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七零恃宠生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章 二十一颗糖


第21章 二十一颗糖

  顾哲闻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 他宽大的手一下一下地, 轻轻地抚摸她的背, 安抚着她。少女的身体很烫, 随着她轻轻的颤动,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缓慢的传递到他的心房。

  温暖又膨胀。

  “没事了,没事了。”顾哲闻垂着头, 贴着她的耳边,贴着她凌乱却柔软的黑发,他的声音很轻, 语气温柔得似要把她融化。

  “我们回家。”

  他细致又温暖的安抚终于缓解了怀里人儿的情绪,她抬眼, 眼眶泛红。徐佩秋从未这般害怕过, 她害怕她才抓住的希望会在一场大雨中土崩瓦解, 她害怕她好不容易伸出了手,又被命运无情的拨弄回来。

  徐佩秋仰着脸, 白白净净的,两滴眼泪自她眼角滑落,顾哲闻活动大拇指, 帮她擦掉了少女柔软滚烫的泪。

  徐佩秋吸了口气, 缓了缓情绪, 她泪眼婆娑的注视淡笑着的男人:“我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许困他一个亲人。”

  “我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你一个男人。”只有唯一的一个, 能给我依靠的男人。

  她见顾哲闻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 温暖又宠溺,徐佩秋不由得恼了。她挣开男人温暖的怀抱,随手折了根狗尾巴草拍打顾哲闻的腰:“你还笑!你还笑!要是你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让我怎么办?你们让我怎么办?!”

  “不会的。”顾哲闻任由她软绵绵的打了两下,再次把她揽进了怀抱中。他紧紧抱着怀里柔软的娇躯,唇角压不住的翘起来。

  “还没和你结婚,还没陪着你走过风风雨雨,还没为你遮风挡雨,我舍不得死。”

  他嗓音低沉,在风儿的呼啸中分外的磁性沙哑,徐佩秋耳朵有些痒,心房却暖暖的,胀胀的,像裹了蜜一样甜,像被人用碳火填满,充满了温暖和感动。

  她把脸埋进顾哲闻的脖颈,片刻后伸手掐了他一下:“你还敢说?”

  “什么陪着我走过风风雨雨,我不要你为我遮风挡雨,我只要你好。”徐佩秋闷闷道:“你好就足够了。”

  “好,我答应你。”顾哲闻顺着小丫头,不与她争论。

  小丫头是真的害怕了,浑身紧绷,紧张得像淋了雨在寒冷中无助颤抖的小猫,小模样可怜巴巴的,看得顾哲闻的心软得不行。

  顾哲闻哄了许久,她的精神才慢慢放松下来。徐佩秋吸了吸鼻子,抓着顾哲闻的衣襟:“许困呢?许困在哪儿?”

  “昨天晚上你们没出什么意外吧?”

  顾哲闻摇头:“一切都好,撤退及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徐佩秋松了口气,她一放松,强撑的精神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也如潮水般褪去。她两腿一软,往下跌去,顾哲闻眼疾手快的抱住她,他摸着徐佩秋的手:“你怎么样?”

  他蹲下身:“上来。”

  徐佩秋愣愣地盯着他看,顾哲闻回头,眼睛含着笑:“我背你下山。”

  “我能走。”徐佩秋突然别扭起来,她白净的小脸蛋染上一层薄红,上辈子这辈子,她还没被男人背过呢。

  “上来。”顾哲闻的语气不容反驳,徐佩秋小心的绕到他后背,略一弯腰,趴了上去。

  顾哲闻起身,双手勾着她的腿,他手劲儿很大,徐佩秋丝毫不觉得疼,反倒觉得安全感满满。她的双手环着顾哲闻的脖子,放在他前方,她歪着头,小脸靠在他的脑袋上。

  顾哲闻走路稳,她丝毫不觉得颠簸。

  “昨天下午下暴雨后,我们停止了训练,等到晚上吃完饭,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那时我想起你的话,就在天黑的时候叫所有人收好了行礼,举着手电筒冒雨转移到了山那边的村庄里。”

  “那边的村庄近,翻一座山就能到,所以我们就近去了那处,在村民的接待下住下了。”

  “今早起来雨停后,我怕你担心,立刻动身赶过来,看能不能碰到你。”顾哲闻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实际上,昨晚的情况比他说的要危险多了,晚上雨大,风也大,煤油灯刚点亮就被大风吹灭,他们只好摸黑把行礼收拾好,迅速撤退转移。他刚带着人从军营离开,下一秒山上的碎石便滚了下来。

