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暖一暖

第88章 暖一暖

　　沈潇潇回归发小圈子后, 过回了从前的日子, 局又重新多起来。

　　大伙儿看沈三少不高兴, 隐约猜到什么，但又不敢瞎问瞎说，而且黄琛背地里交代了，就管陪吃陪玩, 别问东问西，大伙儿更蒙眼当瞎了。

　　一层秋雨一层寒凉。

　　S市下了一星期的雨，人潮得发霉！所以周末一放晴, 沈潇潇一圈子的小年轻们就相约黑山飙车去。

　　日落余晖穿林，半山的红枫，柏油马路蜿蜒其中，时隐时现。

　　骤然响起汽车引擎的嗡嗡声，十辆超跑连成串飞驰而过。

　　轮胎滚过落叶, 腾起一阵旋风, 叶子跟着打旋儿。

　　马路上别的车辆纷纷靠边让行。

　　有仇富司机摇下车指点大骂：“哟哟哟，瞧这群二世祖嚣张嘚瑟样儿！迟早得把你们爹给拼死！”。

　　前头尾车副驾驶, 姚希海探出头来：“咱们爹就不劳您关心嘞！记得离咱们车远点儿, 别擦挂了啊？为您好！”

　　气得那中年司机要吐血，掏手机就要拍车牌曝光。

　　车牌*S.XX902。

　　一行跑车最后停在黑山顶的“野峰青年Club”赛车俱乐部，十多个年轻男女，男的装束运动酷炫，女的热辣性感，个个朝气蓬勃。

　　黄琛叫了几人去工作中心领大伙儿的手环, 阿峰、姚希海陪着沈潇潇在休息区抽烟。

　　沈潇潇脸色有点儿阴，烟圈缭绕，和他年轻稚气未脱的容颜，气质迥异。

　　沈家的男人都有这种特性，看着端正，可骨子里又透着一点儿坏、一点儿痞。

　　“事儿搞定了？”他问。

　　姚希海把棒球帽帽檐转到后脑勺，笑嘻嘻地摸出手机递给沈潇潇看，正是方圆通的道歉微博。

　　“潇哥吩咐的事儿我敢不麻利儿地搞定吗？”

　　“方圆通道了歉，书评也删了，应该不敢再找茬。”

　　阿峰拿过姚希海手机：“我去！这人不是挺能嘛，这么快就歇菜，战斗力也太弱了。”

　　“过程当然是曲折的！你都不知道我给新芳出版社那边磨了多久，那负责人就死活不给透露方圆通的小尾巴！”

　　姚希海笑眯眯，二指从怀里夹出张名片，朝沈潇潇抛媚眼，“直到我抛出三少名片！那家伙，麻利儿地就要请我吃饭。酒过三巡，方圆通有啥小尾巴都给抖出来了！”

　　黄琛领了手环回来，他和姚希海一同去办的，想起所见所闻还感叹得很：“作为个学渣，我本来还挺崇拜文化人、大作家的，没想到这个方大作家是个彻底的水货！”

　　“就他出版那五本书，三本都自费，十年前改编的那电视剧连播都没播，就自个儿网页百科瞎编乱造。全靠家里一点儿闲钱搞搞马虎眼儿，又借着富商表哥的关系，给挂了个作协会员，虚张声势。”

　　作家出书，都是出版社、图书公司跟作者合作给出版费让出，可自费出版，那是自己掏腰包给出版社让印刷，性质天差地别。

　　姚希海有点儿得意：“咱们把方缺德自费出版的证据拍了照，发了他邮箱。看他人前多嚣张，一见照片立马孙子了！就回复说什么‘不好意思啊，不知道那作者是沈少的朋友，立刻删评道歉。’我擦，乖得跟孙子似的！”

　　“不过你们别说，这家伙办事效率还挺高，哈哈。”

　　一群人刷着微博，哈哈笑。

　　沈潇潇并不太高兴，漫不经心摁灭烟头。“行，这事儿谢了兄弟。”

　　“潇哥你太客气了，这不兄弟几个还指着跟你混嘛。”姚希海：“就万海花都那项目，我也想投个二十来万，潇哥你给帮我持点儿股呗？”

