,陆老就好再多说了,林玉宁也足够识相,察觉到蓝玉烟不待见自己,主动离开了。
林玉宁一走,蓝玉烟便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疑惑,“陆爷爷,你怎么和林玉宁遇上了。我刚刚一直找她呢。”
“你找她,你找她那刚刚为什么还要人家走?”陆绫修奇怪的看着她说道。
蓝玉烟坦诚的说:“刚刚我和一众设计师正在T台上谢幕,突然林玉宁站在门边,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林玉宁以前的行为挺极端的,我担心她又搞小动作,所以一下台就来找她了。”
“哦,那你不用担心,我刚刚是在电梯口遇上她的,估计是要回家呢。”陆绫修笑了笑,“玉烟啊,你的担心我理解,林玉宁以前确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不过这人总是会变的,现在林昆已经判了无期,蓝仙娥也二十几年,老家人也早就不来往了,她又这样年轻,着实需要人依靠。所以啊,你也不用太防着她了,适当的,就当是普通远亲吧,逢年过节红白喜事走动一下算了。我知道,你也是个容宏大量的孩子,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帮她照顾月子。”
蓝玉烟讶异道:“林玉宁可真有本事,就这一会,竟然让您老帮她说起话来。”
“我这不是帮她说话,我这是看你本心就是想帮她,只是有顾忌,开解你呢。”陆凌修说罢哈哈笑起来,“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新作品。”
一老一小便往会场里走去。
秀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正在服装展示厅整理货品,而客人们则去了宴会厅,待用餐完全毕之后,正好展示厅也整理出来了,就可以开始订货会的重中之重——下单订货。
蓝玉烟个子高,又是设计师之一,自然被客户们拉去试穿。
便再没空闲,陆凌修有意隐瞒身份,只当自己是个寻常老者到处走走看看。
如今的烟罗着实了得,包下了整个酒店开办订货会。光是服装展示就占据了五个蓝球场那的宴会厅,男装女装鞋服配饰,琳琅满目,货架也打造的十分前卫。
除了烟罗的主会场以外,在醒目位置还僻了个专柜,用作展示周福记珠宝。
陆绫修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油然而生自豪感,却又有些难过。
鸣远这样有才华,这样热爱这个世界,却只能倒数着生命的寿限。
他望着不远处,正与一个外宾聊得正欢陆鸣远,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
“啊!”胳膊上忽地一阵滚烫。
陆凌修低头一看,竟不小心撞到了蒸汽挂烫机,蒸汽烫头被碰翻到地上,里面有的水也洒了好些出来,弄湿了一小片地毯。
“不好意思!”陆绫修连忙道歉,一边弯腰去扶挂烫机。
却不想那年轻轻,身穿烟罗工作服的女孩却是白眼一翻,趾高气昂的说:“你怎么走路的,不带眼睛的吗?这么大的挂烫机摆这里也看不到,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陆凌修向来亲近,非得必要场合,穿着都非常朴素,也不愿曝露身份免得让别人兴师大众,故而身上只穿了件半新的短袖衫,下着卡其色长裤,一双休闲鞋。
就像市井街边普通的老人一样。
与在场盛装出席的宾客一对比,着实朴素了些。
然而,就算是个普通老人混到这高端场合犯了些小错误就该被骂吗?
陆凌修沉下脸转眸严肃的看向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被这凛然的眸光一扫,登时心虚,面上却是更加恶劣,“瞪什么瞪,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这里是工作场合,不是你溜弯的地方,走走走,赶紧走,告诉你,这里随便一样东西弄坏了你都赔不起。”
年轻姑娘挥手就赶起陆凌修来了。
陵凌修峥嵘大半辈子,就算在战场上和敌军对垒,那也是让人钦佩的对手,几时受过这样的闲气。
第512章不依不饶
然,这毕竟是烟罗的主场,若是当场发飙定会引得宾客围观,作为主家的陆鸣远和蓝玉烟等面上也不好看。
好在陆凌修不是白青凤那等爆仗性子,也足够有涵养,愣是压下了火气。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叹一口气,说:“那我走便是。”
“走?做错事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不许走?”不想那姑娘却不依不饶,一双描着精细眼妆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一圈陆凌修尖着嗓子又叫了起来,“你莫不是来偷东西的吧,要不然你怎么被骂了不还嘴,还勾着头就要走。把口袋掏出来我看看,可别把我们的贵重物品偷 走了。”
这是什么逻辑,敢情宽宏大量还是错的了。竟然还怀疑上他是做贼心虚所以急着走人。
陆凌修再好的涵养也受不了这冤枉,“你这姑娘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像是会偷东西的吗?”
“会不会偷跟像不像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就把口袋掏出来给我看看。”
夏天的衣服穿的很轻薄,只有裤子带了两个口袋,陆凌修看看左右,幸好客人们的注意力也都在货品上,讨论货品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场内嘈杂,掩盖了姑娘尖锐的质问声,倒也没有引来别人的注意。
陵凌修不想节外生枝,忍了又忍,伸手掏出裤袋里的钥匙串,又拍拍扁扁的裤子,“现在可以了吧。”
这夏装确实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东西了。
陆凌修无奈的看姑娘一眼便要走人,不想姑娘又尖叫起来,一把抓住他即将塞回裤袋里的手,“你偷的谁的钥匙!?”