  雨大,夜色又黑,视线里完全看不清东西,加上山路泥泞,他们走得很艰难,几乎所有人都摔了跟头,狼狈不堪。

  山体滑坡在继续,还有好几个没及时躲开的人被砸了几个小包。

  徐佩秋听得心都揪了起来,顾哲闻轻描淡写的话里,肯定藏着他不愿意和她说的困难和艰辛。

  他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不愿意把这些事和她说徒增烦恼,他不想让她担心,所以雨一停,他就一个人跋山涉水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的鞋子裤腿上全是泥,连脸上也溅了几滴,泥水已经干掉,贴在他干净锋利的轮廓上。

  徐佩秋心里又气又暖:“下次你不准这样了。”

  “好。”顾哲闻全数应下,虽然背上的少女说不准,但当他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山顶寻他时,从心底涌出的满足和幸福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那一刻,好像什么都值得了。

  “昨天撤退的时候,许困做出了很大的贡献。”顾哲闻轻巧的转移话题道:“其他人又慌张又害怕,他几句话就把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并沉着冷静的领着人从山里逃了出来。”

  徐佩秋心中十分自豪:“许困他一直都很聪明,他很有担当,还很有责任心。”

  “是,等我回去,向组织报告,让组织好好地表扬他,对他以后的路也有帮助。现在组织上缺的就是这种沉着冷静,又聪明机灵的人。”顾哲闻道。

  徐佩秋眼睛一亮,许困有机会升职加薪了?

  “谢谢。”她真心的感谢他。

  脚下的路很泥泞,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耳旁少女软软的声音拂去了心中的一点躁虑:“这是他应得的。”

  下一秒,少女的小脑袋在他头颅上蹭了蹭,一脸幸福。

  “那许困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他?”知道弟弟没事,徐佩秋松了口气,但一直没看见人,没亲自确定他一切安好,徐佩秋那口气始终不能咽回肚子里。

  “我今天除了来找你,也顺便过来和你们生产队队长商量事情,如果他同意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回来。”顾哲闻背着她走过一座山,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汗汇聚到一起,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滑落,沁入洁白的衬衣里。

  “我陪你一起去。”

  “好。”

  背上的少女渐渐没有了声音,顾哲闻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她正趴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她张着嘴唇,贝齿若隐若现。脸颊红润,双手自然的垂在他眼前,毫无戒备和警惕的模样,竟这般娴静和柔软。

  他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放缓了步伐,慢慢往回走。

  今天的景色不错,雨后的天更加蓝,雨后的地更加绿,背上的少女更加讨人喜欢。

  徐佩秋担惊受怕了一整晚,觉没睡好,起得又早,加上小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在顾哲闻的背上睡着了。等她清醒过来,她已经在李爱国的院子里了。

  见到她醒来,顾哲闻关心的走过来将她扶起:“吵醒你了?”

  徐佩秋摇摇头,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她抿抿嘴唇,声音有些哑:“没有,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刚到,还没开始。”

  徐佩秋坐起来,靠在他身上,她看向李爱国,李爱国盯着他们俩,欲言又止。徐佩秋脸一红,赶紧坐正:“那你们先谈正事吧。”

  “大队长,我能不能喝口热水?”

  “可以可以。”李爱国连忙撇头朝屋里大喊:“翠花,给佩秋倒杯热水出来。”

  徐佩秋和顾哲闻齐齐沉默下来。

  李爱国的媳妇儿翠花很快倒了热水出来,她热情的把茶盅递到徐佩秋手上:“佩秋,你先喝着,要是不够,婶再给你倒。”

  “谢谢婶儿。”

  徐佩秋抿了几口,觉得嗓子好多了,她滋润后的唇有了血色,渐渐红润起来。

  李爱国觉得这位少校和徐佩秋的关系不一般,不过佩秋对他们村有恩,他便假装没有看见:“少校,不知道您找我是有啥事儿啊?”

  顾哲闻扶着徐佩秋走过去:“是这样的,昨天山上发生了山体滑坡,我们的军营被损坏,所以我们能不能暂借你们村里住一阵?”

  “平时我们就在附近训练,若是遇到类似昨天的突发性暴雨,我可以让士兵们帮着你们抢收粮食。”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李爱国听还有这好事,瞬间就开心了,有军人在,他们还怕啥?