　　沈潇潇：“好啊，小事儿一桩。你想投多少我给你代持，股权算我，分红有你。”

　　有人问：“潇哥，新芳出版社那边儿你也有关系？”

　　“算不上什么关系，我二哥以前在那儿占了点儿股，早年和高层见过一两次。”

　　姚希海问出了阿峰、黄琛几人的疑惑：“不过潇哥，我们不太明白你为啥要帮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络作家啊？”

　　“是啊，她版权卖给KE影业的，跟咱们星辰那是对手关系吧？倒是方圆通褒赞的《紫禁2》是晴姐那组负责的IP，按理说……嘶，方缺德就算恶心，跟咱们也勉强算一个阵营的不是？”

　　沈潇潇笑了一下，拍拍衣袖，一拣搭沙发上的赛车服，往赛道去。

　　——“我就喜欢这作家。所以凡是怼她的，就是跟我沈潇潇过不去！”

　　小伙伴们打起口哨，但显然他们没弄对沈三少嘴里这个“喜欢”，只当是粉丝对作家的欣赏那种喜欢了。

　　“艹！潇哥就是帅，默默为爱豆女神当护花使者！”

　　“那不是……”

　　“话说那素月流天也挺牛的啊，居然转发了方缺德的道歉微博，还评论了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范儿，啧啧啧……方缺德估计得吐血。”

　　“哈哈哈，我看看我看看……”

　　一群小年轻三三两两说笑着，纷纷拿了赛车服、领着自己女友往赛道去。

　　**

　　方圆通突然道歉，对于大众来说，这点儿网络文学界的小波澜并不算什么，但业内人士一向敏锐。

　　文学论坛“素月流天”和《锦衣为我》这倆词儿又浮在首页。

　　所以这个节骨眼儿，简月想要低调点儿。网络作协的那邀约演讲会简月推了，就做了个word分享文档发了杨欣，说不出面了。

　　杨欣直感叹可惜，不能见到本尊。作家注重隐私，这个行内人都明白，她也就不过多强求简月。

　　可杨欣不知道，简月其实坐下头听着。

　　——毕竟最近空闲时间太多，简月不想呆在家里，闲的时候就忍不住习惯性地往厨房、往沙发看，可那儿都空荡荡的。

　　会上，杨欣在台上给网络作协作者们演示简月的Word分享笔记，简月坐下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想着一会儿结束和林小圆去吃Buffet，不过这时就听见旁边居然有“熟人”。

　　真是巧了，旁边坐着那三个女人竟然是“那些年”作者群的。

　　简月听她们小声聊了一会儿，正是白小雨、秀风和回首已是百年身。J网站圈子里，和落微尘最亲近的几个作者。

　　白小雨和秀风二十几岁的模样，百年身竟然是个四十来岁、脖子挂了珍珠项链的旗袍阿姨，这到让简月吃了一惊。

　　“素月流天到底有什么后台？逼得方大师道歉就算了，居然这么快就捞了个副主席。也太那啥了吧……”白小雨说。

　　“谁知道？唉你们说她怎么从不现身啊。”

　　“我看说不定‘素月流天’就是个工作室的号，所以从来不出席活动。”

　　“有这种可能，不过……（窃窃低笑）我觉得她估计是长得太磕碜，不好意思出来现，怕恶心着读者，不追她文了……”

　　三个聊得很愉快，全程低低的欢声笑语。

　　简月挑挑眉，摸着下巴就看她们仨“自娱自乐”。

　　——真不好意思啊，我这模样……长得还行！

　　简月正腹诽，就被人拉了拉袖子。

　　——是白小雨。

　　简月紧张了一下，潜意识是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然后才想起：咋可能呢？自己真实信息一直保护的很好。来这些活动，就用的早年的一作者小号。

　　“哎，你是华年锦瑟的朋友是吧？”白小雨问。

　　简月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一个叫素月流天的作者吧，就跟你朋友玩儿得挺好那个？”

　　秀风和百年身兴奋地打量着简月，就想从她这儿知道点儿什么。

　　简月：“……”摸摸耳际的头发，“昂，素月流天嘛……听过。”

　　“那你知不知道她什么后台啊？是不是家里作协的，或者有点儿什么背景？”

