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女相重生之毒女归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16章 情动交心(一更)


第016章 情动交心(一更)


云深走后,尹相思没敢喝酒,躺在摇椅上浅眠。


空气中突然传来衣袂掠过的声音,紧跟着而来的是一阵陌生又熟悉的迦南香。


尹相思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版的俊脸近在咫尺。


心跳忽地一滞,尹相思本能喊出口,“梵越?”


出声才后知后觉这里是东璃,她睁圆了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越直勾勾盯着她,“爷的媳妇儿跑了,爷难道不该来追?”


“可是……”


尹相思突然发现自己这样面对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梵越站直了身子,将白皙修长的手递给她,“起来!”


“作甚?”尹相思皱眉,岿然不动。


“这是爷情敌的地盘,爷如何能让你继续待下去?”梵越瞟了桌上的酒坛一眼,冷哼,“云深那厮竟然要给你喝酒?尹相思,你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肺,有没有一丁点防范意识的?”


“我……”


尹相思还没从梵越突然出现在东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给你酒你就喝?”梵越看着她晃神的样子,微恼,“万一把你灌醉了对你行不轨之事,你也愿?”


尹相思一听就皱了眉,“我和他哪里有你想得那般不堪?”


“既没有,那就麻利的站起来跟爷走!”


他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伸出来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收回去。


“我凭何要随你走?”


“就凭你是爷的女人,你身上的每个地方,包括一根头发丝,都是爷的!”


尹相思瞪着他。


“便是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爷今日来就是带你走的。”想到仅剩的半个月,梵越打算豁出去了,放下心中所有芥蒂,若是她到最后还不愿随他走,那他就只好……再霸道一些。


“去哪儿?”尹相思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自然是带你回去大婚。”


尹相思目瞪口呆。


梵越瞥她一眼,“尹相思,你都与爷合二为一了,还想着嫁给旁的男人,你把爷置于何地了?”


“我……我哪有,梵越,你别一开口就污蔑我,否则我跟你没……唔……”


尹相思话还没说完,就被梵越从摇椅上一把拽起来,火热的唇顷刻覆住了她的,将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极重,极稳,不留一丝缝隙。


尹相思浑身一僵,如同回到了那一晚的金陵雪夜,他不顾一切地霸道占有她,在她身上留下了火热而暧昧的一道又一道痕迹。


唇上忽然一痛,是梵越发现她在走神,咬破了她的唇。


皱着小脸,尹相思微张嘴巴痛呼一声,梵越扣紧她的腰身趁虚而入,带着疯狂的思念和霸道,恨不能将她的三魂七魄连同肉身都给吃进肚腹。


刚开始,尹相思还能保持着些许理智,后来慢慢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轰然倒塌,意识在涣散,眼神也开始发虚,耳边“嗡嗡”作响,一种窒息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不管怎么呼吸都不够。


双眼一闭,她整个人的重量往梵越怀里压去。


梵越惊了一下,马上松开她,又将她扶正揽在怀里,顺手掐了掐她的人中。


尹相思慢慢清醒过来,想到自己险些因为他那个吻而昏过去,她微怒,伸出拳头不断捶打他的胸膛。


梵越暗中运功抵挡住腹内因为毒发而不断翻涌的气血,任由她一拳一拳捶打在胸膛上。


待她发泄够了,他才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接个吻也不懂得换气,谁教你的?”


尹相思顿觉脸烫,狠狠踹他一脚,“你懂?你那么懂,又是谁教你的?”


“跟爷走,爷有的是时间告诉你,再顺便教教你。”


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忽然挑了挑眉。


不等尹相思反应,他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足尖轻点往客栈方向而去。


*


云深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发现尹相思不见了,他问了问别庄里的婢女,婢女们都说不知道小郡主去向。


云深再回到花树旁,桌上尹相思倒出来的那碗酒还点滴未动,原本该躺在摇椅上的那个人却不知所踪。


婢女满面焦急,“云世子,小郡主会否先行离开了?”


