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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失态


第91章 失态

  时任吏部员外郎的黎宏昌一家被判斩首, 无一幸免……

  肖缝卿手中猛然一僵。

  眼中的黯沉好似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虽然极快的速度, 肖缝卿便平和得掩饰过去,但因为深知此时不宜过多显露,便连早前的寒暄应酬都免去了多半。

  于沈逸辰而言, 一向谨慎沉稳的肖缝卿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肖缝卿应当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直接说出黎宏昌一案来。

  也更没有想到这件事他会从自己口中听到。

  肖缝卿心中不震惊是假的, 而这故作的淡定,也似锁了一层石灰一般, 乍一看风平浪静, 实在隐隐灼人。可姜始终是老的辣, 肖缝卿运筹帷幄多年, 何等的心性,不会至于在听到“黎宏昌一案”五个字便分崩离析。

  便是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也不过端起茶杯, 多饮了两口茶,少接了沈逸辰几句话。

  这样的年纪便城府如此深。

  沈逸辰心想,黎家一门被没门,肖缝卿是磨平了多少心性?

  沈逸辰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面对景帝,他选择步步退让, 否则上一世以怀安侯府的底蕴,他又岂会遭了景帝的忌讳?

  沈逸辰敛了思绪,继续伸手给肖缝卿斟茶:“看, 一时光顾着说旁的事情,竟忘了正事来, 我今日请肖老板来,是请托肖老板帮个忙。”

  先前说的是旁事,不过随意寒暄的开场白?

  肖缝卿瞥目看他。

  肖缝卿心中拿捏不清对方真实的意图。

  从前只听听说沈逸辰气盛,他想不是他能轻易攀结上的对象,所以朝堂上下,只要他在怀安侯这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特意引人瞩目。

  而如今,他越发觉得对面的怀安侯看不透。

  黎家一案从对方口中说出真假参半。

  若是真,那此事还能和他绕到所谓的正事上,那沈逸辰是什么用心?

  可若是假,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可无论如何,黎家一案犹如芒刺一般,刺得他生疼。

  肖缝卿嘴角微微勾了勾,清风流水道:“侯爷太过见外了,普天之下等着为怀安侯府尽力的商人不说一万也有一千,侯爷能想到肖家,自是肖家的幸事。若是肖某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侯爷尽请吩咐。”

  沈逸辰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本侯喜欢同肖老板这样的商人做生意。”

  肖缝卿陪笑。

  “郭钊。”沈逸辰唤了声。

  郭钊上前。

  肖缝卿看了看他,虽不知郭钊深浅,但他怀中持剑,一脸不苟言笑,又能跟在沈逸辰身边做近侍,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肖缝卿只见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青铜器模样的酒杯,递给沈逸辰。

  沈逸辰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惋惜叹道:“这盏青铜酒杯应是千年前的古物了,也是家父在世时最喜欢的珍藏,不说价值连城,却是本侯最大的念想。家父过世多年,这盏青铜酒杯我一直收着,前不久,不慎被摔掉了一个角的纹理,便一直寝食难安。这类青铜酒器不同旁物,虽想修复,却需得找一技艺精湛之人,否则无同于毁掉了这一古物。肖老板请看。”

  他伸手。

  肖缝卿接过。

  是年代久远的青铜器皿,技艺早就失传,想仿无法仿造出千年前的恢弘大气。

  只是杯角之一,确实是被撞击过,虽然不至于撞坏,却断了纹路。

  如此精致的古器,委实可惜。

  肖缝卿抬眸看他:“侯爷想让肖某怎么做?”

  沈逸辰一脸陈恳:“肖家是国中首富,肖家经营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肖家的生意在全国各处都有,在商言商,若是肖老板出马,定然能比我这怀安侯府的暗卫更快寻到可以替本侯修补这青铜酒杯之人。”

  让他寻人修复这古器?

  肖缝卿尚在思忖,又听沈逸辰道:“我这怀安侯府的暗卫,让他们查人查事可以,却做不来这精细的活儿,早前浪费了月余时间,不知在瞎忙活什么,唯独靠谱一些的,就说江宁冯家的后人,兴许会这门手艺。”

  江宁冯家?

