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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节


  接下来两天,她都没见到霍明锦。

  他不是出府去了,就是正在和属下议事,再要么去大营巡视,总之就是没空来见她。

  她不动声色。

  这晚,傅云章下衙回来,叫莲壳过来请她过去。

  外面是阴天,在刮雪籽,敲在瓦片上,叮叮当当响。柳条狂舞,水潭卷起细小的浪花。

  她披了件大绒氅衣,手里揣着个铜手炉,穿过回廊,走进傅云章的院子。

  傅云章房里烧了火盆,四面窗户紧闭,唯有通向梢间那一面槅扇开了半边,书房暖融融的。

  案前设炉瓶三事,炉内并未焚香块,一瓶腊梅花枝正吐出阵阵淡香。

  傅云章坐在书桌前伏案书写,背影如青松。

  傅云英走进去,熟门熟路,斟了杯茶递给他。

  听到声音,傅云章抬起头,朝她微笑,接过茶杯。

  “有东西给你看。”

  他道,翻出一份草稿给她看。

  傅云英低头细看,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诧异。

  这是一封请封的折子。

  按理来说,傅云章高中探花的时候,可以为寡母陈老太太请封诰命,但他当时并没有。

  屋外风声瑟瑟,屋里,温暖如春,茶香袅袅,花香显得更加清雅。

  傅云章停下笔,望着糊了厚厚绵纸的南窗,窗外竹影摇动,轻声问:

  “云英,你觉得我对我娘好吗?”

  这是几年来,傅云章头一次对她提起陈老太太。

  傅云英道:“二哥,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傅云章笑了笑,扭头看她。

  她神情认真。

  “不,其实我做得一点都不好。”

  傅云章拉她的手,她握着暖炉,掌心暖和,手指头也软乎乎的,仿佛人也是柔软的。

  “那时我年轻,少年意气,没有人理解我,关怀我,他们只在乎我的学业……其实如果我冷静一点,理智一点,就不该用我自己的人生和我娘赌气。”

  他叹了口气,回想自己灰暗的过去,神色怔忪。

  无数个寒冷的冬天,他起早去上学,那时候傅家住的东大街和县城没有修桥,他走很远的路,搭渡船过河,一个人坐在四面漏风的船舱里,听外面桨声欸乃,船夫表情麻木,河面上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

  那就是他的童年了,日复一日,压抑而单调。

  虽然冷,但他喜欢坐船,因为在河面上随着水浪颠簸起伏的那么短短一段路,是他一天当中唯一能放下肩头重担,随心所欲开小差的时候。

  船舱里一股刺鼻的鱼腥味,他一点都不讨厌,好像在想心事,又好像什么都不想,没人管他,他可以偷偷放松一下。

  再后来,他和英姐一起去扬州,他们当真是去玩的,在船上看书联句,讨论谁的文章写得好,哪几句尤其写得妙。看船家捕鱼,用岸边从挑担农人手中买来的菜蔬做新鲜的饭蔬,一桌菜,一大半都是煎鱼,再要么是鱼汤。船停靠在渡口,他们就去县城里玩,游览名胜古迹,探访各地繁华街市,买一大堆精致而没有用的小玩意,回到船上,一起伏案将所见所闻写下来或者画下来,比较各地老百姓不同的衣着打扮和方言习惯。

  沉默良久后,傅云章唇边渐渐浮起一丝笑,手指拂过那份草拟的折子,“奏疏递上去了,朝廷也批了,凤冠霞帔,诰命,我娘一生最在乎最想要的东西,我帮她拿到了。”

  他抬起头,握紧傅云英的手,“从此,我欠我娘的东西还清了……”

  此生,他应该不会再回黄州县。

  母亲不在乎他快乐还是不快乐,所盼望的,只有他能不能为她请封诰命。

  盘踞他心头的心结,早就该解开了。

  母亲要诰命,他为她请封,母亲要财富,他留给她足可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家财,那些下人忠心耿耿,会好好奉承照顾她。

  但他这个儿子,不会再和母亲见面。

  “我早该这么做了。”

  傅云章站起来,望着傅云英,淡笑着道,“因为我现在不是孤独的,你是我的亲人。”

  他眼神温和,温柔注视着她,如潺潺的水波。

  傅云英眼眶有些发热,回握他的手,他指节突出,手心是凉的。

  “你呢?”