云深双目紧锁在摇椅上,抿着唇半晌未语。


相思不是自己离开的。


他嗅到了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气味,是梵越惯用的极品迦南香。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那个人还是真的来了。


“世子爷……”婢女还在低唤。


云深转过头,略带抱歉地看了一眼大夫,“老伯,实在抱歉,那位病人大概是先走了。”


大夫忙说没事。


云深又吩咐婢女取了些出诊费给他,这才转身骑上马离开别庄。


*


梵越一路抱着尹相思回了客栈,进房后将她放到圈椅上坐下。


尹相思扫了一眼房间环境,深深皱眉,“你就住这儿?”


这个客栈算不上大,所以环境并没有多好,极其一般。


想不到自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梵二爷竟然甘愿住在这种地方。


“爷早就来了盛京,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以才选的小客栈。”梵越不疾不徐地解释。


尹相思再一次愣住,“你说你……早就来了盛京?”


天!怎么可能?


梵越看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爷为了能先你一步到达东璃都城,马都跑死了十多匹,日夜兼程,眼睛都不敢阖上,就怕你先回来然后一气之下嫁给了那个半途杀出来的男人。”


眸色微恼,梵越轻嗤,“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让爷这样千山万水地来追很辛苦?你就不能安分些,好好待在金陵城等着我筹备婚礼么?”


尹相思一听就恼,“谁让你那天晚上对我强来的?”


“你后来不是自愿的么?”梵越问。


尹相思一时语塞,她后来的确是自愿,可醒来后心烦意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两人的关系,所以迫不及待地走了,可实际上让她离开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觉得梵越对自己仅是抱着一种“随便玩玩”的心态。


梵越斜睨她,“你之所以离开,是爷让你没有安全感?”


“你何时让我有过安全感?”尹相思反问。


“给你一场盛世大婚,算不算有诚意,够不够有安全感?”梵越坐近了些,认真看着她。


尹相思不答。


梵越又问:“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我如何做,你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再逃?”


“小七。”


梵越忽然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这世上谁都可以不信我,唯独你不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以为就算是分开了,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听话,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不辞而别,不要再逃离我身边让我找不到你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绝不会输给云深半分,你可愿给我这个机会?”


尹相思还未还得及回答,就感觉抱着她的梵越身子一软,整个人的重量朝着她压了下来。


尹相思大惊,抬起头来见到他脸色青灰,双唇发紫,双眸不知何时已经阖上没了知觉。


慢慢将他扶正,尹相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梵越弄到床榻上躺下。


“梵越!”


尹相思不断拍打着他如玉的俊颜,他依旧一动不动。


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涌上心头,她拉过他的手腕,将指尖扣上脉搏。


随着脉搏上不断传来的信息,尹相思心底一沉再沉。


梵越竟然中了极罕见的寒水毒,虽是慢性毒,可毒发时的痛苦,她是听说过的。


身中剧毒还日夜不眠不休往东璃赶来,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若再晚半个月,他会直接陨了命的!


看着他躺在床上再也无法睁开眼看她的样子,尹相思心中所有的小别扭都化作烟云散去,只余一阵接一阵的疼惜。


她缓缓伸出手,抚摸上他的脸庞,双眸溢满水光,“笨蛋,既然已经身中剧毒,为何当初在西秦时什么也不说?”


没有人回答她,屋内静静,熏香炉内轻烟袅袅,沙漏的声音沙沙作响。


“梵越,等我!”


站起身来,尹相思准备往外而去。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跟着,一个清脆如黄鹂娇啼的声音传了进来,“爷,您在吗?”


尹相思心底一寒。


梵越竟然在客栈找女人?


她怒咬着牙,走过去推开门,顿时愣住。


站在外面的女子,尹相思认得。


那些年她常常女扮男装去花楼玩,而眼前这位长相妩媚,腰肢纤细的女子,正是盛京最大青楼“凤来仪”的花魁姬瑶,也是尹相思从前会点来陪她喝酒的姑娘。


“姬瑶?”


当下尹相思见了她,也不顾及自己如今是女装,狐疑地眯着眼打量她,“你如何会在这里?”


“姑娘认识奴家?”