  肖缝卿看他,不知他是有意无意。

  江宁冯家是黎家的姻亲。

  在黎家一案中受了牵连,所说没有灭门,却也受了不少牵连。

  他事后确实去寻过冯家的人。

  冯家的人是受黎家牵连,他心中有愧,就出钱给冯家的人在曲垣寻了一桩生意谋生。

  但由得身份缘故,他从未对冯家的人说起过他是黎家的未亡人。

  江宁冯家早就不在江宁,沈逸辰自然寻不到。

  又是青铜酒器,又是江宁冯家……

  肖缝卿不知沈逸辰口中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只是对方从容不迫,他亦宁静淡泊:“江宁冯家,听闻早前可是做陶瓷的?”

  沈逸辰点头:“是,肖老板果然有见识。本侯本还想着能让这冯家的人替本侯修复这酒器,可暗卫说,不知冯家迁去了何处,只听人说,冯家早前遭了难,流落的流落,大病的大病,族中子弟没剩了几个,萧条至极。后来有人伸以援手,拉了冯家一把,冯家是缓过气来,却也迁出了江宁谋生。怀安侯府本就不是商道上的人,要查,是可查,却也说不好要查一年半载还是三年五载。这长风国中要论经商,没人比得过肖老板,这条路子上人,肖老板要是打听,比我怀安侯府快上恐怕不止一年半载的事情,所以,今日才请了肖老板来,请肖老板务必帮忙,免得本侯寝食难安。”

  肖缝卿耐心听他说完。

  沈逸辰能摸到冯家遭难,有人施以援手,却摸不到施以援手的人就是他肖缝卿?

  肖缝卿笑:“难得侯爷看得上眼,肖家定能将江宁冯家的人寻来,替侯爷补这青铜器皿。”

  “不。”沈逸辰摇头,“肖老板不如替本侯帮忙到底?”

  肖缝卿看他。

  沈逸辰也看他,嘴角微微牵了牵:“这青铜酒器就寄放在肖老板处,江宁冯家也好,旁的什么人家也好,本侯要的是能将这酒器修好,别的不关心,也不想关心。肖老板意下如何?”

  先前一口一个视若珍宝,现下就是放他那里也不介意。

  特意点了江宁冯家,又补一句旁的什么人家都好。

  沈逸辰的用意根本就不在他手上这个青铜酒器上,肖缝卿心知肚明。

  “好,蒙侯爷信赖,一定复原归还。”肖缝卿将酒杯递给身后的肖挺。

  肖挺收好。

  ……

  直至夜深,肖缝卿才从怀安侯府离开。

  出了侯府,肖挺赶紧上前扶他。

  许久不曾见到东家如此饮酒了,东家根本就不善饮酒,此番不知是遭了怀安侯府什么道!

  肖挺来扶他,他没有婉拒。

  马车就在侯府外候着,肖挺要扶他上马车,他摇头。

  肖挺搀扶他行至街角,肖缝卿弯身吐了出来。

  喝得太多,他自知不妥。

  肖挺递手帕给他,他接过,眼中是红色的血丝。

  肖挺忧心:“东家,你平日就不饮酒,大可告诉怀安侯一声,怀安侯定也不会强求……”

  只是他不仅不说,还和怀安侯府两人喝了近两坛。

  怀安侯如何肖挺不知晓,可东家这身子肯定受不住。

  刚在侯府一直是强忍着,出了侯府还寻一处吐了出来。

  肖缝卿起身,眼中犹如深渊般的深邃幽暗:“酒后吐真言,若不喝这些,你我二人从怀安侯府走不出来。”饮酒太多,声音都变得嘶哑。

  肖挺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听到怀安侯在提黎家和江宁冯家,却哪里想到东家口中的走不出来一说。

  “东家,那一步该怎么做?”肖挺也没想到怀安侯府会强势干预,而怀安侯语气变幻莫测,前一句在说黎家,后一句又不知扯到了何处,再下一句又是江宁冯家,可再后来,又好似根本半分关系都没有。

  肖家再如何也不过是商贾之家,招惹怀安侯府根本不是容易的事。

  肖家能走到今日,便是熟稔经商之道,不与官斗,更何况是手握一方兵权的怀安侯府?

  肖挺更怕东家吃不消。

  肖缝卿扔了手帕:“去一趟曲桓。”

  曲桓?肖挺吃惊。

  江宁冯家的后人不是在曲桓吗?