  傅云章低声问。

  “嗯?”

  她有些不解。

  傅云章双眸望着她,“你的心结呢?”

  傅云英怔住了。

  “我前几天和霍明锦说了些话。”傅云章嘴角轻扯,松开她的手,笑得有些罕见的促狭,“我告诉他,他把你逼得太紧了,也许你们不该成亲。我还说,你或许是出于报恩或者利用他的身份地位,才考虑和他在一起。”

  傅云英眉心微微一跳。

  霍明锦的反常,是因为二哥?

  傅云章不笑了,深深看她一眼,“他可有决定放弃亲事?”

  她抿唇思索了片刻,摇摇头。

  霍明锦只说可以不办婚事,但是还是想要她,而且不会放手……如果她没听错的话,他是这个意思。

  婚礼只是仪式,重要的是两人决定携手一起走下去。

  “那他当真是恋慕着你……”

  能做到甘愿被她利用,真的很难得。

  傅云章声音低沉了下去,“云英,我说他逼你逼得太紧,其实不是,真正逼你的人,是你自己。”

  傅云英哑然。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像以前的我一样。”

  傅云章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捏她的脸颊。

  “有什么心结,都如实告诉霍明锦,我看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他会理解你的。”

  傅云英却摇了摇头。

  “二哥,我没有心结,真的。我只是……”

  她停顿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笑,璀璨如星光。

  她道:“我知道该做什么。”

  傅云章看她几眼,也笑了。

  她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自己多虑了。

  “我故意和他说那样的话,你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别忘了。”

  他以后会亲口和霍明锦解释清楚这么说的缘由,不过肯定没有她的话管用。

  她点点头。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门口,傅云章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姿态懒散随意。

  看来,家里真的要办喜事了。

  虽然不能大办,至少也得礼数齐全,不能让她受委屈。

  ……

  翌日,傅云英再次让乔嘉去请霍明锦。

  乔嘉去了,回来时道:“公子,二爷不在府上。”

  傅云英摇头失笑,回房忙自己的事。

  赵弼还在为副指挥使一案焦头烂额,因为牵扯到几个世家,督察院又插了一脚,关系错综复杂,不好结案。

  官员叙复的事已经办妥,论功行赏,她、傅云章和临时被抓来的齐仁都记了一功。

  齐仁属于半路捡漏,大理寺的人因此都为她不值,觉得她被占便宜了。

  她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齐仁虽然接了她的差事,却被众人当成小人看待,其实还挺冤枉的。

  忙到夜幕降临,吃过饭,傅四老爷特意过来催促她,劝她早些休息。

  她点头答应,挪到卧房,吹灯躺下。

  睡了一个时辰后,她醒了。

  她披衣起身,擎着烛台,走到博古架前。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这么晚了,霍明锦应该回来了吧?

  没回来也不要紧,她在他房间等他,不信堵不到人。

  她按着霍明锦那天教她的,扭开机关。

  机括声响起,博古架中间出现密道入口。

  她走进去,里头空荡荡的,烛火照出的光像是被黑暗吸走了,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皂靴。

  不一会儿就被一堵木质的东西堵住去路,她找到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扭。

  前路洞开,眼前顿时亮堂起来。

  她踏进去,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陈设淡雅的次间里,屋中灯火昏暗,面前一道镶嵌缂丝群芳祝寿图落地大屏风遮掩。

  屏风后面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高大人影罩在屏风上。

  机关开启的声音惊动里头的人,人影晃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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