看到梵越房里出现了陌生女子,姬瑶先是愣了一下,尔后眼风快速往里看了看,没见到梵越,她突然心生警惕,怒目看着尹相思,“你是谁?”


尹相思冷笑,“我还没质问你,你这个外来客反倒问起房间主人的事儿来了,你与梵越是何关系?”


姬瑶越听越觉得狐疑,“你到底是谁?”


这个女人,从面相上看来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到过。


姬瑶不正面回答问题,更让尹相思怀疑,“是梵越让你来的?”


姬瑶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不妨先让奴家进门。”


尹相思将房门彻底打开让她进来。


绕过玄关,姬瑶才看见梵越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她脸色大变,忙过去准备探梵越的脉搏,却被尹相思横臂拦了,“你这是作甚?”


姬瑶此时慌乱不已,哪里还有那闲工夫与尹相思耗,她火急火燎地道:“二爷是奴家的主子。”


“主子?”尹相思皱眉,梵越这厮何时收了个这么貌美的手下?


见姬瑶还想伸手去探梵越的脉搏,尹相思再一次拦住她,“我已经替他看过了。”


“姑娘你……到底是谁?”出于探子的警觉,姬瑶总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


尹相思想到先前姬瑶见到梵越时的紧张样,心中就很不是滋味,索性不再隐瞒,坦然承认,“昭然郡主,尹相思。”


姬瑶目瞪口呆,“姑娘你……就是昭然郡主?”


尹相思不置可否。


姬瑶满心激动,忙给她行了个礼,然后紧张地看着她,“既然郡主已经给二爷探过脉了,那你可有办法为他解毒?”


尹相思懒懒看她一眼,“你若离他远些,本郡主就有办法,你若再靠近他半步,那就休怪我见死不救!”


姬瑶从这句话中听出些许苗头来了,感情这位小郡主对二爷有意,见到她出现在客栈,吃味了。


掩唇轻轻一笑,姬瑶笑弯了眉眼,“只要小郡主能为我家主子解毒,莫说让奴家离他远些,便是你要了奴家这条命,奴家也绝无二话。”


“既然这么爽快,那就出去吧!”尹相思挥手赶人,语气不善。


“好,奴家这就走。”姬瑶很快就离开了客栈。


姬瑶走后,尹相思才摆正了脸色,踱步到梵越床榻前,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面色说不出的凝重,“大笨蛋,你一定要活着等我回来,否则……我便是追到黄泉地狱,也要让你把我的心还回来,听到没有!”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闭了闭眼,尹相思掩去眸中痛色,关上门出了客栈快速朝着公主府而去,怕被永安发现,尹相思没走正门,直接用轻功飞进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改良骑士装,又捡了几样防身用品打成包袱跨在肩上,再一次用轻功沿着来时的路飞出来。


刚出院墙,就看见云深骑着马往这边而来。


尹相思暗道不好,云深已经看见了她,如今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扯了扯嘴角,尹相思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云深,你怎么来了?”


云深骑在马背上,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你这是要去哪儿?”


尹相思睁眼说瞎话,“无聊,出去走走。”


云深紧抿着唇,“相思,你连对我撒谎都如此敷衍?”


尹相思别开眼睛,不想看他。


“梵越来了,是不是?”


云深深吸一口气,“你们见过了,是不是?”


尹相思一句话也没说。


“你如今悄悄出府,是准备与他私奔么?”


这句话,刺激到了尹相思,“云深,我如今做什么,那都是我与梵越之间的事儿,就算我要与他私奔,那也不是你该管的。”


尹相思说完,扛着包袱大步往前走。


“相思。”云深依旧骑在马背上站在原地,没回头看她,声音透着几分凄凉。


“我上次问你,若是我上公主府提亲,你能否答应嫁给我,这个问题,现在能给我答案吗?”


尹相思脚步一顿,简单直白,“不嫁!”


云深狠狠吸了一口冷气,心脏牵扯着疼痛,“你竟为了他,不惜冒险准备去雪原找寒水毒的解药,你知道雪原上的猛兽有多凶险么?”


