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28章 羞羞话


第028章 羞羞话

  少年那张脸, 仿佛生来就受上天眷顾,无一处不俊没, 无一处不精致。

  姜窈窕便是清楚这人起先有多恶劣, 但当少年这样跟她耳鬓低语的时候,她仍旧控制不了的心如鹿撞,怦然心动。

  这世上, 总有那么一些人生而不凡,凭一张好脸, 就是能为所欲为。

  她望着少年侧脸,掐了一把手心, 后退半步,深呼吸压下波澜心绪道:“世子刚才还恶言相向,目下又讨好邀约,不觉得可笑么?”

  息扶黎挑眉, 狭长凤眸中蹿过幽芒。

  果然是日后要做一宫宠妃的人,倒不是个蠢货,有意思的紧。

  息扶黎上前一步,姜窈窕顺势后退一步,如此三四步后,姜窈窕已经背靠青藤萝墙体,退无可退。

  “讨好?”少年哼笑了声,单手一撑墙体, 就将姜窈窕控制在自己阴影之下, 让她无法闪躲, “本世子从来不讨好任何人,后日法华寺,你来还是不来?”

  姜窈窕咬牙,她死死抓着身后青藤,心头动摇的厉害。

  息扶黎嗤笑一声,拂袖道:“真是没意思,姜窈窕你也不过如此,无趣。”

  他说着这话,袍裾旋起,霍然转身。

  就这几句话间,姜窈窕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她手指用力到几乎掐烂手里的青藤条枝。

  “酥酥,回府了。”息扶黎从伏虎手里接过还是不太有精神的小姑娘,有点心疼,分心琢磨着回去就让厨子给小姑娘做一桌药膳好好补补。

  “世子,”姜窈窕猛地出声,在少年驻足之际,她挣扎问道:“不知世子邀约窈窕上法华寺是所谓何?”

  息扶黎转身,鄙薄过去:“除了上香,你还想干什么?”

  姜窈窕讪讪的说不上来。

  息扶黎冷嗤:“姜窈窕,你还要不要脸,本世子看在你不算丑的份上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你莫不是还想占本世子的便宜?”

  听闻这话,姜窈窕脸色红红白白,竟是半句都反驳不了。

  怀春少女那点心思,本是十分美好的事,但被面前的端王世子说出来,就成下流的龌蹉心思。

  “我……”姜窈窕刚愤恨想拒绝。

  “姜窈窕,你想清楚了,本世子只邀约这一次,”少年打断她的话,“你要敢拒绝,信不信本世子能让你这辈子都跟皇家宗亲无缘无份?”

  说到最后,少年已然失了耐性威胁起来。

  趴在他肩头的小姑娘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拿小手揉了揉眼睛,软软的嘀咕道:“大黎黎,酥酥困……”

  小姑娘眼皮一合一睁,想睡又顾忌姜窈窕,瞧着可怜巴巴的。

  “困了就睡,不用担心,我会抱你回去。”少年柔声安抚道。

  小姑娘哼哼应了声,小身子扭了扭,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脖颈间拱了拱,最后用小脸挨着他脖子闭上了眼睛。

  息扶黎能感觉到小姑娘呼出的奶味呼吸喷洒在脖颈里,湿湿热热的,像有小虫子在爬一样。

  他皱起眉头,给姜窈窕丢下一句:“丑人多矫情,随便你来不来。”

  话音方落,他换了个姿势,将小姑娘打横抱起,让她小脑袋窝他心口位置,大步流星往博雅堂正厅去。

  小姑娘紧紧拽着他一缕鸦,听着有节奏的咚咚心跳,很是安心了。

  姜窈窕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抱着小姑娘离开,那背影不疾不徐,鸦和着宽袖飞扬,带着天潢贵胄才有的优雅风仪,纵使嘴巴坏,也真真叫人如飞蛾扑火一般去倾慕。

  “大姑娘,您后日要去法华寺吗?”贴身婢女从墙体另一头转出来小心翼翼的问。

  姜窈窕眸光闪烁,她低头,摸出帕子慢条斯理擦起手上青藤汁来。

  那一根根手指头,葱白纤细如玉,只指尖一点泛着薄薄桃色,所谓春风十指,不外乎如是。

  她擦完手,将帕子扔给婢女才冷然道:“去!”

