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沈复和宁宁下了车, 沈复微微偏过头, 侧目看着身后的宁宁。

　　“没落下什么东西在车里吧？”他问宁宁，借着看她, 不动声色往她身后也扫了扫。

　　看到刚才一直紧紧盯着他们的男生也下了车, 视线依旧黏在他们身上。

　　宁宁粗略翻了下背包，东西都还在。

　　“没忘东西。”

　　“嗯, 那我们走。”沈复收回视线, 继续看着前方。

　　他脑内搜索男生的脸，想起刚上公交车时，他也是在他们进车后才匆忙赶上来的，为了坐上公交, 甚至做出当众追车敲车门的举动, 迫使公交车司机停下来。

　　宁宁注意到沈复的走路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沈复松开握着她的手, 脚上速度没缓下来。

　　宁宁小跑跟着。

　　俩人走了得有十几米远，行至交叉路口处, 沈复一转歪，走向了右边道路, 宁宁跟着走了过去。

　　沈复蹲下身体，双手去勾鞋带：“等下，我鞋带松了。”

　　“好。”

　　沈复低头整理鞋带, 余光往身后瞄了瞄。

　　发现那个男生跟着他们从十字路口往右转了过来。

　　事不过三。

　　已经“巧合”了三次, 百分百是来盯梢的没跑了，男生模样青涩稚嫩，十六七岁的年纪, 衣着打扮也是典型的学生风格，穿着黑色运动裤。

　　二中对学生校服要求不高，裤子只要是黑色的就行。

　　他十有八九是二中的，确切地说，是丁落的人。

　　沈复站起来，抬步往前走。

　　这条路可以回家，但是绕远了，宁宁小声提醒他：“我们回家吧？到饭点了，而且你的眼睛也需要上药了。”

　　沈复微微低了点头，视线落在她漂亮的脸上：“你手上有伤，做饭还得碰水不利于伤口恢复。”

　　意思是晚饭在外面解决。

　　“小伤，不碍事。”宁宁说。

　　她不太喜欢外面的饭菜，油和调料都过于重，即使是标榜的减脂餐，含盐量也都是超标的。

　　沈复说：“做了大扫除没少花费力气，累了，在外面解决吧。”

　　他已经连续表达了两次这种想法，又特意讲了理由，宁宁没再说什么，做了让步。

　　宁宁在回家吃还是外面吃的问题上做了退步，为了补偿，沈复把晚饭的选择权交给了她。

　　“你想吃什么？”他问她。

　　宁宁搓了搓手：“这么冷的天，很适合吃火锅啊。”

　　其实冷不冷的无所谓，她就是单纯地想要吃火锅，之所以找个理由，是怕沈复不同意。

　　沈复这回出奇地好说话，二话没说，直接带她去了海底捞。

　　宁宁拿着平板点餐，边看菜品边和对面的沈复商量：“鸳鸯锅还是四宫格？”

　　“四宫格。”

　　宁宁看了看沈复眼底的淤青，下意识就想选最为清淡的三鲜锅底：“三鲜……”

　　沈复说：“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锅底点两个就够了。一个番茄锅底，一个牛油麻辣锅底。其他两格免费的清水锅就可以。”

　　宁宁怔了怔，这两个锅底都是她最爱吃的。

　　不知沈复是有意照顾她的口味还是出于巧合，她盯着他看了会儿，他脸色平淡，正微低着头把手机塞进服务员发的保护套里。

　　他不热情，宁宁也没再此事上过多纠结。

　　她问沈复：“你现在这种情况吃辣不好吧？”

　　沈复说：“我可以吃番茄锅。”

　　“好。”宁宁在锅底界面点了番茄锅和牛油锅底，下了单。

　　小胡坐在了他们身后不远的隔壁桌。

　　热情的服务员为了不让单独来的客人感到孤独，给与了更加热情的照顾。

　　一会儿送来熊一会儿送果盘一会儿送甜品。

　　热情得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个腼腆内向的人，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交流，他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