尹相思脸色蓦地变了,转过身来看着他骑在马上的萧索背影,“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云深攥紧了手里的缰绳,“我就问你一句,是否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去为他寻解药?”


尹相思想也不想,“是。”


先前在客栈,她已经完完全全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她或许对云深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怦然心动,但她更明白,那种感觉不是爱,更不可能取代得了她与梵越五年之久的感情。


更何况,梵越身中剧毒还不惜千里跋涉来东璃找她,这份情,她无论如何也要收下的。


“如若我告诉你,我手里就有寒水毒的解药,代价是你嫁给我,你也愿么?”


云深调转马头,与她四目相对。


尹相思眸光渐冷,“你威胁我?”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尹相思冷笑,“你从未得到过我,何谈失去?”


云深神情认真,“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甚至于,他不能给你的,我还是能给你,为何选择他?”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尹相思面色寡淡,“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我要是能说出缘由,那便算不得真正的喜欢。云深,你说你手里有解药,我不管你是真的有也好,骗我也罢,总之,我不会受你威胁,嫁人这种事,只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绝不会出卖自己。你不给我解药,我也不会觉得你就是个见死不救心肠歹毒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身不由己,这一点我能理解。若无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再一次转身,尹相思脚步极其潇洒。


云深瞳眸一缩,快速自马背上飞跃下来从后面抱住她。


尹相思大怒:“放开我!”


她不断挣扎,奈何云深力道过大,抱得她极紧,不管她如何怒如何吼如何挣扎,他都不松手。


尹相思突然安静下来,声音也冷,“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能去雪原,你要的解药,我会给你。”云深哑着声音,轻轻呼吸着她发间的淡淡幽香。


“我不要!”


尹相思大声拒绝。


欠人情这种事,她做不来。


云深苦笑,“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没法亲眼看着梵越中毒身亡,不是么?”


尹相思呼吸一紧。


云深继续道:“梵越剩下的时日不多,你若去了雪原,先不论生死,就算你真的能找到草药带回来,你也需要时间去调配解药,你不知道真正解药的比重成分,还得慢慢试,一旦那株草药试完了你还没调配出来,梵越就必死无疑。”


尹相思心下一沉。


云深说得没错,她此去雪原是去找解寒水毒必不可少的草药“浮屠藤”,而这种毒药,她是头一次接触,调配解药的过程极其复杂,就算她有耐心,梵越也不一定有命等。


感觉到怀中的人逐渐放松下来,云深慢慢放开她,轻巧的步子绕到她跟前,“相思,你何苦以这种方式拒绝我?”


“我讨厌被人威胁。”尹相思冷眼瞧着他,“更讨厌别人威胁我身边的人,云深,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云深不语,一瞬不瞬看着她。


纵然还是之前的模样,可她骨子里却隐隐透出一种他难以企及的暖。


那种暖,是另一个男人给她的。


双眼仿佛被灼伤,云深不受控制地闭上眸,唇瓣在微微颤抖,声音更是带着被黑暗吞没的暗沉,“我答应,给你寒水毒的解药,我也不强迫你嫁给我,但你能否……陪我一夜?”


尹相思神情淡漠,“你想作甚?”


“今日,其实是我生辰。”云深缄默好久才说出来,“白日里邀你去看花海,就是想在这一年的生辰留下与往年不一样的美好回忆而已,但我没想到梵越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你会……”


“好,我答应你。”


云深还未说完,尹相思就打断了他的声音。


满是伤色的眼眸中破碎出一抹意料之外的惊喜,云深狠狠吸了一口气,“你,认真的?”


“明日别忘了给我寒水毒的解药。”


尹相思说完,让他在外头等着,她重新飞身回房将包袱放下,又换了一身衣裙才再一次出来。


“你想去哪里?”


