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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书由 红尘梦恍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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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末》

作者:糖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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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一家


  001一家

  豆大的雨点节奏分明的砸在泥坑里。

  伴随延绵雨声的,是清脆的巴掌声。

  火辣辣的剧痛在脸上蔓延开,唐晚嗖的一下睁开了眼。

  田招弟对上那双散发着怨气的眸子,像被人堵住了喉咙,胆怯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死丫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等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她老娘,田招弟顿时怒上心头,凌厉的巴掌呼啸而去:“你这赔钱货的玩意,吃喝还靠着老娘呢,竟敢给老娘脸子看了,打你怎么了?没把你打死,老娘还嫌轻了呢?你爹快回来了,还不滚去做饭,想饿死谁啊!”

  说罢随手从炕上拿起笤帚疙瘩,顺手挥来。

  将从婆婆那里得来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到这死丫头身上,她拍拍身上的黄土去串门了。

  “啪”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再度踹开,风烛残年般的在唐晚面前哀鸣。

  她低下头看着满是粗茧的双手,瘦弱的身板,许久才骂出一声“娘的!”

  她被大货车撞飞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没活头了,可是,谁知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是到了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贫瘠农村!

  这一撞,就将她撞回到了四十年前的北方小山沟里!

  躲闪田招弟毒打的时候,触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一个星期了,伤口依旧火辣辣的疼。

  谈婚论嫁的知青渣男定亲前抛弃了她,在这闭塞的小乡村里成了唯一的谈资,外人的耻笑,家人的谩骂压倒了小姑娘身上最后一根稻草。

  一年的挣扎发酵,隐藏在骨子里的崩溃彻底爆发,轻飘飘一根绳子吊死在了房梁。

  再然后她这个倒霉鬼就占了人家的身子。

  重生的地方是典型的北方农村,黄泥垒好的屋,雨稍微大点就能将房子冲垮,屋内常年是黑黢黢的,地面是泥土夯实的,下雨就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腐味道。

  房一头盘着土坯炕,半人高,炕边是锅台,面积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炕洞填着土,最上面是土坯,铺着芦苇,冬天芦苇下垫着秆草。

  火炕靠着墙角的是一个上漆的木柜,柜子上叠着的长条形单薄的散发着异味的被褥。

  房间内摆着缺了半条腿,后用颜色不称的木棍支撑的八仙桌,旁边是几条长凳,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人都死哪去了,不做饭了?懒死你们这群天杀的呦!”抑扬顿挫的哭唱声袭来。

  奶奶李翠霞在那叫唤了。

  唐家的人口成分也不复杂,老大一家分出去住了,老两口和一对儿女跟着二儿子住在一个院子,每天说不清的鸡毛蒜皮。

  唐晚收起思绪,狠捶一下土炕,在尘土飞扬中疾步出去。

  正逢盛夏,也是地里活多的时候,如果不是没好利索,此时她应该跟着便宜爹唐二牛在地拔草。

  田招弟能躺着绝对不站着,家里邋遢不说,饭也是能偷懒不做就不动弹,她娘不动,也别指望那个金贵的小姑姑来干活。

  只比自己大一岁,仗着老子娘疼爱,日子别提多滋润。

  让她做饭?做梦去吧!

  七十年代末,还属于‘粮票时代’城市凭着购粮本,每人能领三十斤粮食,农村现在还是集体制,一年发一次粮食,精明的女人巴不得做饭扒拉着米粒来过日子。

  忙时吃多,闲时吃少,劳动时吃干的,休息时吃稀,她这醒来了两天,没有一刻不在饥饿状态里。

  狭小的屋子,她就算是闭着眼都能知道这屋子里有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时大多以小米、玉米、杂粮为主,碾过米的糠也不能丢,要是家里条件好点的,早晚可以喝到米汤或豆沫汤,吃点玉米面饼、火烧、窝头、菜饼啥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也吃过那么一两次的白面米饭。

  从瓦罐里挖出糠和玉米面掺和在一起,拿出簸箩将面筛一遍,见到虫子,不像最开始那样恐慌,淡定的用两根手指夹出来,扔地上,毫不留情的踩死。

  田招弟做饭的时候糊弄,一般都是挖点小米掺点糠和杂面,加点菜叶子和水煮开,再顺手切上一盘冬天腌好夏天还没吃完,咸的要死并长着些许绿毛的萝卜,凑合着就成一顿饭。

  勤快点的婆娘打春在自家院里种点菜也不至于把日子过的这么寒碜,可惜田招弟懒,饭桌上吃的从来没变过样儿。

  唐晚捏了捏胳膊,她生怕再这么吃下去,自己也得跟着原主人的步伐去阎王殿排队投胎。

  狠狠心又从袋子里挖出点红薯芡粉活入面盆,用温水和面,她是做惯了活计的,一盆面不到五分钟就活好了。活好的面放在一旁醒着,顺手去家门口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摘了点野菜。

  野菜焯水,剥了一头大蒜,切末,热锅凉油,将那花椒炸了,趁着热乎劲,滚油倒在放了蒜末、盐和醋的野菜盆里。

  油是队上秋天打下小菜仔榨过后得来的,按着人头分,少的可怜,平时不逢年过节,唐家人是不吃油的。

  家里劳力多,单是野菜肯定不够吃,她四处翻找,倒是在角落落灰的地方翻出个摊子,打开盖子,一股酸涩刺鼻味儿袭来。

  拿着筷子捞了捞,看着里面翻腾出来的菜叶,她知道这啥玩意了,北方这的习俗,平时舍不得扔的那些红白萝卜叶芥菜缨白菜帮红薯叶之类叶子,水煮后装到缸里,倒上清米汤,自热发酵,制成“酸黄菜”等青黄不接的时候搭配小米粥、窝头吃的。

  看这缸子里没有长毛,味道酸过了头,看样子是春天田招弟随手做的忘了吃。

  唐晚也不磨叽,捏着鼻子从里面捞出白菜帮和芥菜缨,用水洗了三遍除了酸味,刀切后泼上点油辣子。

  味道是别指望多好,但和田招弟做的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她这刚腾上热水锅,门外就飘来了农具相碰声。

  “娘,做好饭了没,饿死了”大嗓门吓得唐晚一个激灵,透着窗户往外看,小叔唐富贵刚进门连雨衣都没来得及脱就大咧咧的喊饿了。


  ☆、002晌午饭


  002晌午饭

  堂屋正在纳鞋底的李翠霞听到小儿子动静,一溜烟往外跑。

  唐桂花冷眼看她娘火急火燎往外跑,暗暗撇嘴,邻里街坊都说娘跟自己亲,可她想要个发卡娘都不给买。

  倒是她这龙凤胎三哥,干啥啥不行,也不知道她娘咋就瞎眼把他当个宝贝蛋儿。

  “桂花,快出来吃饭了,再晚点就被那些懒货给吃完了”李翠霞大嗓门飘来。

  唐桂花知道娘是在敲打她二嫂呢,也不点破,起身把线头咬断,扑打了衣裳上的褶皱,不急不缓的出去了。

  田招弟黑着脸,听出来婆婆又在指桑骂槐,心底也憋着一口气,这会看站在自个身边比她还高的傻子老二,那股交织在心底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

  蒲扇般的手掌扇在正咕咚咕咚喝凉水的唐小军脑门上,唐小军猛不丁被人一打,吓了一跳,葫芦做的水瓢顺势从手里跌落,磕在坚硬的地面摔了个四分五裂。

  唐小军愣愣的看着地上的水瓢,脸上带着惊恐之色,果然,这碎了的水瓢像是个讯号,开启了田招弟愤怒的源头。

  她劈头盖脸的朝唐小军打去,“老娘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个龟儿子!又傻又蠢还不会说话,咋的就有脸吃吃喝喝!你咋就不一头扎进水里淹死?这也能省了老娘的粮食!”

  越打越是得意,她当儿媳妇不能顶撞婆婆,咋的还不能教训自己儿子?反正老二从小就是傻子,不知冷热的,骂他的时候顺带骂那老不死的,也算是出气了!

  田招弟越打越顺手,后来也不满足用手打,麻利的脱了鞋面上还露着两个窟窿的布鞋,劈头盖脸朝他打去!

  整个院子都是二哥呜呜啊啊的惨叫和惊恐声!

  李翠霞也是听出味儿来了,这是骂着自个呢!

  眼珠子一转,也不管地上还是稀泥,一屁股坐了下去狠拍着大腿狠哭!

  安静的院子鸡飞狗跳。

  院子里都是看稀罕的,谁也没主动说话,唐富贵双手抱胸,脚一点一点的在那看热闹。

  还农具回来的唐三丑隐约听到自个家里乱糟糟的,心道不好,到家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精瘦的老者脸色涨红,怒道:“闹腾什么,都不想在这家呆着了是吧?不想呆就趁早给我滚出去!”

  田招弟还是不敢惹公公的,知道差不多了,也就顺着台阶停手了。

  李翠霞看着老头回来了,似是有了主心骨,麻利的爬起来指着田招骂着,“你个恶婆娘不想再俺家待着趁早滚!”

  “你也给我闭嘴!”唐三丑恶狠狠的瞪了媳妇一眼。

  唐晚将一切看在眼底,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她是倒了血霉才到了这家吧!

  二哥虽是个傻子,但是听话能干,他挣的工分可顶一个壮年劳力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子人不光是重男轻女,还是狼心狗肺!她不想再这火坑里呆着,得想法子早点挣钱,早点脱离这家人!

  家里重归安静,唐三丑满意了,不过,都从地里回来了饭还没上来,这就没规矩了!

  一个眼神盯着田招弟,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刚被收拾了也不敢横了,扭身朝着厨房喊,“死丫头还没做好饭啊!”

  “这就好了”唐晚先打消脑子里挣钱的念头,手脚麻利的扇着扇子,看着金黄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水咕噜咕噜翻滚着,麻利用拧巴将面压下去。

  唐晚力道大动作快,不一会水锅里飘上了满满一层抿嗟。

  唐家人有点诧异今个的晌午饭,虽然没有卤子,可闻起来味道香啊,唐三丑和唐二牛先动的筷子,吸溜了两口动作一动,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错,更主要的是面滑溜溜的,一点不像平时吃粗粮时候拉嗓子,吃饭速度都快了几分。

  抿嗟得一边吃一边做,唐富贵一嘴抿嗟一嘴大蒜,吃相难看的要死,平常时候吃饭都不安分的婆媳俩,今个倒是罕见的没吱声,都忙着往嘴里扒拉吃食呢。

  唐桂花有点看不上满桌子吸溜声,但是往自个嘴里塞东西的节奏却不慢,难得有改善,谁吃得少谁吃亏,她可不傻。

  可不,这满院子都在吃,就唐小军那个傻子缩在墙疙咾哆嗦呢,唐晚冷笑,知道这个家还有人跟她一样惨,是不是该感到欣慰?

  这家人吃,她得源源不断的做,心不甘也没法子,叹了口气捏了捏酸痛胳膊,一会不停的干活。

  唐三丑是足足吃了三碗抿嗟,这才依依不舍放下碗,打着饱嗝回屋去。

  只是不到十分钟,院里又有了响动。

  说实话现在就是外面杀人了,唐晚都没兴趣出去看一眼,她全部精力都在眼前即将出锅的抿嗟。

  只可惜她忘了,她不找事,事来找她,此时一门心思在吃食上,都没听到由远及近的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旁边猛地伸出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打在她手背上,唐晚吓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面精准的落在她另一只手背,又啪的一下落回滚水里。

  灼热的痛觉刚传到大脑,她还没来的及叫出口,另一股尖锐的疼痛极快的覆盖了先前的灼热!

  她脑皮一紧,原来是李翠霞扯着她的头发气势冲冲的往外走!

  头发被人抓着,整个身子都是倒退,地面也不平坦,一连打了好几个趔趄,一拉一伸的,整个头皮都险些被人扯下来!

  “还有脸哭类,败兴不败兴?赔钱货在家吃喝还不够,这会胆大的知道偷东西了是吧!”她刚站稳身子,劈头盖脸的怒骂接踵而来!

  唐晚脑子一热,不管不顾顺手一挥,就把李翠霞抓着自己头发的大掌给拍掉了!

  清脆的响声响在院子,不光是李翠霞傻了,就连出口成脏的田招弟都愣住了!

  “天杀的,这当孙女的都动手打她奶奶了,我今要不把你打类你娘都认不识你,我就不信这个李了!”她往手里吐了两口吐沫,跟疯了似得往唐晚身上扑来!


  ☆、003香烟票


  003香烟票

  “撒泼去别处撒!脏了我的院子看我收拾你不!”唐三丑黑着脸,眼光不善的警告老婆子,李翠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竟真的不敢开口了,老头平常看起来憨厚,生起气来能把人打的半死!

  敲打完老的,唐三丑锐利的眸子扫向唐晚,不止是他,院子里所有人幸灾乐祸的望着她。

  深吸口气,压下奔腾的情绪,唐晚开口,“爷爷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有事咱摆在台面上说,要真是我做错了,我给你磕头认错”

  她聪明的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就算是那老头错了,他也不可能给自己道歉。

  “是你说把话放到明面上说,好,那我问你,我那屋柜里的那两盒烟怎么就不见了?”

  香烟不比烟草,那玩意晒晒卷卷就能吸,香烟却是有钱都未必能买的到好东西,计划经济,买什么都得用票,粮食用粮票,衣服是布票,稀缺工业品有“工业券”,想买烟必须得有香烟票才行。

  这玩意村里没有,市里也紧俏,这烟票一般都季度给发放,城里人平时能买到低档次的“乙级”“丙级”香烟,节日才供应“甲级”

  唐三丑丢的就是丙级香烟,档次不好,可那也是稀罕东西,以往他只舍得闻闻味儿,刚才回屋想再闻闻的时候,竟然!不!翼!而!飞!了!

  家里就这丫头有“偷东西”前科,所以众人想都没想就把这脏水泼她头上。

  “谁看到我偷了?抓奸成双,抓贼捉脏,红口白牙连个证据都没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可不服气!”唐晚可不愿意背这黑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唐富贵耐不住了,一巴掌朝着她挥来,“脾气大了啊?!敢跟你爷对着干了!”

  唐晚脑袋被打偏,眼冒金星,耳朵轰隆作响,压下眼泪,她恶狠狠的一字一句道,“我没动就是没动!我在这敢发誓,谁要是动爷爷的烟,这辈子不得好死!死了都没人披麻戴孝,暴尸荒野!”

  行,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那就试试,她没动她就敢发誓,老天爷真长眼就一道雷劈死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哎你这小婊子胡咧咧啥呢!”她爷还没说啥,唐富贵一下子跳了起来,张牙舞爪想撕碎她的嘴。

  看看,这还没开始怎么呢,就露出马脚了。

  唐桂花显然也想到她哥这么反常的原因了,心里骂了句烂泥扶不上墙。

  脸上却露出笑,虚伪道,“唐晚你别生气,你小叔也没恶意,他这人不会说话,见不到你这么咒自己个,你看你也是,生这么大的气干嘛,都是一家人,说个好听的,跟你爷爷承认错误就行了”

  这个倒好,直接让她承认错误了。

  唐桂花得意,这小屁丫头就仗着好看点,就敢跟她抢心上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啥都比不过自个,不就靠着那股骚劲勾引了志强哥吗。

  她一直觉得志强哥比所有的知青都优秀,后来要不是这死丫头没脸没皮一直缠着他,志强哥何苦为摆脱她那么着急回城!

  唐晚也意识到两面三刀的小姑为啥一直针对她了,就是因为那渣男!她脑袋里都是狗屎吧?

  唐桂花久久没等到唐晚哭,不免有些错愕,要是以前碰到这架势,这死丫头就该害怕的哭了,只要她一哭,这偷东西罪妥妥落到她脑袋上。

  估计是力度不够大,唐桂花咳嗽一声,添油加醋,“白天家里没人,我洗衣裳回来就见你从爹屋出来,怀里鼓囊囊不说,还紧张兮兮左看右看”

  叹口气像是劝不听话的小孩子,“你看,都这份上了,就拿出来吧”

  田招弟听完伸手就往她腰上拧,显然也相信了小姑子的话。

  唐晚躲开了魔爪,死瞪着她小叔。

  “哎呦,都在家呢”千钧一发之际,爽朗笑声从篱笆墙外飘来。

  “是周婶子啊,稀客稀客,吃了没?快进来进来,是不是我上次托你给我家富贵打听的姑娘有信儿了?”

  李富贵今年20了还没娶上媳妇,这可成了老两口的心病了。

  这会看到周婶过来,下意识的以为是来做媒的。

  这周婶也是个利索有头脑的,这年头家家吃野菜住土房,人家家里已经住上了砖瓦房,手里没个钱,谁能买得起砖头?

  她男人在市里厂子上班,把儿子也拉拔进去了,父子俩早年办了户口转移手续,也办理了‘粮食关系’转移,这会的粮食关系,那可跟城镇户口一样重要的!