　　服务员说：“好的客人。”

　　没几分钟，服务员再次笑眯眯过来，手里捏着一些简易道具：“我给你出个谜题吧？答对了会有八折优惠哦。”

　　小胡：“……”

　　笑容逐渐僵硬，他真的疲于应对这种过于周道的服务……

　　沈复把他的尴尬看在眼里，低头笑一笑，他就喜欢看人自作自受。

　　宁宁很多次栽在他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里，对此深有阴影。

　　见他笑，她防备心起：“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复说。

　　宁宁：“……”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他哪回这样笑，不是有人在倒霉的？

　　宁宁悬着那点儿不安的心思吃完了饭。

　　“我们回去吧。”以前这个点儿她早就开始学习了，现在连书本都没摸着，心里空落落的。

　　沈复却没有回去的意思。

　　“时间还早，要不要看场电影？”

　　宁宁早前对他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就心存怀疑，现在她确定了，他就是在拖延时间不让她回家。

　　她放下筷子，多了几分郑重：“沈复。”

　　沈复问：“怎么了？”

　　宁宁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瞒着我？”

　　“……”沈复无所谓地笑一笑：“我就算做了亏心事也不会瞒着你。”

　　猛然入耳，竟有一种情话的味道。

　　宁宁懵了一瞬：“什……什么？”

　　沈复垂眸觑她：“你有什么好让我隐瞒的？我又不惧你什么。”

　　“……”

　　情个腿儿腿儿……

　　宁宁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拖时间不让我回家？”

　　“……”沈复慢悠悠地说：“你就不怕别人发现我们住一起吗？”

　　宁宁惊讶，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有人跟着我们？”

　　被跟踪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危险系数太高，她有些惧意，眼睛微微睁大，唇角也不自觉地抿紧了些许。

　　沈复把她的不自在看在眼里。

　　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最终不想让她这么担惊受怕下去。

　　“没有。”他说。

　　有些事，他能扛得住，就没必要让她知晓，免得徒增烦恼。

　　宁宁垂了下眼皮，遮住了不满的情绪。

　　那就是沈复又在故意折腾她了，明明知道她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还在这故意拖延不让她做功课。

　　宁宁现在一心想回家：“我只想多点时间用来学习，其他事无所谓的，随缘，不强求。”

　　沈复冷眼看着她恩将仇报：“你不怕有人发现我们一起住？”

　　“没什么好怕的。”宁宁说。

　　沈复问：“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撇清关系么？”

　　宁宁说：“你都说了是之前……”

　　沈复眼睛涣散了一秒，片刻后，他笑了：“好。”

　　“嗯？”

　　沈复把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我们回家。”

　　沈复和宁宁喊了服务员过来开始付款。

　　小胡还没吃完，见他们开始结账，他也赶紧开始扫码支付。

　　服务员一个劲儿地安慰他这个“孤独使者”：“您稍等一下，我给您打八折。”

　　“……”

　　沈复和宁宁付好钱后出了海底捞。

　　小胡赶紧说：“算了就按原价了。”

　　他飞快点了支付，准备走的时候服务员伸出双臂虚虚拦了他一下。

　　“您稍等一分钟可以吗？给您准备的小礼物马上就要打包好了。”

　　“……”小胡说：“不用了，送给你好了。”

　　他趁服务员没反应过来，飞快侧身跑了出去，用尽了全力踩着步伐，比中考时侧八百米跑得还快……

　　开始的时候沈复和宁宁是用慢走的，刚吃了饭，即使宁宁归心似箭，为了身体着想怕胃下垂，还是选择了慢走的方式消化食物。

　　走了二十多分钟快到小区的时候，沈复走路速度忽然快起来。

　　宁宁开始还跟着，再发现他越来越快后，就不太想跟了：“你先回去吧，我慢慢走着回去。”

　　沈复小跑着退了两步到她身边，原地踱着步，垂眸瞧着龟速移动的宁宁：“跑起来。”