  “不过顾少校,可能您得先等等,我先开个会,问问大家的意见,看哪些人家能腾出空房子来。”

  “好,麻烦你了。”

  从李爱国家离开,顾哲闻扶着徐佩秋往徐家老宅走,徐佩秋或是因为惊吓过度,身上提不起力气,两腿发软。但村里人多眼杂,徐佩秋又不好意思让他再背自己一趟,加上顾哲闻此时神情疲惫,应当是忙着安排士兵的事情,昨晚一宿没睡。

  徐佩秋推开院门走进去,她走进灶房,从缸里舀了一锅水,顾哲闻点了火,往灶里塞了柴火。徐佩秋盖好锅盖:“我给你热些热水,再去给你找身干净衣裳,你待会儿洗洗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

  “不知道许困的衣服你能不能穿下。”

  她进屋找了找,终于翻找出一件宽松的衬衣和裤子,她把衣服抱在怀里递给顾哲闻:“先将就穿一穿吧。”

  顾哲闻把衣服接过来,他仔细打量徐佩秋的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伸手摸了摸徐佩秋的额头,不烫,体温还算正常,他松了口气:“你昨天是不是淋雨了?”

  徐佩秋犹豫着点头,顾哲闻立即搁下手中的衣物:“我去给你煮碗姜汤,去去寒气。”

  徐佩秋拉住她:“不用了。”

  “不行。”顾哲闻皱着眉,许困说她身体虚弱,必须得注意。

  徐佩秋拉住他:“家里没姜。”

  “我去买,你等我。”顾哲闻说完就往外走去,徐佩秋叫了他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把门关好离开:“好好在家呆着。”

  徐佩秋十分无奈,她真没那么娇气的,她只好回去看着热水,今早她上山的时候,裤腿也溅了一些泥,现在泥干了,轻轻一搓就往下掉。水热好以后,她舀了一盆水把脚冲净,换上了一双干净鞋子。

  隔了小半个小时,顾哲闻拿着两块姜回来了,除了生姜,还有一小块红糖和几颗红枣。他大汗淋漓,雨停后,太阳又重新露出了头,气温渐渐升高,夏蝉不厌其烦的趴在旁边的树聒噪又机械的叫着。

  顾哲闻抹了把脸上的汗:“进屋,我给你煮姜汤。”

  徐佩秋愣愣地跟在他身后,看得眼热,她赶紧眨眼,把眼中的水光敛去:“真不用……”

  顾哲闻仿若没听见,他把热水舀起来装在桶里,专心的把姜洗净,去了皮,切成一片一片的。他把姜片和红枣放进锅里,大火烧开水,等差不多后将灶里的火调小,慢慢炖煮。五分钟后,顾哲闻将准备好的红糖放进去,煮了一分钟。

  姜汤煮好后,他把姜汤舀进碗中,端着搪瓷碗坐到徐佩秋身旁:“烫,小心些。”

  他握着勺子,轻轻吹着勺子里冒着热气的汤水,吹得差不多后,才把勺送至徐佩秋的嘴边。徐佩秋喝了一口,她接过搪瓷碗:“我自己知道喝的,你先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他流了满身的汗,衣襟全贴着衣服,勾勒出衣衫下隐藏的肌肉线条。徐佩秋推了推他,顾哲闻便听话的提着热水进了隔壁澡间,“哗哗”的冲水声在耳边响起,徐佩秋垂眼盯着搪瓷碗里的姜水,笑意灿烂。

  这就是她的男人,温文儒雅,温和细致。

  徐佩秋压不住弯起的唇角,便趁着顾哲闻在里面,放松又纵容的笑起来。

  喝完姜汤,徐佩秋把碗洗干净了,坐在门口等他出来。顾哲闻把自己冲干净,换上了不太合身的衣服,那件宽松衬衣还好,勉强适合,不过裤子就有些短了,只到他的小腿肚,整个脚踝都露了出来。

  他趿拉着凉拖鞋,头发滴着水,徐佩秋赶紧拿起一块帕子走过去,胡乱的帮他擦了几下。

  顾哲闻抓住她的手:“我来,你去休息。”

  “佩秋,在家吗?”李爱国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徐佩秋赶紧缩回自己的手。

  “在。”