  父子俩每月都有六十斤的口粮,这可羡慕死村里的老少爷们了。

  这家父子俩出息,这婆娘也不简单,村子里虽然穷,但是耐不住有好东西。

  市里的食用油、白糖、肉蛋、奶之类的东西定量供应,有票也买不上,村子里有些东西倒是宽裕些,她收点鸡蛋红薯之类的东西倒腾到市里,再换点老农民没有的白面细粮。

  有时候村子里谁有门路得了点水果糖和核桃酥之类的稀罕东西,也都放到她那,托她去换了。

  周婶就从里面克扣点东西当报酬,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能有手段,她们也确实需要,大家各自方便罢了。

  周婶坐了下来,田招弟弯腰捧着碗水过来,腆着脸凑近乎,“周婶,您别光惦记着俺小叔子的婚事,俺家老大繁荣今年可比俺小叔子大一岁,这婚事您也得操点心啊”

  周婶似笑非笑,“我可不敢惦记你家老大婚事,人家可是上了高中的,将来也是大学生的料,这婚事哪里轮得到俺们指手画脚”

  以前她也是看这老大长得排面不错,有心把闺女嫁给他,谁知道这老大知道了,竟指着她闺女鼻子说,别让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个未来大学生,哪里看得上她!

  这事都过了快两年了,周家还没忘呢。

  因为得罪了这媒人,唐繁荣现在还没结婚,不过也不着急,今年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二年,儿子第一次没考上复读了,这次成绩虽还没出来,不过大儿子说肯定能考上。

  田招弟也有自己思量,儿子本事了她高兴。

  老二是个傻子,老小是个闺女,她就指着老大光宗耀祖,儿子考出去了要是带着个城里姑娘回来,她不好拿捏,耍不了婆婆的威风。

  还不如娶了周萍,那丫头她知道,好拿捏,等儿子上大学了,媳妇在家里留着,还怕儿子不回来?

  而且自家还能仗着周家过上好日子,多美啊。

  唐晚要知道她那个便宜娘有这个心思,真能收回来这女人是草包的断言。

  周婶面对这一家子的谄媚,不耐烦挥挥手,“都别吵吵,这次来不为亲事,富贵儿,你托我给你处理的‘丙级’烟我可给你办好了,这是钱,你收着……”


  ☆、004抓奸


  004抓奸

  周婶这话就像是来打唐家人的脸了!从老到小,别提表情多尴尬,唐富贵更是羞臊的没边,鲤鱼打挺的跳起来,大声嚷嚷着,“周婶你说的啥,啥香烟的我不知道啊!”

  周婶虎着脸站起来,“这是啥意思,你昨晚摸着黑送我家,托我帮忙,现在不认了?你想干啥!”

  难道是想报复她去公安告她?周婶的脸黑的可怕。

  这唐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怒冲冲把几毛钱拍到桌上,慌不择路走了。

  这会唐三丑哪里能不知道发生了啥?脸黑的跟煤炭似得,一巴掌就扇到唐富贵脸上!

  李翠霞方才急惶惶的收钱,没想到儿子会挨打,钱刚攥到手里就听见儿子尖叫。

  把钱收好后猛地扑回去,用自个身子挡着老头子的巴掌,“你干啥你干啥!为了那点烟你就翻脸是吧?那死婆娘说啥你都信!她要是说我偷汉子了你信不信!再说,你打我儿子干啥!那香烟是老二家的死丫头偷的!”

  李翠霞睁眼说瞎话!

  水落石出还拉扯自己当替罪羔呢!她儿子名声重要,自个就不重要啦?

  “你给老子闭嘴!”唐三丑一家之主地位被挑战,这会也不管犯错的是不是自己婆娘,随手抡起铁钳棍子就往两人身上招呼!

  院子人仰马翻,唐晚实在是看不惯这闹腾模样,转身回厨房,只是走到门外,看到还缩在水缸旁抱着头打着哆嗦的二哥唐小军,心里有些复杂。

  都说唐小军是个傻子,其实他本也不傻的,他成这样,跟原主脱不了干系。

  才五岁的唐晚被田招弟指派去河边洗衣裳。

  偏那时候刚下过雨,水流的急,大人在里面都快站不住脚,更别说她这个弱鸡仔的丫头,整个人被床单拖到水里险些被水冲走!

  后来是比她大一岁的唐小军抓住了她,两人抓着水里的石头撑了几个钟头,直到唐家人发现不对劲找来了,才把他们捞出来。

  回去后唐晚一顿毒打免不了,她二哥唐小军却高烧不退,那时候正巧是三年饥饿时候,树皮都没得吃,哪里有钱去看病,后来找了个神婆跳了两天大神,唐小军醒来就是这副模样了。

  唐晚分不清是可怜自个还是可怜他,蹲下身子轻轻摸着他头发,“二哥别怕”

  打水给他洗了洗手脸,到厨房,先前掉入锅里的抿嗟还被泡着,还好柴火灭了,面也只是在锅里泡的发胀,将就着能吃。

  麻利的用漏勺把面捞起来,浇上凉拌好的野菜,在二哥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将递给了他,“快些吃,下午估计还得干活”

  唐小军听的懂唐晚说的什么,捞起筷子不怕烫的往嘴里塞。

  不合身的衣裳穿在身上,露出脚踝和胳膊,唐晚看着狼吞虎咽的他,心底竟升起几分羡慕来。

  嘴角隐隐作痛,她动了动嘴,舌根发麻还有铁锈味道,呸的一下往地上吐了口血水,一天两次被人打了巴掌,呵呵,这命再贱也不能让他们这般折腾!

  夜深人静,远处隐约有蝉鸣蛐蛐之声,村落陷入寂静,瘦弱的身影走到一户农家外,靠着银色的月光,静静打量木门上的绿绳。

  这些日子她摸出规律来了,孙寡妇每次在门口绑着红绳的时候,唐富贵儿就会来,要是绑着别的颜色,别的男人过来。

  也不知她是怎么安排的,这么多次,一次差错都没出。

  只是,这次不一样了。

  唐晚神色悠然的把绿绳摘下,绑上一个红绳,做完这一切后,悄悄躲在黑暗中。

  小半个钟头后,另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

  唐富贵看了绳子后,嘿嘿一笑,身子灵活的翻门而过。

  看到屋子内米粒大小的亮光闪烁,唐晚冷哼一声,把原先的绿色绳子又绑了回去。

  屋内身材丰腴的女人,靠在被子上轻轻打着盹,谁知道猛地身上压下一个重物,她吓得险些叫出声儿来。

  “怎么是你?”孙翠花睁眼发现是他后,声音吓的有些变调。

  唐富贵急不可耐的凑上去,啃着她脖子,喘着气道,“嘿,你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咋的,这门口都挂着红绳呢,不是你想我了?”

  孙翠花比唐富贵大三岁,前年丈夫下矿被砸死了活生生成了寡妇。

  守寡第一年还能老实点,时间久了,看到男人露骨的眼神后,心里那点念想也被放大,入幕之宾可有好几个呢。

  听他这么说,孙翠花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肯定是记错了,二话不说翻到他身上,撕扯着他的衣裳。

  唐富贵进去十几分钟后,院外又进来一道鬼鬼祟祟影子,拿着手电筒看了看门上绑着绿色的绳,嘿嘿一笑,利索的翻身进去。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老祖宗千古流传下来的话肯定是没错处的。

  这孙寡妇靠着往炕上拉男人日子好过了不少,但是这人多了就乱,要是一下子两三个人一块来了打了照面,那可咋办!

  所以她准备了几根不同颜色的布条,一个颜色代表一个男人,每次栓布条的地方也不固定,所以这三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那些男人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察觉到另一道身影消失,树影下唐晚这才起来,冷笑的望着那窗子,飞快离开。

  “这大晚上的吵吵啥呢,还让人睡不!”田招弟打着呵欠骂骂咧咧。

  白天闹腾还不够,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安生了?这家里死人了还是咋的,非得晚上拍人家院门?

  “来了来了,催魂儿呢催!”趿拉着鞋底,田招弟把怒气都发泄在那铁栅栏上。

  “大嫂?”还没来得及问她啥事,田招弟就被人推着往院里走,张美丽急咧咧道,“咱爹娘嘞?”

  “大嫂看你问的啥话,这时间咱爹娘不在炕上在哪?”张美丽和她当妯娌这么些年,早清楚她那狗脾气,也不想跟她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到堂屋门口,啪啪啪的敲着门扇。


  ☆、005报应


  005报应

  “谁啊这是”沙哑低沉带着不悦的男声传来。

  “爹,您快喊着娘起来,出事了!”张美丽嫌弃事不够大似得,压下心底的得意,面上焦急喊着。

  “出啥事了,你家死了人了?这大晚上的来敲门!”李翠霞不悦的开门,张嘴就骂。

  听听这是啥话,刚开口就骂她家死人了,还没发火,想到方才被人快打死的小叔子,这会也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娘这是怪我打搅了你们了”

  田招弟嫉妒她这妯娌,这会看和公婆对上了,也不想着睡了,急慌慌凑过去,“大嫂,有话好好说,你可别惹娘生气”

  “没你的事,一边去!”张翠霞瞪了田招弟一眼。

  转而盯着张美丽,口气不好,“来这干啥快点放屁”

  张美丽眯着眼,越发慢条斯理了,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报信你还给我脸子看,我这拖会,越是拖着,你儿子被揍的越狠!

  她这小叔子真是牛气,竟然敢上孙寡妇的床!那个尿壶……他也不怕得了脏病!

  心中得意,口中却带着哭腔,“娘,刚才孙寡妇家闹起来了”

  孙寡妇三个字,在场的众人明白什么意思,李翠霞眼底带着讽刺,“那不安生的婆娘,早就该被浸猪笼,人尽可夫的女人,呸!”

  唐三丑却隐约听出不对劲,唐家和孙家没啥交情,就算被抓奸了,大儿媳也不该黑夜敲他家门,脑袋迸出一个念头,脸色铁青,怒声道,“是富贵儿?”

  李翠霞不满,“你好端端的扯咱家富贵儿干嘛,那孙寡妇……”话没说完,她瞪大了眼,看来夫妻俩想到一处了。

  “咋了咋了,小叔子咋了,孙寡妇咋了?你们这是说啥类?难不成被抓奸的是小叔……”田招弟没说完,一个大巴掌就招呼过来,力道之大,足足让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天杀的……”田招弟怒骂,只是眼前已经没人了,她眼珠子转了转,飞速捡起鞋,利剑一般跑了出去。

  屋内,唐晚松了口气,麻溜的起来尾随而去,那次偷烟的事她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这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己也不能让自个吃亏。

  借着别人的手教训他一次,也算是收点利息。

  说实话,她可不信两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中,能秉烛夜谈,切磋技术。

  孙家大院,唐富贵浑身赤裸的滚在地上,另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掐着他脖子坐他身上,另一只手也不闲,啪啪的扇在他脸上。

  朱有栓是个屠户,身高马大力气大,一脸横肉,每扇唐富贵儿一下,浑身的肉就跟着颤一下,那清脆的打脸声让周围的看客都肉疼。

  “我的儿,我的儿!”李翠霞由远及近的叫声袭来。

  虽是黑夜,但对爱看热闹的群众来说,这夜可挡不住爱看热闹的心,听到李翠霞的叫声,早就有人自发的让出通道来了。

  看到眼前一幕,她脚下一个踉跄,待站稳身子后,她呼啸而去。

  说实话,李翠霞的加入,并没有让战局改变。

  朱有栓一胳膊就把她抡到别处了。

  “就凭你敢动老子的女人?!这会不把你那处儿打的再也竖不起来,老子就不走了!”

  朱有栓好歹有个遮羞布,那唐富贵是一点遮羞布都没了,光着身子在众目睽睽下趴在地上,被男人拖着在院子走。

  这年头的地面可不是水泥瓷板铺好的,这地面上石子玻璃碴羊屎蛋应有尽有。

  这么大的力道被人拖着在地上转圈圈,鲜嫩的肉体暴露在视野中,再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滋味儿应该很销魂。

  他小叔叔的惨叫声可动听了。

  唐晚在人群中,双手抱胸,满意的望着这一幕。

  “住手,别闹腾了!”正当唐晚看的兴起的时候,严厉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村支书许国栋跟着三队队长大步流星的走来。

  看那地上被拖的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的男人,许国栋怒不可抑,“长本事了啊,争风吃醋到人家院儿了啊,用不用明儿白天我把人都叫到晒场上,你俩都脱光公平公正的再打一架啊!”

  “他国栋叔,你来的正好,你可要为我们做做主啊,这欺人太甚啊!”李翠霞看到救兵来了,这会躺在地上撒泼。

  张美丽被婆婆闹得没脸,跟田招弟上前去扶她。

  “你们两个给我滚,刚才老娘在那打的时候你们咋不帮忙,这会知道跟着外人来欺负我了,都给我滚,滚!”

  张美丽气极,扭着身子竟然真的走了。

  田招弟在原地愣了楞,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期,在原地站着,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李翠霞也怕唯一一个儿媳走了她下不来台,死命的拧着她胳膊,“愣着干嘛,还不扶我起来?”

  看够了热闹,唐晚转身回去。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唐家一连几天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唐富贵更是借口不想活了,在炕上躺着一动不动,吃喝拉撒都得他娘伺候。

  整个唐家笼罩在一片阴沉中。

  唐晚倒是适应了这几日的低气压,出门的时候看到众人对她一家子的指指点点,心里快要乐出了花。

  不过几天后,她心底那点小喜悦没了。

  这些天让她认识到未来自个什么下场,一点不夸张的说,这家人为了钱,能把自个卖了!

  想到这,她浑身起来了一阵冷汗。

  呸的一下把嘴里的狗尾巴草给吐了,看来,挣钱必须快些提上议程了。

  这会乡下人都在生产队,凭着工分吃饭,唐家唐桂花身子娇贵不用下地,现在多了一个人她。

  倒不是自个有多金贵,而是田招弟这会琢磨出味儿来了。

  以前她在家拾掇多累啊,挑水择菜洗衣服做饭,扫地喂牲口收拾家,最后那群老爷们回来也看不得她好。

  这会好了,扛着锄头去地里,随便霍霍几下就记了工分,回家还能当大爷似得被伺候着,以前她咋就反应不过来呢?

  她和唐晚调换了个儿,这倒合了唐晚的心意。

  每天麻利的把家收拾利索,她借口打猪草溜达出去了。

  她想快速的摆脱这个家,想要过自由做主的人生,就必须手里有钱。


  ☆、006三百块


  006三百块

  “唐晚,你还在这扯猪草吶!快回去吧,你家来人啦”说话的是比她大一岁的大伯家的堂姐,唐小红。

  唐晚扭过身当没看到。

  唐小红在同伴面前挂不住脸了,“小丫头片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你家’是谁家,我姓唐,跟堂姐一个爷奶,你要是说咱家来人了我知道是哪儿,我可没明白你说的‘你家’是哪”

  她这一顿你家我家咱家的,绕乱了不少人,可这唐小红听明白了,这在这等着她呢,到时候她回去晚了,拿这语病来当借口倒是不错。

  反应过来后换上另一幅面孔,懊恼道,“哎呀,你看我忙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唐晚,咱家来了好多人,你快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唐晚看不惯她这耍小心眼的样子,背上猪草,没跟她打招呼,自顾自走了。

  唐小红没趣儿,扯着小伙伴离开了。

  唐晚刚下山,就见家门口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李翠霞破锣般的嗓音透过人群穿了过来,掂着脚尖看向院子内,原来她奶又开始在原地打滚了。

  听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的八卦再结合李翠霞喊出的消息,唐晚终于知道事情大概。

  孙寡妇那事的后续,那天朱有栓将人抡着打了一顿,按理说这是唐家吃了亏,朱家也没立场上门来找事,可是俗话说的好哇,强龙不压地头蛇,更朱家家里兄弟五个,各个五大三粗的,寻常人家谁惹得起?

  再说,人家姑姑是村支书的媳妇,在他们这算得上是有脸儿的人,一个村的生杀大权都在人家丈夫手里攥着。

  朱有栓也不知道得了啥脏病,气愤之余想着,家里的媳妇没出去鬼混,那问题只能是孙寡妇身上,谁知那孙寡妇又一口咬定这是唐富贵传染给她的。

  这不,朱有栓的爹娘就喊来妹妹一家来唐家算账了。

  唐三丑快要被气死了,心里虽知道那孙寡妇不止和一个人有染,这脏病也跟自个儿子没啥大关系,可是,他说不出啊,毕竟孙寡妇和别人他们没看到,跟儿子有首尾那可是全村人都看到了!

  这朱家说的只要给二百块,这事就散了,他们自个治病,吃了哑巴亏,可是,二百块啊!他这一年都攒不到十块钱啊!

  最可恨的是,这钱给了,儿子名声也毁了,谁愿意嫁给一个‘有脏病’的男人?

  李翠霞这会开始在地上翻滚着,哭天抢地,嘴里的话不能入耳,要是往常唐三丑早就发飙,今个却蹲在石头上一言不发,明显也是心里不满,想借着媳妇给那些人看呢。

  “行了,大家也别闹了,这件事也就是跟你们支会一声,心里有个底就行了,具体怎么弄,咱们三天后再计较,实在不行,咱们还有公安呢,这点事是孩子们闹腾出来的,可别伤了咱们大人的和气”

  朱茂花笑的人畜无害,这话里却带着不少玄机。

  带着这么多人来闹过后,说是给时间让考虑一下,这还用考虑吗?今个的事村里人都看着呢,要是不答应,谁还敢跟唐家共事儿?而且,去找公安,那支书的亲侄子可是公安的!指望人家大义灭亲吗?

  最后威压过了,再用一句都是孩子们闹腾的事,大人别伤了和气做安抚,恩威并施,这唐家要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该怎么办!