　　“跑不动。”宁宁拒绝。

　　沈复并不强迫她跑，只懒洋洋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因为一个人无聊就先睡了。”

　　题目什么的更是讲不了了。

　　宁宁：“……”

　　她化学知识点是补齐了，可数学还没呢！放学前留了好几个存在不确定的知识点等着沈复讲呢，要是晚上不讲清楚，以她对学习的痴迷程度，估计一晚上都睡不好了。

　　沈复说不等她就不等她，撒开腿就往前跑。

　　“……”宁宁默了默，还是追了上去，选择为学习而折腰：“你……你等等我呀。”

　　沈复没停，只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宁宁努力跟到他身边：“跑那么快干什么？”

　　沈复说：“火锅热量高，运动一下免得发胖。”

　　宁宁：“……”

　　宁宁不情不愿地跟他身边跑着。

　　沈复心里埋汰她是小白眼狼。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甩掉后面一直跟踪他们的小尾巴，免得让人知道宁宁和他一起住，他到无所谓，可他看得出宁宁是不太想让人知道他们同居事情的。

　　沈复带着宁宁进了小区后绕着走，从2号楼后面绕道四号楼，卡住了身后的视线。

　　等小胡追到2号楼后面的时候已经没了沈复和宁宁的影子……

　　这是别墅区，和普通小区设置的地形不一样，小胡一时间摸不出楼型规律，越走越偏，不一会儿就转向了。

　　他想出小区都出不去，兜兜转转大半天，竟然迷了路，连出口都找不到。

　　宁宁和沈复回了沈家。

　　俩人平时都在客厅学习，客厅的桌子不是正经的学习桌，趴在上面写东西不是很舒服，要是平时还无所谓，现在他们在学校打扫了将近四十分钟的卫生不说，又跑了这么久的路，宁宁身体格外疲倦。

　　她跟沈复商量：“在桌子上趴着不方便，回我房间学习可以吗？”

　　反正在哪里学都是孤男寡女两个人，不差这一点改变了。

　　沈复说：“好。”

　　刚运动完不能直接洗澡，他们准备先学一会儿。

　　宁宁卧室。

　　她第一时间是去拉开窗帘。

　　沈复制止她：“别拉窗帘。”

　　虽然暂时甩掉了小尾巴，但难保他不会还在小区，万一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就不行了。

　　宁宁不解：“嗯？”

　　沈复说：“刚跑这一路身体热，吹风容易感冒，而且外头天黑了没什么阳光，开窗帘意义不大。”

　　宁宁想想也是：“好。”

　　小胡挫败地拿出手机，给丁落汇报进展：“喂，老大，对不起，我把人给跟丢……”

　　他一边说，一边无措地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出去的路。

　　这么一抬头，忽然看到了面前别墅的二楼窗户后宁宁的脸。

　　宁宁正抬手拉着窗帘，几秒的功夫就把窗帘拉上，小胡只看到米白色的窗帘，在看不到其他了。

　　但小胡清楚地看到了的确是宁宁没错。

　　而且……

　　她身旁还站着沈复……

　　小胡尖叫：“啊啊啊——”

　　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丁落问：“怎么了？”

　　“老大！我看见宁宁了！”

　　丁落很高兴：“她现在在哪儿？”

　　小胡激动地语无伦次：“她、她、她进家门了。”

　　丁落追问：“她家在什么地方？”

　　知道她家在哪儿就好办了，他天天蹲她家门口，每天都陪她上下学，烈女怕郎缠，不信她不心动。

　　小胡怕丁落不高兴，他声音放低了一点，心虚地说：“我看见她和沈复一起，他们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是沈复家还是她家……”

　　“……”丁落那边久久的沉默着。

　　小胡问：“老大，他们不会同居了吧？！”

　　丁落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宁宁多冷艳的姑娘啊，哪里会那么随便！

　　他不信邪，总觉得小胡看差了：“地址发我微信上，我这就过去。”