  婢女皱眉,不甚赞同:“大姑娘,您刚也看到了,端王世子不是好相与的……”

  姜窈窕轻笑了声,她指尖划过自个的脸,“姜阮那个傻子都能得他心,何以我不能?”

  她年轻貌美,堪堪才及笄,又和他年岁相当,无论相貌才华,哪一样姜阮那个小矮墩能及得上的?

  婢女并不敢苟同,然这话不能说:“大姑娘说的是,越是像端王世子这样的才俊,不动情则以,一动情那就是至死不渝,只要他对姑娘动了心思,往后一应还不是姑娘说了算。”

  姜窈窕粲然微笑,那一瞬间的芳华,明妍四射。

  “白棋,去跟母亲支会一声,让母亲帮我准备华服头面。”姜窈窕道。

  后日,她定然要惊艳到息扶黎,让他晓得,今日他对她的羞辱,就是莫大的错误!

  姜窈窕是何种心思,息扶黎并不在意,总是他邀约对方,也不是真给她倾诉爱慕的机会。

  踏进博雅堂正厅前,少年瞅着怀里小姑娘呼吸平稳了才低声问:“伏虎,侍中大夫郭清当真已经出城去了法华寺?”

  伏虎面色凝重:“是,法华寺豢养了一双越鸟,郭清官翎有损,想要修复,唯有上法华寺求取越鸟尾羽。”

  息扶黎冷笑起来:“郭清是姜窈窕娘舅,他时常出入姜家,定然是见过酥酥,真是好大的胆子,本世子定要抽爆他狗头!”

  他暂且不能动奶娘怙妈,本是憋着股气焰,如今找着胡商酒肆背后的黑手,查到官翎主人,他便拿郭清祭奠那些死不瞑目的稚童尸骨。

  少年冷凝着眉眼,眸光无情:“差人去扬州,查清奶娘怙妈的底细。”

  伏虎应下,他看了眼在少年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小声说:“那可是要再查查姜窈窕和郭清私下是否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息扶黎轻轻动了动有些酸的手,小团子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张,露出里头粉嫩嫩的一点舌尖。

  似乎只要是挨着少年,她就能睡得格外好,连噩梦也不做了。

  “不用,”少年从小姑娘手里抽出自个那撮鸦,“有没有勾当,郭清都一定要死,至于姜窈窕……”

  哼,这辈子休想再嫁入皇家,她若识时务不欺负小团子,他便仁慈放她一马,不然,他有得是手段叫她晓得什么是余生皆苦。

  这头才吩咐下去,那边正厅中等得不耐烦的姜家人齐齐出来寻人了。

  “酥酥?”云娘甫一见息扶黎,当即小跑过来伸手就要抱回小姑娘。

  息扶黎身一侧避开,他冷冷地看了云娘一眼,直接对姜程远道:“本世子庶务繁忙,姜大人不必相送。”

  话毕,他转身就要离开。

  “世子留步,”姜玉珏开口道,他虽心有疑惑,但目下并不好细问,便道:“世子,我在白鹭书院女舍那边给酥酥找了女先生,酥酥下年就满六岁,该是启蒙的年纪。”

  话一起头,姜玉珏索性单刀直入:“世子若是真为酥酥好,就当放她归家上书院启蒙。”

  息扶黎微微皱起眉头:“是哪位女先生?”

  姜玉珏道:“是书院的莫问大家。”

  闻言,息扶黎嘲弄出声 :“酥酥天真烂漫最是活泼,你就给她找那么个酸腐古板的老婆子?”

  白鹭书院的莫问大家,年约五旬,多年居寡守节,得当今陛下赐过贞节牌坊,虽极擅古琴音律,但为人守旧,很是看中女子贞容妇德。

  姜玉珏不认同:“莫问大家教导出来的世家贵女人人称颂,往后酥酥大了,有这层关系,相看姻缘也多有选择的余地。”

  姜玉珏考虑了很长时间,酥酥毕竟不是真正的姜家血脉,世家勋贵又最看重这点,不管怎么比较,酥酥的出身总会差那么一星半点。

  可若能成为莫问大家的弟子,这点瑕疵便无足轻重。

  若是别家姑娘,姜玉珏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但现在多出来个息扶黎!