  人来快,散的也快。

  支书一家走了,村里人知道没热闹看了,也不想此时在盛怒的唐家人面前挑事,被狗咬一口,哭都没地哭!

  关上院门,唐三丑扯下格条上的擦脚布,塞到唐富贵儿嘴里,拿着棍子又是一顿狂揍。

  唐富贵嘴里被塞着东西,想叫都叫不出。

  田招弟疯了似得往前扑,却被两个儿媳禁锢住,没能上前。

  唐二牛硬着头皮劝他爹,却被他爹一块揍了起来。

  一个钟头后,唐三丑关门把自己锁起来了,田招弟这才摆脱了抓着她的两个儿媳,心啊肝的扑到儿子身上。

  她愤然抬起头,那眼里的目光快要把人给吞了一般!一个个掠过众人!

  直到投到唐晚身上后,奇异的停顿下来。

  唐晚看着她的目光,心底渐渐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阴沉算计的眼眸让她遍体升寒,只是她没来的及深究奶奶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人已经收回了视线。

  唐晚安慰自己想多了。

  只是,没多久,李翠霞就将爹妈给叫了过去,门被关的严实,又有唐桂花在外望风,唐晚根本没机会去偷听。

  夜里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想着去茅厕,路过唐二牛门外的时候,约摸听见里屋有声响儿。

  她眸子一转,偷摸的钻到墙根下。

  “孩儿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白天咱娘说的你同意不?”讨论的果然是自己的事,唐晚眸子闪过精光。

  “唐晚不小了,把她嫁出去我是不反对,可村头老四年纪都快赶上我了,把闺女指给他,那不是让人戳咱脊梁骨?”

  唐晚知道村头老四,今年三十八,游手好闲,以前娶了媳妇打媳妇跑了,后来被人介绍了个下矿井的活,干了不到俩月,矿上出事把他腿砸断了,这人又是没脸没皮的,矿上怕他把事闹大,索性就赔了点钱让他闭嘴。

  这段日子她也隐约听那人跟邻居们说有合适的帮他合计合计。

  这唐家人是打的卖女儿的算盘了!

  还要不要脸了!

  “戳脊梁骨?谁敢!”田招弟嗓门一下子大了。

  “唐晚也别嫌弃捏,自个也得看看自个啥德行,被人甩了,这会有个好的肯要她就是不赖类,再说这男人大点疼人,到时候嫁过去了,钱啥的还不拿捏在手里?到死丫头怕咱不要她,还不是拿着钱来讨好咱!再说,咱娘可是说了,这要是成了,老四可是给五百块,到时候娘拿二百,咱手里可是能丢下三百块类!”

  三百啊!像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能吃饱就好了,谁手里能宽裕的有三百块钱?


  ☆、007染布


  007染布

  夫妻俩还在嘀嘀咕咕,看那模样田招弟已经把唐二牛给说动了。

  剩下的唐晚没心情听,茅厕也没上,原路返回,大夏天,她浑身发冷的躺回床上,深吸了口满是腐朽味道的空气,恨得咬牙切齿!

  次日,天还不亮她就起来背着一个大筐子出门了,田招弟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听到窗户外有唰唰的草地声,知道那丫头把一切都张罗好,又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果然,起来后公公婆婆都已经吃上饭了,她怕晚了自个没吃的,手脸都来不及洗,一屁股坐在木头桩上,兴冲冲拿起年窝头吃,碗里不是以前稀得能照出人脸来的小米汤,而是用棒子面滚好的糊糊。

  还是做个晌午吃的野菜,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咋的做的,清口的很。

  三两下把粥喝完,又回去舀上一碗,伸手去拿窝窝头,只是手还碰到就被筷子狠狠打了一下。

  “饿死鬼投胎类?家里还有好几口没吃,光你吃要饿死别人?”

  田招弟知道昨个家里出事心情都不好,不过她想着快要拿到手里的钱,手上被打出来的痕迹也不在意了,讪讪笑道,“娘,我这不是饿的狠了”

  李翠霞想到闺女说的话,深吸口气,压下嘴里的脏话。

  一大家子到齐后吃饭,谁都没想到唐晚到底去哪了。

  这会的唐晚一个人背着筐子到了后山,后山地形陡峭,来的人少,她这么早过来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有她想要的东西。

  一晚上没睡,她隐约想出个主意来。

  这会想光明正大挣钱难,市场是允许,但是也只有小部分胆大的人先行动,她在唐家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实施,但也不妨碍她做点东西出来。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见过舍友在宿舍染过布,也知道大概流程是啥,这年代计划经济,普遍都是蓝灰黑服装,满目望去,周围全是黑乎乎一片,她曾经看到过村里有媳妇成亲,去供销社扯的布,得用布票不说,还得花上四毛钱才能买上一尺!

  在一碗素面8分钱,一碗肉面1毛4,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都要卖五毛钱的七十年代末期,这一尺四毛钱的红布意味着什么!

  如果染红色的话,红花和茜草都可以用,红花可以入药,勤快点的挖点红花卖给收药的,也能稍微贴补点家用,所以都挖没了,比较难找。

  茜草就不一样了,好活,生存环境要求不高,只要在背阴的地方,想要找一点都不难。

  她挖了两个钟头,这才急匆匆赶回去。

  心里一旦有了目标,再也不能等下去。

  只是,去哪里找能染布的衣裳?

  染布最好还是选择颜色浅点的,而且自家织的粗布最好,那些丝绸反而不容易上色,既然粗布的话,那就不难了。

  这里的女人都会织布,就连懒到死的田招弟都会织,姑娘家出嫁的时候,嫁妆少什么都可以,就是少不得这粗布。

  小姑年纪大了,奶奶早早就给她织好了,她看到过,颜色是白色,将来要是出嫁,拿到镇上的唯一一家染房,染色后做背面或床单都行。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时候的唐晚根本不知道志气那玩意是什么,偷东西可耻?冤枉人就不可耻了?自己可是因为那个挨了打的,她自然不能让那顿打给白挨。

  偷摸摸溜到奶奶那屋,用铁丝撬开了年久不灵活的锁子,拿着剪刀一点不客气的裁开那么大一块。

  差不多可以做个上衣了。

  她悄悄的把善后工作做好,把布放到自个衣裳里,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唐桂花出门借鞋样子了,唐晚没在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谁知老天就爱开玩笑,唐桂花还没借到鞋样子呢就去而复返,原因是听唐小红说,她大哥今个下午要去城里,去城里就意味着可能能见到他,好长时间没见他……

  唐桂花思春,整个院子弥漫都是春色,唐晚却猛不丁对上刚回家的唐桂花。

  还没把‘赃物’转移呢,就碰到这祖宗!唐晚被吓得一个激灵,后背陡然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近了,近了,只差一步就安全了,唐晚和她错过身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一道骄纵的“站住!”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唐桂花狐疑的打量着她。

  直起身子,唐晚坦然道,“我肚子疼,这不着急去茅厕呢!小姑,你今个咋这么好看啊,是不是有啥喜事啊”

  唐晚转移话题。

  果然,女人都是爱听好听话,尤其是听到同类夸自己漂亮,她长长的舒口气,得意之情难以言表,张嘴道,“我下午要去……”

  话说一半,及时停了下来,她也真是傻,做什么要跟她说,这死丫头知道自个去城里后还不想着法的跟着过去?过去了自个怎么找志强哥?

  “去去去,该干啥干啥去,没事老打听闲话干啥”她心虚,挥手撵走了唐晚。

  正巧,心怀鬼胎的两人利索的分开,都没互相纠缠。

  吃了晌午饭,都准备下地前,二哥偷摸摸进来了,不等唐晚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碰到她眼前。

  她捂着嘴巴,惊喜不已,也不知道二哥从哪里掏出一窝的鹌鹑蛋!

  “给你,给你!”他塞到她手里,缩缩脖子往外走了。

  鹌鹑蛋被他小心的藏着,犹且带着他的体温,唐晚笑了笑,都是傻子什么都不懂,可是这些人活得真实,心里没弯弯道道,你对他好,他也真心实意对你好。

  唐晚想着下午偷摸摸把这煮了,晚上跟二哥分了。

  等人都走利索后,她手忙脚乱的忙了起来,先是把这茜草给捣蒜,等汁液流出后,又找出家里蒸馒头时候用的大锅,点着火把水给滚沸,因为是第一次做,她这手都害怕的直打哆嗦。

  粗布虽然容易上色,可因为里面带着棉仔壳和浆料,必须去掉,她事先在碱水里泡了一个钟头,看锅里的水翻腾起来,这才小心翼翼把那块布给放下去。


  ☆、008红衬衫


  008红衬衫

  这染布的时候,温度必须注意,最开始沸水下锅后,就不能马上添柴火了,必须得保持那水温在六十度左右,而且为了染色均匀,必须得拿着棍子边浸泡边翻滚,染色时间持续不了多久,半个钟头后就差不多了。

  此时原本那白色的粗布已经变成喜庆的红色了,可是唐晚知道这会还没完,要想这料子好的话,最后一步固色是必不可少的。

  在水里下了明矾和大盐,盐也是有讲究的,他们这分成大盐和小盐,大盐是海盐,小盐是土盐,大盐品色不好,便宜,多用腌菜之类,小盐就贵了。

  等往上的人家都是吃的他们这一带产小盐,经过熬制后抽硝做成的,不过因为这会这手艺都是代代相传,所以他们这镇上也就一家会抽硝,其实,只要掌握了一门手艺,这年头根本饿不死。

  唐家吃的就是这种大盐和小盐的混合品。

  固色之后,这才算得上到了尾声。

  这染色的水最开始颜色越艳丽,越往后染,颜色越浅,唐晚忙了一下午才染出了一块布,也不敢耽搁,赶紧把这水给倒了,染好的布藏起来晾干,手忙脚乱的开始做饭。

  不过自己做饭也有好处,最起码她把煮好的鹌鹑蛋藏起来后,没人知道。

  次日,唐晚收拾利索,把布给塞到怀里,偷摸摸的往支书家去了,凭心而论,支书一家子都是地道农民,可这周围都是黄泥搅好的土胚房,唯独人家已经盖上了红砖砌好的亮堂四合院,里面没点猫腻谁相信啊!

  她家院子干净明亮,屋子下挂着一串串红色的辣椒。

  支书媳妇正在洗衣裳,看到在门外徘徊的唐晚,虽然诧异,还是把人给迎了进来了。

  朱巧枝惯会做人,这会把她迎进来后,给她搬着板凳让她坐下,一边擦着手,一边不经意的询问她来这的用意。

  “婶子,我也不怕您笑话,这次来,实在是没法子了,俺奶奶舍不得掏那二百块钱,就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说是让我嫁给村里的瘸腿老四,换了五百块然后来赔朱家的钱”

  知道和这精明人打哈哈没用,她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

  朱巧枝眉头一皱,同仇敌忾道,“还有这种事?”嘴里惊呼,心底却又默默的相信了,唐家穷成那样,怎么可能拿出二百块来,不过,这丫头也是没脑子的,娘家只管拿着钱,他们哪里管这钱是怎么来的?

  心底这么想,嘴里却在安慰她,“你也别急,老四这年纪虽然大了,但是也是会疼人的,再说,这不是八字没一撇吗?”

  “婶子,生在唐家我也认命了,可是有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要是我真嫁给那老四,也算的上是脱离苦海了,可是,咱村子谁不知道我是为啥嫁过去的,不就是为那五百块钱嘛”说到这,她用余光看着那女人。

  继续道,“而那五百块是为了啥,婶子怕是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到时候我娘那嘴碎的,随口在村子里抱怨一下,就怕那不长眼的肚子存坏水,想拉俺叔拉下水,那些人造点谣说俺叔以权谋私……人心难测啊,最后虽没婶子家什么事,可这唾沫星也能淹死人……”

  朱巧枝脸上的笑容僵了,她腾的起身,脸色黑沉,“你这是在威胁婶子了?”心里却快速的盘算起来,是啊,这丫头嫁给老四,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村子里都知道唐家为人,最后这黑锅还是得自家背。

  她倒是小看了这丫头!

  唐晚见她这么沉不住气,压下嘴角的讽刺,苦口婆心道,“婶子别怒,侄女也就是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话罢了,俺叔还年轻,前途大着呢,就怕有心人利用这次的事,让叔吃个哑巴亏”

  是啊,丈夫现在加把劲,就能有个更大的空间,她可不能因为娘家事带累他。

  想到这,她压下心底的浮躁,重新打量这姑娘,长得好,还有点学历,如果不是唐家跟吸血虫一样,倒是个好人选……

  火候差不多了,唐晚从怀里掏出颜色鲜艳的红布,“也就婶子能耐着性子听我说些废话,这布是那个人……”她欲言又止,眼底满是苦涩,朱巧枝瞬间想到那个回城的男人。

  “这东西我也用不上,也就婶子白皙,这布能配得上婶子”她塞到她手里,态度强硬。

  朱巧枝神色挣扎,不舍的摸着红色的布,她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色儿这么好看的布……

  叹口气,“好了,这事你求到婶子跟前了,我也不能当没看见,这女人命苦啊,婶子要是不帮衬点,那不是坏了良心?”

  唐晚嗖的抬头,目光中满是感激,“您说的是真的?”

  “嗯,虽然我一个外人不适合插手,可是你奶他们做的实在过分,回头让你叔敲打一下老四,这过场是要走的,至于结果……”那也得那老四敢要你才行!

  两个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回家路上要路过孙寡妇家,唐晚眸子一转,推开了门……

  按着两家约定好的时间,瘸腿老四三天后上门相看,他们这的习俗,办事前要双方看一眼,对上眼了才能下书、定亲。

  唐家虽然从一开始就打的卖闺女的心思,可也得走个过场,时候一到,把家收拾利索,李翠霞狠心去村口的杂货铺称上了一斤瓜子,半斤水果硬糖来招待人。

  晌午九点,媒人果然带着张老四过来了。

  张老四态度热切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热络目光游移,唐晚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朱巧枝没跟他说?

  不可能啊,那人精明的跟狐狸一样,怎么可能……她正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抬头注视着他。

  只是,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别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是在看着她小姑姑唐桂花!

  难道?


  ☆、009去市里


  009去市里

  张老四也有自己的打算,那五百块他是准备出的,唐家也是真心想结亲的,那唐晚小丫头虽然不能动,可是,那娘们可没说这唐桂花不让人动啊!

  反正都是娶媳妇!这唐晚模样好看,可是身子瘦巴巴,这唐桂花不一样了……

  经过人事的他自然知道身材丰腴点的才有味道。

  张老四被人带到堂屋去了,唐桂花双手抱胸,得意的斜睨着唐晚,“恭喜恭喜,好事将近了,到时候嫁到张家了,可要好好跟人过日子啊”

  说完不给唐晚反驳的机会,得意洋洋走了。

  张老四进门不久,孙寡妇就进来了,环顾了一下周围,果然听的堂屋有声音,她那天可是听那丫头说了,这几日李翠霞可是张罗着给唐富贵儿找媳妇呢。

  怎么可能!

  那件事之后,自个名声彻底坏了,老娘们把自个丈夫拴的严巴巴的,自己走哪都被人指点。

  别的汉子她是不指望了,露水夫妻那是缘分浅,她也不指望那些汉子能休了发妻来娶自个,她也不想当别人后娘。

  这唐富贵儿就不一样了……

  反正都被抓奸了,她可得抓住机会。

  想娶媳妇?做梦去吧!

  孙寡妇摇曳生姿的进了堂屋,唐晚不急不缓的把玉米面打好的糊摊在鏊子上,等刮下薄薄的一层后,放些大酱和葱丝搁置在一旁。

  不到五分钟,屋子里就传出李翠霞的暴怒,“滚滚滚!还想娶我家的桂花!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那龟孙样!”

  “你给不要脸的,自个都成妓~女了,还打我儿子的主意!”

  张老四斩钉截铁说非唐桂花不娶,不然不给五百块,孙寡妇闹腾要是唐富贵不娶她,她就去公安告他耍流氓,反正那天满村子人都能作证!

  唐三丑怒极,这次是真的把唐富贵腿给打折了。

  也亏得这两个人这么一闹,最起码她暂时是安全的。

  唐晚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出去一趟,她想挣钱的心思是一刻都不能等。

  只是,她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这会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是用煤球来取暖,夏天可以凑活些,拣点柴火来度日,冬天就不行了。

  家家户户这会有炕,炕前面就有灶台,冬天生了煤球,屋子里保暖,也能做饭炒菜,唐家也不例外,这会得买煤球去。

  可是这煤球不是想买就能买,这得专门去产煤的煤矿才行,来回三百多里,而且还得赶着牲口带着筐子才能去,一筐子装一百来斤,这一大家子最起码得四五百斤采够一冬天的用度。

  家家户户都是这时候开始储煤的,毕竟再过些日子就是秋天了,庄稼人秋天最忙。

  而且,这一年的口粮只能靠着那几天挣公分得来,要是让人去拉煤,一来一去最少耽搁十来天,唐家现在唐富贵腿折了,糖桂花闹着要死,李翠霞得照顾这俩。

  无论这唐家再出去谁,家里都得少一个劳力。

  一下子折损三劳力,冬天一家子得喝西北风!