　　“好。”

　　小胡赶紧发了定位过去。

　　并且加了句：“他们在6号楼。”

　　丁落身边的齐刘海看见地址后万分震惊：“这可是别墅区啊，家家户户独栋别墅，有钱人啊！也不知道是宁宁家还是沈复家，谁啊那么有钱！”

　　丁落打了车，坐上车后他对齐刘海说：“二陈不是考进一中了么？你向他打听打听知不知道沈复或者宁宁住哪儿。”

　　“好。”齐刘海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搜通讯录。

　　不一会儿，二陈就回了电话过来。

　　“老大，打听清楚了！”二陈把打探的情况说给丁落听：“沈复太低调了，打听不出他的住址。宁宁也没说过住哪儿，不过她哥哥倒是没少喊过人去家里玩儿，他们家就在那个小区，但不是你说的6号，是隔壁的7号，他们家在7号。”

　　丁落和他客套：“好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二陈说：“丁哥，宁则玉最近没喊过人去家里，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他最近都是和他同班的池奔一起住。”

　　丁落问他最关心的问题：“宁宁呢？她住哪儿？”

　　二陈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打听不出来，她最近也很低调，不像以前那么张扬了，关于她近期的事不好打听。”

　　“成，谢了兄弟。”

　　二陈说得明白，宁宁家是7号别墅。

　　可是当丁落一伙人来了之后，小胡却言之凿凿地指着6号说：“就是这！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二楼的，喏，你们看，就是那个房间，窗户后面就是他俩。”

　　丁落脸色不是很好看：“你确定是这里，而不是隔壁？”

　　小胡点点头，万分肯定：“确定。”

　　如果说7号是宁宁的家。

　　那么6号……

　　就很有可能是沈家了。

　　小胡说：“从他们进去开始我就一直守着，没见有人出来过。”

　　丁落没再就纠结几号楼的问题。

　　他说：“守。”

　　既然不是宁宁家，那么宁宁早晚会出来。

　　到时候只要继续跟着，就能看出宁宁家到底在哪儿了。

　　======

　　苏品给宁则玉发信息。

　　【小玉，我什么时候能通过审核进群啊。】

　　今天丁落堵宁宁，还是苏品通风报信的。

　　宁则玉这会儿对他很是放心：【嗨，都是兄弟，你还用审么？这就拉你进群。】

　　但是宁则玉没把他拉进微信群，而是重新建立了个Q/Q群，把他和池奔、勇子、乔妹儿拉了进来。

　　宁则玉给几个人都上了管理员权限。

　　苏品：【小玉，咱们下午和二中PK的事儿贴吧上火了，现在很多人都吃沈宁CP，我不少朋友都想加群，能把他们拉进来不？】

　　宁则玉：【把每个人的号码和名字记录下来，确定是本人再拉进来。万一混进来个黑子之类的咱们也好查。】

　　苏品：【好！】

　　一会的功夫，苏品就拉了五六个人进来。

　　宁则玉连发了四条群公告。

　　【沈宁CP守护群正式成立了！】

　　【我们的宗旨是：扫除沈宁CP道路上的一切绊脚石！】

　　【头号黑名单：丁落！】

　　【严防此人！严防此人！严防此人！】

　　苏品：【收到！】

　　======

　　宁宁和沈复在她的房间学习。

　　沈复在给她把题材分析完后便去洗了澡，洗完后回到宁宁的房间又帮她答了几道题后就捧着手机一直在看着什么，他戴着耳机，没有打扰到宁宁做题，宁宁由他去了。

　　宁宁把相关题材刷了一遍，确定不存在误区后才放下了笔，因为长久低头，她的脖颈已经发酸，她转了转脑袋和脖子，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身体。

　　宁宁这一转头，就看到沈复正捧着手机看，嘴角勾着笑得古怪。

　　“看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沈复放下手机，目光改投到她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或许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宁宁：“……”