“逛夜市。”云深道:“我从来都没去逛过,但听府上兄长们说,盛京的夜市很有趣。”


尹相思点点头,“好。”


她承认,这一路上受了云深频多照拂,撇开别的不论,关于这一点,她是该感激他的,无奈他是镇南侯世子,普通的东西他都不缺,别的东西,她又不知道给他什么。


既然今日是他的生辰,那么自己陪他逛一晚上的夜市也无妨,毕竟生辰一年只有一天,听闻他生母是因为他的到来难产而死,想必这一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再冷着脸,难免让他心中孤寒,留下伤疤,这种伤疤,或许会是一辈子。


一念至此,尹相思嘴角便浅浅溢出笑容来,“我也很少逛盛京的夜市,难得今夜有机会,一会儿玩个尽兴。”


从西秦出发到现在,云深还是头一回看到她这样笑,眉眼间全是温润之色,那双眸,映着两旁渐次响起的火光色,璀璨明亮如撒了星子。


云深微微晃了一下神,他终究还是输了,输给她和梵越之间那段他没法参与也没法跨越的五年回忆。


“不是说好了要去逛夜市的么?你发什么呆?”


尹相思的声音突然传来。


云深拉回思绪,清俊的面容上染了浅浅笑意,目色温和下来,“好,一起。”


两人并肩往街市行去。


盛京的夜市的确热闹,颇有“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的味道。


亮如白昼的街道上,不仅有人群热闹的戏场,还有卖各种小玩意的摊子,摊贩们高声吆喝,宝马香车时时往街道上行过,临江青楼里丝竹声隐隐入耳。


一派让人流连忘返的繁华景象。


尹相思一面走,一面往两边摊子上瞄。


平素见惯了公主府上的豪奢,难得出来见到外边的小东西,她觉得特新鲜。


云深走得慢了些,但凡是她看过的东西,他全都走过去买,让摊贩给打包装起来。


尹相思回头,就见他手中已经抱了不少东西。


她愣了愣,“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云深浅笑,“送给你的。”


“送给我?”尹相思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今日本是他生辰,自己都还未送他生辰贺礼,他倒是先买了一堆东西准备送给她。


“不喜欢么?”他问。


“没。”尹相思扯着嘴角,“我是觉得太多了,那些物件,我只是觉得新鲜,所以多看了两眼,街市上这么多东西,若是我看了什么你就买什么,你买得过来么?”


云深唇瓣依旧挂着能暖人心扉的笑意,“若是你喜欢,把一整条街都给你买下来又何妨?”


尹相思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我可不想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我这辈子啊,祸害一个人就够了。”


云深目光不离尹相思,见她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与面对自己时的那种笑截然不同,他心头更是痛得揪起来,呼吸都有些艰难。


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地步,却也是头一次被伤到连睡梦中呼吸都会疼的地步。


那一日的相亲宴,他说对她相见恨晚,如今想来,一语成谶。


他终究是晚了梵越数年才遇到她,让她的心有机会先装了别人。


若她从来都对他寡淡无情也便罢了,可曾经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对他动过心的,他感觉得到。


云深后悔至极。


若早知道去了一趟西秦会让她对那个人将死的感情死灰复燃,他绝对会留下来,也会想办法让她留下来。


或许没有去西秦,他早就一步一步撬开她紧闭的心门,占据她整颗心了。


可现在,悔之晚矣。


那个金陵雪夜,他知道她失身于梵越,可他只能淋着雪在驿馆外等她。


他不是无能为力阻止梵越,而是对她淡漠的心无能为力。


每次他认为自己做得够多够好够小心翼翼够打动她的时候,她却总会被突然出现的梵越影响,一再将他往外推。


“你累不累?”云深忽然问了一句。


尹相思怔愣片刻,“这不是才开始么?莫不成是你抱着这么多东西,累了?”


“我倒没有。”云深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你无须担心我。”尹相思勾勾唇,“不过就是逛个夜市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骄矜,不过,你若是累了的话,我们过去那边茶摊上坐坐。”


“好。”


两人慢慢去往茶摊坐下,尹相思余光瞥见后面的摊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石头,她不禁好奇,站起来去问摊贩,“老板,你这是什么东西?”


老板笑呵呵道:“这是琥珀许愿石,买的人帮对方许下一个愿望再送出去,灵不灵我不知道,不过前来买的青年男女很多,姑娘,你是要买一个送给意中人吗?”