  想来想去,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唐晚了。

  唐晚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不情愿,这样一来,就算是她不愿意,都由不得她了。

  临走前派了二哥跟着她,借了生产队一头驴子,这会煤球虽然允许买卖,可是也有数量供应,一次性购进500块至于得用两个煤本,十斤煤能弄出十二块煤球来,到时候再弄回来,将这煤球砸碎,里面加点粘土用拓煤机一加工,五百斤的能做出七百斤来,到时候和大伯家分分。

  李翠霞偷摸摸从床垫下摸出一块粗布,一层又一层的打开,最后露出一个手帕,“背过身儿去!”唐晚撇撇嘴,她这才放心的用手指沾着唾沫数那些毛票。

  最后一副肉疼的给了她二十五块钱。

  “奶,我和二哥还得吃东西呢,这二十五只够买煤球的”唐晚可不傻,这会不是冬天,带点干粮能凑合吃十几天,夏天了,带点东西两天不嗖就是好的。

  只给买没煤球的钱,她和她二哥吃风啊。

  李翠霞骂骂咧咧,“着急个屁,这不还没给你吗!”

  肉疼的又从那些毛票里抽出两块钱,怕她还开口要,急慌慌道,“就这么多了,不要拉倒”

  这两块倒是意外之财,反正她也没真打算去三百里之外的地方买煤球,这二十七就当是启动资金,等挣钱了直接在城里给她买上煤球就行了。

  “钱给你了,粮票给你娘要去”

  给田招弟要粮票,她倒是没那么小气,大队也发地方粮票,只是他们不常进城,所以这粮票攒着也没啥大用。

  唐晚看了看,手里大概有面粉票、粗粮票,小米票和土豆票,虽跑的距离远点,还是在一个市里,不用换成全国粮票。

  收拾好衣裳,带好二哥,唐晚在唐桂花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赶走了驴车。

  直到真正出了唐家,出了村子,她才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没有污染,没有喧嚣的鸣笛声,豆家村被甩在身后,化成了一个黑点,热浪滚滚席面而来,她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哭了出来。

  前世没亲人,跟个孤儿似得被舅舅养大,到大学后舅妈就让舅舅跟她脱离了关系,霸占了爸妈留下的意外险,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谁知道竟然到了这样的一个年代!

  午后的羊肠小道,她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积压的泪水全都流了出来。

  看着唐晚哭得声嘶力竭,唐小军手忙脚乱,不知为啥她就哭了,想碰她不敢碰,最后竟然跟着她一起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唐晚就笑了。

  “我哭你凑啥热闹,听说过陪吃陪睡陪喝的,也没听说过陪哭的”她囊着鼻子用帕子给二哥擦着鼻涕。

  兄妹俩颠簸了五个钟头,这才到城里。

  她想做生意,镇上就太危险了,难免会被熟人遇到,城里就不一样了,村子没人来这活动的。

  到这已经是午后,两个人啃了早上烙的煎饼,眼瞅到了一家招待所外,闻着里面飘出来的肉味,唐小军走不动道了。

  唐晚也馋的不行。

  想到怀里揣着的钱和粮票,以及二哥直盯盯的眼神,她大手一挥,吃去!


  ☆、010粮站


  010粮站

  兄妹俩的打扮没引起重视,直到她敲着桌子,服务员才慢吞吞过来,“咱们这今个没热水了,想喝水只有茶水,一壶三分钱”

  把他们当成是要水的了。

  唐晚笑笑,“不要水,吃饭”这会招待所还没菜单,只有在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今日食谱,她随手指着上面的菜色,一碗素汤面,一盘肉炒饼丝,再来一个烧饼。

  服务员也没想到她是认字的,微一愣,回过神后,嘴角噙着笑,“姑娘,这素汤面可是要4两粮票、一毛四分钱,一个肉炒饼丝六两粮票,二毛五分钱,一个烧饼也得三两粮票,七分钱,可别赌气花的多了,回家得挨骂的”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先去准备吧”

  她掏出兜里的帕子打湿了凉水给二哥擦了擦手,又从背着的布袋里掏出水壶,洗了洗杯子,倒了水给二哥。

  唐小军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拘束的手脚都不会放,一直盯着自己脚尖,直到她递来水,这才咕咚咕咚喝完。

  原来是个傻的。

  众人收回打量的目光。

  给了钱,上饭的速度快了许多,唐小军看到素汤面上来,手就要抓碗,唐晚咳嗽一声,唐小军哆嗦一下收回了手,她于心不忍,拿了小碗挑出小半碗,随即拿了筷子把大碗塞到他手里,“慢点吃”

  她吃了小碗面又吃了两嘴饼丝就饱了,倒是唐小军吃了多半碗面,又吃了半盘子的炒饼,已经打嗝了,还想往嘴里塞。

  “不能吃了,再吃要闹肚子的”唐晚劝住了他,掏出铝盒,把剩下的一半放进去,又把烧饼放回了原处。

  看起来是个孩子模样,做事稳重的却像是个大人。

  吃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住宿问题了。

  在这呆最起码十来天,她带着二哥,不能露宿街头的。

  越是交通方便,生活便利,哪里的租金就越贵,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赶着驴车带着唐小军到了一个城边的地方,约莫了一下这边到市里的距离,又估摸了一下大概的租金。

  最后打听出一家差不多的,男人当兵去了媳妇也跟着随军去了,家里就老两口,从面相上看倒是个老实的。

  那婆子听说要在这租上半个月,心思动了,反正这房间也是空着,倒不如租出去挣个零花钱。

  看他们俩一个是年纪轻的,一个是傻的,盘算了会,“时间越久越便宜,你们兄妹俩要是半个月的话,一天得一毛钱,我们不管吃的,要是想吃饭的话,另外加二毛钱”

  “不吃饭,只住你家,供我家的牲口吃草料,给你一块八,如果还用了你家什么东西,最后一起结账”

  “行!”她爽利,对方也爽快,拿了一块八块钱后,美滋滋的给两个人收拾屋子去了。

  这个房子一天一毛,真的是不便宜,可是,她不就图这院子大,这驴车也能进来吗?这要是驴车没了,她也活不成了。

  趁着她收拾房子的功夫,打听了粮店的位置,她得看看这粮价如何,才能决定做什么生意。

  市里到底是方便些,每几条大街或者胡同,就有一个指定的粮店,门脸不大,双开木门,木门颜色是浅灰或者是米黄色,极有时代特征,她到的粮店叫向阳粮店。

  刚进门,左面就是个柜台,里面坐着懒洋洋的服务员,对面就是一排半人高的方槽子,里面装着米、面、棒子面以及各类豆类杂粮,槽子边放着公平秤和铲米面用的簸箕。

  簸箕前面是白铁皮做好的大漏斗,自个带着米面口袋,到时候放在这漏斗下,按着斤两弄粮食。

  一一问过这粮食价格,再对比了一下她拿着的粮票,根本买不了多少粮食。

  “拿着购粮本没?”那售货员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看着眼前两人光看不买也没着急,和蔼的询问着。

  唐晚摇头,她来的时候只带了半袋子的红薯,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易。

  “婶子,我这粮票不够,您看,您这收不收红薯啊?我用红薯给您换粮票”

  “红薯?这会红薯还没熟,你哪里来的红薯?”那女人倒是没一口拒绝,倒是好奇她红薯的来源。

  唐晚示意她二哥关上门。

  “不瞒您说我这红薯是老家的哥哥送来的,冬天在地窖放着没舍得吃,这不,听人说在粮站一斤细粮可以换三斤红薯,所以想来试试”

  “嘘!”女人笑意一顿,急忙制止住了她,随即快速到门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旁人,这才关上了半扇门。

  “这话你也敢乱说,不怕别人说你挖资本主义墙角”女人一副说教模样,不过,她有些迟疑,一斤细粮可以换三斤红薯,这个诱惑还是很大的。

  家里三个小子一个姑娘,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她虽然再粮店上班,可是俩口子都挣不上一家子吃的,想到那红薯,她有点眼馋。

  唐晚一直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她看出了女人心底的迟疑。

  “咱们都是有缘法的,别的话不多说,这红薯我要了,白面一斤换三斤红薯,往后你要是再换的话找我就成”

  “那行,我们那兜子红薯差不多有小三十斤重,我们去给您拿来”

  一共是三十五斤的红薯,女人给了她十一斤白面。

  唐晚就当不知道她占的那两斤便宜。

  路上怕二哥跑没了,她特意用绳子把二哥的手腕绑住自个的腰,看他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手腕,唐晚满是愧疚。

  “二哥,忍忍,一会就到了。”

  看着虽然不舒服,缺依旧憨厚点头的二哥,唐晚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便是为了二哥,自己也得努力发家致富,至少让唯一对自己好的二哥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唐晚兄妹两个扛着粮食到了家,院子静悄悄的,只有牲口安静的咀嚼声。

  这两口子的院子布局大,他们住的后面就是一个破旧的杂货屋,平时两口子放些农具和杂物。

  她推开窗子就能看到那杂货间,在那杂货间外面,倒是还有一个偌大的铁锅,用黄泥盘好的大灶。


  ☆、011大锅菜


  011大锅菜

  这会还不流行结婚的时候去酒店吃,婚前头几天家里用黄泥和麦秸杆盘好的大灶,准备半米高、一米直径的铁锅用来炒大锅菜,婚礼头天请来手艺好的红白事的师傅掌勺,那滋味给金子都不换。

  看得出主人家的大锅已经有些年头没用,上面落了不少尘。

  她倒是想利用起这口大锅,可就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营生,手里算上今个红薯换来的粮食,也才二十来斤的白面罢了。

  二哥的叫声把她从沉思中唤醒回来,他是饿了的,唐晚把中午没吃完的炒饼冲了点热水递过去,又从包里掏出中午没吃饭的烧饼给他,看他吃的痛快,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第二天吃完饭唐晚也没做什么,带着二哥上街转悠去了。

  她在等,等一个赚钱的好时机。

  她从老两口嘴里打听出收购站在哪,城里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进来了,虽然大众都还过着本分日子,可有些人脑袋活泛的,会把家里养的鸡鸭鱼蛋之类的送到收购站,大家各取所得罢了。

  收购站旁边有个小胡同,她到那的时候,里面已经零散的有些人在交易了,她端坐在那,怀里揣着自个所有的身家。

  她猜测的不错,收购站是热闹的,可是,她想要些便宜的几乎是不要钱的东西,那几率是难上加难。

  “你看”唐小军从地上捡起来一小截粉条,在她眼前挥舞着,她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顺着那粉条的痕迹望去,是从一个袋子上漏下来的。

  “等等”三两步跑到排子车前,吓的男人赶紧拉紧缰绳,看清楚对面是个姑娘后,男人语气不快,“这是干啥,别看你是城里人就能讹人,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俺们可没错”

  唐晚往后看了看,发现女人警觉的眼神,她放缓了口气,“大哥嫂子别误会昂,我这可不是碰瓷,就是想问一下那袋子里装的是不是粉条?”

  他们这产红薯,红薯能出芡粉,有了芡粉自然也有粉条,她想着能弄些粉条回去也是好的。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心想,怪不得能知道这袋子里是啥,原来是袋子漏了。

  “实话跟你说,这次俺们是受村民嘱托,这才来收购站的,正儿八经有大队的手续,我看你是打着这粉条的主意,透个底给你,这粉条路上压成碎末末的,卖相不好,你要是想要,意思意思就行”

  女人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些粉条碎成这样,回去也吃不上,倒不如换点别的带回去。

  “三斤换不换?”她伸出三个指头,女人看了一眼丈夫,咬牙,“换”

  “除了有粉条,还有别的东西没?”这次难得有收获,要是合适的话,多拿点合适。

  “除了点粉条和红薯,来的时候我们还拿了点葵花籽,不过想起换油的话不合适,想着再带回去”

  葵花籽啊,这玩意要是能做成五香瓜子也是不错。

  “我能看看葵花籽吗?”她直愣愣的盯着那个大袋子。

  “成,你看吧”女人也爽快,拉开袋子让她看,果然,各个饱满,掐了一个果仁吃,满口留香。

  “这瓜子我也想要,您看,这……”她实在是眼馋那些瓜子。

  “这袋子瓜子一共三十斤,你想要的话,一斤七毛钱”女人没想到还能做这趟生意,真心实意的说了个价格。

  现在一斤白面和大米不过一毛五,这些瓜子和花生都是紧俏货,七分一斤的价格实在是不算贵,可是,三十斤,她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这样,我手里不宽裕,最多拿十斤,您看成不?”唐晚打着商量。

  本来就是无意间谈成的生意,女人也不贪心,十斤也不少了。

  “成,十斤就十斤”女人拿了个袋子给她装了起来,唐晚把钱递给她,自己心满意足的背着东西走了。

  万事开头难,不过既然走出一步,剩下的也就没那么难了。

  她想的第一个主意是卖大锅菜,这会正是经济建设的时候,城里不少都起小楼建职工宿舍,他们这煤矿丰富,城内数得着的钢厂就有两三个,工人待遇高,她就想着,去做个小吃,卖几天的饭也使得。

  跟主人家借了大锅,又去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佐料,拿着肉票买了两斤肥腻腻的大白肉,好在这会是夏天,周围人家都种着菜,她给了住的人家两分钱跑腿费,让她张罗着买点土豆茄子南瓜丝瓜之类的蔬菜。

  唐小军的任务是要把这些菜都给洗的干净,唐晚则是拿着大刀大块的肉给切成小块。

  这会的肉是正儿八经的猪肉,切了后手里滑腻腻都是油,不用碱水好好洗两遍根本就洗不干净。

  她买了三两的豆油,她这边动静这么大,那婆子不可能不清楚她干什么,看那盆子里摆放的满满当当都是菜,又看了看锅里那么少的油,暗地里撇嘴,就这清汤寡水的,还想卖饭,这么多菜,这点肉进去连沫沫都找不到。

  唐晚没搭理她,关上了房门,挡住了她探寻的视线,等铁锅的青烟冒起的时候,攥了小把的肥肉扔进了锅里,刺啦一声响后,青烟冒起。

  她没急着把肉捞出,而是缓缓的减少了柴火,轻推着锅铲,让那猪肉慢慢在锅里炸着,空气里独有的猪油香味越来越浓,唐晚似是老僧入定般,继续推着锅铲。

  渐渐,锅里的油渐渐多了起来,与此同时,那原本白嫩嫩的猪肉也缩成一小团,成了油梭子。

  挖出点猪油,又将这油梭子弄出来塞到二哥的嘴里,有些烫,可是却舍不得吐掉,在看他在原地急的团团转的样子,让唐晚第一次脸上透出轻松的笑意。

  猪肉越是熬,锅里的猪油也越多,拿着勺子把油挖出一半来,又拿切好的菜翻炒着,她人长得瘦,翻动那么大的勺子看起来无比艰辛。

  二哥虽然傻,看着她额上的汗也觉得心疼,边主动要来帮忙,然而炒菜却不是小事。炒菜炒的味道不说,万一烫着二哥,可怎么办,因此唐晚还是坚持自己动手。

  更何况她在炒大锅菜上还真是有两手的,保证比普通人炒的好吃。


  ☆、012五分钱


  012五分钱

  炒大锅菜确实没那么简单,多亏唐晚前世跟着掌勺的舅舅学了两年,现在干起来活倒是得心应手的,菜熟的程度不一样,放进去的先后顺序也不一样。

  她先前买了一点豆腐,切成细细的豆腐条,最先放到油锅里炸,味道喷香喷香。

  早上的时候她烧了一锅的开水,把那碎的只有小指头长的粉条全都煮了进去,等煮熟了,找到一个大的洗菜盆,在底部放上了酱油、盐、香菜,这东西黏性好,放在一起就能凝成团。

  她做的是粉团子,大锅菜的精髓。

  炒菜的佐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都是用足了分量,万事开头难,尤其是现在刚开始,分量不足,日后越是不好卖。

  土豆、茄子、油豆腐、豆角、丝瓜、大白肉、粉条、粉团子、还有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木耳,她大汗淋漓的往锅里添着柴火,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黑色的锅底,荤油特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香不香?”唐晚擦着汗问着在一旁递着柴火的二哥。

  “香”他抬起头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其实二哥也不是那么傻,虽然有时候脑子反应不过来,但是为人实在,你让他做什么,他从来不头偷奸耍滑就是了。

  “没想到你们这味儿还不错啊”婆子被味道勾的坐不住,靠在门口看着那满当当的一锅菜。

  嘴里是夸着这味道不错,但是心里却嘀咕着,还是年轻,这是夏天又不是冬天,这么多的菜要是卖不出晚上可是就得嗖了,糟蹋东西啊!