　　她没去钻研他模棱两可的话：“我去洗澡了，你帮我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做错好吗？”

　　“嗯。”

　　宁宁抱着睡衣和需要更换的的衣物去浴室了。

　　沈复没有检查她的题目，而是先捧着手机看了两眼。

　　他看的是沈家室外的监控，丁落带着两个弟兄正蹲在沈家不远处的草丛旁盯着窗户看，他们已经蹲了两个多小时，此时表情都不太好看。

　　沈复笑一笑，把手机丢在桌子上，拿起宁宁的练习本给她检查对错。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宁宁才回到卧室。

　　她第一句话就是：“怎样？有错题吗？”

　　沈复说：“全部都对。”

　　他发现她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透且进步飞快，照着速度，三个月内就能从吊车尾挤到年级前十。

　　他难得赞赏她一回，偏头过来瞧她，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端着的盘子，盘子上摆着冰块和需要上的药。

　　“……”

　　沈复脸色沉了沉。

　　中午上药时麻麻的触感他现在还印象深刻，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家外面。

　　齐刘海肚子饿得咕咕叫：“老大，咱回去吧，这都快十点了，宁宁应该不会出来了。”

　　丁落额头上包着一圈纱布。

　　小胡看着就替他难受：“是啊老大，你这额头上还有伤呢，得好好调理才行，回去休息吧。”

　　他俩没直说，但都觉得宁宁是和沈复已经同居了，没必要等了。

　　丁落坚决不信。

　　“不可能。”

　　丁落围着沈家转了一圈，最后跑到宁宁窗户前的大树上抱住。

　　齐刘海看他像是要爬树，担心得不行：“老大，你干嘛？你头还伤着呢，万一摔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丁落小声呵斥，不让他们再说话。

　　“嘘！”

　　齐刘海和小胡对视一眼，谁都没勇气把丁落拉下来，只得由他去了。

　　有人从沈家经过，一个小孩看到了这一幕：“妈，那家有人爬树——”

　　他妈妈往沈家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高挑的少年正在缓慢地抱着树往上爬。她看不见他们的脸，看身形像是沈复。

　　她笑一笑，觉得年轻真好，活力四射的：“嘘，别嚷嚷，那是你小复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他常常这么爬着玩儿。”

　　小孩奶声奶气地问：“他怎么不走正门呢？”

　　“因为不想让他家里人发现呀所以才偷偷地，他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你不要把这事说出去，也不要大声嚷嚷。再说他正爬着树呢，你一叫，吓到他了，让他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

　　“好，那我不说了。”

　　“嗯，走。”

　　丁落爬到靠近窗户的位置就停了，小胡和齐刘海也纷纷爬了上来。

　　三个人八爪鱼一样地抱着树听墙角。

　　宁宁只是拉了窗帘，并没把窗户关上，再加上夜深人静，他们还算听得清楚。

　　宁宁把冰块包在毛巾里，往沈复眼下敷，沈复却躲过了。

　　宁宁哄他：“你快一些，别磨蹭啦。”

　　沈复说：“不要。”

　　宁宁说：“配合点行吗？”

　　沈复说：“不要，这样不舒服。”

　　齐刘海震惊。

　　自动脑补出宁宁骑在沈复身上色..诱沈复为爱鼓掌，沈复却死活不肯进入的画面。

　　他鼻腔一热，险些有鼻血流出来。

　　他赶紧仰了仰头，防止鼻血流出。

　　我擦这么劲爆的吗！

　　在最上面的丁落听到他的吸气声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旖旎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丁落抬脚踩了踩他的头发，小声说：“别想歪了。”

　　齐刘海点点头，看向丁落的眼神里多了丝怜悯。

　　唉，好好的老大，还没追上呢就先被戴了绿帽子。

　　丁落快被他那同情的眼神气死了，他低声训斥：“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打游戏也会这么说的好吗。”

　　齐刘海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宁宁还在劝沈复：“刚开始是有点刺激啦，等慢慢适应就好了。”

