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是素月流天

第113章 她是素月流天

　　满场暗下去, 只有聚光灯投射一片月光白, 紧随着简月。

　　她在月光中心, 下观众席，往台上走，举手投足，饰品折射光点, 这一刻，她是满场的主角。

　　简月走过之处，观众席哗然, 夹杂低声抽气和议论——

　　“是她么？不说有瘤吗？”

　　“对啊，瘤呢……”

　　“哇，是美女耶……”

　　太多低声议论声，简月没有细听。

　　第一次走这样的舞台，第一次以作家的身份、带着自己辛勤汗水换来的成绩, 出现在所有人眼睛里、聚光灯和摄像头跟前, 她心中暗暗的兴奋和紧张让她手心微微出汗。

　　何宵怔了一下，然后惊叹。

　　“哇, 这是我主持几届IP大会遇到最漂亮的言情作家！素月流天老师和《无名氏》的女主角一样动人心弦啊。”

　　简月谦逊地点头表示过誉了。

　　作为新人第一次上台, 简月有点儿生涩，何宵不着痕迹地提醒她面对观众席，简月终于转身，黑压压的一片观众，其中不乏文娱界大咖和明星，他们都看着她。

　　观众席远远近近起了议论声, 刚才走神无趣的那部分观众，也纷纷盯着台上的女人，惊讶，意外。

　　放眼全场，女星女艺人云集，她们打扮精致，有自己的发型师服装师。

　　简月只穿着一袭简单的过膝长裙，连礼服裙都不太算。她不是最美的，但作为平常人、作为作家，她实在漂亮得耀眼，而且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女星那样的浓妆，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书香气质，和单纯靠脸的美还不一样。

　　这种美，是有内涵的。

　　接下来应该有请明星给简月颁奖了，但何宵比前几个潜力作家多问了简月几句。

　　“最近一年网络上有关素月流天老师的不少哈，先是当红作品抄袭《无名氏》，又是最近关于您人身状况的一些流言，我想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些消息呢？您会困扰吗？”

　　简月拿过话筒，按捺下心中的紧张，平静下来。

　　微笑扬起，眼睛里光彩流转。

　　“任何人的成长都会伴随一些阴暗，如光影随行。但今天我能站在这里，得到这个奖项，便说明这世界的规则是给人希望的，光明最终战胜邪恶，我心中也早已释怀，不再困扰……”

　　何宵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创作相关的。虽然何宵没有正面提，但大家心里其实都知道，《紫禁1》大火完全是靠着抄袭《无名氏》精髓，所以《紫禁》为什么大火，他们还是想听听真正的原创作家她的看法。