  唐晚读懂了她的心思,也没点破,只笑呵呵道,“大娘您和大叔中午就别做饭了,对付着吃一口吧”

  听到有免费的肉菜吃,婆子先前所有的心思都没了,脸上一片热忱的笑意,“那敢情好啊,一会我摆上桌子,咱们四口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唐晚笑了笑,却是不接她这话头,“对了,大娘,这一会我想蒸点馒头,您看要是方便的话,借给我们兄妹蒸屉呗”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女人想说不借也开不了口。

  大锅菜得配着馒头吃,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把面给活好了,想发面的话没有发酵粉这一说,都是上次和面发好后留下的一小团,俗称酵疙瘩的东西。

  将那东西泡在水里,融化了后和面,其实跟发酵粉一个道理,只是没那个方便罢了。

  纯粹的白面馒头她没那么多面,这次是用的粗粮细粮掺和在一起的,现在一斤细粮可以换二斤粗粮,多粗粮少细粮一起发面,她这时间和温度掌握的好,面揉的劲道,整个杂面馒头蒸出来,弹性十足。

  她算了算白面一斤的话,只能蒸出来五个馒头,但是她这馒头掺着粗粮,加上面发的好,馒头看起来个头大,实则没多少东西。

  这一斤差不多做出八个馒头来。

  时候差不多了,她盛出来两碗大锅菜,没留下干粮,照顾着二哥把驴车套好,她手里没装饭菜的家伙,那炒锅算上汤和菜,差不多有七八十斤,所以没法子,只能放在驴车上了。

  馒头是用卖菜用的泡沫盒子装的,周围用白布拖底,上面用盒子盖得严实保温。

  一共八斤粗粮,四斤的细粮,做出了95个馒头。

  她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这就走了?”婆子看着兄妹俩装的满满当当的家伙事,又看了看自家的铁锅,脸上有些不高兴。

  唐晚笑笑,伸出手来将脸颊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一对好看的酒窝若隐若现,“大娘,俺俩把饭菜给您盛出来了,趁热吃,我们赶时间,就不和你们一块吃了”

  听着她盛出来菜了,婆子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成,你们去吧,晚上早点回来,记得把锅给带回来就行”

  唐晚点了点头。

  唐小军在前面稳稳当当的赶着马车,唐晚在后面,伸手固定这那口铁锅,这里面装的可是他们的全部身家,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

  天气本来就热,加上这铁锅还有余温在,她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好在这城里的路平坦,赶着驴车半个钟头后,就到了一个厂子外。

  唐晚下车,用手扇风,看着场子门口挂着的牌子。

  “永兴铁厂”

  “就这了”她深吸口气道。

  兄妹俩把东西从上面抬了下来。

  找了个纸背子,上面写了卖馒头,这会估计正是吃饭点,所以大门外走走来来的,大多数都是交接班的人。

  这时候能进这种厂子的,大多都是城里人,衣服虽不是以前的老样式,可颜色还是千篇一律的深蓝色厂服,不过里面也有几个不是工人模样的干部,身穿利索的列宁服,精神抖擞的进出。

  “二哥你拿着这个兜子”她把布包塞给二哥,一会要往里面收钱用的,唐小军腼腆的笑了笑,搂紧了那个袋子。

  “卖饭类,好吃的大锅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来不及吃饭的,没时间打饭的,都来看看啦,好吃不贵,吃了保准不后悔啊!”

  边喊边打开锅盖子,马上,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很少有她这么卖力的叫喊的,还别说,真的是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菜色是挺好的,这味道香,上面还飘着不少油星儿呢。

  “这多少钱啊”说话的是一个绑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列宁服的姑娘。

  价格在来的路上她都已经想好了,“这大锅菜一份三毛钱,馒头便宜,两个五分钱!”

  她说话利落,穿的也干净,这会巴巴的说完,等着看众人的反应。

  “这可是有点贵了啊,三毛钱呢”果然,一听她报价,不少人退缩了。

  唐晚也不在意,拿着勺子从底儿翻了一下,让那味道飘得更远,“我也知道大家觉得这价格不合适,可是,这要是在食堂吃,一顿花的不少,还得搭上粮票,我这可不要粮票,肉还是实打实的”

  是啊,不要粮票,唯独这一点就让人心动啊。

  一番言论稍微有些成效,她又加把劲道,“现在去招待所吃个炒饼都得二毛钱呢,更不要说咱们这的肉菜,孩子大人吃了解馋呢”

  众人心想,是啊,这要是去招待所吃个炒饼都要二毛五呢。

  周围已经有人想掏钱了,毕竟一份肉菜三毛钱不要粮票,也真不算贵,还不要走路去吃饭,可以就近吃点热乎的,大家都很心动。

☆、013 收账

唐晚眼观六路,看心动的人不少,不过还没人真的掏钱,想了想,又叹气一声。


“哎,说实话,我可羡慕大家这一身的工作服了,可惜……”这一声的叹息,让对面不少人心底升起一股优越感。


“国家现在正是经济建设时期,你们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我也是钦佩,这样吧,三毛钱一份菜不变,外赠两个馒头”


“真的?”先前那些迟疑犹豫的人,掏钱的速度快了几分。


“自然是真的了!”她一副肉疼的模样!“先到先得,我这可是不赚钱了。”


先前给民众造成一个高价的印象,等后来让他们相信这个价格是值得的,再恭维一下,提升消费者优越感,等最后再让一大步,以合适的价格卖出。


其实,唐晚最开始打算的也是二毛五一份的。


这样,馒头就是附属品卖了,这个组合套餐,是正常人就不会打乱的。


因为,她觉得自个占着便宜啊。


“好,我来买,我来买”有人已经忍不住了,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价格高在犹豫,这会还赠两个大馒头,这便宜占的大了!


唐晚满意的笑了。


她用的勺子是自家用铝大的,一大勺子挖下去,那食盒就多了一半,两勺子下去差不多就全满了。


满当当的食盒,加上两个宣呼呼的大馒头,她几乎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


一开始人少渐渐的人就多了,有的是看到同伴打回去的,有的则是闻着香味过来的。


唐小军没见过这么多人,此时有些害怕的往她跟前凑,唐晚分身乏术,示意他给人递馒头,有了事情干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抿着嘴,认认真真的双手递给去馒头。


差不多过了一个钟头,她不知道到底卖出了多少份,只知道两个胳膊都有些疼了,等吃饭点过去,人少了点后,她这才松了口气,也察觉出饥饿的滋味了。


忙活了这么久,倒是忘记了他们还没吃饭。


唐小军还是安静的捧着怀里的袋子,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那口大锅。


里面还剩不少的菜,馒头却已经没了。


菜也没刚开始的敦实,汤水多了些。


“二哥,你饿了吧?等会,咱们马上吃饭”把他胸前的袋子挂到自个脖子上,又拿着食盒过来,舀了满当当的一盒大锅菜,干粮就是她出门的时候自个带着的玉米饼。


时间有点久,硬的都快咬不动了。


把饼子泡在汤汁里,唐小军吃的快把自个噎住了。


“慢点吃,慢点吃,咱们不着急”他吃的快,唐晚只能得不停的给他拍后背,好让他更顺畅些。


唐晚不知道的是,她走后那家人悄悄的去屋里翻她东西了,还好她机灵,出门的时候把所有口粮和粮票都带在身上了,不然的话,回去还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吃饱喝足,看着还剩个底的菜锅,她也不着急,赶着马车慢悠悠的往城里走,这会按着当时的布局来看,一般钢铁厂附近就会有纺织厂,她要是运气好能碰卖出去,运气不好,拿回去自己吃也行。


后来证明,唐晚这运气确实是好,这钢厂和纺织厂离的不远,而且不少都是双职工,中午也是有人吃过丈夫送来大锅菜,所以看到她这驴车和铁锅这标志性东西,马上就认出来了。


最后这些剩菜是一毛五处理完的,虽然卖的钱不如早上多,总比自己吃了能多挣点儿。


回家的时候她是空这手回去的,那婆子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看到驴车上光秃秃的大锅后,脸上错愕也有,更多的是嫉妒。


“呀,真的是卖完了?你这生意还真是不错啊”


唐晚苦笑,“大娘您就别打击我了,那么一锅的我怎么可能卖完嘛,我也是年轻不懂事,一做那么多,没能卖出去,只能保住本儿,贱卖出去了”


“哦”婆子心里好受了点,怪不得都能卖出去,这要是便宜了,谁不要谁是傻子呢。


想到这,她脸上透出关怀,“那咋个办,你明个还去卖吗?大娘还给你收菜不?”她帮着收左邻右舍的菜,那可是吃着回扣呢。


唐晚摇摇头,一片颓然,“这个,我还是好好合计合计吧,大娘,这里晚上有没有哪里能看露天电影的地儿?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和我哥活了这么大,还没瞧过电影呢。”


婆子脸上带着些轻视,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连电影儿都没看过。


“咱们这有专门的电影院,进去是要掏钱的,而且这电影票也不好弄,露天电影儿倒是有,寻常人家结婚娶媳妇了,都是要放电影儿的,你们要是想看,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呢”


说罢看唐晚还想说些什么,找了个理由回屋了。


直到她回去,唐晚不屑的撇撇嘴,跟着回到了屋,拿着插销把门插上,又把破旧的八先桌搬来,抵在门后面,这是要数钱了。


她腰上的包沉甸甸的,里面有不少给的都是一分一分的硬币。


哗啦啦的倒了一桌子,里面有毛票,还有钢镚儿,也有几张数额小的粮票。


先前在钢厂外卖出去五十来份,大概有十五块,后来算上去纺织厂外卖出的二十份,大概是三块钱,统共一天挣了十八。


可是今个用了八斤粗粮四斤细粮,不算粮票的话,一斤细粮一毛五,一斤粗粮是一毛,这馒头钱花了差不多就是一块四,肉两斤,是花了一块四毛钱,粉条是花了三斤粮食,算不得钱,豆腐是五毛,丝瓜土豆都是从邻居家收来的,一斤是三分,一共拿了差不多十四斤,算上给她的跑腿费,用柴火和大锅的费用,一共是五毛钱。


一顿饭差不多花费了四块钱,抛出成本,那今天就是挣了十四!


十四啊!一个工人一个月才能挣钱三、四十啊!


唐晚顿时心花怒放,若是能这么下去,她不说当个万元户,先混个千元户可不难。


在灯光下又数了一遍今天的收入,唐晚心情十分开心,小心翼翼的把钱归置好,一毛的放在一起,两毛的放在一起,剩下的钢镚也小心翼翼的缝在布袋里。


  ☆、014炒瓜子儿


  014炒瓜子儿

  第一次做生意效果不错,可是她怕有人眼红,私底下也想把五香瓜子倒腾出来,所以第二天也没去卖大锅菜。

  她知道自个本事,在别的地方没啥大出路,只能琢磨点这些小吃啥的,倒腾了几个地方花了高价格买了点瓜子回来,吃起来味道都不对。

  当然,绝大数都是干炒过的。

  她知道五香瓜子的用料是啥,但是具体的分量,她还是不清楚,这会卖花椒大料也不像二十年后那么方便,想买的话,只能用走街串巷的货郎那买。

  好在在城里方便些,她出去转悠了一天,还真是让她碰到了。

  从货郎手里买了些花椒八角胡椒粉茴香桂皮,又去买了点盐和白糖,最好的是有点奶油香精,可惜这会找到这玩意,只能先凑合了。

  “呦,今个没出去啊?”婆子一开始还有些不大相信她说的出去卖菜不挣钱的说法,可是,看她这两天一直待在家里没出去,心底也相信了几分。

  要是真的挣钱,谁舍得在家歇着,早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外面了。

  唐晚起身,看她眼神不停地往屋子里张望,身子微斜挡住她的视线,说话强硬了几分,“是啊,天热,在家凉快凉快,大娘这是去哪啊?”

  婆子扬了扬手里的粮本,“今个不是25号了嘛,该去买粮了”语气里浓浓一股优越感。

  “是呀,还是大娘有福气,不过这会天不早了,粮店的人也快下班了吧?”

  婆子笑意一顿,也不跟她扯皮,麻利的走了。

  知道看她走没影了,唐晚才收回视线,哼了一声,端着瓜子走了。

  用纱布把调料装好,放进沸水里煮了十五分钟,水的多少也是有讲究,她特意找的废纸,用火烧过的细棍在上面记录着每次的用量。

  调料水中加上糖和盐,融化后把挑选出的饱满瓜子放里面,至于火候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只能小火一直煮着,保持锅内微微沸腾的样子。

  差不多二十分钟得翻一次,好让瓜子均匀一些,煮了足足两个钟头,看水的模样也耗干了,这才撤掉了火。

  瓜子里面有点潮,吃不出味道,但说些实话,稍微有点甜,看样子糖放的有点多。

  这次实验的差不多有一斤。

  交给二哥在这看晾晒的瓜子,她自个又钻到小屋里煮瓜子了。

  前前后后试验了足足有七八次,每次的用量和水量都得稍微改改,晒之后的瓜子还得再炒一番,直到最后都炒好后,放在小碟子里,每个碟子都标着号,这才松了口气。

  那张纸上前前后后写的都是这七八次,每次的用水量,调料的克数以及炒制的火候。

  当然,她这次的动静这么大,那主人家不可能不动瓜子的心思。可惜那婆子打错了算盘,唐小军脑子不好使,可是认死理,他在那守着,就算你说出花来,他都不可能让你讨了好。

  “二哥,尝尝这味道咋样”唐晚把碟子推到他面前,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表情。

  “好吃”

  唐小军磕了一个。

  “那再尝尝这盘”她兴致勃勃,又推着一盘过去。

  “好吃”

  四五次下来,他全都是一个说辞,唐晚揉着额头,算了算了,二哥这也太消极怠工了。

  自个拿着瓜子实验,吃一口琢磨会再漱口,如此反复,最后挑选了四号味道最不错的。

  这么一来一往,瓜子耗费了足足三天时间。

  好在前几天还剩着点菜,兄妹俩自个做饭,也没花多少钱。

  前期准备,单这瓜子就耗费七八斤,手里留着瓜子全给炒了,和先前的瓜子掺和在一起,准备晚上出去卖。

  兄妹俩走了小一个钟头才走到放电影的地儿。

  “是地道战啊”唐晚似是感叹的说了一声。

  以前看这片子是在电脑上,当教育片来看,这会还是原来的服饰人物,却带给她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电影是露天的,平时能看的机会少,这会天刚擦黑,空地已经堆满了人,天本来就热,小孩闹大人说笑,一派热闹场景。

  “二哥,一会你跟紧我,别走远听见了没?”

  唐小军在这个环境明显有些不大适应,唐晚当时只顾着想着瓜子的价格,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以至于后来……

  瓜子七八分一斤,她不贪心,想要挣钱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想看看大众对新口味的接受程度。

  来之前她找了不少报纸,都裁成成人巴掌大小,整齐的放在兜里,给人抓瓜子的时候用。

  大多数都是搬着小板凳来的,她卖东西也是挑人来,重点是年轻的带着小对象或者是搭着半儿一起过来的。

  这些人手里多少有点钱,就算是充面子,也得花点小钱。

  事实证明她这想法不错。

  “要点瓜子不?五香味的,就连百货大楼都没有,要尝尝不?”她把瓜子递到姑娘眼前,还说是免费尝,很少有人推脱的。

  果然,抓了一个味道还不错,更关键是在这看电影,嘴里不捯饬点东西真的不得劲。

  女的心思动了,男的就不能装傻了,等问价格的时候,她利索道,“一把二分钱,三把五分钱,要来点不?”

  在家试验过,她手小,六把瓜子才能抓一斤,六把最少也有一毛钱进账,可以挣一小半的价格了。

  不远处,打扮时髦的少女撩了一把自个肩上的大波浪,嫌弃的皱着鼻子,“宋大哥,这太味儿了,又吵成这样,看电影咋非得在这,咱们去电影院吧?”

  她故意把声音放软,身子还微贴着男人,这会的大多女人都对穿军装的男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单看着这男人,身子就软了。

  少女姿态娇柔的有些扭捏,声音也拿腔拿调的,却没注意到她身边的军装青年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其实这人性格如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能看出了。


  ☆、015看电影儿


  015看电影儿

  这少女的做派也不奇怪,毕竟这年头,当兵的十分吃香,适龄的姑娘们谁不想找个兵哥哥?

  这青年军人名叫宋桥,和波浪卷少女一起长大,后来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这会难得回家探亲休息。

  他们家住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家里大人边有心撮合他们在一起,所以今晚特意撵出来两人,美其名曰熟悉熟悉。

  宋大哥长得真精神啊,一米八几的个头,单是站在这就让人忍不住想贴上去。

  “站麻溜了,让人看到什么样子!”他浓眉皱着,一点都不留情,甩开了她手。

  这么热的天,这人风纪扣都没解开一个,可想而知这人多正经。

  周琳在后面跺跺脚,看着前面大步流星往前走的男人,不得已小跑跟过去。

  两个人找了处地儿坐了下去,周琳嫌弃的捂着鼻子,直到看到前面不少人都围在那,扯了扯宋桥的胳膊,“哥你看,那是不是有啥稀罕东西”

  宋桥眉头皱了皱,好在他还没说完,那个不安分的就嫌弃开口,“原来是卖瓜子的”

  说来也巧,唐晚这卖着卖着就到了这两人跟前,看两人这模样,也不像是没钱的,脸上挂起笑,“要来点瓜子吗?可以尝尝,不好吃不要钱的”

  周琳脸上的嫌弃显而易见,女人天生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对面的人五官出落得比自己还好,一颦一笑都能明媚的勾人魂儿,她更是不喜欢了。

  “不要,这瓜子我不吃,乱七八糟的吃了我怕吃了拉肚子”

  唐晚脸上的笑意凝结,一直弯着的身子也直了起来,她是卖东西不假,但也没必要看人的脸色过活,尤其是还没尝这味道如何,就被人一棍子打死,任谁也忍不住。

  “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空口白话,可是教条主义啊”唐晚想了想,用话呛她。

  宋桥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的小动作,周琳没发现。

  “呦,你这意思是,你一定有信心瓜子好吃?好,我就调查调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说罢,还真的不客气的从兜里抓了几颗瓜子出来。

  二话不说的磕了起来。

  别说,吃了一个瓜子还没吃出什么味儿来,吃了几个,还发现真不难吃。

  神色不自然起来。

  “行了,你这瓜子也就那样,聊胜于无,多少钱一把?我付双倍的价格”

  宋桥浓眉皱了起来。

  唐晚直起身子,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收紧了装瓜子的袋子,一本正经道,“真是不巧,我这瓜子卖完了,您想吃啊,没了”

  周琳腾的变了脸,“你什么意思,我明明看到你袋子里还有瓜子的!”