陆凌修被这一抓一吼,气的简直要破口大骂。
姑娘则扬起脖子朝周边继续大喊:“哪位客人的车钥匙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钥匙是我自己的。”陆凌修忍无可忍,大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推开那姑娘转身就走。
姑娘却又抓住他,“装什么蒜,当我不识货吗,你这钥匙串上挂着的分明是奔驰车钥匙,快说,这钥匙偷的谁的?”
“按你意思说,我就不可能有奔驰车钥匙了?”陆凌修真是气坏了,再好的涵养也崩不住, 忍不住反问道。
“是不是偷人家的,让大家伙看看不就知道了。”年轻姑娘又朝人群吼去。
她的声音尖细锋细,周边的人都听到了,停下手里的活,不悦的看着他们。
姑娘一把抢过陆凌修手里的钥匙,高高的举起来,“这个钥匙是谁的,大家都看看有没有丢钥匙?”
“这就是我自己的。你不相信跟我去停车场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凌修气愤的说。
“你当我傻吗,钥匙都在你手上了,那车还不是你想开就能开啊。告诉你,像你这样装模作样的偷儿我见多了,休想蒙混过关。”姑娘红口白牙竟是断定了陆凌修偷东西。
陆凌修气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
他瞪大眼睛伸长了手怒指着姑娘,却是气的一时找不着合适的话来反击。
“指什么指,被我说中了吧。”姑娘打开陆凌修的手。
眼见所有宾客都看了过来,无法再息事宁人了,陆凌修眉毛一竖,便要拿出老军长的威严来,刚一张嘴,心口却是一阵绞痛,眼前天旋地转……
“交出来,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姑娘继续不依不饶。
陆鸣远正好带客人去了别的展厅,突然看到门口的人都往旁边展厅跑去,心下不由的疑惑起来。
“诸位,我过去看看。”他歉意的笑笑,急忙往旁边的展厅走去,一进门就听到拥挤的人群中听到一个年轻姑娘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另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夹在其中,显得那般无力。
陆鸣远拨开人群,定睛一看,只见陆凌修面色发青,嘴唇剧烈的抖动……
“爷爷!”他冲上前,一把推开那姑娘,抱过陆凌修就将他平放在地。“爷爷,我是鸣远,爷爷,爷爷,都让开,让一让,我爷爷定是心脏病犯了,你们都往后退一下不要影响空气流通。”
他大吼着,焦急的心提到嗓子眼。
而先前不依不饶的姑娘看见陆鸣远大喊着爷爷,整个人都傻掉了。
陆鸣远的爷爷是谁,全国人民都知道,那就是开国元勋一,有上将之衔的陆凌修。
看热闹的宾客们也再不敢耽误,迅速的往后退去。
“爷爷,爷爷!”陆鸣远大喊着,奋尽力气的给陆凌修急救。
人到了一定年纪,心脑血管类疾病就成了家常便饭,幸好陆鸣远懂得急救,在他的帮助下,陆凌修终于顺过气来。
当看到陆鸣远急的通红的脸,又是心疼又是内疚,他笑了笑,“鸣远,爷爷没事。”
这会蓝玉烟几个也闻讯赶了过来,急忙上前将陆凌修扶了起来,“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让大家担心了。”陆凌修摆摆手,转向众人歉意的说道。
先前不依不饶的姑娘这才上前,惴惴不安的说:“对,对不起,我,我……都是我的错,您处罚我吧。”
陆凌修没事了,陆鸣远这才有空追究起前因后果。当听到是这年轻姑娘以貌取人把陆凌修当成小偷时,气的直想一巴掌把人拍出去。
这不光是得罪陆凌修的事,而是烟罗公司竟出现这等踩高捧低的人,不是让宾客们看笑话,以为他烟罗都是这种势力小人吗?
员工素质代表着企业能力,一个企业如果踩高捧低,可想而知干不长久。一个干不长久的企业,又怎么敢与其长期合作。
简直该死!
而客人们果然面色不太友好起来。
年轻姑娘还在哭丧着脸求饶,恨不得磕头认错的卑微模样。
然而若是像先前一样理直气壮虽然不妥却也算有骨气,这般卑颜奴相,更加显得人品卑劣,也引来更多非议。
眼看着烟罗在客户心中的形象就要受损,可在事实面前又无法遮掩。
就在这两难之际,突然有个人清清淡淡的声音说:“你是从雪羽服装公司跳槽过来的吧。”
雪羽?
那不是近一两年火起来的服装品牌吗?
第513章受谁指使
恰巧和烟罗一样,主打产品都是羽绒服,可以说是烟罗的竞争对手了。
若是雪羽跳槽来的,那这一出戏就值得的玩味了。
年轻姑娘猛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竟是上任不久的设计一组的主设计师连娜。连娜穿着修身的套装,脚踩十公分的高跟鞋,走到年轻姑娘面前,一下高出大半个头来。
她脸上挂着从容的笑,一派闲适的表情,“如果记得没错,你进公司时应聘的是设计师,但是因为工作年限不够,所以只给了你助理设计师的职位。对了,我记得订货会分派给你的任务是货品整理,你不在工作间好好整理衣服,怎么跑到展厅当起保安来?”