  李爱国推门而入,见到换了身衣裳的顾哲闻,他愣了愣,把手中青绿色的新伞拿给徐佩秋:“佩秋啊,这是老钱特意为你做的雨伞。”

  “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刚刚忘记给你了,现在我给你送过来。你昨天帮了我们大忙,你就别推脱了,收下吧。”

  徐佩秋本不想要,听他这么说,她只好接下:“麻烦队长你跑一趟了,改天我亲自去谢谢钱叔。”

  “那行,你们忙吧,我就先走了啊。”

  李爱国严肃的看着她:“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一定要和我们说,都是一个村的人,老徐不在了,咱们有什么困难说出来,互相帮助。”

  “别送我了,就几步路,你昨天淋了雨,好好歇着吧。佩秋,顾少校我就先走了。”

  “慢走。”

  徐佩秋撑开新雨伞,伞面是青绿色的,看起来赏心悦目,清爽幽凉。伞很大,遮三个人有余,徐佩秋有些喜欢,昨天那破伞破了以后她随手丢院子里了,打算等哪天进县里重新买一把。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送,也省了她跑一趟。

  顾哲闻在她身后擦着头发,他终于有机会插嘴了,他道:“你的雨伞坏掉了?”

  “嗯。”徐佩秋把玩着新伞,随意道:“昨天撑着回家的时候坏掉了,在那儿扔着呢。”

  顾哲闻想了想,掰过她的身体:“以后我来成为你的雨伞。”

  他表情认真,他正经的说出这句话时,让人怦然心跳。

  徐佩秋愣住,随后,她“噗”的笑出声来,徐佩秋握着新伞:“顾少校,不能拉拢腐朽人民,不能用糖衣炮弹迷惑人民。”

  顾哲闻跟着她笑:“我只拉拢你一个人,也只迷惑你一个人。”

  徐佩秋的耳朵红了红,她娇嗔的睨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没看出来人民教师顾铁蛋的骚话这么多,听得她脸红心跳,有些无所适从。徐佩秋清清嗓子:“我去给你做饭,吃完后我和你一起去找许困。”

  “不行。”

  “山路颠簸,路程又远,你不许去。”顾哲闻一下子严肃起来,徐佩秋张了张嘴,顾哲闻牵着她:“你在家等我。”

  “我去把许困带回来。”

  徐佩秋张了张嘴,她想反驳,可看着他充满关心的眼神,她泄了气:“好。”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平安回来。”

  “我知道。”

  有了顾哲闻的保证,徐佩秋安了心,有他在,许困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顾哲闻吃了饭匆匆走了,徐佩秋今天没去守场子,呆在家里等她的男人和家人回来。

  天快黑了,她还没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徐佩秋渐渐焦灼起来。她忍不住走到村口,反复的徘徊着,时间越久她心里越慌,这里到那边的路,最多五个小时,六个小时顶天了,现在过了这么久人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徐佩秋脸一白,不安的拔着路边的狗尾巴草。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稍微安心些。

  天色暗下来,村民都回家了,看到徐佩秋,大家主动和她搭话:“佩秋,怎么还不回家?天都黑了。”

  徐佩秋无心应付,她敷衍的回答:“我等许困回家。”

  其他人安慰了几句,三三两两的离开。

  就在徐佩秋按耐不住脾气,准备去找人的时候,顾哲闻领着许困和另外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徐佩秋拽着手中的一大把狗尾巴草跑过去,她立在三个人面前,看了看顾哲闻,又看了看许困,最后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三个男人身上全是泥土,脏兮兮的,顾哲闻才换上的干净衣服,又变得漆黑一片,像刚在土里滚了一圈儿。

  顾哲闻介绍道:“他叫邓永飞,村里房子不够,今晚暂住你家。”

  邓永飞赶紧问好:“同志你好!”