  “嘿,对不住了您嘞,这瓜子我打算自个吃,不卖!”

  不理她涨红了脸的表情,快步走了。

  刚才那女的身边还有个穿军装的男人,看模样挺亲密,可别为了给女人出头,他出面找事,那时候自己惹不起这些人。

  她虽然脾气大,可是脑子聪明,绕过了那对男女,摊开袋子继续卖瓜子。

  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她敲敲自个脑袋。

  “二哥!”唐晚浑身血液似是一瞬间被人抽走,她也说忘记了什么,原来身后早就没了二哥的影子!

  刚才跟那个女的理论的时候,他还在自个身后的。

  唐晚不敢想象,没了自个,二哥该怎么办!

  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宋桥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身子一动不动,唐晚挤开人,跑到他们跟前,声音带着哭腔道,“你们看到我二哥了没?”

  周琳自她走后就在生气,一是生气唐晚让她丢了面子,二来也生气这个男人不知道替她出头,这会看着唐晚跑来,还是这么狼狈的模样。

  得意不已,嘴里说着,“我们哪里知道他去哪了!”

  “刚才还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你们见过的!”唐晚越说越是着急,这会眼泪已经砸下来了。

  “原来是那个傻子啊”周琳的语气透着得意。

  宋桥站直身子,声音沉稳,“你哭也没用,电影没散场,你二哥估计走不远”

  说罢站起身子跟她一起去找。

  周琳气急,但也只能跺脚发泄自己的不快罢了。

  电影还没散场,军人的警觉性这会起了作用,“你二哥估计还在电影院,一会我去守住大门,你往人多的地方找,他不正常,估计会闹出点动静”

  刚说罢,两人斜后方有了响动,好些人往那边凑着,唐晚心念一动,拔腿往那跑。

  她挤到前面,果然看到有个男的抓着自个二哥的衣裳,神色激动地在说些什么。

  她脑子轰的一下烧着了,护短的性子让她根本思考不了问题,喘着粗气像牛一样撞了上去。

  力道之大,足以让人打个趔趄。

  “我就想要个道歉就这么难,用得着你们合着伙的来欺负我?咋的,还组团是不是?”卢卫平忍不住了,放下抓着唐小军的袖子,二话不说就扯着撞着他腰的人。

  只是,这摸着的触感有些不一样啊?

  低头,看着自个手里捏着的,生气后眸子越发明亮的姑娘,他啧啧道,“咋了这是,还带着帮手来了?”他看着唐小军,“你还是个爷们呢,出来打架还带着娘们呢”

  唐小军的情绪已经失控了,唐晚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抓着他的手轻声安慰,也不看这看热闹的人,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这事情还没完呢,你看我这衣裳,都……”

  “他脑子不清楚,你脑子也不清楚啊,眼睛是不是有了问题?我二哥本来就不正常,你跟一个不正常的人计较,你是不是也是不正常!”唐晚伶牙俐齿的反击了回去!

  卢卫平被唐晚一堵,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唐晚又黑又亮的眼睛,当时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会儿宋桥也开了口,劝和道,“你一个大男人何必和个小姑娘计较,算了吧。”

  卢卫平看着唐小军一个大男人伸手拉着唐晚的衣角,也知道这男子看着高大,多半是智商上有些问题,也有些讪讪的了。


  ☆、016炒下水


  016炒下水

  “二哥,咱们走”唐晚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兄妹俩离去的背影,他带着几分委屈,朝着周琳抱怨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傻子一个疯丫头,也真是齐活”

  周琳无视他,转头愤愤不平的朝宋桥撒娇,“我就说她是个没礼数的,你还不信,看,忙活来忙活去,最后一句谢谢都没落到是不是?!”

  宋桥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只给她留下坚硬的后背。

  周琳跺跺脚,无奈的只能跟上去。

  倒是卢卫平,看着身上的污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挫败。

  晚上回去,唐晚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二哥,吊着的心才放回到原地,挣钱固然重要,可是,因此要是二哥出了什么差错,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唐小军虽不是她至亲,可是,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了。

  经过了昨天的一番事,唐小军是不敢出门了,唐陌要照顾他,也不能出门,耽搁了两天,哄好了二哥,她这才赶着驴车去买东西。

  也不知道是那天她卖饭的时候被人惦记上了还是咋的,这次她拐弯去那看的时候,竟然旁边又多出一家来竞争的了!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是这么快就出来打擂台,这也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谁说这年代的人们明哲保身,抓不住时代的潮流?明明对金钱的敏锐度很高啊!

  她带着二哥往前走了几步,那对面小两口敏感的盖住了锅盖,女人还言不由衷的问她是不是想买饭。

  她乐的装熟稔,唐晚也不扭捏,自顾自的掀开锅盖,“这都是怎么卖的?”

  女人的妹夫是食堂的一把手,当初唐晚她来这第一天就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看她后来没再来,索性就喊自家亲戚来了,到时候这钱平分,这食堂看起来油水大,但还是公家为主,他能在采买上动点手脚,却拿不住大头。

  这几天大姨子卖的钱的分成,都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唐晚在对面尴尬的神色中,将锅里的菜色都看遍了,跟她炒的大锅菜放的菜一样,就是香味没她炒的浓,但胜在便宜,二毛五,赠馒头。

  唐晚打了一份菜,在对方捉摸不定的眼神里回家了。

  占了自个的地儿,还特意降低了价格,就算她再回来,客源也被这夫妻俩抢走了。

  唐晚一晚上没睡的安稳。

  第二天在那婆子的打量眼神中,扯着二哥往外走,她打听出这三里外有一家杀猪的。

  这年头只要你买的肉多,下水都是当搭头送的,她也不贪心,买了三根带肉的大骨头,又笑盈盈的问着这些下水怎么卖。

  那卖肉不解,这下水臭烘烘的,也不知这看起来干净利索的姑娘家,会对这玩意感兴趣,但是人家出钱要买了,自个也不能拦住,思忖了会,大手一挥,给我一块钱你把这些东西都搬走。

  那盆子里少说有两幅肠子和其它内脏,散发着恶臭,来这买肉的都离的好远,捏着鼻子生怕臭到自个。

  唐晚有自个的打算,这会肉七毛一斤,别看大锅菜都是菜,但肉也不少就是了。

  这些东西看着脏,在处理的时候麻烦点,其实比买肉实惠,更何况做好了味儿香着呢!

  “这啥味儿,这么臭,哎呦,别是你那傻子二哥屙了裤子吧”房东婆子还没进门呢,就捏着鼻子开始抱怨了。

  唐晚忍着怒气,冷笑一声,“我二哥真是劳您费心了”

  关好门,使劲用力搓着猪肠子,把对那婆子的怒意都发泄到肠子上。

  洗肠子得用面和盐,大盆是现买的,撒上厚厚的面粉,拿手搓干净,又把肠子剪成小段,放到水龙头下冲水,冲会拿粗盐和醋来洗,好在这会醋都是老手艺传承下来的,赶着驴车走街串巷的卖,根本没醋精兑水这一说,香醋加工完这肠子,丁点臭味也没了。

  猪心手搓,搓不出血水为止,猪肺则是套在水龙头下冲洗,直到把肺叶洗的呈白色,没异味为止。

  红烧肥肠一般来说是有比例的,十斤的肥肠,菜油就要2斤,这也是为啥她要做红烧肥肠的原因。

  小菜榨出的油味儿大,寻常人吃不惯,但胜在来的方便,又和肥肠搭配,村里不少人种小菜,秋天小菜榨好油出来,走亲串友也能当个物件,她现在手里钱活泛了点,从周围散买了几家。

  剩下就是佐料了,准备红糖3两,姜葱,盐,邻居发的豆瓣酱半斤,八角茴香桂皮干一股脑的都准备出来,用纱布包好。

  油烧成8成热的时候放红糖,糖熬化放豆瓣酱,炒的豆瓣成金黄下姜片葱节和盐,最后放肥肠翻炒。

  务必要让肥肠都粘上糖汁。不然那味儿就不正了,最后倒热水埋过肥肠,放入卤料包和干辣椒。

  放糖容易粘锅,得要多翻动的,最后差不多两个钟头,这汁都炖进去了,才能出锅。

  这年头要是有味精就好了,舅舅说,最后放味精整个菜就不一样了。

  舅舅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饭店大厨,可是到底也是跟着红白案师傅学了十来年的,老手艺可不是那些调料味儿能媲美的。

  唐晚这会无比庆幸自个跟舅舅学了几年。

  红烧肥肠的味儿浓的巷子外都闻到了,趁着沾着手,又做了个肥肠炖豆腐,猪肝也是卤好的,做完了这些,又蒸了点馒头出来。

  她暂时是不打算做大锅菜了,也不是没优势,就是不想给自个添堵。

  满满当当的下水经过她手这会喷香四溢,刚过十一点,那婆子已经来这张望了好几回了,不过,这会她可没这么好心,再给她肉!

  家伙事都带好,带着二哥还去原先那地儿。

  要说对方夫妻俩也是忐忑的厉害,正主来了能不怕吗,可都过了十一点半那丫头还没来,心又放回去了,这厮估计是打了退堂鼓了。

  谁曾想这刚嘀咕完,那丫头竟然赶着驴车过来了!就摆在他们对面!

  摆就摆吧,看谁能比的过谁!他们夫妻俩商量过,要是人真来了,就再降两毛钱,一定能把人挤走的!

  没成想,人家今个不卖大锅菜了!改卖肉了!

  那肉味儿馋的他们都忍不住了!


  ☆、017拥抱


  017拥抱

  “这味儿真不赖,看来这丫头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心宽,闻着顺着空气过来的卤肉味儿,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女人看本来想来这买饭的都跑到她那边了,气的把勺子扔到菜盆里去!啪的溅起汤汁来。

  “你到底是哪头的,胳膊肘往哪拐呢!”本来天热就燥的慌,偏偏自个男的还长别人志气灭自个威风!

  “看看你,这大门朝天各走一边,各卖各的菜,谁也碍不着谁,当初这不是你说的吗?再说了,如果不是人家姑娘起头阵,咱们不也想不起这茬吗!”男人给媳妇讲理。

  “边去边去,别跟我说话,心烦”是这么回事不假,可刚开始不是自个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嘛,这几天吃了甜头,可这是钱啊,这钱都进了别人腰包,她能高兴不!

  唐晚跟她卖的一个价格,可是这两毛五在对面只能打上一食盒的菜,在她这却能打上满当当两勺的肉!

  别管那是啥肉,就算是肠子,能被人家做出这味儿来也是人家的本事!

  这姑娘也是懂事的,给人打满食盒后还不忘说声谢谢,最后又满乎乎的舀上一大勺的肉汤!那玩意回家切点土豆豆腐咕嘟咕嘟就又是一道肉菜!

  这年头闻到肉味儿都让人稀罕,不到三毛钱就能解馋,谁不争着赶着过来?

  等工人上班了,女人还剩下多半盆的菜,唐晚却是连汤都不剩了。

  唐晚也是气人,走的时候,还不忘跟对面夫妻点头再见,男人傻乎乎的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唐晚刚走远,就又挨女人打了。

  “你打我干什么!”男人叫疼。

  女人看唐晚快走没人影了,着急推搡男人往厂子里,“愣着干啥,忘了志彬交代的了?还不快去把人喊来!”

  妹夫说了,这是自家人的地盘,这不该来的人来了,得敲打一下,别越了规矩。

  唐晚警觉,没几步就察觉有人跟着,借着跟路人问路的时候,偷摸摸往后看了一眼,跟她猜的一样。

  想着怎么摆脱他们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一个熟人。

  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健步如飞,只是步伐慌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她眼珠一转,赶着驴车飞速赶上了他。

  “解放军同志”她笑眯眯打着招呼,男人只用余光看了一眼,没怎么搭理。

  还挺有脾气的。

  唐晚又往前赶着驴车,“解放军同志,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为人民服务,不用感谢”一板一眼的回答。

  “这是快误车了吧?要不,我送你过去?”当务之急是让别人误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太需要一个靠山了。

  “不用!”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呢。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赶超唐晚一大截了。

  “哎”这人咋还就油盐不进呢!唐晚一个着急,这鞭子挥的力道就重了点,驴子吃痛,撩起蹶子嘶鸣,毫无防备的她就这么被驴给掀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袭来,胳膊似是被铁钳般的手掌给攥着了,她被捏的生疼,可是回过神后,鼻子酸涩的感觉又袭上来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用劲的,她竟然直直的撞到这人的肩膀上。

  从外人角度来看,她身子娇小,就跟依偎在他肩头似得。

  而唐晚在这个角度往外看,跟踪她的俩人果然停住了脚步,表情迟疑不定。

  显然是误会了两个人的关系。

  机会难得,她还故意在这人身上停留了会,好让假象更真实。

  宋桥最先感受到肩头细细麻麻的痒意的,垂下眸子就是黑乎乎的脑袋,这才察觉到两个人姿势暧昧,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那人就往后退了一大步,主动拉开了拒绝。

  饶是如此,对面那男人表情也够臭的。

  估计把她当初是不检点的了,可是就算这样,那又如何?人都是要活着的,她只是为了活的好点,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计谋罢了。

  直到那两个人走了,唐晚一直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食盒,“你赶火车是吧?这会火车上也没什么好吃的,这东西你带走,路上充充饥”

  宋桥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唐晚却不给他机会,东西塞他怀里就走。

  至于那个食盒,她没想着收回,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事实证明,她用的法子很奏效,那些本来想找她麻烦的人见过宋桥后,就打了退堂鼓。

  一连好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眼睁睁的看着她挣钱。

  估摸着过了七八天后,房东有些耐不住了,趁着她回来的时候,开门见山,“姑娘,你在这住了也不少日子,大娘对你还不赖吧?”

  唐晚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娘,您有话就直说吧”

  婆子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她的口袋上收回,她可听邻居说了,这丫头每天生意好着呢。

  这么好的生意,一天才分给她一毛钱,这也太亏了。

  “你每天弄那些臭烘烘的下水,熏的我和你大爷还没事,可是邻居们不干了,一直嚷嚷着让你们走呢,这不,我费劲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同意你们在这住着”

  “哦,这样啊,还真是为难您了”唐晚一眼都不想多看她,下水再臭,还能顺着空气飘到邻居家?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涨房租罢了。

  她分明知道这人的言外之意,可却不接话茬,好像真不懂似得,望着对方。

  婆子暗骂了声鬼丫头,却耐不住人家装傻,面上为难,“这,你要是想继续住着,这钱得往上提提了,我得买点东西给邻居们赔礼道歉啊”

  “哎呀”唐晚拍了一下脑袋,“看我,还真没想到这茬呢,让大娘夹在里面为难了”

  女人露出得意的笑来。

  笑容还没落下去,就听到唐晚如释重负道,“还真是巧了,家里捎信儿说,家里有事,让我们快点回去,这房子正好我们租到头了,大娘,正好不让您为难了”

  婆子没想到收租不成,最后还把人弄走了,心里别提多懊恼了,懊恼之后,心里又不得劲,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了好久。


  ☆、018通知书


  018通知书

  说实话这水平跟她奶和她妈差的远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要是换上她奶,保准骂上一天都不带重样的。

  关上门,扯上窗帘,倒出自己这些天来的积蓄。

  不数不知道,一数还真是吓了一跳,光是这几天的利润,就足有一百五十三块了!

  这钱赚的并不容易,前前后后十来天的时间,她怕是又瘦了好几斤。

  刨去她出门带的二十七块钱,现在她手里足足有一百二十六!

  如果再多给她点时间,她保证能把这些财富再翻一翻!

  可惜,出来的时候不短了,再待下去,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掏了三十块钱出来,剩下的放回来,缝在兜里,这几天买的大盆和勺子这类家伙事不能带回去了,她洗涮干净,直接给那婆子留下。

  或许是因为那盆子起了作用,第二天她走的时候,堂屋房门紧闭,但已没了骂声。

  叮嘱了二哥好几次,让他别把这几天的事说出来,唐小军郑重的点头。

  去了一家私人煤球厂,多花了三块钱买了五百斤的煤球,这才满载而归。

  跟去的时候的心情不一样,回来的时候,心情沉重,话都不想说。

  两个人慢悠悠的回了村子。

  刚进村口就碰到了一个熟人,是村支书的媳妇,朱有枝,远远的看到自个,这人竟破天荒的主动凑上来,跟她打着招呼。

  “妹子回来啦?”

  她点了点头。

  那人眼神赞赏的上下打量着自个,语气带着些许羡慕,“对了,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有个好消息吧?”

  神秘的模样不免让人觉得好笑,“嫂子您就别打趣我了,啥好事啊?”

  可别是那家人又张罗着给她找了什么‘好’人家。

  “嗨,嫂子早就说过你是有福气的,你也是,啥时候参加的高考,也不跟咱们通个气,刚才你通知书被邮递员送过来了,不错,给咱们村争脸了!”