　　回顾去年，那个装模作样的抄袭作家落微尘的演讲，多么的滑稽搞笑。

　　简月说得简短接地气，没有长篇大论和故作高深，何宵很满意地点头，然后请流量小花上台给简月颁奖。

　　说来巧了，居然是先她和林小圆在台下讨论的小花旦陈星美。

　　陈星美就像不认识她，和之前车里所见的傲慢、阴暗女子全然不同，她客气、甜美，还和简月合了影。

　　简月甚至怀疑，是不是名字巧合，是她弄错了。

　　简月拿着潜力作品奖杯，眼睛寻找到第一排贵宾席正中央，那个微笑看着她的大男孩子，心中无限感慨。

　　这一年多，如果没有沈潇潇陪伴，她的生活恐怕会黯淡得多。刚才的获奖致辞，她礼貌性地感谢了网站、出版社、编辑和读者，唯独漏了他。

　　她还不能说。不，她是不敢说。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布，那是要负后续责任的。

　　于她，于沈潇潇，都要慎重考虑。

　　简月微微朝沈潇潇摇了摇奖杯，无声说了句“谢谢你”。

　　沈潇潇收到简月的目光和唇语，男孩子情商高，人聪明，知道简月那一串想法……

　　他眼睛黯了黯，然后又像没事儿一样，长指按在自己唇上，不着痕迹地给了简月一个飞吻。

　　而沈潇潇身旁，隔了几个人的距离，坐着来晚了的沈丰，以及楚晴。

　　从素月流天上台，楚晴看她的脸，她整个人都懵了！

　　——素月流天是简月？

　　——素月流天，她居然就是简月？！

　　那个把落微尘反击得一败涂地，把她《紫禁2》项目变成彻头彻尾笑话的素月流天，她竟然是自己的老敌人，简月！

　　楚晴一下子跟挨了晴天霹雳似的，消化不了这消息。一旁沈丰也不见得好多少，不过沈丰更多的是玩儿兴。

　　手机一直响，楚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旁边人指责的目光中，她看了眼，是罗薇。

　　“丰总，我离开一会儿接个电话。”

　　楚晴离席到侧门外接了罗薇的电话。

　　罗薇约了楚晴去走廊面谈。

　　罗薇穿着蓬蓬裙礼服，但身形消瘦皮肤蜡黄，看得出过得不好。

　　她没了去年大会上的意气风发。

　　抄袭事件之后，她声名狼藉，缺钱之下把《十里微香》贱卖了个小制作网剧，但也扑了街。这次全靠仅存的关系来这次大会，就想接触下影业的人，给自己铺条生路。

　　所以罗薇拉住楚晴的手恳求，态度低到尘埃里。

　　“晴姐，你行行好别解约，成吗？”

　　“我为了跟你们签约，毁了和通达影业的合约，已经把存款都赔光了，你现在不跟我合作，不是要我去死吗？”

　　“晴姐，我拜托你好不好？”

　　“给我条生路啊……”

　　楚晴甩开她胳膊，又愤怒又厌烦，最近她也是给落微尘的案件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是我拜托你给我一条生路OK？”

　　“我楚晴转行头一个砸重金的IP作品，结果是抄袭作后续！你这给我脸上一巴掌我现在还疼着、被人看笑话呢！”

　　“你让我给你条生路，那谁给我一条生路？我也被你拖累得很惨的好吗？”

　　“我拜托你，别再来烦我，好不好！”

　　……

　　林小圆也得了最佳新人奖，简月替她一并领了。

　　主持人刚宣布大会结束，简月赶紧扶着林小圆去看看医生。

　　沈潇潇得应付一下贵宾席的人，让她们先下车库等着，他马上下来。

　　俩姑娘走在队伍之前，身后有熙攘人群跟上来，如果走得晚，电梯会很慢，耽误时间怕林小圆受不了。

　　然而简月没想到，迎面就遇上了两个熟悉的人——落微尘，楚晴！

　　她们正拉拉扯扯，争论着什么，然后同时又发现了走在涌上来人群之首的简月和林小圆。

　　罗、楚两女人都同时抽了口凉气。

　　楚晴凝眉站在原地，罗薇又窘迫又恼怒，冲简月跟前来，简月扶着林小圆忙后退了一步。

　　落微尘曾经名气大，又高调地走“明星美女作家”的路线，所以认识她的人不少，很快后面的人涌上来，行色匆匆走了一部分，也有不少人驻足围观。

　　罗薇眼红泛泪光，花了眼妆，有点儿狼狈，长期的精神高压让她有点神智崩溃。

　　她很不甘，每次一想都很不甘！

　　“素月流天，你凭什么这么幸运，凭什么老天这么偏爱你！”

　　“你那么懒，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些成绩、这座奖杯！”

　　“我比你努力，我比你勤奋，我熬了多少个夜晚，那么多辛苦，可到头来我却什么也得不到！”

　　罗薇哭了，跌坐在地上，又可恨又可怜。

　　先前，简月对她还厌烦，现在却觉得落微尘这个人连被她厌烦的段位都不够。

　　简月放林小圆自己站好，走到罗薇跟前儿。

　　“这世界本就不公平，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有才华、有天分，这事实。”

　　“正因‘不公平’，所以人才需要‘奋斗’去平衡。”

　　“要不然，大伙儿都别努力，混吃等死得了，反正老天爷是公平的，等他按需分配就好。”