连娜虽然声音清清淡淡的,但是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眸尽是犀利。
年轻姑娘愣了一会,“是,我本来是在后台整理衣服的,但是刚刚说前面有衣服绉了,我就拿了挂烫机过来。”
连娜打断她,“订货会前会议再三交待,展厅里人多拥挤,挂烫机这等带有安全隐患的物件是绝对不允许带进来的,你为什么要明知故犯,又为什么揪着陆老爷子不放,嚷嚷的众人皆知?”
年轻姑娘一听,更是慌乱无措,“我,我,连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他没有工作证也没有嘉宾证,我就担心,订货会的款都还没有上市,我就担心他是来抄款的,我……”
“担心抄款,我们展厅有几千个款式,他一个老人家了,又没有带纸笔也没有相机,怎么抄?”连娜再次打断她。
“她明明说的是老爷子偷了人家的车钥匙。”一个宾客忍不住出声说。
连娜再次犀利的瞪向年轻姑娘,眸子一眯,厉声质问:“我看你分明就是想闹事,搅乱订货会,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闹事。我绝对不相信是雪羽的人指使的,虽然你是从雪羽跳槽过来的,但是如果是他们也就是太明显了。”
连娜这一通话,立时将矛头掉转,众人不再质疑烟罗的内部管理,反而怀疑起是哪个眼红烟罗的人指使这小员工闹事。
年轻姑娘被这一叠声质问,吓的连连后退,苍白着脸应不上话来。
也不是回不上话,而是这会回什么话都是错。
“我,我,大不了我不干了!”年轻姑娘突地怒吼一声,扭头就跑。
连娜要追,蓝玉烟却是阻止了她,“算了,由她去吧,不过是个助理设计师,即使有什么算计也闹不出风浪来,我们公司几千个款式,正如你说的,抄也抄不过来,再说了,订货会一开完,大货就开始生产,一个月后开架,别人就是想仿版也来不及。”
连娜这才罢休。
蓝玉烟又转向众人,“不好意思,一点小插曲耽误大家了订货了,各位放心,我们烟罗素来以设计新颖更新换代款出名,别人就是想仿我们也不是容易的事,如果届时世面上真出现盗版影响各位的销售,我在此向大家保证,凡是盗版的款,公司一律全款退回。绝不会给各位添麻烦。”
蓝玉烟这样一承诺,那客户还有什么意见,当即乐呵呵的分头继续订货去了。
人群散开,蓝玉烟便要送陆凌修去医院再检查陆鸣远却拒绝了。
他说:“晚些还要招待客人们晚宴呢,你怎么能走开,我送爷爷去就好了,等检查完了我就回来了,你也赶紧去忙吧,意大利那几个客户得仔细应付,田兰姨和你妈都英文都不好,你得在场的。”
蓝玉烟本想说,你在场会更好,只是陆凌修紧紧拉着陆鸣远的手,而今天他又特特的找来,心想可能这祖孙俩是有话要说的,只好作罢。
她将两人一直送到楼下,看着他们坐上车这才转回来了。
车上,陆凌修一坐进车里,便担心的说:“鸣远,你没事吧?”
陆鸣远一愣,不舒服的明明是陆凌修,他抢先关心起自己来,显是察觉到什么。忙地笑笑作没事人似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啊。爷爷,你好些了没有。”
陆凌修面色严肃,“鸣远,你不要骗爷爷了,你一定是不舒服了对不对了,你不想让玉烟担心,可是我是爷爷啊,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的。”
“爷爷,我真的没有。”陆鸣远强作镇定,无奈渐失血色的脸也根本骗不了人。
陆凌修索性摊开了说:“我已经知道了,那天阿忠住进家里,我就到车上看到病历了,鸣远,你不想让人担心我知道,可是你一定不能瞒爷爷。你知道吗?我今天来酒店,就是怕人多事情多,累着你,鸣远,你……唉!”