　　沈复说：“不要。”

　　齐刘海：“……”

　　刺激两个字都用上了，还说是他想歪了吗？！

　　丁落坚持自己的想法：“用游戏形容刺激很正常好吗？”

　　齐刘海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

　　丁落：“……”

　　要不是担心树太高把人摔伤，他真想一脚把齐刘海踹下去。

　　宁宁拿着冰块试图往沈复眼下放：“你不要再躲啦，让我给你上一上吧，情况只会比现在好。”

　　沈复脑袋一偏，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对于沈复孩子似的逃避上药行为，宁宁很无奈：“你到底让不让人上了？！”

　　丁落：“……”

　　这次不止齐刘海，就连小胡都同情地看向了丁落。

　　丁落：“……”

　　他连自自欺人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宁宁伸出左手捏住沈复下巴，不让他躲，右手飞快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怼在了他的伤口上。

　　冰凉凉的触感传来，激得沈复倒吸一口凉气：“嘶——”

　　丁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叫声！！！

　　宁宁拿着冰块细细在沈复眼下轻柔：“怎样？是不是比想象的舒服多啦？”

　　沈复面无表情：“一般般。”

　　丁落：“……”

　　宁宁到底喜欢沈复什么？！这个人渣，得了便宜还卖乖！！

　　宁宁把冰块移开，准备给他擦药。

　　沈复往后仰了仰身子，想要拒绝：“你好了没啊？我困了。”

　　宁宁执意把棉签没入药里，然后抬起擦在沈复眼睛上：“我也困呀，你配合一点，早点上完就能早点睡觉。”

　　丁落：“……”

　　一口一个上完……

　　啪嗒一声，丁落的心都碎了。

　　他听不下去了，往下看了一眼，对一直给他目送怜悯关怀的两个人说：“走——”

　　几个人陆陆续续下了树。

　　丁落心思格外沉重，最后往下跳的时候没站稳，跌了下来，齐刘海和小胡赶紧去扶他：“老大！你没事儿吧老大！”

　　丁落摇摇头，他几天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给折腾得够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初中的时候就听过宁宁的芳名，从同学那里见过她的照片，她确实漂亮，但没让他有太大的感觉，他长得好，身边好看的姑娘没断过，真不缺宁宁这一个。

　　但自打上次电影院惊鸿一瞥，就再也没忘记过她。

　　她神色冷冷清清的，偏偏长相又格外美艳，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出现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违和。

　　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说的就是宁宁了。

　　她屡屡出现在他的梦中，也成功让他起了惦念之心，那是让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并不足够了解她，可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她。

　　他知道这个爱的理由孟浪了，也轻浮了，但他就是爱上了……

　　他并不为此感到羞耻，相反，他很骄傲，因为他终于有了感情，他想起她时，要比之前所有的风流游戏加起来的快乐还要多。

　　起因不重要，情深才是真。

　　齐刘海抬着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忍不住感叹：“宁宁真猛啊，霸王硬上弓啊！”

　　小胡也跟着感叹：“看来一中传得那些是真的啊。”

　　齐刘海问：“传什么了？”

　　小胡说：“就说宁宁追沈复追得厉害，都追到男厕去了，假装走错厕所，其实就是为了偷窥沈复……”

　　丁落听不下去了。

　　他轻声吼了俩字：“闭嘴！”

　　他越想越气，抬手一拳砸在树上。

　　他仰着头顶着宁宁的窗户好一会儿：“宁宁一定是被他诱骗的！不行，我要去保护宁宁……”

　　齐刘海：“……”

　　小胡：“……”

　　宁宁被沈复骗？他们明眼人都听得清楚好吧，是宁宁软硬兼施地诱骗沈复才对吧……

　　他们没敢把话说出来，知道被爱迷了双眼的丁落压根不会听他们话的。

　　在他们内心疯狂吐槽的功夫，丁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向沈家大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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