　　罗薇仰起脸，眼线晕了满脸狼藉，她看着简月，有点儿恨，又迷茫，眼泪簌簌地落。

　　“你天分逊我一些，但努力一点，也不会差。”

　　“希望你真做到自己说的，‘我手写我心’，做你自己，而不是临摹我的‘天分’。”

　　简月递罗薇两张纸巾，罗薇愣怔之后，撇开头，并不领情。“你赢了，你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

　　简月笑了一声，也不留情，把纸巾随意丢在她身上，和林小圆走远。

　　走廊里的人，还在回味简月那番关于“天分”和“勤奋”的话。其中不乏有恰好路过的报社、新闻网记者，纷纷拿本子记下。

　　毕竟文学艺术圈子里，“天分”与“勤奋”是永恒的话题。

　　*

　　林小圆挂了个急诊，医生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问题不大，就消炎前人难受点儿。

　　林小圆气若游丝：“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得急性肠炎呢，我跟你吃的都一样啊。”“你都……都没事。”

　　“是啊，好奇怪。”

　　简月也不可思议，然后就想起了好几次，她无意看见小哈偷偷舔吃她的水杯……

　　难道是……诶？？？

　　——“阿嚏！”

　　家里客厅，某只大毛狗蹲在狗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宸爪子擦擦黑黑的鼻头，自言自语——

　　“我的嘴应该很干净，没问题。嗯……”

　　萨摩耶瞟他一眼，白白的长嘴打了个哈欠，窝里转了一圈儿，继续睡美容觉。

　　医院黄琛全程陪着林小圆，左一个“林姐你还疼吗？”，右一个“不怕，输会儿液就好了，我陪着呢。”

　　林小圆藏在“大大咧咧”之下的细腻心思，微微动容。

　　简月看在眼里，和沈潇潇出了观察室，坐在走廊。

　　“简姐，你今天……真漂亮。”沈潇潇说。

　　简月微笑低头，整理着腰带上的一朵小花。

　　她一直都是她……只是‘昨天’的她，活的方式不太对，自己埋没了自己。‘今天’的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而已。

　　沈潇潇手肘着膝盖，托着下巴侧着脸，望着简月笑。

　　简月被他看得心头有点儿热，捂住男孩子的眼睛。

　　“盯什么呢。”

　　“不许乱看……”

　　**

　　7.26的IP风云盛典一完，简月在帝都的工作就结束了。

　　这几个月在帝都，简月结交了不少圈内朋友，从前写作只是在家里，大部分朋友都是网络上的，编辑啊，作者啊，读者啊，当时她比较注重隐私，朋友数量不多。

　　现在涉入影视文化圈儿，结交的朋友慢慢落地，编剧、导演、制片还有演员等等，简月的生活也丰富充实起来。

　　唯有一人，他的日子越来越寂寞，每天巴望地蹲在门口，就想等着简月回家，摸摸他头，捏捏他身子。

　　——周宸在客厅里打转儿，简月在外面的工作越来越忙，想要得到她的爱抚、目光，越来越难，越来越少。

　　有时候，甚至几天简月都没工夫坐下来和他相处一会儿，每次就把狗粮往他不锈钢大狗碗里一到，让他自己吃。

　　这阵子，乖乖，她更离谱了！

　　简月买了个自动喂食机，设置了时间，早晚自动喂！

　　周宸简直了：“…………”

　　所以某毛狗周总就每天蹲在门口胡思乱想，再蹲在阳台盯着楼下前妻回来的必经之路胡思乱想。

　　他想起自己曾经做人时，简月在家里，每天等着忙碌不沾家的他，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

　　——这感觉真TMD艹淡。

　　回想他当时忙起来，连电话都不会往家打一个。

　　周宸万分后悔，就算再忙，发个短信哄一哄自己女人，打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又能花多少时间？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上心，没把对方放在重要的位置上而已。