  少年轻蔑一笑:“酥酥启蒙之事,本世子自会安排妥当,不用莫问那老婆子教,酥酥也能人人称颂。”

  不管是启蒙恩师,还是往后相看姻缘,只要有他在,他自然都会为她安排最好的。

  说完这话,不给姜玉珏任何机会,少年大步而去,徒留面面相觑的姜家人。

  姜玉珏表情很不好看,端方少年屡次受挫,若不是不会拳脚,他怕是已经忍不住冲到跋扈的端王世子面前拔剑决斗了!

  姜程远忽的轻笑了声,他摸着黑须,意味不明的道:“玉珏你带着明非回书院吧,酥酥的事,端王世子自有成算,不用咱们插手。”

  姜玉珏愁眉不展:“酥酥若是在端王府吃了委屈怎么办?我们又都不在……”

  姜程远摇头,眼底泛着看透世事的沧桑睿智:“端王世子很喜欢酥酥,酥酥又一向都很乖巧可人。”

  姜玉珏怔然,像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程远笑眯眯地呷了口茶水:“酥酥呀,有时候比你还聪明,她知道怎么才能让身边的人越喜欢她,然后在底线内恃宠而骄。”

  姜玉珏慢慢地回忆半年前,父亲要续弦再娶,他不赞同也不反对,但还要将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领进门记在名下当亲女儿养,他最开始是有些排斥的。

  他当时以为,云娘和酥酥莫不然都是狐狸精变的,不然何以这样会勾住人心?

  云娘如何暂且不论,就说酥酥,他见她的头一回,小姑娘怯怯地瞅着他。

  然后在小荷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仅有的两颗芝麻麦芽糖,忍痛难当得分了他最大的一颗作为见面礼。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收下的不是麦芽糖,而是小姑娘的真心。

  是那种,就算我贫瘠困苦,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愿意同你分享的赤诚真挚。

  打从那刻起,他就接纳并喜欢上了小姑娘,养着当亲妹妹来宠。

  事实上,自打小姑娘的小荷包换成了大荷包,里头的糕点糖果就再没少过。

  姜还是老的辣,姜程远远比姜玉珏看的分明。

  姜玉珏勉强放下担心,点头应允道:“那儿子明日就带明非回书院。”

  话到此处,父子两人才想起从头至尾一声没吭的姜明非,这反应,不太像鲁莽冲动的小少年。

  两人回头找寻,就见姜明非站在雕花门牖边,怔怔看着端王世子离开的方向。

  “姜明非?”姜玉珏不自觉又皱起眉头。

  十岁的小少年有些出神,好一会才听他说:“所以酥酥现在是别人家的了么?”

  姜程远吹胡子瞪眼:“混账,瞎说什么,酥酥只要一天姓姜,那就是咱们姜家的。”

  姜明非挎着肩,慢慢转头来,现出一双水光满溢的眼睛。

  小少年可怜又自责:“是不是因为我?是我把酥酥弄丢的对不对?所以酥酥就不能回来了。”

  厅中没人说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先有姜明非将酥酥丢在西市的因,才有后来端王世子救人的果。

  姜明非抽噎了声,捻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忽而咬着牙说:“大哥,我不去书院,我要去武将营,我以后要做陛下面前谁都不能替代的大将军,然后把酥酥接回来。”

  少年这瞬间想的很明白,他唯有努力成为最为优秀的人,优秀到谁都不可替代,才能让隔壁的端王皇亲忌惮。

  仿佛一夜之间,姜明非就长大了。

  姜程远倍感欣慰,此事不用姜玉珏决定,他直接道:“陛下尚武,前年设立娃娃营,你当真要去?须知那营里头多半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且每日操练极为辛苦,若有战事,那也是必然要上沙场杀人的。”

  姜明非抬头看着父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我要去,我读书比不上大哥,去书院也只是浪费时间,且咱们房从文科举有大哥一人就够了。”

  姜程远捻着胡须笑了:“那就去吧。”

  外头的人常说他古板酸儒,但对自家孩子,姜程远从来都很尊重他们的个人意见。

  姜玉珏暗自叹息一声,他摸了摸小少年的头,低声道:“多努力,行事当如端方君子。”

  两兄弟的去向都有定论,姜玉珏回过头来,眸光锐利地盯着奶娘怙妈道:“父亲,怙妈要如何处置?”