陆凌修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陆鸣远自责又无奈,“对不起,爷爷,让你担心了。”
陆凌修握住他的手,瞒目凝重,“好孩子,会好起来的。就算颗心脏不合适,总有合适的。人生很长,不要灰心。”
“爷爷,你放心吧,我并没有灰心,我想好了,尽快安排好工作的事,就去国外接受更先进的治疗,我要长命百岁,还要孝敬爷爷呢。”
说罢陆鸣远愉快的笑起来。
陆凌修听到他已有安排,也放心不少。
陆凌修年纪大了,难免情绪一激动就出现缺氧休克的症状,这也是无法根治的病,到医院又作了些检查拿了些药便回家了。
倒是陆鸣远被陆凌修拘着又详细的检查一次。
陆鸣远本要拒绝,陆凌修却说,“正好借着我检查这个机会,别人不会知道你也不舒服的,放心吧,爷爷替你保密。”
说罢还冲陆鸣远乐呵呵的比了个耶。
陆鸣远心中五味杂陈,愧疚难当,竟要爷爷来安慰自己,为免他再为自己操心,只好听了他的安排。
如此一来,公司晚宴便没有时间参加了,又特意打电话给蓝玉烟,假说是陪陆凌修做检查。
另一边蓝玉烟没有听出异样,便挂了电话忙去了。
是夜安排好客人,她终于抽出空来处理那年轻姑娘。
翻了人事档案,确实是从雪羽离职过来的,名叫王雨,大学毕业一年,普通家庭,在雪羽是大四实习,其他工作经历便没有了。
从这个工作经历来看,确实不像是雪羽指使的,也确实像连娜说的那样,雪羽作为烟罗近一年冬装方面的竞争对手,也没有道理做的这么明显。
王雨却一个劲的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没有人指使,请求公司不要开除她。
连娜,“刘总,田总,李经理,王雨这个事先前已经放出话说她是受人指使了,如果不开除她肯定圆不过去。”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把责任全由王雨一个人承担了。
王雨吓的登时不敢哭了,“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开除我,我如果被开除了会在这个行业呆不下去的,求求你们了,不要。”
蓝玉烟:“不是大家不给你活路,而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不开除你,那么公司必然要受到负面影响。再者,你差点把陆老爷子气出好歹,于公于私,我们都没有理由再留你。”
王雨怔怔的看着他,“我,我……”
“当然,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我,我可以考虑帮你找退路。”蓝玉烟不想做事太绝,毕竟王雨毕业不久,年轻不更事,受人蛊惑犯糊涂也是有可能的。
应该要给年轻人机会,但是她只知道哭委屈那就不能怪别人不宽容她了。
“王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连娜再次厉声质问。
王雨摇头仍是不肯多言。
第514章秘书
“刘总,既然这样,那就开除吧,我们也要向客户交待的。”连娜肯定的说道。
刘香玉沉默了一会,方说:“李经理,你是人事部经理了,这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这样一说,答案不言而喻,那就是同意了连娜的建议。
“王雨,如果你还有什么异议,明天上午上班前,你可以再找李经理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蓝玉烟站了起来,挽着刘香玉走了。
其他人见老板都走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多留,恨恨的瞪一眼王雨各自散去。
所有人都走了,王雨呜呜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收起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大楼。
夜色中的烟罗大厦,霓虹闪烁,比白天更加美丽。
这里是很多学服装设计学生理想的工作场所,也曾经是她梦想开启的地方,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就终止了,连带整个服装设计生涯也要终止。
出了这栋大楼,再没有服装公司会聘用自己。
王雨泪如雨下,终是一咬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有些人可以追逐梦想,而有些人一开始就没有资格追逐梦想,王雨觉得自己就是后面这种人。
陆鸣远终于结束所有的治疗,和陆凌修回家。走到住院部门口时,却突地看到个眼熟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
“那不是今天冤枉爷爷的女员工吗?她怎么在这里?”陆鸣远诧异的说道。
阿忠也看见了,他当时不在展厅,所以没有看到是谁,这会听到陆鸣远的话,当即表示,“我去看看。”
陆鸣远没有反对,带了陆凌修回车上先等着。
不过一刻钟,阿忠就回来了,他说:“刚刚她去了住院二部内科病房,听护士说,她的父亲在这里住院,得的是尿毒症。”
“尿毒症。”陆鸣远震惊不已,“这个病虽然一时半会要不了人命,但是除了换肾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并且花费巨大,可以说是个无底洞,很多人得了这个病都只能回家等死。”
阿忠点点头,“是的,原本王雨的父亲欠了好几万的医药费,但是在一个星期前,她突然交齐了欠款,还预缴了十万的治疗费。”
“突然这么多钱?”陆鸣远震惊不已。“那难道说今天真的是有人指使她闹事,阿忠你再去查查,她最近都和哪些人来往。刚刚玉烟来电话说,已经作了开除的决定,但是允许她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再作解释。你速去查查,如果真是受人指使,那这事就不能开除了之。”
“是。”阿忠将陆鸣远和陆凌修送回陆家之后,便又匆匆去调查王雨的事了。
另一边王雨从医院里出来了,刚走到路边还来不及伸手拦车,面前便突地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下摇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一记冷厉视线,王雨便心领神会,开门坐进车里。
“你是个聪明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林玉宁面无情的说。
王雨立即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说:“林小姐放心,订货会的事全是我脑子糊涂,不会办事。”
林玉宁却是不屑的瞟了她一眼,“陆凌修进了医院,陆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查到你头上,还有你父亲的医药费,你要怎么解释。”
“我……”王雨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时想不出应对方法。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不如我教教你。”林玉宁偏着头,姿态慵懒的说。
“还请林小姐指教。”王雨倒是个识相的,连忙应道。
“杨珝坤,山城能源公司的老板,也是周福记珠宝的投资人之一,他,缺个懂设计秘书,不如你去。”
“杨珝坤的秘书?”王雨疑惑不已。大老板的秘书,那可是肥差,只是听林玉宁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杨总,人才已经给你带到了,不如接下来的话你们自己谈谈。”林玉宁忽地扭头对驾驶位的男人说道,王雨这才发现后座竟然坐着不是司机,而是杨珝坤,只是他扭头看过来时,正好背着光,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廊,瞧不真清楚五官和表情。
“OK,多谢林小姐的引荐。”杨珝坤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林玉宁便施施然的下了车。
杨珝坤则猛地踩下油门,汽车便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
兴许是车速过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王雨蓦地忐忑起来。
支吾着说:“杨总,这是去哪啊,我爸爸还在医院里,他刚刚说有些饿,我是出来给他买夜宵的,需要去很远,要很久吗……啊!”