　　所谓的“忙”，都是借口！

　　所有忽略，只是因为没那份儿心。

　　钥匙开门声，打断周宸所想，它一个蹦跶，冲到门边儿就等着。

　　简月打开门，就见兴冲冲的大毛狗，她左手右手提着东西，大毛狗迫不及待地围着她打圈圈转，扬起前腿蹬啊蹬，嘴里“嗷呜嗷呜”的嚷——

　　“简小月，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现在才回来！”

　　“我快寂寞死了，嗷嗷呜~”

　　“想死你了，嗷嗷，快摸摸我，我要抱，要抱，要举高高！”

　　反正简月听不懂，周宸就一顿乱嚷嚷。

　　萨摩耶在不远处客厅里，恶心得浑身狗毛乱颤——所以啊，这当了狗，就是藏不住自己心事啊。

　　沈潇潇不动声色跟在简月背后，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哟，咱们周小哈很热情嘛~这么想麻麻？”“有没想爸比啊？”

　　沈潇潇的声音像一道雷，劈在周宸头顶雷得他一具狗身外焦里嫩的，赶紧把搭在简月腿上求抱抱的前脚放下来，龇牙咧嘴、凶巴巴低吼：“嗷呜！嗷呜！嗷呜！！！”

　　——沈小黄鼠狼可真讨人厌！

　　简月边脱鞋，边回头：“‘简小哈’，不许对爸比龇牙咧嘴，牙齿收起来！”

　　毛狗不听，继续吼，并且围绕沈潇潇开始新一轮的出轨排查！

　　——嗅皮鞋，嗅裤腿，并把大长嘴伸往沈潇潇某不可描述的部位。

　　直到一巴掌拍到脑门儿上，打得它“嗷呜”一声！

　　——“简小哈，麻麻最后说一遍，嘴皮给我放下，牙齿收起来，不许对爸比凶！”

　　简月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的大嘴不许往爸比那里乱放！”

　　“嗷呜嗷呜嗷呜！！”

　　简小月，你现在就偏心他！你就偏心小黄鼠狼！！

　　周宸跟简月嚷了两句，又暴躁、又委屈，夹着尾巴蹲回狗窝，赌气。

　　沈潇潇乐得不行，给狗窝里的哈士奇一个灿烂或者说“挑衅”？的微笑。

　　周宸暴躁地恶狠狠咬狗窝，把狗窝当沈潇潇的脖子，使劲儿扎洞眼儿。

　　——沈小黄鼠狼，要不是简小月在，老子咬死你！

　　——啊嗷呜汪汪！！

　　下午简月粗略收拾了下行李，明天一早就往S市回。

　　沈潇潇在阳台抽了一会儿烟，有点儿心事，等简月忙活得差不多了，才告诉她。

　　“简姐，我两个哥哥说，你离开帝都前想请你一起吃个饭。”

　　“可以吗？”

　　简月愣了一下，有一点儿为难。

　　沈潇潇眼中有小心翼翼的希冀，“果然很为难吗，简姐？”

　　沈潇潇的小心翼翼，简月有点儿心疼，有点儿心软。对方毕竟是沈潇潇的哥哥，驳面子也不好……

　　“好啊。”

　　沈潇潇眼睛亮起来，神采飞扬，简月看他这么开心，心里那一点儿顾忌也烟消云散。

　　沈潇潇一拍狗笼：“把小哈也带上吧！”“我大哥说很想念上次咬他的狗狗，现在手臂还疼呢。”

　　某正蹲狗窝里心中暗骂“沈家男人都是渣”的大毛狗，惊得跳起来！

　　——What the Fuck？？

　　——关他什么事？？

　　简月把小哈关在笼子里锁了起来，因为大毛狗不知怎么了突然很凶暴，挥舞着一嘴狗牙齿就想咬沈潇潇。

　　“不许咬爸比，再咬爸比就打屁屁，嗯？”简月斥。

　　周宸：“……………………”

　　“嗷呜汪！嗷呜汪汪汪！！”

　　——‘这破狗老子不当了！’

　　——‘谁爱当谁当去！’

　　周宸边骂，边掀翻狗窝狗碗，把狗笼撞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