  她的话像是烟花,猛地一声在脑海爆炸,绚烂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嫂子,真的是我?”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她整个嗓音都变调了!

  “这玩笑我能开吗?快回去看看吧”

  是了,是了,那几年动乱,工人停业,学生停课,高考制度刚刚恢复,门槛并没那么高,这原主只是初中学历,为了配得上未婚夫,自己偷偷学的,后来男人抛弃了她。

  周围人的眼光,家里人的苛责让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学习上,她想出去,出去问问那个男人这是为了什么……

  现在没必要了。

  “呵呵……”有泪从眼眶滑出来,心脏快要蹦出来,喜悦排山倒海的向她袭来。

  有通知书了!她能上大学了!机会来了!她终于可以改变命运了!

  什么煤球!什么驴车!

  早就被她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上了大学可以开始新的篇章,能摆脱贫穷,摆脱这一群的奇葩,能把命运掌握在自个手里,不用活在恐惧里,连命运都被人控制着!

  她有通知书了,她的命运就要被改写了!

  鞋子跑掉了,没关系,不要了!

  头发乱了,没事,谁还顾得上她!

  气喘吁吁的跑到家,她蹲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唐桂花听到动静,往后一看,发现是她后,那眼神,说不出是嫉妒多些,还是幸灾乐祸多点。

  而田招弟猛一回头,看到是她后,面色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唐晚心里生腾起一股不妙的情绪。

  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按往常来说是不可能的,都在队里挣工分呢。

  “娘,是不是送信的人弄错了?你去问问,看看是不是我的落在镇上了?我得去问问,没道理那死丫头考上了,我没考上的道理!”

  唐晚眨巴眨巴眼睛,这道声音,有些熟悉,是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大哥,是她娘田招弟的命根子,唐繁荣。

  田招弟面色不对,整个身子有意识的拦在唐晚的面前。

  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侧过脑袋,余光瞥见地上的零散的纸屑。

  脑中轰鸣一响,周围的声音她都听不见了。

  眸子充血似得,直直地望着地上的那些碎纸,双腿瘫软,可是被主人强行拖着往前走。

  周围已经聚齐了不少的人,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过来的,唐家一项是村子里的话题中心,更何况是村子里出了一个大学生,还是那个平时一声不吭的丫头,她们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热闹,沾沾喜气。

  可看这模样,喜气是沾不了。

  有些眼尖的人已经看到地上是啥东西,也知晓那碎片是啥了。

  作孽哦!

  这年头,家里有人能考上中专都能扬眉吐气,在村子里装大爷了,更何况是大学生哦!将来毕业了,是能吃皇粮的!

  可是,这家大小子没本事,没考上大学,竟然把妹妹的通知书给撕了,撕了啊!这可是把人的一辈子都给毁了啊!

  这多大仇多大恨,能丧良心做到这地步!

  “哎,这唐晚不是傻了吧?”周萍本来是想看唐繁荣的笑话的,谁知道看了这出闹剧,得亏她娘没把她嫁给这唐家,撕人家通知书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往后怎么可能对她好!

  就因为自己没考上,就把人家的给撕了吗?

  这姑娘一动不动的,是傻了吧?

  “哎,唐家大小子,你做的不厚道啊”有些小年轻也看不过眼了,阴阳怪气道。

  唐繁荣脸色涨红,脸上满是愤怒,“好啊,都来看我热闹了是吧?我再不行,也是高中文凭,你们一个个的算个屁啊!”

  “狗屁高中文凭,这都考了几次了,还没考上吧?还不如人家唐晚呢”

  唐晚两个字似是刺激了他,他呸的往地上吐口唾沫,“狗屁,这死丫头考上了咋的,能去上吗?别说这次是她侥幸,就算是真考上,我也能把她腿打断了,你看她能不能上这大学!”

  “你这人脑子是有病吧!”好些年轻姑娘看不起他的模样,指着男人暗地骂着,原本嫉妒唐晚的这会也同情起她来了。

  “都起开,起开,一个个没事成天扒着人家家的闲事做什么!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田招弟脸皮厚的人也察觉出难堪来了,不停的赶着人。


  ☆、019撕毁


  019撕毁

  不过,她还真没存着对唐晚愧疚的心,死丫头片子,考上大学咋了?还想去上学?

  哪里有钱供着她!

  她怕的只是儿子的形象不好罢了。

  周围人见看不到热闹,遗憾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田招弟在安慰她大儿子,唐桂花和她奶冷嘲热讽,说她摆出这死样子给谁看,至于田繁荣,则觉得不过瘾似得,在她通知书的碎片上狠踩了几脚。

  “哎,你做什么!你这个疯子!”唐繁荣踩到一半,一道黑影就将他掀翻在地,唐小军扑倒他后,眼眶里也含着泪,他能看出这些东西对唐晚是多么重要。

  这会挣扎的爬起来,想捡起东西给她。

  “好哇好哇,为了个杂种,你都敢跟我对着干了,往后你还指着我给你养老!我呸”唐繁荣平时一直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今个落榜的打击让他爆发了心底的疯狂。

  翻身骑在唐小军的身上,挥着拳头就朝他挥去!

  唐小军却只抱着头,任由他的拳头密集的砸在身上。

  “儿子,儿子别打了”田招弟在旁插不上手,着急的跟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就在这会,谁都没理会的唐晚从地上爬起来,阴着脸往厨房跑。

  “娘,你快看她拿着菜刀干什么!”唐桂花察觉出不对劲了,指着唐晚惊讶叫着。

  田招弟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耳边掠过,刚直起身子,就撇见唐晚跟疯了一样,使劲挥舞着大刀,狠狠的砍向大儿子!

  那是菜刀!明晃晃的,能杀人的菜刀!

  她甚至没勇气被唐晚砍过的儿子还活着没,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唐晚,你是疯了不成!”

  唐三丑父子终于不看热闹了,着急忙慌的要过来,唐晚披头散发,手挥舞着大刀朝他俩眼前一晃。

  “真稀罕你俩看出我疯了,既然大哥不让我好过,咱们都别好过,我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对也是杀,都杀了干净,最后我再抹个脖子,咱们一家到地底下也能团聚”

  她这模样哪里是以前听话的唐晚,分明就是个疯子!

  唐桂花不敢上前了。

  至于唐繁荣,这会只觉得腰上袭来剧痛,转过身子,迎着他的就是那明晃晃的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方才她砍过的地方,已经断成两截了。

  “唐繁荣,你不是说要把我腿打断吗?啊?不用你打,我先把你脖子给砍了!”她说完后,也没给他缓冲的时间,拿着刀子使劲砍向了他的脖子。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地上却散发着一股的尿骚味儿,唐晚低头一看,原来是被吓尿了。

  “老天爷啊,你咋不长眼啊,咋就不一锤子雷劈死这个杂种啊,这是要害死我们唐家啊,小杂种,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要不是我们唐家人,你还不知道几年前就死了呢!”

  李翠霞过完了嘴硬,看着唐晚拎着刀朝她一步步过来,吓得噤声。

  这死丫头不会想要把自个也结果了吧?

  “你说这是啥意思?”唐晚蹲下身子,阴晴不定。

  “你是从村东面老张头家抱过来的,你不是俺家的人,你亲爹是他,你这个……”白眼狼三个字被她咽回去了。

  她再傻也知道这会不是骂她的时候。

  怪不得,怪不得当牲口一样使唤原主,怪不得还想把她卖个高价,怪不得撕了她通知书还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

  原来,不是一家人啊。

  “儿子,儿子!”田招弟昏了一会醒过来了,看儿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吓的三魂六魄险些都飞了,跪着爬过去,摸着他的身子,发现身上没血迹,才想明白,刚才这死丫头砍人时,用的是刀背。

  不过,她也不敢去惹唐晚了。

  脾气好的时候当软柿子捏,这会逼着她发怒了,一个个倒是像绵羊一样了。

  “爷爷,你是一家之主,你说,现在该怎么解决”唐晚真想把这一家子都捅死,可惜,为了这些人,把自个折腾没,不值当。

  她还真想知道这一家之主该怎么判决。

  “怎么办?你个扫把星,有多远滚多远,你就算死了也别想回到俺家”李翠霞看她恢复了神智,像是所有愤怒找到发泄地方,躲在唐三丑身后怒骂!

  “你呢?也是这个意思?”唐晚挑高眉头望着他。

  唐三丑强压着火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听的唐晚询问,冷声道,“你可是想好了,那张拐子可是自己都养不活,平时吃草根树皮的,这会又是得了痨病,没几天活头,你要是想找你亲爹,就去找”

  别说他得了痨病快死,就算是个正常人,也养不活这死丫头的,他就不信这丫头放弃唐家这颗大树。

  只要她留在唐家,自个能有一百个法子,让这死丫头乖乖听话!

  唐晚还没回答,唐三丑眼底已经带着笃定了。

  唐晚哈哈大笑,“谢天谢地咱们不是一家,还好老天还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实话说吧,就算是死我也不在唐家呆着了,撕我通知书的事你们也别以为没事了,我活一天,就记着一天!”

  “走啊,你快点走啊,别让我看不起你,走的时候别带我家东西,衣服也给我脱了!”

  李翠霞有了底气,耀武扬威叫着。

  唐晚从兜里掏出三块,一点不客气的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爹”唐二牛看着唐晚一点都不留恋的走了,着急喊道。

  “喊什么喊!”唐三丑骂咧咧,“这死丫头过不了两天就得磕着头求着回来,你们也别闲着,给她找婆家,不论条件咋样,快点给我嫁出去!”

  唐晚把菜刀扔到地上,人群自发的给她让开一条道儿,唐晚努力把头扬起,不让眼泪滑下,大步走出了院子。

  唐小军蹲在地上,脸肿了几分,神色受惊,手臂却紧紧的搂着她通知书的几片碎片。

  唐晚昂着头在众人的惋惜声中走了。

  或许是因为方才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以前原主的记忆蜂拥而来,那个张拐子,依稀在她稀薄的记忆中存在过。

  一个迂腐的,但是带着绝对和善的老师。


  ☆、020亲爹


  020亲爹

  可惜在那个年代,老师是被看做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是被改造的对象,被当成是除了地、富、反、坏、右、叛徒、特务走资派之外排名第九的臭老九,所以当时几乎是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的。

  经过那些‘肃流毒’和‘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后,张成文受到触及,那条腿也是在那个时候拐掉的。

  她媳妇没受得住当时的苦难,病死了。

  至于他熬了这么些年,估计也快熬不下去了。

  唐晚就是在张拐子老婆死后被送人的,就是在八岁那年,田招弟生不出孩子了,但是想要个闺女老了伺候自个,就是看着她长得清秀,又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要了过来。

  在不久后,就是她被指派去洗衣服,落水,二哥变傻,她被毒打,关于以前的记忆,也都被埋藏起来,当成是最不能触及的底线。

  如今,这记忆倒是重新回来了。

  受到那些记忆的影响,唐晚的鼻子又酸又涩,不过也好,以后她收拾起来唐家,一点心理障碍都不会有。

  “哎呀,你真的要回张家啊,那张家房子破的都成老鼠窝了,下雨都没地挡雨的,跟鬼屋一样,你可想好了啊”唐小红跟在她旁边,假仁假义的劝着。

  这会周围人都看着呢,她乐的博的一个好名声。

  唐晚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咋的?我不愿意,你还能让我去你家住?”

  唐小红的脸色尴尬,尤其是周围人的指点,让她更不知该如何接话,开口让她去,这会家家都困难,哪儿能再养一个闲人,不让去,那刚才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形象,不就塌了吗。

  唐晚不想理会她,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了。

  好在周围有好心的人指点,她总算是找到了那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黄泥垒成的房子,圆弧形状的院门,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角落摆着的是密密麻麻,从外面捡起来的垃圾物。

  热浪滚滚,这个院子却有阴森的感觉。

  好几个调皮的小孩跟在她身后,却没敢跟着进院子,家里大人说,这里晚上可是有吃孩子的妖怪的。

  “谁啊,咳咳”屋子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唐晚”回答他的,是唐晚干涩的声音。

  屋子马上传出咣当的巨响声,她顾不上别扭,小跑进屋,张拐子这会已经摔在地上,挣扎的往外爬,见到他,声音梗塞,恨铁不成钢的喊着,“你怎么过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这些年唐晚的待遇他是知道的,可是当初田招弟那个娘们说了,要是他敢再和唐晚有个拧巴,那就别指望着唐家还养这丫头!

  没了家,受苦的不还是孩子?

  所以,他宁愿死了后没后代,也不想耽搁唐晚啊。

  唐晚哪里看不懂他挣扎的神情?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也不扭捏,当做看不到比猪圈好不了几分的屋子,蹲下身子用力把他扶起来。

  张拐子捂着口鼻,一个劲的推着她,“你快点走,不管为啥,跟你爹娘先认错”

  他怕传染了孩子啊!

  唐晚吸吸鼻子,“我不回,我怕他们打死我,今个她儿子能把我通知书撕了,明个就能把我卖出去,不,他们已经卖过我一次了”

  张拐子苍老的脸上浮过绝望,“啥?撕了你通知书?大学通知书?”

  唐晚轻轻点头。

  男人喉咙传出哽咽声,拳头一下一下狠砸着地面,“作孽啊,作孽啊!咋把通知书撕了啊”他当初是接受过教育的,不然也不能当老师。

  当初一个县市老师来源也就几个渠道,一是通过招考,当场录取,当场分配,二来是师范毕业,三来就是教育科从其他部门抽调一部分人员,培训后任教的,四来也就是招收一些认识几个字,当个民办教师资格的。

  这张成文可是通过招考,直接录取过的,国办老师啊。

  就算是受到过迫害,他也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把人通知书撕了,这无异于把人的生路给断了啊!

  唐晚看他哭着哭着,快把肺给咳出来的样子,心底不忍,蹲下身子拍着他的后背,“只要房顶还留着一片瓦,咱们就有一个家,只要你还没死,我就有爹,你不要了我一次,还想再不要我第二次?”

  回答她的是更深的延绵不绝的哭声。

  等他哭够了,唐晚才利索的把人扶起来,顺着记忆把抹布似得毛巾打湿,把他脸给擦干净,找出两只看不清模样的鞋子给他穿上,带着人往外走。

  “去干什么?”张文才这才回过神。

  “看病”

  “我不去,我不去!”他以为女儿是要去带着他跟唐家人算账,所以才出门,却没想到是去给他看病。

  他这病活不了,有那点钱,他想攒着给孩子当嫁妆。

  “你不去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碰书本了”她知道有啥法子来治他。

  果然,张文才妥协了。

  唐晚找了个驴车,给了人两毛钱让他赶着车往镇上走。

  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是矿上的职工医院,本厂职工极其家属只要有条子,就能免费看病,没条子的,不属于本厂职工的,只能自费了。

  她把人送进去,带着人抽了血,至于那些人嫌弃的模样,她选择自动忽视。

  张文才颤颤巍巍的避开人,从他那件看不出颜色的衣裳里掏出几张钱,哆哆嗦嗦的要给她。

  唐晚推开了他的手,心想,这父女俩倒是一个习惯,都习惯把钱贴身藏在身上。

  “放心,我身上有点钱,足够看病用的了”好在她前些时候挣了点钱,不然,这会想用钱的时候,那才叫头疼。

  这医院办事效率极其低,等结果出来后,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了。

  不过,好在结果出来了,不是肺痨,只是有些严重的炎症,外加营养不良。

  唐晚觉得,这老天爷终于是在冥冥中,眷顾了她一回。

  晚上回去也没车,张文才又不停的咳嗽,搅活的小护士们一个又一个的白眼飞来,加上大夫说他这病情不能继续拖着了,得住院。

  张文才哪里有钱住院?吓得摆着双手,死活不在这住院。


  ☆、021拾掇


  021拾掇

  唐晚就算是身上没钱也得想法子让他住院,更何况现在手里还有点钱。

  身上装着一百二十块,检查过后,加上住院费,点滴费,一圈下来就下了五十块,这还是前期的费用,得后面情况如何,还得看疗效么。

  医院有澡堂子,张文才进去洗了个澡,这才穿上医院的衣裳。

  这会的职工医院医疗环境算的上先进,入目满是黄色的木板,风吹动窗子,合页吱吱扭扭的响,那些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精神焕发,眼底隐约带着些高人一等的自豪。

  “我说不要住院,你还不听”张文才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还有些不大习惯,躺在病床上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

  他问了钱的来源,可是孩子不说,他也没继续逼着。

  只是心底想着,等身子好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孩子。

  可是,怎么照顾?捡破烂吗?