车子又唰地停了下来。
“既然王小姐赶时间,那也好,我们就在车里谈吧。”
说罢了,他熄了油门,只余车顶上昏黄的灯亮着。
他起身爬到后座,王雨忙地往旁边让去。
“不用怕,我不是洪水猛兽。”杨珝坤笑着。
借着车顶的灯光,王雨终于看清他的长相,除了皮肤坑洼了些,五官倒也周正,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倒是比想象中的煤老板要年轻英俊些。
只是他坐的离自己也太近了些,王雨拼命的往门边缩,却还是碰到了他的膝盖。
夏天衣料轻薄,这样一碰两人的体温相触,烫的仿佛要烙下相交的那块皮。
王雨更紧张了,她牵强的笑了笑,“杨总,我大学毕业不到一年,以前在雪羽做实习生,工作经验不太丰富,秘书的工作也没有做过,以后有不得当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杨珝坤摇了摇头,笑容暧昧的靠近王雨,拖音拉调的说:“哎,给我做秘书可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只需要在我的身下尽情的叫就好。”
王雨脸上的笑蓦地僵硬,瞳孔骤然缩紧,“杨总,您……”
她害怕的去拉车门,腰间却忽地一紧,已被杨珝坤紧紧的抱进怀里,“王小姐,做我的秘书,工资随你开。”
说话间,他的嘴已经拱进王雨的胸口,手也毫不含糊的伸进她的衣摆里。
“放开我,流氓……”王雨拼命的挣扎,杨珝坤猛地抓住她的头发,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王小姐,你父亲的病不只要十万吧。”
王雨蓦地僵住,不甘又无奈的看着杨珝坤。
杨珝坤笑笑,拍拍她年轻光洁的脸,“一个无出色才艺又无家世背景的女人,突然多了那么多钱,除了给我当秘书,还能怎么解释?”
王雨无言以对。
杨珝坤搁在她脸前的手猛地下移,狠狠的按住她的胸前。
嘲讽的说:“若不是看在林小姐的面上,就你这姿色,倒贴十万我也看不上。你该惜福!”
话落,他一倾身便将王雨压在了身下。
第515章没有底线
陆家。
陆鸣远刚刚睡下,便接到阿忠的电话。
他说:“鸣远,刚刚我回了医院,本想再打听一下王雨的事情,竟然看到杨珝坤和王雨一起进了医院,这两人举止亲密,显是不同寻常。”
“杨珝坤和王雨,这两人怎么会有关系?”陆鸣远闻言,惊讶的坐起身。
“倒也不难理解。”阿忠沉默了一会说:“杨珝坤虽然也是珠宝公司的股东,与烟罗总是有些关系的,也许就是他指使王雨在订货会上闹事。”
“那就更奇怪了,杨珝坤是出了名的钻营会算计,就这样不痛不痒的闹事,能把烟罗怎么样?”陆鸣远想想就觉得不可信。
阿忠:“也许他只是想恶心恶心一下我们,毕竟像他那种没有底线的人。”
陆鸣远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你说的也许有一定道理,但是杨珝坤是个激进的人,他怎么会大费周章,并且王雨公司有段时间了,能力姿色都不突出,原本是个可有可无的普通职员,也接触不到公司的核心,杨珝坤就算要闹事,也该找个更有用的。王雨是在近段时间得到的十几万,怎么看这件事都不简单。”
陆鸣远越说越觉得复杂,对着电话又嘱咐道:“阿忠,你再仔细查是一下这段时间王雨还和哪些人来往过,还有派人把杨珝坤盯紧了。”
挂了电话,陆鸣远觉得还是不放心。
王雨能被人买通,那么会不会还有别人也成了内奸。区区王雨不足为虑,那若是公司高层,骨干员工呢?
思及此,陆鸣远坐起身又打了电话给蓝玉烟,将阿忠了解到的了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并要她及早告诉刘香玉和田兰,做好防范。
蓝玉烟同样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杨珝坤,他怎么可能看上王雨,还给她这么多钱?”