  徐佩秋回以点头,她看向顾哲闻:“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许困救人耽搁了点儿时间,先回去吧。”顾哲闻拉着她往家里走,徐佩秋狐疑的看着他,暂时把疑问憋回了肚子。

  到家后,徐佩秋支开邓永飞去洗澡后,立马转身问罪:“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

  她指着许困,许困心虚的别开眼睛,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些擦伤。顾哲闻见瞒不过她,只好解释:“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滑坡,邓永飞昨晚伤到了腿,恰好他就在滑坡的地方,许困眼睛好,一眨眼就扑过去救人了。”

  “我们花了些时间把他俩挖出来,所以就这么耽搁了一点时间。”顾哲闻生怕她担心,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了。

  徐佩秋气得头晕,她转身抓起桌上的一把狗尾巴草,二话不说作势要打许困,许困连忙跳起来,徐佩秋打一下,他跟着跳一下。在顾哲闻的示意下,许困赶紧求饶:“姐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徐佩秋气得又打了他一顿。

  狗尾巴草打人不疼,就是打在皮肤上有点刺,有点痒。许困缩在门口,双手规规矩矩的握在身前,怂成一团。

  徐佩秋打他,他非但不生气,心里还美滋滋的。他姐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他,唯一的这一次还是因为她气他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许困站在门口反思,等徐佩秋气消得差不多了,他赶紧说道:“顾少校把这么多人的性命交给我,我一定会圆满的完成任务,保护所有人的安危和性命,不辜负顾少校的期望。”

  “你还敢说?”徐佩秋刚歇了口气,听到这话,她蹙着眉,作势又要去抓狗尾巴草。

  许困冲过来把狗尾巴草抢走,许困傻憨憨笑着:“姐,你先消消气,我去给你做饭吃,气饿了吧?”

  “气饱了,吃不下饭了。”徐佩秋没好气的回答。

  许困脸皮厚了不少:“姐你放心,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就算你饱了也想吃。”

  顾哲闻扫了他一眼,许困立马离开,把烂摊子交给顾少校了。

  徐佩秋没错过他俩暗中的眼神交易,她抱着手臂:“该你说了。”

  顾哲闻苦笑:“祸福相依,许困这次因祸得福,不是件坏事,我也拼了命的把他救起来带回来了,没有辜负对你的承诺。”

  “别生气了,晚上咱们做套试题压压惊吧。”

  徐佩秋知道自己生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许困也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她就是心里压着一口气,她就是心里害怕,害怕她最重要的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意外。

  突然听到顾哲闻这么说,徐佩秋表情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后,她叹了口气:“说吧,那邓永飞是什么人?”

  “是我爷爷的朋友,邓老将军的亲孙子,家里的宝贝疙瘩,打小被父母宠得有些纨绔和骄纵,这次他闯了祸,和别人打架打输了,邓老将军觉得脸上没面子,就把他扔到我这里,拜托我好好训训他。”

  “至少让他以后别打架还输给年纪比他小的人。”

  “他的身份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也说过让他低调些,他也没让人发现他是邓老将军的亲孙子,所以这次许困救他纯粹是因为他心地善良,有责任感。”

  顾哲闻捏了捏她的手,柔声说话:“我答应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做到的。”

  徐佩秋叹了口气,还真是命运:“没有下次了。”

  “好。”

  “永飞该出来了,走吧,我去帮许困做饭。”顾哲闻理了理衣服,徐佩秋嫌弃的扒开他的衣服看了看:“做什么饭,赶紧去把你身上的土给我洗干净。”

  她抓起顾哲闻的手,望见他指甲缝里满满的泥土,她脸庞冷冷的:“还有你的手。”

  她眯着眼睛:“要是洗不干净,你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她威胁人的时候,特别像自信心爆棚故作凶猛的野生小兽,虽然凶凶的,却丝毫没有威胁力。

  顾哲闻微微挑起眉梢:“我在房间等你。”

  “……”凑不要脸。

  徐佩秋哼了一声,撇开他的手走了,厚颜无耻。

  顾哲闻发笑,他追上去:“不是说要收拾我吗?我今晚在房间里等你,顺便拿着你的习题册来找我,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不好好做题。”

  “顾哲闻,你可做个人吧。”

  顾哲闻停在原地,努力思考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邓永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身上脸上头发上的泥巴洗干净了,整个人焕然一新,是个俊俏的小伙子,还是一看就特调皮的那种。他眼中有几分肆无忌惮的桀骜,那是家世所带来的底气和任性。

  那份桀骜在看见徐佩秋后立马收敛,他见许困在烧火,他赶紧走过来:“许困我来吧,你去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他的话里充满了感激,徐佩秋心想,本性倒是不坏,懂得感恩,她的脸庞和缓了些。

  许困没有推脱,把柴火交给他走了。屋里只留下徐佩秋和邓永飞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邓永飞就是有些怕她,他乖乖巧巧的添柴烧火,把火照顾得特别细致。

  邓永飞坐得笔笔直直的,像一颗小白杨,他大气不敢出,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许困他亲姐竟然这么漂亮,上次徐佩秋来的时候,他没见着,但听周围的人说起时,他还不信。今日一见,他忍不住开始骂起在他耳边形容的人,肤浅,庸俗,文盲,这么好看的人竟然用那么庸俗的字眼来形容。

  这根本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来的人,倾国倾城,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徐佩秋注意到他变来变去的脸色,她随意的问了一句:“你不舒服?”