尹相思尴尬地笑笑,“这东西,只能送给意中人吗?”


“当然不是。”老板笑说:“老夫只是觉得姑娘周身透着贵气,两腮红粉,面如桃花,正是桃花运的征兆,所以大胆猜测姑娘是准备送给意中人。”


尹相思挑挑眉,“你还会看面相?”


“略懂一二。”老板谦虚一笑。


尹相思原本只拿了一个琥珀许愿石,听到老板这样说,她马上又挑了一个不一样的,在两块石头上各自许了心愿以后让老板用流苏串起来,付了钱以后回到茶摊上。


云深还坐在桌边喝茶。


尹相思将手心里的琥珀许愿石递给他,“这个,给你的。”


云深仔细看了一眼她摊开在掌心的那枚漂亮琥珀石,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惊喜感,“这是,给我的?”


“嗯。”尹相思道:“这不是你生辰么,别的东西我看你也不缺,索性就买了个琥珀许愿石送给你。”


“许愿石……”云深呢喃,声音有些激动,“这是许愿石?”


“对。”尹相思笑笑,“灵不灵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是真的对着石头许了愿才送给你的。”


云深忽然笑开,“你该不会许愿让我孤独终老罢?”


尹相思白他一眼,“你看我像那种人么,就算要这么许愿,也会许你两辈子孤独终老。”


云深笑出声来,那声音亲和温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尹相思轻咳两声,忽然摆正脸色,“快收下吧,我才没那么缺德,我的愿望,是你这一生都能平安顺遂,康健和乐。”


关于姻缘那部分,尹相思没说出来,她的确是许了愿,希望云深今后能再遇到让他心动的女子。不过尹相思明白,这些话说出来等同于戳他心窝子,索性瞒了。


瘪瘪嘴,尹相思道:“人家都说这种许下的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不灵了,我如今当着你的面直接说了,该不会真的起反作用罢?”


“不会。”云深笑着接过许愿石,挂在腰间,莞尔一笑,“你那样真诚地许愿,老天一定能听到。”


顿了一瞬,他笑意更深,“相思,谢谢你。”


尹相思一愣,“谢我?”


“这个生辰,我过得很开心。”他道。


“开心不是更好么?”尹相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问他,“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云深想了一下,“是街角刘记烧饼铺子里的烧饼,我听他们说,我娘生前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烧饼了,常常让丫鬟们出来买。”


“那好,我们过去吃,可好?”


云深将方才买的那些东西拿起来,两人一道去了刘记烧饼铺,老板一见两人姿容气质皆不凡,忙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老板,两个烧饼。”尹相思叫唤了一声。


“好嘞!”


不多时,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饼就上来了,尹相思将两个都往云深跟前推,“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快些吃,一会儿咱们再去逛逛,若是看见好看好玩的东西,再去凑凑热闹,我头一次陪人在外面过生辰,也不太懂得该做什么,但我想,你那么喜欢夜市,不如就陪你逛个遍好了。”


云深道:“你也没吃晚饭,不饿么?”


“不饿,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终得与梵越重归于好,她心中就跟抹了蜜似的,后来又晓得他身中剧毒,她更是满心担忧,甜蜜与担忧掺杂,早就让她没了胃口,虽然没吃,但的确是不饿。


云深明显不相信她。


“你不用看我。”尹相思道:“真的吃过了。”


云深见她执意不肯吃,他只好一个人吃完了两个烧饼,走的时候又让老板打包了很多。


尹相思知道他是买回去祭奠他娘亲的,便没有多问。


这一夜,她陪他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买到街头,直到两人都累到走不动路,云深才让人安排了马车将尹相思送回去。


分别的时候,尹相思提醒他,“别忘了我的解药哦!”


“我知道。”放下帘子的时候,她看见站在外面的云深正对着自己笑,那笑容温暖,暖到深处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心疼的凄凉。


随着帘子一点点放下,他俊美的容颜和温润的笑也在一点点消失。


马车启动时,尹相思在想,自己这一回算是对云深有个交代了罢?