  端王世子离开的突然,没能顾上这个刁奴老妇。

  姜程远面容一整:“差人去端王府管世子要确凿证据,若真是刁奴生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云娘一惊,连忙上前将怙妈护在身后,急急的道:“老爷,怎可听信外人之言?怙妈若是有加害酥酥之心,早些年岂不是更好下手?”

  姜玉珏面有嫌恶:“看来在您眼里,一个刁奴都比酥酥来的更重要。”

  “我不是……”云娘张嘴反驳,然在姜玉珏泠泠如白雪的目光下,她再解释不出来。

  姜玉珏拂袖,拱手道:“父亲,我和明非明日就要离家,就先行退下了。”

  姜程远点头,作为一家之主,怙妈他还是能轻松处置的。

  两兄弟才出门槛,还没走远,迎面就撞上折身回来的伏虎。

  青年漠然着脸,扫了圈厅中,公事公办的道:“世子说了,酥酥身边还是要有奶娘照顾。”

  这意思,便是要将怙妈给带走。

  云娘急的直跺脚,姜程远却顺势而为,大手一挥就允了,总是娇娇小女儿都被恶狼给叼走了,再多要个老奴,他岂会不同意。

  伏虎二话不说,三两步进来扭着哎哎叫唤的怙妈,拖着就走。

  “怙妈……”云娘追了几步,让姜玉珏拦住,她只得眼睁睁看着怙妈被带走。

  “老爷,怙妈照顾我们母子多年,待云娘如母,云娘舍不得怙妈,云娘求求你,帮帮怙妈吧。”玉娘梨花带雨,提着裙摆就给姜程远跪下了。

  姜程远抿唇,死死捏着黑须尖:“云娘,你这像什么话,再是主仆情深,可你也不能失了身份。”

  好歹是堂堂国子监祭酒大夫的正房夫人,又是姜家掌管中馈的主母,哪里能不分轻重。

  云娘眼圈红红的,捏着帕子揩眼角,别开头就是不起来。

  姜程远怒了,他从前只以为她是见识太少,故而放不开手脚,不过总是能教导出来的。

  现在看来,小门小户出身,不管再如何教导,就是撑不起门面,当不得一家主母。

  姜程远心下越决定不能把酥酥给云娘教导,他脸上表情寡淡,平素里的温和也少了。

  “云娘,你既是牵挂怙妈,忧思过重,姜家中馈怕是理不清了,就暂且交给我的长随苦雨理着。”姜程远背着手,从云娘身边走过,半点都没有心软。

  云娘怔然,此时心头才慌起来,没了中馈之权,又哪里算的上是主母,走出门也让人平白笑话罢了。

  然而,姜程远已经走了,只剩下背影。

  “老爷,云娘知错了。”云娘悲切一声,再是挽回不了。

  姜玉珏轻轻冷哼,领着姜明非直接就走了。

  偌大的博雅堂正厅里,此时就只剩云娘一人,她抽噎了会,摇摇晃晃起身,又理了理鬓,低着头匆匆回了自个院子。

  且不说姜家如何,这厢端王府北苑,小姑娘一觉睡到日暮时分,小肚子被饿的咕咕咕作响才揉着眼睛爬起来。

  “大黎黎……”小姑娘软糯黏糊地喊了声。

  房间里没人回答,安静的针落可闻。

  小姑娘也不心慌,她睡在少年的床榻上,枕着少年枕过的软枕,盖着少年用过的薄衾,周遭都是少年身上的气息,安心极了。

  她抓了抓细,在薄衾里滚了两圈后眸子一亮,像现什么好玩的事,掀起薄衾就蹭蹭窝进去。

  然后,她一把抓起自个的粉色小黄鸭小枕头抱怀里,缠着薄衾咕噜咕噜在宽敞的床榻里翻滚开了。

  是以,当息扶黎踏进房来,就见自个床榻乱的跟狗窝一样,还有头奶狗崽子在里头蹿来蹿去,自个玩的不亦乐乎。

  正将自己缠成蚕宝宝的小姑娘忽然动作一顿,小鼻子秀气地嗅了嗅,蓦地翻身就爬起来。

  “大黎黎,酥酥要饿死啦。”她边翻身边喊。

  哪知,薄衾缠得太紧,小姑娘才撑起身,吧唧一下又摔了回去,如此两三下,小姑娘气恼地拍了拍薄衾,嘀咕道:“坏蛋,酥酥让大黎黎把你泡冰水里冻成冰渣子。”