  “没,没,我挺好的。”邓永飞赶紧回答,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不敢再乱想。

  爷爷,仙女主动和我说话了,邓永飞心里美滋滋的。

  许困进来舀热水的时候,警觉的盯着邓永飞,这个人怕不是别有心思?干嘛对着徐佩秋笑成那样?他的眼神狠了狠,像护主的小狼崽子。

  邓永飞愣了愣,急忙摆手自己没那个意思,许困才不信,就没有异性能在看见徐佩秋以后不动心的。

  不动心的,那都不是男人。

  许困又威胁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他幽怨的看着徐佩秋,徐佩秋搓丸子的动作顿了顿:“?”

  是不是刚刚把他打得太厉害,他委屈了?

  许困揣着一肚子心事走了,见到顾哲闻,许困立马告状:“顾哥,我觉得邓永飞她对我姐别有用心。”

  “我觉得刚刚他看我姐的眼神不大对。”

  下一刻,邓永飞又收到来自顾哲闻警惕和警告的目光。

  邓永飞:“?”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以为是顾哲闻想起了以前的事,怕他闯祸,给人民造成麻烦。他赶忙端正态度,更加乖巧了。

  徐佩秋看这孩子乖巧又听话,好感度又升了不少,双眼充满了和善和慈祥。

  饭桌上。

  邓永飞左看看顾哲闻,右看看许困,想不通他们俩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永飞,多吃点。”徐佩秋出声打破了饭桌上的安静。

  邓永飞抬头,看见目光温柔如水的徐佩秋,傻笑着点头:“我知道,佩秋姐,你也多吃点儿。”

  下一秒,两个男人犀利的目光如利剑一样刺过来,邓永飞忍不住与他们对视,两人又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聊天说话。

  除了邓永飞,三人十分舒适。

  邓永飞躺在床板上左翻身一下右翻身一下,愣是没想明白。

  他抓了抓头发,算了,不想了,来这深山老林特训一次,还差点把小命丢了,等回去后,他一定要老爷子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哦对了,许困救了他一命,他得叫老爷子好好感谢人家。

  虽然今天许困对他有着陌生的敌意,但他是个有恩必报的好纨绔子弟,他大人有大量,一点都不计较这种小事。

  不过话说回来,许困这么敌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啊?

  抓耳挠腮的想知道,好奇死人了。

  家里房间不够,顾哲闻便和许困睡一屋,家里的俩男人正打算说点悄悄话,徐佩秋拿着习题册敲响了房门:“顾少校,给我讲讲课呗。”

  许困看向顾哲闻,顾哲闻脱衣的动作一顿:“好。”

  许困嘀咕:“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晚上黑不溜秋的又看不见。”

  徐佩秋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考虑考虑影响。不过今天许困心虚,理亏,他不敢自己对徐佩秋说,怕她又拿狗尾巴草打自己一顿。

  顾哲闻关好房门走出去,许困打足了精神打算等顾哲闻回来,不过今天救人太累,眨眼他就睡了过去。

  她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睛对他笑。顾哲闻拉着她,压低了声音:“你胆子不小。”

  徐佩秋满脸无辜:“不是你说的今晚等我吗?”

  “虽然不是在你房间,但我房间也不差,没什么区别。”

  她主动牵着顾哲闻的手,她的手柔软顺滑,小手热乎乎的,还有点烫。

  有些难得。

  顾铁蛋心中正暗自高兴,徐佩秋抬脚关好门后,下一秒就抓起他的手指看,她一个一个的掰着认真观察,顾哲闻修长的手指干干净净,指甲里没有一丁点儿泥土。

  “那只手。”徐佩秋摊着手,示意顾哲闻主动上交自己的手指。

  顾哲闻乖乖的把手搭上她的掌心,徐佩秋满意的勾了勾唇,垂头借着微弱的光继续检查。

  检查到最后一根时,她微微一笑:“被我捉到了。”

  “呐,没洗干净。”