“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也许有别的目的呢。”
“嗯。”蓝玉烟答应下来,话锋一转又心疼起他来,“鸣远,总要你为公司的事情操心,大半夜的要照顾爷爷还要忙公司的事,对不起啊。”
陆鸣远莞尔,“说什么傻话。”
蓝玉烟嘟起嘴,甜甜的说:“鸣远,我爱你,我想快一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嫁给你,有什么事就不用大半夜的打电话,就可以朝夕相处,遇到问题也可以有商有量,成为彼此的依靠。”
彼此的依靠?他还有那个资格吗?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陆鸣远心下酸楚不已,面上却强撑了笑容,像哄孩子一样温声说:“好,那你快些去把事办好,然后早睡早起,能吃能睡才长的快嘛。”
“知道了,那我去了。”蓝玉烟笑容满面的挂下电话。
想到正事,又赶紧起身去找刘香玉和田兰。
刘香玉和田兰知道后,担心明后天的订货会再出意外,又连夜召开高层会议,重新部署了新的工作安排。
如此若是再出问题,那就是在座公司高层的问题了。
好在了,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顺利,订货会圆满结束。
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王雨了。
事发之后,王雨便没再来公司上班,就连一些私人物品都没有带走。而是直接去了杨珝坤的贸易公司,成了她的秘书。两人出双入对,明眼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情人。
这些事都在说明,订货会上的那出闹剧,只是杨珝坤的恶作剧。
但是蓝玉烟知道,这一切并不像表面的那样简单。
十余日之后,王雨的父亲终于完成了移植手术,王雨看着脱离了危险的父亲心头的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她想象着待父亲彻底康复就永远的离开这里,回到老家,不管做什么工作,有手有脚总能安生度日。
那美好平静的日子正浮现在脑海里,病房门忽地被推开。
杨珝坤脚下不稳的走了进来。
王雨忙地起身迎上去,正想叫他轻声一点,以免吵到父亲。不想杨珝坤却似饿虎一样扑到她身上,将她抱个满怀。
“杨总,怎么了?”王雨耐心而温和的问道。
杨珝坤却是不等她说完,就堵住她的唇,双手也不老实的往衣服底下钻。
耳边响起他恶劣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呆在病房里做什么,哼,老子花了十几万就一次也太亏了,乖乖的,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保管你爸爸长命百岁,要是敢乱来,哼,老子分分钟叫医院停药。”
王雨温和的脸庞霎时一片惨白,推拒的动作也停止了。
她睁大眼睛,极尽谄媚,“杨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段时间我爸爸做手术,所以,要不这样,等一会我爸醒了,我去您家找您。好不好?”
她温声恳求着。
杨珝坤挑唇笑了笑,眼中竟是嘲讽,“不,我就想在这里要了你。放心,你爸的麻醉没那么快过,我们轻点不会打扰到他的。"
说罢逼得更近了。
“不要!”王雨低声哀求。
“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不敢保证拉扯不会扯到氧气管。到时,你这好爸爸会不会窒息,那可就不怪不得我了。”杨珝坤拿王父的命威胁,王雨紧咬着唇,终是垂下双手,任他索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王父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比自己年轻不了几岁的男人,正对着女儿行为不轨,他怒不可遏,瞪红了眼睛,怒斥:“放开我女儿!”
杨珝坤听见王父的声音,非但不收敛反而更无耻。
这女人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再不来点有意思的,那十几万岂不是打水漂了。十几万虽然对他杨珝坤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做买卖就没有亏本的道理。
杨珝坤这样一想就更肆无忌惮了。
王雨听到父亲的声音,又羞又怒,而杨珝坤的作为更让她无地自容。她骇的心神俱裂,用力的推杨珝坤,杨珝坤却无所顾忌,愈发嚣张。
就在这时,王父艰难的抬手,抓过床头的杯子往杨珝坤砸去。
杨珝坤好事被搅,恼羞成怒,抬手接过杯子,反手就摔回王父身上。
王父刚刚动过手术,若是砸中伤口,后果不堪设想。
王雨心神俱裂,不顾一切的往王父扑去想要接住杯子。却被杨珝坤拽了回来,按趴在沙发上。
第516章又死一人
王雨知道杨珝坤这人就是个混蛋,而正派了一辈子的父亲,见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又岂能甘心。
她不停的挣扎着,迎来的却是杨珝坤更加凶狠的对待。
可怜王父刚刚醒转,除了头和一只手别的地方都还不能动,只能睁睁睁的看着女儿被羞辱。
杨珝坤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终于满足的离开了。
王雨泪如雨下,却极力的保持冷静,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的穿好,又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这才回到病床前,缓缓的跪下。
“爸,你不要怪珝坤,其实,我们之间挺好的,他刚刚喝了些酒,你知道男人嘛,一旦来了兴致要是不发泄,会得病的。您是能够理解的对吧,你放心,下回我会注意的。爸,你不要生气。”
她说话的同时竟然还笑了笑,就好像只是普通热恋中的情侣被长辈撞破亲热事一样。
王父死死的瞪着她,目眦欲裂。
“小雨,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医药费,所以你才对那畜牲忍气吞声,是不是。”
“爸,你不要这样叫他,他对我很好的,只是太爱我了,就这几天我在医院里陪着,他就想我想得不行, 所以刚刚才……爸,真的,他真的对我很好。”王雨极力的解释着,说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但又不得不这样说,比起父亲的命,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爸,如果你不喜欢他,那等你好了,我就和他分手,我们回老家再也不出来。”王雨微笑着,“我裁缝学得挺好的,到时我给人做衣服,你就种种菜。”
她语气平静极了,温声细语,听不出一点异样。
可越是这样,王父的心里就越是刀绞一样的疼。
王父两眼瞪的通红,死死的看着她,久久之后终是一声叹息,摆了摆手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雨见父亲不再追问,松一口气,掖了掖被角,说:“爸,你术前就没有吃东西,这会肯定是饿了吧,我煮了粥,不过医生说刚醒来只能喝点汤水,我去给你盛一点米汤来,就在护士站,一会就好。你等我啊!”