  “东家这是?”肖挺不知他何意,便是真要修复这青铜酒器,也未必要东家亲自去一趟,任何人都可以代劳。

  肖缝卿垂眸:“江宁冯家,应当藏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肖挺心中骇然,却没有开口。

  见肖缝卿已然不舒服,只想扶他快些上马车,免得醉了酒,又吹风,次日头疼。

  肖缝卿从善如流。

  只是弯身上马车,拂袖撞上了马车,“咚”的一声清脆。

  肖挺回目,只见一枚珠钗自东家袖间落了出来,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肖挺认得,那是方槿桐的珠钗。

  早前京中慧园的人送来的,说是方小姐果然来还棋盒,他照东家的意思处理了。

  那枚珠钗就交到东家手上。

  肖挺记得东家当时似是没有上心,看了一眼,就去忙旁的事项去了。

  今日才知,他是随身带的。

  “东……东家……”肖挺半是震惊,半是错愕。

  珠钗都摔作了两半。

  肖缝卿眉头微微拢了拢,掀起帘栊入了马车:“捡回来。”

  转眼,京中竟到了八月末。

  长风地处偏北,不过八月末梢,夏日的气息便过了。

  方家今日请了裁缝师傅来,要给府中的公子小姐们做秋衣了。

  如今方家是袁氏主持中馈,这些琐事便都是袁氏想着。

  裁缝也是来得西苑。

  方槿桐和思南去的时候,方槿玉已经在了。

  这种时候,四房都不甘落人后。

  每年这个时候的秋衣,都是家中一起拨银两做的,每个晚辈秋衣和冬衣各四套,走得都是公账。

  宋氏早早就让方槿玉来了西苑。

  方家除却大房在定州外,剩下的都在京中。

  方槿舒和方槿柔姐妹又出嫁了,剩下的方槿桐,方槿玉,方如峰,方如南等人,年纪都不算大,年年个头都长得快,故而家中是回回都要一道做新衣的。

  方如峰,方如南,方如勋兄弟四人在一处。

  方槿桐,方槿玉,思南三人在一处。

  裁缝师傅来了三人,在依次给几人量体。

  袁氏就同宋氏在一道说话。

  袁氏看这一屋的孩子,满脸笑意:“长得多快,一年冲一个个头,哪一年的衣裳少做了都不行。”

  宋氏讨好道:“还是嫂嫂想得周道。”

  袁氏叹道:“过往总盼着这一屋子孩子早些长大,可真长大了几个,都嫁了出去,心头又想念得慌。”

  宋氏知晓她是想念方槿舒和方槿柔两姐妹了。

  宋氏笑道:“不想才是怪的,我就槿玉和如南这一对孩子,总盼着他们日后有出息,总想事事为他们做主,可似是回回都做不好。”

  袁氏知晓前一阵四房内里闹得很不愉快。

  老四房中早前有个惠姨娘很是受宠不说,老四更是时常在府外沾花惹草。

  宋氏终日和惠姨娘斗不说,前两月,老四府里又抬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姨娘,

  宋氏气了许久,可也没有办法。

  可因得这新来的苏姨娘,宋氏和惠姨娘关系却莫名好了起来。

  这新来的苏姨娘终究年轻气盛,哪里抵得过宋氏和惠姨娘两人在背后的手。眼下才不过八月,就隐隐失了老四的喜欢,眼见在四房地位岌岌可危,只得恭顺乖巧去讨好宋氏。

  如此一来,惠姨娘和苏姨娘都想宋氏站在自己这方,也都拼命巴结宋氏。

  宋氏的日子反倒比从前好过了许多。

  宋氏刚得意了几月。

  眼下,方世平又闹着要再添一房妾侍。

  宋氏不乐意了。

  可方世平就红了眼,一定要将佟氏纳进来。

  听闻佟氏曾是刘家豢养的外室。

  刘家还是徽州首屈一指的富商。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方家家门呢!

  宋氏和方世平大闹,还曾一度大闹到方家祠堂。

  族中许多人来调停,也不知为何,方世年却替方世平说话,同意了方世平将佟氏纳了进来。

  族中上下对此都多少诟病,但方世年是家主,有他首肯的事情,方世平又要死要活,旁人想劝都劝不了。

  宋氏起初也寻死寻活,可后来方世平不知怎么唬得,宋氏竟也不介怀了。

  如今这佟氏在四房大着肚子,宋氏也好吃好喝供着,只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些年,宋氏也许是累了,不再想花心思在方世平身上了,转而关心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身上。

  槿玉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过往方世平总想着拿女儿讨个好出路,如今,宋氏也不干了。