  顾哲闻正沉迷于她柔软的摆弄,他安静又沉默地注视她,他的目光轻淡地滑过她的眉眼,滑过她的鼻,滑过她微微翘起的唇,最后落在她纤长雪白的脖子上。

  他恍惚了一下,思绪被她周身微弱的光亮拉得有些远。

  徐佩秋一出声,他立刻低头,小指甲里有一点点褐色的痕迹,顾哲闻无奈的放下手:“任由处置。”

  徐佩秋抿着唇笑:“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罚你,你先给我检查作业。”

  她压着顾哲闻坐下,把习题册拿出来给他,顾哲闻坐在小桌子前,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看书。徐佩秋脱了鞋坐在床上:“认真点儿,不许偷懒。”

  顾哲闻摇摇头,这小丫头是在故意折腾他呢。

  少女的幽香清晰可闻,伴随着小桌上新鲜的一束野花,沁人心脾。顾哲闻叹了口气,认真的看起来,他摒弃脑海的杂念,专心检查她的答案。

  徐佩秋的字迹有气无力的,和第一次比起来,像无精打采的小猫。

  他忍不住侧了侧身,徐佩秋手背支着脑袋,见他动作,立刻阻止:“不准偷懒。”

  顾哲闻只好转回头,屋子里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儿,床上响起轻微的动静,顾哲闻侧耳倾听,动静立马停了,恢复了安静。他拿着铅笔把徐佩秋的错误答案圈出来,一道题一道题的检查。

  半个小时后,顾哲闻将她这段时间做的试题全部检查完毕,他回头,打算叫徐佩秋过来看看。床上的人闭着眼睛酣然熟睡,她背靠着床头,怀里抱着枕头,微张着嘴,小脑袋歪着,黑发凌乱。

  顾哲闻宠溺的笑了下,小心推开凳子走到床边,徐佩秋睡得很熟,连他走到床边都没发现。她昨晚就没睡好,今天早上在顾哲闻背上睡了小会儿,也没什么用,一整天都头晕脑胀的,只想睡觉。

  下午时分,她心里惦记着许困,强撑着精神等他回来。

  现下一放松,她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睡梦中。

  顾哲闻把她抱起来,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徐佩秋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她皱眉睁开眼睛,从眼缝里看着人,她抓住顾哲闻的手,声音虚弱:“铁蛋,冷。”

  “冷?”这大热天的怎么会冷?

  顾哲闻连忙看向她,脸蛋红润,红得有些过分,额头流着汗,唇色苍白。他伸手摸了摸,额头很烫,发烧了!

  顾哲闻心揪了起来,他连忙转身,徐佩秋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等我,我找车送你去医院。”

  徐佩秋迷迷糊糊的点了头,把手缩了回来蜷成一团,好冷。

  头也痛,浑身都不舒服。

  顾哲闻返回许困的房间,他把许困叫醒,许困揉了揉眼睛:“顾哥?”

  “佩秋发烧了,你先照顾她,我去取我的车,几分钟就回来。”

  “什么?”许困的瞌睡一下没了,他立马掀开被子,急急问道:“我姐她怎么发烧了?她没事吧?她……”

  “你先别急,我去取车,把她送去医院打一针就好了。”

  许困怎么可能不急?他都快急死了。顾哲闻拿着手电筒冲进了黑暗中,邓永飞被俩人吵醒,他打开房门:“发生什么事了?”

  许困懒得理他,一朵对徐佩秋别有用心的烂桃花。

  邓永飞揉揉眼睛跟着他进屋,他见到徐佩秋不正常的脸色,当即明白过来:“这么晚了,医院也该关门了。”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这句话,许困心里急得快起火了。

  他的双拳紧紧握在一起,沉默地垂着眼。徐佩秋发烧了,是昨天淋了雨,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莫非是村里的那些人又欺负她?顾少校说她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下午没见就发烧了?