幸亏当初没答应他的求婚,否则如今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尹相思忽然掀开帘,吩咐车夫,“改道,去客栈。”


两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到达梵越暂居的客栈。


尹相思走下马车,迫不及待上了楼,梵越的房间极其安静,里面也没有掌灯。


她推门走进去,摸黑点燃烛台,转身见到梵越还处于昏迷当中,脸色比她走之前还要骇人。


心蓦地一痛,尹相思走过去坐在床榻前,再一次伸手扣了扣他的脉搏,毒素扩散的愈发厉害了,倘若再不尽快解毒,必有性命之忧。


“你这个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照顾自己?”尹相思红着眼眶一边嘟囔,一边把方才买来的琥珀许愿石取出来挂在他腰间。


把梵越冰凉的手拉起来贴在她脸颊上,她双目看向他俊美无俦的面容,“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尽快好起来,陪着我,一直到白头。”


“梵越,其实那些年我们都没错,怪只怪当时年少,懵懂无知,堪堪错过一段大好姻缘,若是当年我没有找借口把你赶走,我们就不会有中间这几年的天各一边彼此挂念,更不会有后来的你追我逐,或许,我们早就成亲了。我头一次恋爱,从来处理不好感情的事,也不懂得闹了矛盾要如何才能好好解决,只会一味地逃避,可我想让你晓得,我其实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喜欢到光是听你名字,心就怦怦跳个不停,那种温暖与悸动,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梵越,你一定要撑过今晚,到了明日,云深就会把解药给我,待你好了,我便向皇帝表兄请旨,光明正大随着你回西秦。”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被她握在掌心的那只手依旧冰凉。


尹相思下楼去找了暖手炉,亲自在里头添了炭拿上来一点一点给他暖手。


夜深人静时,尹相思眼皮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梵越醒的时候,见到尹相思趴在床边睡得正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了好久才拉回思绪,下床来动作轻缓地将她抱到床上去。


这一动作,将熟睡中的尹相思给惊醒了。


见到梵越醒过来,尹相思大喜,不管不顾直接抱住他,“梵越,你终于醒了。”


“小七?”梵越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个主动抱住他的女子,是他千里追来也暖不热焐不化的小七?


“大笨蛋,你身中剧毒,在西秦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尹相思眼眶湿润,又是心疼他被寒水毒折磨了近半年,又是欣喜他终于醒了过来。


梵越犹自沉浸在小七突如其来的拥抱中,他紧张地看着她,“你真的,是小七吗?”


尹相思嗔他一眼,“不是我,难不成还能是别人?梵越,你是不是趁我不在,金屋藏娇了?”


她说完,伸手就轻轻揪了他的耳朵一下。


这一举动,终于让梵越彻底相信了眼前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梦中,更不是幻觉。


“小七……”梵越声音里透着激动,紧张地看着她,“你接受我了,是不是?”


尹相思俏脸微红,“我都不顾名节留下来守了你一夜,你竟还问!”


梵越紧紧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尹相思贴在他怀里,稍微挣扎了两下,“你很喜欢做梦吗?”


梵越道:“喜欢,因为只有在梦中,你才会对我这般温柔。”


尹相思想到自己今日还有正事,她直起身子来,“你乖乖在客栈等我,我去去就来。”


梵越面露急色,“小七,你要去哪儿?”


尹相思言简意赅,“我回府给你拿解药,一会儿就能回来,你一定要待在房里不能随意走动,如今毒素扩散厉害,否则你要是随意下楼,再昏倒的话,我可没办法了。”


“好。”梵越对着她微笑,目送她出了房间。


尹相思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云深身边的贴身护卫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尹相思,他行了礼之后就从袖中掏了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又交代了服用方法。


尹相思皱眉,“云世子呢?为何不是他亲自来?”


护卫抿唇,神情突然说不出的凄怆,“我们家世子爷他……来不了了。”


尹相思心底一沉,“什么意思?”


护卫目色闪了闪,“小郡主,解药已经带到,属下这就告辞了。”


说完,一溜烟闪没了影儿。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