王雨快步的走出病房背靠在墙上无声的痛哭,哭了一小会又迅速的擦去眼泪,往护士站走去。
打开小小的电饭锅,肉粥的香味随着蒸汽扑面而来。
她蓦地红眼眶,泪水成河。
她自幼失母,从小父女相依为命,好不容易上了大家,眼看着就能工作回报父亲,却不料父亲被查出尿毒症,已经到了肾衰竭必须换肾的地步。
她没日没夜的工作,然而职场是公平的,没有足够的能力,所能获得的薪水也极其微薄,根本不足以支付昂贵的医药费。
爸,只要你好起来,都是值得的!
王雨擦去眼泪,拿起碗装了小半碗米汤,刚要转身去往病房。
突然听到嗵的一声闷响,似有什么重物坠落,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尖叫哭喊声。
心头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下,王雨心猛地一沉,丢下碗疯也似的冲向父亲的病房,却在跑到门口时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一定是错觉,不可能的,父亲才刚刚醒转,连麻醉都没有完全过呢,什么事也没有,一定是想多了。
她不停的跟自己说着,又要转回护士台端米汤。
却听广播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喊声:“王兴发家属,王兴发家属,请速到一楼急救室,王兴发家属……”
王雨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朵也像是出现幻听一般嗡嗡乱响。
她猛地推开病房门,病床上已经没有了父亲的身影,只有凌乱的被子和连接医疗仪器上的线路,如蛛网般挂在窗口。
洞开的窗户,窗帘随风飘荡,阳光正好,清楚可见外面的明媚世界。
“爸!”她嘶吼一声,冲到窗边。
这一刻,她恨不得冲出窗去一死百了。
蓝玉烟赶到时,刚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顾一切往前扑,紧紧的抱住王雨的腰。
王雨奋力的挣扎着,“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死……”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父亲死了,所受的屈辱、愧疚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拼命的往窗外挣。
蓝玉烟奋尽全力,抱着她往后用力一仰,两人一起仰面摔倒在地。
“你让我死,你放开我。”王雨崩溃的呼喊。
“王雨,你爸爸还没有死,他还在急救室等你!王雨!”蓝玉烟死死的拖住她,大声的告诫着。
王雨转头看到蓝玉烟,泪痕狼藉的五官扭曲的拧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有钱人争权夺利为什么要拿我当炮灰,为什么,蓝玉烟,我要杀了你,给我爸爸报仇!”
她怒吼便掐住蓝玉烟的脖子。
“住手!”陆鸣远匆忙赶来,一巴掌拍开王雨。
蓝玉烟借势爬起来关紧了窗户。
王雨趴跪在地上,号陶大哭,“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缠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兴发还在抢救,你没听到吗?他还没有死!”陆鸣远厉声说道。
“对,一楼急救室,爸,爸……”王雨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什么,爬起来就往外冲。
她跑的太急,掉了一只鞋子也不知道。
蓝玉烟见状,急忙捡起她的鞋子,追了上去。
医院的每一天都在上演生老病死,也不乏病入膏肓受不住痛苦而选择自杀的人。
医护们早已形成一套有序的急救流程,而围观者也被保安们疏散至他处,除了楼底下那滩没来得及清理的血,一切似乎都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王雨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来到急救室门口,手术室的门刚好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王雨急切的上前拉住医生,“医生,王兴发怎么样了,我爸他怎么样了?”
那医生扶了扶被弄歪的眼镜,面色沉痛,“对不起,王小姐,王兴发不久才做过肾脏手术,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又高空坠落,内脏严重受损,已经……”
第517章状告施暴者
“啊,啊,啊……”王雨不待医生说完,就不受控制的咆哮起来。
一声高过一声,尖利刺耳,像是身陷绝境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嘶吼。
“王小姐,节哀顺便。王兴发临死前让我告诉你说:原谅他不能再保护你,好好活着。我还有了事,你再过一个小时可以去太平间看他。”
医生完全职业化的语气,说完便推开王雨,转身再次进了手术室。
王雨顿时失去支撑,脱力的坐到地上,却又触电似的爬起来往手术室扑去“医生,我爸一定没有死,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啊!”
她疯狂的哭喊着,拍打着手术室的门,回应她的却只有呯呯的敲门声。
蓝玉烟见状难免心酸,走上前安慰道:“王雨,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
王雨用力的擦去眼泪,面向一转,眸带寒光的看向蓝玉烟,又看看她身后的陆鸣远,恶狠狠的说:“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我要你们偿命!”
说罢,抬手便又要掐人。
蓝玉烟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冤有头债有主,我和鸣远几时就成了杀人凶手,王雨,看在你父亲新故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是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原本她还很同情王雨,但是看到她这么拎不清,又无比的愤怒。
“血口喷人?”王雨痛恨的望着蓝玉烟,似有壮士断腕般的绝决之意,“如果不是你们有钱人的尔虞我诈,如果不是你们争权夺利,大不了我继续打工赚钱,虽然不能给我爸爸换肾,至少可以多活几年,就是因为你们……你们口口声声的说帮我,却害死了我爸,你们都是凶手!”
“如果我们是凶手,那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爱慕虚荣,贪图富贵,成为杨珝坤的棋子,你爸爸又怎么会自杀,他分明是嫌医药费脏,他不想用你的脏钱救命!”