  少年他揉着额角,有些无奈的道:“姜酥酥还不滚下来,不然大虾和卤鸽蛋本世子一口吞了,没你份。”

  小姑娘心头一慌,嚷嚷道:“大黎黎不要嘛,酥酥要吃大虾虾和卤蛋蛋……”

  她干脆直接裹着薄衾往床沿下头滚。

  息扶黎只听得一声闷响落地,他人还没来得及过去,小姑娘双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身上还拖拽着薄衾蹬蹬跑了过来。

  少年眼角抽了抽,即便是晓得房间里每日有婢女清扫不脏,但少年仍旧觉得这床薄衾没法睡了。

  “大虾虾,卤蛋蛋……”小姑娘圆圆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少年背后的雀鸟,雀鸟手里正端着托盘,托盘里的东西散着无比的香味。

  小姑娘口舌生津,馋的不得了,就和讨食儿吃绕着人脚跟咪咪叫唤的奶猫一样。

  雀鸟微微一笑,放下托盘,将里头的东西一一摆到桌上。

  小姑娘眼神都直了,吸溜着口水想也不想就往那边去。

  息扶黎微微抬脚,踩住一点薄衾:“姜酥酥,洗手净面!”

  分明就差那么一丁点,小姑娘硬是没法再靠近,她艰难地够着手,委委屈屈的回头控诉地看着少年。

  “酥酥饿……”小姑娘最会撒娇,扁着小嘴,唇线抖几抖,眼里包着水光,整张包子脸都被饿扁了一样。

  息扶黎黑着脸,坚决不心软:“你知不知道你手有多脏?告诉你,你不洗手,肚子里长满虫子我不给你找大夫。”

  小姑娘惊恐地捂着肚子:“长虫子?”

  少年哼了哼,撩袍率先坐桌边:“你若不信,自去问别人,反正这桌东西你甭想吃!”

  小姑娘求助地看向雀鸟,雀鸟拧了温热的帕子过来给她擦脸擦手,并小声的说:“世子说的没错,五姑娘要做干净的小美人对不对?不然肚子里长了虫子还会很痛哟。”

  小姑娘忙不迭地点头:“干净干净,酥酥要干干净净的,不要长虫子。”

  雀鸟松了口气,她其实就怕小孩无理哭闹,好在酥酥特别乖特别省心很好带。

  当小姑娘洗手净面,身上的薄衾也被解下来后,息扶黎已经毫不留情得消灭了大半卤鸽蛋。

  小姑娘坐上桌就急了,不过她还记着不能争抢,要有礼貌:“大黎黎,酥酥好饿好饿的,你能不能给酥酥留一点呀?”

  小姑娘那模样,都快急哭了,毕竟少年嘴巴大,一口一个卤鸽蛋,不过片刻,就又少了好几颗。

  少年看她一眼,施恩般地收回了手。

  小姑娘欢呼一声,连忙将小碟子往自个面前扒拉,还不时瞥少年一眼,生怕他会抢夺。

  息扶黎瞧着小姑娘吃的欢快,左右两面颊一鼓一鼓的,就和屯食儿的小耗子一模一样。

  他指尖动了动,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小姑娘鼓起的面颊。

  小姑娘啃大虾的动作一顿,尔后以更快的度往嘴里塞虾肉。

  息扶黎乐了,这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好玩呢?

  眼见小姑娘扁平的小肚子渐渐鼓起来,少年才淡淡的说:“你奶娘我接过来了,你可是要她来伺候?”

  小姑娘份外珍惜地舔着着最后一只大虾,听了这话,她动作一顿。

  息扶黎扬眉:“不愿意?那往后让雀鸟伺候你?”