　　“还有，她长啥样啊？”

　　“漂亮吗，是不是很丑？”

　　三人完全凑过来，一连串好奇的问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简月。

　　简月摸摸下巴，也凑近了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四下里看看，低声害怕道：“我不敢说。你、你们也别问！反正别惹她就对了！”

　　简月这是句句大实话：她是不敢说啊，说了不就暴露了嘛，你几个也别问了，别惹她就对了。

　　可白小雨几个明显跑偏了，吓得脸色发白，面面相觑，心想完犊子了，已经惹了！会不会她们就是下一个方缺德？但愿紫禁群里的对话没人外传！

　　白小雨瞄了几眼简月，态度突然很好，小声问：“我们刚聊天的你没听见吧？”

　　简月也小声回：“什么话？”

　　三女同时松了口气。

　　“哦！就你们说素月流天没点儿B本事，就凭狗屎运吃点儿钱，连《紫禁》一根毛都比不上那些？”

　　三人：“……！！！”

　　——三张脸立刻绿了。

　　方圆通这事儿算是奠定了素月流天有后台八卦的根基。

　　论坛里有个自称“出版社业内人士”的人爆料，素月流天跟一文娱大老板关系匪浅，并且贴了一些模糊的街拍照片，引起了一些小轰动。

　　然而随后就有人八出，照片是假的，系某导演和女星的老照片。

　　很快楼主被群嘲，匿了。

　　“后台”之说也不了了之。毕竟简月现在还没大热作品，并不是什么粉丝流量巨大的大作家、女明星，话题热度仅限于文学圈子，所以降得快。

　　论坛里重新被新的八卦帖子覆盖，例如J网站的姊妹站晋江文学城神马的，流量巨大，读者可爱，又吸引了大批作者过去，遍地是黄金，三年CEO，五年白富美等等……

　　对这些八卦，简月也没上心，每天写作、看书、遛狗，有小哈和小白的陪伴，沈潇潇淡出生活的影响慢慢转淡，只是偶尔实在找不着事干的时候，简月会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眼前隐约有那个高大帅气、总是微微笑的男孩影子在晃动。

　　沈潇潇不再来，生活变得无比平静。

　　也……有一点儿寂寞。

　　这种寂寞，在沈潇潇在的时候，并不觉得，甚至在他离开后的一星期，简月都没那么明显的体会，反而时间越长，这种空白感，更加明显。

　　有些男女了断感情，尽管痛，但斩断那一瞬间内心潜意识是解脱、是轻松，甚至带着点新生的欣喜。

　　可简月的感觉，恰好相反，从不痛不痒，到看着寂寞一点点加深。

　　简月，有一点儿明白，沈潇潇对自己吸引，远不止他帅气惊艳的脸，和强有力的八块腹肌，那种肤浅的男-色-魅力。

　　她对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小弟弟，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心动，不是她原本以为的大姐姐对小朋友的包容、喜欢。

　　除此以外，简月就有点儿奇怪，每次自己对着空空的客厅，和沈潇潇留下的毛巾、电动牙刷发呆的时候，哈士奇大毛狗都会特别冷冰冰地蹲在跟前，盯着自己！

　　——它好像不太高兴，就算这时候丢骨头给它，它也不吃不领情。

　　简月就纳闷儿了，这狗咋了？

　　“小哈啊小哈，你是不是也想潇潇葛葛了？”

　　“……”

　　——不是我想了，简小月，是你想他了。

　　周宸心底有点儿闷闷的，钝钝的发痛。这样的日子，好像越过一天，他就越清晰地看见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渐行渐远，朝着另一个男人而去。

　　这种曾经牢牢掌握的东西，慢慢失去的感受，很不好。

　　真的，很不好。

　　周宸耷拉着脑袋沉默地靠过去，挨着简月的腿，圈成毛茸茸的一团，把简月没有穿袜子就塞拖鞋里的双脚暖住。

　　深秋了，天冷了，女人的脚跟很凉，他就想用体温把她的脚暖一暖，再暖一暖……

　　幸而这种寂寞，简月并没忍耐多久。

　　深秋叶落，和沈潇潇断联系后的一个半月后，终于迎来了《无名氏》第一、二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