蓝玉烟厉声斥责她。
王雨的话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根据阿忠这段时间的调查,蓝玉烟已经梳理出整件的大致原由了。
定是杨珝坤瞅准了王雨急用钱,所以才买通她的。
只是没有想到王父手术成功后却会自杀。
王雨听了蓝玉烟的话蓦地怔住了,“脏,脏,哈哈,脏,呜呜……”
她又哭又笑,形如疯癫,“爸,爸,如果你能活着,脏又算什么,爸……”
她哀嚎着,面向手术室跪了下去,“爸,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我已经给你筹你医药费了,我们已经不缺钱了呀,爸,你为什么要死!”
瘦小的身子紧缩成一团,不住的哭泣着。
看到这样的王雨,蓝玉烟突然感觉像看到前世的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病重却无能为力。
身在贫穷之家,又没有足够的能力,无依无靠,除了看着亲人被病痛折磨至死,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这时有人告诉你,只要出卖尊严就可以救回亲人的命,换作自己也会照做吧。
蓝玉烟叹一口气,伸手扶住王雨的肩头,“对不起,我刚刚那样说也是气话,我知道虽然这些钱来路不正,但是你对你父亲的一片孝心是值得人敬佩的,其实不光是你,换作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难保不对金钱动摇。我……”
“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会明白的,就不要假惺惺来装好人了!”王雨却愤怒的甩开蓝玉烟。
蓝玉烟索性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神情蓦然沉重。
她说:“你真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惨吗?我们家一开始也不是有钱人,我八岁时父亲就被陷害判了死刑,所有人都骂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而你,王雨,你已经大学毕业,你是个成年人,你能惨得过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
蓝玉烟紧皱着眉头,痛心的看着王雨。
王雨也愣住了,牵动嘴角,好一会又转开头去。
烟罗老板的身世早被报纸电视播了无数遍,她又怎么能不知道蓝玉烟八岁就丧父呢。
“逝者已矣,你爸爸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记得刚刚医生说的话吗?他说以后不能保护你了,要你好好活着。他是不希望你再因为他受别人的胁迫所以选择轻生啊。”
“都是我的错,爸,我错了,我错了,爸……”王雨号陶大哭。
“你有错,但是最大的错不是你,而是那些趁人之危,利用你的人。”蓝玉烟好声安抚。
“利用我的人?”王雨蓦地止了哭声,含泪的眼中迸出嗜血的锋芒。“没错,是他们,是杨珝坤和林玉宁,是他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他们夺走了我的清白,他们才是罪人!”
“林玉宁,你说是杨珝坤和林玉宁逼迫你的?”蓝玉烟震惊之余,却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触。
王雨点了点头,“是,那时我爸爸的病刚查出来了,我为方便照顾爸爸,只好从雪羽辞职,到烟罗应聘。我知道我天赋不够,经验也少,肯定是应聘不上的。但是林玉宁跟我说,只要我按她说的做,就一定可以应聘上。”
蓝玉烟:“她要你怎么做?”
王雨这时神情缓和些,“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故意把要求说的很高,显得自己是个有能耐的人,面试时又谦虚些,即使给低等职位接受,让公司以为我是个能屈能伸的可用之材。”
“这个林玉宁,还真够了解我妈。”蓝玉烟恼怒的说道。
“后来我就进公司了,就一直没什么联系,订货会前几天她突然叫我在订货会上闹事,反正怎么丢脸怎么来。我本来是不愿意的,这份工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可是我爸爸要做移植,缺好多钱,林玉宁说只要我按她的做了就给我钱。我……”
蓝玉烟不解的问:“既然是林玉宁要你闹事,怎么又和杨珝坤扯上关系了?”
王雨一听杨珝坤的名字,当即面色变了变。
“王雨,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吗?”蓝玉烟看着她的神色,沉声问道。
王雨垂下眼眸,这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讲述了是怎么落得杨珝坤手中。
蓝玉烟听完愤慨不已,“这个杨珝坤简直是人渣!”
“对了,你说杨珝坤刚刚在病房里侮辱了你,可有证据?”陆鸣远突然沉着冷静的出声。
王雨看一眼手术室的门,又哇地哭出来,“我爸爸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人给我作证。”
陆鸣远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下说:“我是说,既然这件事是刚发生不久,那你的身体,还有衣服上必会留下痕迹。”
王雨蓦地瞪大眼睛,羞怒交加,转而瞳孔大亮,“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事,快,我要做伤情鉴定,对,刚刚顾着安抚我爸,澡也没有洗,我要报警,我要告他强0奸。”
王雨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她手脚并用爬起来就往门诊部去。
蓝玉烟与陆鸣远互视一眼,“王雨,你不要急,我们一定会帮你将罪犯绳之以不的。只是这样一来,你与林玉宁的交易也瞒不住了,你以后的生活也肯定会受到……”
“我爸都没了,我还管什么以后,只要能让他们死,我什么代价都愿意。”王雨说罢急匆匆的去挂了门诊,又在医生的帮助下报了警。
结果很快出来,她的身上有大量的淤青,还有杨珝坤的DNA。
杨珝坤被抓了起来,他却声称与王雨是交易,是嫖与娼的关系。他与王雨出双入对也有十几天,医院和公司的员工都可以证明。
而林玉宁与王雨的来往全都是面对面的现金交易,几乎没有留下证据。
这样一来,即使王雨告赢了,也顶多是治杨珝坤的嫖0娼罪,而王雨自己也免不了要获卖0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