  没有了宋氏维护,方世平也拿方槿玉没有办法。

  方槿玉和宋氏的关系也日渐好起来。

  而年幼的方如南看在眼里,也觉欢喜。

  过往的宋氏终日在四房哭哭啼啼,而如今的宋氏,有时间便陪方如南温书,或是陪女儿做些女红。

  莫非心死了,也不会如此。

  但心思放在子女身上也并非坏事,看方槿玉和方如南脸上的神色,就知晓心中定然欢喜。

  袁氏也逐渐能同宋氏走到一处去。

  妯娌间,过往并无这样那样的走动,眼下反倒更像一家人来。

  “嫂嫂,槿舒临盆大约是什么日子?”宋氏问。

  说到方槿舒,袁氏眼中更柔和了些:“算日子是九月二十六,可前一胎生薇薇的时候,就提前二十余日,眼下也不好说。不过毕竟生过薇薇了,倒也不至于慌乱,亲家母待她也好,我尚可安心。”

  袁氏口中届是对楼氏的满意。

  宋氏有些羡慕。

  她也希望槿玉能嫁个好人家,不求多富贵,只求夫家上下都能真心待她。

  譬如楼氏对槿舒。

  便是门当户对,只要对女儿是好的,又何必在乎要用女儿的亲事要讨得什么好处呢?

  宋氏是想明白了。

  宋氏莞尔:“槿柔呢,近来可有槿柔的消息?”

  方槿柔早年嫁去了怀洲。

  夫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商人,虽然门户不高,日子却也过得丰裕富足。早两年,方槿柔还诞下了一对双胞胎,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怀洲离京中远,唯独不便,不能像槿舒那般想起的时候就多走动些,只是三两月才盼来一条消息,刚喜过,又盼着下次。

  袁氏两个女儿,都算嫁得好的。

  如今的宋氏,也想自己的女儿嫁的好。

  问起方槿柔,袁氏脸上的笑容尽展:“前两日还来信,说年关的时候会同金源(方槿柔夫君)一道带孩子来京中,和我们一道过年。”

  宋氏惊讶,也替袁氏高兴。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回趟娘家都难,而槿柔的夫家竟会陪她一道回京中过年,足见方槿柔在夫家活得多出彩。

  袁氏这边说,方槿桐和思南,槿玉几人便围了过来。

  “二伯母,方才可是说槿柔姐姐和二姐夫会回京中过年?”方槿桐又惊又喜。

  袁氏笑眯眯点头:“信上是这般说。”

  方槿桐欢呼雀跃:“上次我同如峰,思南去定州的时候,还听大伯母说,年关想带长房一家来京中,一起过个热闹年呢,二姐姐要是也回来,那家中就真热闹了!”

  方槿玉也欢喜:“是啊,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大伯父大伯母在京中,大哥,大姐,二姐都在家中,年关的时候,一家人围在苑子里看烟火,吃年夜饭,拿长辈给的红包,记忆里,全是欢声笑语。

  思南也跟着鼓掌。

  小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

  这端光顾着说,裁缝师傅可急坏了。

  “三小姐,方才还没量好,现下又得重来。”

  姿势变了,怕尺码不准,给大户人家做衣裳,都得仔细些,裁缝师傅担心出纰漏。

  方槿桐目露歉意,这才重新配合。

  不过就在袁氏一侧,还能一面量体,一面说话。

  家中的用度都是袁氏在管,袁氏朝裁缝师傅道:“一人多做两套吧,今年年关家中人齐,多做些喜庆的。”

  裁缝师傅赶紧应好。

  思南又欢喜拍手:“好耶好耶。”

  一头的方如南也跟着拍手,叫好。

  ……

  晚些时候,在西苑用了午饭才回风铃小筑。

  思南去了北苑同先生念书。

  方槿桐在外阁间歇了歇,随手拿了本棋谱翻翻,阿梧给她斟茶来。

  “谢谢阿梧。”她嘴甜。

  阿梧笑:“许久都没见小姐看棋谱了。”

  心不静,哪里看得进去?

  从五月到九月,她才有心去翻棋谱。

  只是棋谱没翻两页,苑中的小丫头匆匆忙忙跑来,手中捏了一个信封,说是先前有人在府外给小姐的。

  连是谁都没说,方槿桐莫名。

  而这信笺上的字迹,她似是也不曾见到过。

  拆开信来,也只有寥寥几行字。

  真是奇了……方槿桐放下信来。

  “怎么了?”阿梧见她一脸莫名。

  方槿桐拢眉:“怪了,景王殿下约我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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