  许困心乱如麻,脑子气得胀痛。邓永飞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他默默地闭上嘴巴,跟着担心起来。

  顾哲闻骑着他的小车回来了,许困赶紧把徐佩秋抱起来,一回生二回熟,根本不用顾哲闻指示,许困把徐佩秋往顾哲闻身前一放,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顾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姐。”

  “放心,我有熟人在医院,不会有事的。”

  “你们快回去休息,明天如果我没回来,就让大家休息一天,下雨时记得帮人家干活,别闲着。”

  许困和邓永飞看着他没入黑暗中,只有车前绑着的手电筒射出一道直直的光,一个转弯,那条光倏地消失。许困的心渐渐往下沉落,他有些自责:“她身体不好,今天我不该让她这么担心的。”

  始作俑者邓永飞连忙安慰他:“那我写信叫我家里多给我寄些补身体的东西,给佩秋姐好好补补。”

  许困脸上的担忧还未散去,却在眨眼间被警惕所代替。邓永飞茫然的握着自己的手:“你救了我的命,这些东西只是我的小小意思。”

  许困很想拒绝,可徐佩秋需要那些好东西补补,他沉默一阵,终究没有拒绝。

  罢了,人情以后他慢慢还吧。

  见他没有拒绝,邓永飞的心终于落下,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许困的肩膀:“先回去睡觉吧,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许困甩开他的手,独自进屋,邓永飞瘪瘪嘴,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份上,再忍忍。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进去前,他回头凝望着黑暗,得平安回来才是。

  顾哲闻载着徐佩秋赶到军医院时已经是半夜两三点钟了,院里医生不多,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听到报告,值班医生赶紧出来迎接。顾哲闻抱着人:“她发烧了,烧了一夜。”

  “那赶紧的,小萧,你快去把东西拿来。”

  “诶好咧!”

  一阵手忙脚乱,徐佩秋被放置到病床上,打了针后,早上她的烧终于退了,顾哲闻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天已经亮了,昨晚的值班医生准备下班,他看见顾哲闻还守在病床前,他忍不住走进来:“顾少校,您一宿没睡了,这里有护士照顾着,您赶紧回家补补觉吧。”

  “你先下班吧。”

  值班医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自己走了。之前都传顾少校在外面看上了一位漂亮姑娘,他还以为是院里的人没事瞎传的,没想到竟还是真的。而且看顾少校这表现,怕是用情不浅啊。

  顾哲闻再次确认她退烧后,打了个哈欠,他不知道徐佩秋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打算先叫人去备点粥。备了粥,徐佩秋却一直没醒,顾哲闻撑了半天,实在撑不住了,到隔壁房间的空床位上躺着歇下了。

  快两个晚上没睡,倒真有些困了。

  一上午的时间,足够各种消息传遍整个医院。

  大家都知道,顾少校又把之前的那个女人带到医院里来了,纷纷猜测顾少校和她是什么关系。

  有胆子大的,偷偷摸摸的蹲在门口,打量徐佩秋。

  虽然闭着眼,但看那精致的模样,是比一般的姑娘要好看得多,哪怕人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也美得跟幅画儿似的。

  病房门口熙熙攘攘,说话的议论声吵得徐佩秋头疼。

  她有起床气,醒过来后,她皱着眉扫了圈门口的人,觉得厌烦。她撑着靠坐在病床上,端起旁边杯子里的热水,喝了几口。

  看到熟悉的环境,再加上屁股针扎般的疼,她大概猜到自己又发烧了。

  顾哲闻此刻不在她身边,约莫也是因为半夜送自己过来,加上又守了一上午,现在实在撑不住跑到哪儿补觉去了。

  门口有护士挤进来:“你醒了。”

  “顾少校在隔壁房间,用不用我帮你把他叫醒?”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十分友善。

  “不用了。”徐佩秋摇头,她肚子有些饿了,便仰着头询问她:“你们这儿有吃的吗?”

  “有,顾少校随时准备着呢,您稍等,我马上给您端来。”

  徐佩秋压了压翘起的嘴角,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和细致,想让人不喜欢都难,她又有些开心,这就是她的男人。

  小护士很快端着一碗鸡肉粥回来了,她小心的把搪瓷碗放到徐佩秋的手上,声音温柔:“小心点,烫。”

  “谢谢。”徐佩秋拿着勺子吃了一口,米粒是炖烂了的,又香又软,粥里的鸡肉切得很碎,顺滑可口,粥很好喝,徐佩秋一次性喝了大半碗。最后她吃不下了,便把碗放到旁边。

  小护士有些惊讶:“你不吃了吗?”

  “我饱了。”

  喝粥的时候徐佩秋注意到,门口一直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盯着她瞧,两人视线不小心对上后,对方朝她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徐佩秋想了想,现在自己唯一能被人惦记上的,只有顾哲闻。

  但是顾哲闻,也是唯一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只属于她的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