  小姑娘看了嘴角含笑的雀鸟一眼,闷闷点头:“神仙姐姐说,酥酥也不能相信奶娘。”

  息扶黎冷哼,讥诮道:“马后炮,她怎的不早些提醒你。”

  小姑娘啃完虾肉,张着小肉手,挨个舔过手指头,慢吞吞的说:“姐姐不记得了呀,昨天大黎黎打奶娘的时候,姐姐才想起来。”

  记忆不全,或者说要有相关人事刺激才能想起一些。

  息扶黎默默记下这点,斟酌道:“那就先把人关着。”

  不就不能让人死了么,他有的是折腾人的法子。

  小姑娘没意见,吃饱喝足,她将一双小手伸给雀鸟,雀鸟复又为她擦干净手脸。

  小姑娘神清气爽,哒哒跑到少年面前,仰起头问他:“酥酥很干净啦,大黎黎,酥酥肚子里不会再长虫子了吧?”

  息扶黎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瞥眼过去,恶劣的道:“今天洗了手不长,明天不洗手就还是要长的。”

  小姑娘怕极了,搂着自个圆滚滚的小肚子,无措的道:“不要不要,酥酥的小肚子是拿来吃好吃的,才不要长虫子,酥酥每天都洗手每天都洗。”

  雀鸟抖了抖肩,忍笑的十分辛苦。

  息扶黎扫她一眼,小婢女浑身一僵,默默飘出去了。

  息扶黎人往圈椅里靠,跟小姑娘勾手道:“过来,后天带你去法华寺用斋饭。”

  小姑娘攀着圈椅扶手,艰难地爬到少年腿上坐好:“斋饭是什么饭呀?”

  息扶黎揉了把小姑娘本就乱糟糟的头:“好吃的就是了。”

  小姑娘拍手:“好的呀。”

  小姑娘突然想起什么,凑过去小声问:“大姐姐也要去么?”

  今天息扶黎忽然邀约姜窈窕的话,她听了个半懂。

  息扶黎以五指成梳,敛了敛小姑娘披散在身后的长:“嗯,要去的。”

  小姑娘纠结地皱起小眉头,扭着小短手犹犹豫豫的说:“大黎黎,酥酥不喜欢大姐姐。”

  息扶黎见她忐忑不安的小模样,倏地就笑了。

  “嗯,我也不喜欢,长得丑还老想勾搭本世子,膈应人。”

  一听少年是和自己站一条船的,小姑娘就高兴了:“勾搭?什么是勾搭?”

  息扶黎笑意一敛,在小姑娘无邪的目光下,难得有些窘意,他恶声恶气的道:“小孩子家家的,多问什么,不准问!”

  小姑娘噘起小嘴哼了哼,还拿手搁在面颊,朝他吐舌头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声音。

  “酥酥知道,是羞羞的话,大黎黎说羞羞的话,不乖哦。”小姑娘义正言辞。

  息扶黎面色一黑,咧着白牙,轻拍了一记小姑娘肉呼呼的小屁股:“再敢乱嚷嚷,本世子抽你屁股,看到底是谁羞!”

  小姑娘慌忙捂住小屁股,涨红着脸娇娇的道:“大黎黎最坏了,姜爹爹说过,酥酥是小贵女,小屁屁不能给人随便碰哒。”

  说完这话,小姑娘从少年腿上滑下来,小炮弹一般跑了。

  小团子跑的来不见,少年才低笑了声:“小屁孩一个,还不给碰,哼哼,想本世子碰的贵女多去了……”

  对住在端王府,姜酥酥已经比较习惯了,且稚童很能记得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故而姜酥酥半点都不闹腾着要找姜家人,在小姑娘心里,姜家其实就在隔壁,想见的时候,大黎黎会带她回去呀。

  是以,当天晚上,小姑娘仍旧在端王世子的床上睡得香甜。

  且,没有尿床!

  一大早,姜酥酥才和息扶黎用完早膳,伏虎就进来回禀道:“世子,隔壁姜明非求见,说是只见姜五姑娘一面就离开。”

  息扶黎问正在洗第二遍手的小姑娘:“想不想见?”

  小姑娘点了点头:“不过大黎黎要一起哦,不然五哥哥要抱酥酥走,酥酥找不到路的。”

  小孩儿心里还有阴影,对此前被丢西市一事,心有余悸。

  少年点头:“请他进来。”

  隔壁花厅,息扶黎牵着姜酥酥一进门,就见到面有紧张的小少年。

  “酥酥。”姜明非喊了声,想上前又止步了。

  小姑娘拽着息扶黎的手指头,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奶声奶气的喊道:“五哥哥。”

  姜明非眼里就没有息扶黎,他慌忙将带来的大包小包糖果点心往案几上推:“酥酥,五哥哥做了错事,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五哥哥一回,五哥哥保证,下回绝对不那样了。”

  小姑娘严肃地抿着唇,只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不曾说话。

  姜明非心头一慌:“酥酥,五哥哥真不干浑事了,五哥哥下午就去武将娃娃营,要好长时间才会回来……”

  小姑娘摇了摇息扶黎的手,仰头问:“娃娃营是什么?”

  息扶黎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明非一眼:“就是学本事的地方。”

  小姑娘点头,对姜明非认认真真的说:“那五哥哥要好好学本事,学好了本事,酥酥就原谅你。”

  姜明非如蒙大赦,多日来的内疚多少消散几分。

  “好,五哥哥一定好生学,等学了本事就来接酥酥回家好不好?”在小少年心里,这端王世子最是坏了,又霸王跋扈的很,还不知自家小妹要受多少苦楚。

  浑然不知自个成可怜小白菜的姜酥酥茫然地看着他。

  姜明非不敢多呆,外头姜玉珏还等着他。

  他赶紧说:“这些都是五哥哥送酥酥的糖果点心,酥酥收下吧。”

  小姑娘一下捏紧了息扶黎的手指头,五哥哥又送她东西了,级级害怕怎么办?

  姜明非说完这话,生怕小姑娘不要,转身就跑了。

  小姑娘挨着少年,寻求依靠:“大黎黎,五哥哥怎么又送酥酥东西呀,酥酥能不能不要啊……”

  息扶黎失笑:“没关系,这还在端王府呢,喜欢就收下,不喜欢扔掉就是了。”

  小姑娘心戚戚地瞅着那堆礼物,艰难挪动小脚,又艰难扒拉了下,结果,小脸立马亮了——

  玫瑰酥卷、千层绿豆糕、樱桃干……

  哇哇,每样都是酥酥喜欢的!

  小姑娘爬上案几,将所有的糕点糖果都往自个怀里刨,有大黎黎在,不怕不怕!

  而且五哥哥刚才好像都快哭了,那么可怜,她就勉勉强强再收下五哥哥的礼物好了。

  息扶黎却是若有所思,姜明非终究还是去了军营,只不过这辈子提前了好几年,也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隔日一大早,姜酥酥惦记着法华寺的斋饭,天才蒙蒙亮,她就翻滚起来。

  她自个起来还不算,还滚到少年身上,咿呀嚷着:“大黎黎起床了,再不起床就是大懒猪……”

  息扶黎满腔起床气,掀开薄衾将小姑娘掀下去,低吼道:“姜酥酥,你有完没完?现在才卯时,你不睡就滚下去。

  小姑娘站起来,提着粉色小黄鸭枕头,绷着小脸说:“大黎黎是懒猪猪,姜爹爹说了读书人要闻鸡起舞,大黎黎懒的。”

  息扶黎冷笑:“本世子不是读书人,本世子爱睡多久就睡多久,谁敢管?”

  也就是小姑娘敢扰他,不然他非得把扰人清梦的混蛋一把捏死!

  小姑娘无法,恹恹地自个滑下床,趿了软鞋,一步三回头:“大黎黎,酥酥都起床了哦……”

  这觉是没法睡了,息扶黎死鱼一般干躺在床上,头疼的厉害。

  小姑娘走到门牖边,奈何人太矮,够不着门栓出不去。

  她正艰难垫脚够手之际,门牖从外头打开了。

  晕暗的晨光中,青年默默看着只到自个膝盖的小矮墩,面无表情。

  小姑娘咧起小嘴,拿手指头点着眼梢,嘿嘿两声:“伏虎哥哥早,酥酥悄悄跟你说,大黎黎是懒猪猪,天亮了都不起床……”

  “姜酥酥!”少年捶床,恼的心肝都痛了。

  伏虎嘴角抽了抽,只得对里间的少年道:“世子,平夫人听闻今个世子邀约了姜窈窕同上法华寺,遂过来要一并同行。”

  所以说,端王府平夫人来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