  想到这上面,他心里就难受,所以等到唐晚进来后,他张张嘴,唐晚口齿伶俐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你别想着我再回唐家去,要是回去迟早得被人卖出去,要不,我现在就抹了脖子”

  “你这孩子”张文才叹息,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脾气也真是拗,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在医院住了整整五天,病情得到了控制,唐晚趁着他睡觉的功夫出去,用钱换了点布票,去供销社给他扯了点布,又买了一身中山装,这才回家。

  这么多年,张文才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家里没开过火,多亏了有好心的邻居扶持着,才吊着一口气。

  锅碗瓢盆是别指望了,就算是有,她也不放心用。

  所以回去的时候,唐晚费了点门路买了些这些日常用具,柴米油盐,还有粮食。

  好在这会是夏天,省下了买褥子被子的钱,不过她买衣裳的钱却不能省,出门的时候她一件衣裳都没带着。

  买完这些东西,外加张爸开药的费用,她身上就只剩二十来块了。

  回家后,又是新的一场忙碌,家里院子杂草丛生,厨房更是荒废,日久天长,只在墙壁上留下当年烟熏火燎的痕迹,抬头看看,横梁黑漆漆,也不知道张爸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厨房东北角是个灶火,上面尘土和蛛网遍布,足有好几厘米高,身后是个碗橱,好像是唐晚小的时候家里让木匠给割的,这会腿缺了一个,整个歪在一边。

  这家里唯一能让她安慰的是有口水井了。

  拔水,洗漱,忙活了整个中午,厨房都没收拾利索,拿着笤帚扫出来半人高的垃圾,冲洗地面的水,都是黑乎乎的,散发着异味。

  “丫头,我来帮你吧”张爸实在羞愧,这些年疾病缠身,活着就不容易,谁能在乎卫生?

  他也就这两年才好过了点。

  唐晚看他披着衣裳出来,赶紧扶着他坐下,“这活不用你,我一个人就能做完,还有,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了,你想做啥我都不拦着”

  张文才歉疚,“是我拖累了你”

  “不是,你没拖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还活着”他活着,能让她从唐家出来,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过些日子,我去找找以前的同事,看看你通知书的事……”

  “不用”唐晚摇头,现在就算是让她走,她也不放心,家里有二哥,还有这个身子不好的张爸,这些人,她总得安顿好了的。

  听她说不用,张文才着急了,“是不是担心学费的事?没事,大不了我还有这个房子,咱把房子卖了也得让你上学”

  一股暖流注入心房,“不用,房子不能卖,这通知书的事您别操心,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张子文心底打定主意,至于唐晚的话,被他下意识的屏蔽了。

  收拾的差不多到中午了,她扛饿,张文才可不行,大夫说,他有严重的胃病,还有营养不良,得慢慢把身子养好才行。

  还没收拾完,院外飘来了女人的叫骂声。

  唐晚父女俩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田招弟在好些人的簇拥下走来,那天的狼狈的记忆,似乎早就被她抹去,看到这个院子,还有绳子上搭着的洗好的新买的床单和衣裳,一脸嫉妒。

  唐晚站直身子,眉头皱起,“你来做什么?”

  “听听,你们听听,这是闺女给娘说话的口气吗?”田招弟耍着当娘的威风。

  好多闹事的已经在门口堆着了,这会窃窃私语,田招弟也以为是众人夸她英勇,根本没意识到此时她多丢人。

  “我还以为那天说的很明显了”唐晚冷哼。

  “死丫头,你别以为那个病鬼能给你撑腰,他自个都没几天活头了,等他死了,你想回都不让你回了!”

  他们在家都商议好了,等这死丫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嫁给田招弟娘家的远房老舅,今年可是五十多了,这会礼钱都收下了。

  而且,这丫头带着张拐子去医院,还住院的事,村子里都知道了。

  这死丫头哪里来的钱!

  “我跟你说,你偷我和你爹的钱出去,我还没找你算账,识相的快点把钱给我交出来,再给我磕头道歉,不然,别想回去!”

  “叫够了没?”唐晚揉着额头,“叫够了快点给我回去!”

  田招弟果然一下子跳起来,“你个死妮子说什么呢!”

  “我的钱都是我张爸给我准备的上大学钱,偷你家的钱,前提是也有钱被我偷啊,我倒是好奇,你的钱都被你婆婆拿捏着,你见过一百块钱是啥样子不?”

  论吵架,没人能吵过来她。

  左邻右舍的也知道,田招弟在家,都是婆婆当家的。

  “你是不想活了是吧?再满嘴喷粪小心我弄死你!”田招弟一蹦老高,作势要打她!

  张文才急的直咳嗽!

  唐晚跑到厨房,出门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刚买的菜刀了,“来啊,你不怕我手里的东西,你就尽管来”

  人走了好久,她才松了口气,别看她说话气势强硬,其实也是强撑着罢了。

  依着她对那家人的了解,以后还少不了麻烦,能躲过一次算一次吧。


  ☆、022红糖


  022红糖

  “大娘大婶们也是看到了,我以前不懂事,我爸这没照顾周到,但是这会唐家撕了我通知书,不把我当人看,大家伙都可以作证,我亲爹没死,我还是要尽作为女儿的孝道,没道理说不管活着的亲爹,这往后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对对,就事论事嘛,你这没错处”周围看热闹的,表情讪讪。

  “那大家就散了吧”她放下菜刀,恢复了先前乖巧的模样。

  众人走后,唐晚撸起来袖子蹲在荒草堆里摘着野菜,张文才急忙道,“丫头,除草这事让爸来,你别划破手了”

  说话的功夫唐晚就直起身子来了,“没事,我只是摘点野菜,中午咱们吃大饼行不行?”

  “成,成!”张文才转过身子不想让她看到眼角自个的泪。

  要说这个荒败的家,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灶火和这口大锅,半人高,锅又大,烧菜做饭的时候也都方便,要是不爱使大灶的话,还有个专门烧煤的铁炉子,冬天可以取暖的时候用。

  炉子上放上鏊子,她专门从打铁的那淘换回来的,少撒点油在鏊子上,打散的面糊摊好在上面,切好黄瓜丝,把黄瓜丝和调好的野菜放在饼子上,可惜东西有点少,要是有点绿豆芽就好了。

  大锅里是热水,水滚开的时候,她用勺子把水给搅出旋儿来,打好的鸡蛋液按着那水的漩涡撒了下去。

  放了点盐和野菜叶,简单的饭就做好了。

  张家院子里有棵大枣树和苹果树,年头挺久,枝繁叶茂的,树下躺着块石板,唐晚去别处捡了几块废砖支撑着,这才和张文才一块把石板担在上面。

  别说,树荫下还挺凉快。

  把周围的野草收拾了一下,这就当成是饭桌了。

  “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模样,不知道多高兴呢”张文才看如今成大姑娘模样的她,不禁发出了感慨,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要往前看才是,娘也不希望你不开心的”唐晚对原主这个娘并没多少记忆,所以不是特别难过,不过怕人看出不妥,还是安慰着他。

  “哎,丫头说的对”张文才也觉得自个矫情了,低下头吃着饼子来掩饰自个的失态。

  父女俩难得的吃了一顿舒心的饭。

  吃完饭,太阳火辣辣的晒着地面,一连几日的繁忙让她身心俱疲,躺在临时收拾好炕上,闻着周围潮湿的泥土气息,她渐渐入睡。

  她睡得安稳,堂屋的张文才却睡不着了,四人帮打倒后,国办老师由文教局管理,想当老师的话,必须由村大队和学校提名,公社推荐,县文教局批准,这才能行。

  可是他被耽误了这么多年,成分不好,就连腿也瘸了,人家怎么可能要他?

  他就会识个字了,不能挣钱,怎么养活孩子啊!他睁着眼一回都没睡着。

  或许是唐晚的遭遇让人唏嘘,下午还真有邻居上门了,具体名字她不清楚,只知道叫二柱媳妇,刚结婚不久的新媳妇,问她为啥过来,只是憨憨的说了几句,俺婆婆让俺过来的。

  她婆婆以前跟她这个便宜娘关系不错,张爸能拖了这么久,很大一部分是这王家人的功劳。

  唐晚叹口气,和新媳妇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两个人一下午把院子拾掇好了。

  临走的时候唐晚给人家挖了半碗的红糖,这会红糖还是个稀罕的东西,生孩子或者是走亲戚,红糖还是个体面东西。

  那媳妇说啥都不要,后来还是她唬着才收下了。

  这边其乐融融,唐家那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距离赔偿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朱有旺是个横的,看唐家这么不识好歹,也不客气,领着家里的几个兄弟堂弟,一窝蜂的找事去了。

  唐富贵儿也是个怂的,在家里耀武扬威挺厉害,看到这么多人找事,吓都吓死了,躲在他娘身后一句话不敢吭。

  朱有枝是从心底瞧不起这一家子,不过乡里乡亲的,这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好,笑着打呵呵,“大娘,这留给你们的时间可真不短了,这要是真弄不出个四六来,那咱只好去公安局了”

  李翠霞打了个激灵,她可是听人说了,要被送到公安局了,那可是要挨打的,非得打到你剩半条命,才停手,而且想出来的话,那还得剥层皮。

  儿子不能进去的。

  想到这,她狠狠的瞪了田招弟一眼,“死婆娘,不是把钱给你了吗?这会还不拿出钱来救你兄弟,等着生崽儿呢!”

  “娘,我哪里能拿出来钱啊”田招弟翻了个白眼,婆婆不是癔症了吧?她哪里有二百块……

  不对!前段时间说是给唐晚那死丫头招女婿,她娘家老舅……

  脸变色儿了,“娘……”

  她还没想好拒绝的话,那边唐桂花柔柔的说着,“二嫂,一笔写不出个唐字来,这会咱家要是不齐心的话,那可真就散了”

  田招弟气的面红耳赤,眼看就要爆炸了,这小姑子那心就是个马蜂窝,多到数不清!一不留意就给她挖坑!

  凭啥要她出钱,她这钱还留着给儿子娶媳妇呢!

  谁的儿子犯事,谁有本事就去救!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边的丈夫早就耐不住公婆的眼神,主动进屋子拿钱,田招弟被气到不行,捂着胸口,险些喘不过来气。

  十几分钟过去后,唐二牛阴沉着脸出来了,田招弟还未开口,他不由分说的甩了田招弟一个巴掌,大声呵斥着,“我问你,那二百块钱哪去了?”

  “啥?!”田招弟顾不得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钱不是在炕头那压着吗?”

  “再胡咧咧老子撕了你的嘴,你去看看,钱还在不在!”唐二牛倒是原本以为是田招弟偷摸摸拿走钱去贴补老丈人家了,可是看她那惊慌表情不似作假,难道,是招贼了?

  “你他么的看我做什么,我没动过!”唐富贵一蹦老高,别说他不知道那二百块的痕迹,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可能进二哥家的猪窝。


  ☆、023江米条


  023江米条

  “那不是小叔子,谁能进咱家?除了繁荣知道我钱藏在哪儿,还真没人知道了……”

  老人家说娶妻娶贤一点都没错,田招弟这智商完全就没在线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扯呼拉碴的说这钱就她大儿子知道。

  那不直接锁定了贼是她儿子吗!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原来是繁荣那小子把老子的钱给偷了啊,怪不得我早上起来见他的时候,背着行李偷摸摸往外走,我问他去哪,还一脸看不起人的模样,说是去复读,敢情是偷钱去的啊!”

  唐富贵像是被人烧了尾巴似得,一蹦老高,好像真的已经把那钱当成自个的。

  “走走走,老子要去镇上找她去,老子要把钱要过来,那可是老子的钱!”唐富贵被他娘惯坏了,脑子也是个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心思说出来。

  唐三丑闭闭眼,脑子一阵一阵晕乎,指着唐富贵的身子摇摇欲坠。

  唐桂花赶紧扶着她爹。

  唯一的钱被侄子拿走了,这个家就算翻个底朝天出来,也不可能会有二百块!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出嫁,她还真不想掺和这家里的事,但是没法子,家里这么丢人,到最后还不是拖累她找不到好人家?焦急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最后和大嫂的目光对上了。

  张美丽心里一个咯噔,这股不安还没压下去,那边小姑子就开口了,“大哥大嫂,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家里活泛就掏点钱出来吧”

  对着这么多人,张美丽的笑容尴尬起来,“小姑子,俺家情况你也知道,分家的时候爹娘就没给俺们东西,这会家里还欠着债呢……”

  “够了!”唐三丑大声叫出来,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倒好,村子里谁都看完了热闹了。

  “俺家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钱实在是没有,人倒是有一个,你们把他抓走吧,犯错了,就该受到惩罚,我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唐富贵傻了,李翠霞呆住了,老头子真这么说,就是当真了,这要是把小儿子抓走,那可真是要了自个的命了!

  朱有旺示意几个兄弟上前,拖着唐富贵就走。

  光脚的还真不怕穿鞋的,他有兄弟在里面,到最后这唐富贵掉一层皮不说,这钱也得老老实实的掏出来。

  “等等!”似乎是看够了热闹,唐家人兵荒马乱的时候,人群里才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声音。

  孙寡妇很享受被人瞩目的眼光,上来后,把人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嫌弃的说,“不就是二百块钱嘛”

  “你是说,孙寡妇答应救唐富贵儿,但条件必须是娶了她?”唐晚笑的难以自控。

  二柱媳妇有些羞涩,对面的姑娘笑的可真是好看,牙齿洁白,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睫毛长的跟蝴蝶似得,她在娘家的时候,爹娘就教育她不能大声的笑,不然会被人说不检点。

  可是人家笑的,她就没觉得不检点啊。

  不过也说真的,婆婆说这姑娘是有良心的,不然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家,凭着这点就足够深交了。

  两个人年纪差不了多少,二柱媳妇实诚,唐晚说着说着就把话给套出来了,这孙寡妇这招用的真不错,看起来是费钱了,但却如愿嫁到了唐家。

  好戏还在后头呢。

  唐晚不理会那家人的闲事,她忙着搓麻绳呢,这麻绳是用来做鞋子用,先在腿上把麻绳搓成麻花状,最后上鞋底用。

  最费时、最繁杂的就是做鞋底了,这玩意一般是先做好,等用的时候上个鞋面就好了,可是张妈死了十年,家里没个女人,更没人给他做鞋子了。

  加上被迫害过,这一条腿是跛的,所以鞋子做起来,根本不能跟常人一样。

  唐晚认真的跟二柱媳妇学着。

  鞋子样是张妈以前留下的,准备好鞋样子,第二步就是抿褙子,准备好几块布片,用面浆糊将布片一层一层平整的粘在一起,晾干后就成了褙子,最难得就是垫鞋垫,将鞋样子复制在已经准备好的褙子上,再平整的垫上若干层碎布,最后沿着样底边,减去多余的部分,用布包住另一面,最后用针线缝平,这样才能把厚厚松松,平平整整的鞋底垫好。

  “纳鞋底的时候你看,先准备好一枚较粗的纳底针,左手捏着鞋底,右手的拇、食、中三指把住针,顶针这会用劲,使劲往鞋底推,捅好了再拿着细针穿着麻绳过去”

  二柱媳妇教的认真,唐晚学的也很认真。

  渐渐的,她看出规律来了,先纳四周,再纳中间一行垂直中心线,针距要小,好的手艺要是针的痕迹像白芝麻,这阵脚的横距、行距都要一样,这样又厚又松的鞋底才能结结实实的。

  张爸跟常人不一样,左右她故意在右脚的鞋底垫的高低不一样,这样他穿的也舒服些。

  布鞋穿起来透气性强,穿着没湿气,也不会打滑,十分的舒服,现在除了有钱人家穿的是皮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穿着布鞋的。

  “二柱嫂子,你这手艺这么好,可以去镇上试着卖啊”她刚开始做,尚能称为能看的过去,但是二柱媳妇人家手艺还真是不错,阵脚细密,做的样式又好看。

  “大妹子,你可别说笑了,我这做的哪里就好啦?咱们村子里随便拉一个姑娘,手艺就不亚于我,再说,谁家的婆娘不会做鞋子?哪里舍得出钱买呢”

  唐晚这会还没套过来,人家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家家户户都想着该怎么吃饱肚子,谁在意脚上穿的啊。

  手里的钱就二十块了,往后还得生活,不勤快些过几天张爸的病都没法子看。

  “妹子,鞋子做的差不多了,我也没啥好教你了,下午我先摘点豆角和黄瓜,晒好后去扯点猪草回来,晚上跟二柱去我娘家,明个再教你咋的穿帘子”

  这会地里有种野生的植物,结出来的果子就是草珠子,用那玩意做成挂帘,夏天也方便。

  唐晚看着她提起丈夫,露出的羞涩,起了逗弄的心思,“好不容易回娘家,可得让姐夫带鸡鸭回去啊”

  “又不过年过节,带什么鸡鸭,我让你二柱哥回来的时候买点江米条,这礼就不轻了!”


  ☆、024炸东西


  024炸东西

  江米条?唐晚灵机一动,面上装着不懂的模样,“江米条就是好东西啦?”

  二柱媳妇诧异,“你咋了,迷糊了?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玩意还有罐头,过年各自买上一点都算是重礼了,算了改天再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碎线头子,喜滋滋的走了。

  她走后,唐晚坐在树荫下,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会啥都紧张,但听那意思,这江米条和桃酥都算的上是有点心票都未必能吃的上的好东西。

  正巧,她别的本事没有,这做吃的,还真是不发愁。

  第二天就着急忙慌的往镇上走了,从这到镇上一来一回得二十里地,她怕中午回不来,提前给张爸做好了饭放在灶台上。

  拿着输液瓶子接着水,放在自个缝好的布袋里,天微亮她就出门了。

  这时候交通不便,北方多是圆糯米,南方多为长糯米,而且这糯米产量少,一般地方很少有,她上次记得在换红薯的粮铺见到过,往市里走不现实,只能去镇上碰碰运气。

  镇上粮店不多,叫的上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唐晚到那打听着过去,跑了几家,果然是被她找到了。

  价格跟大米一样,她拿着粮票,花了一块四,美滋滋的走了。

  一来一回,饶是她走的速度不慢,到家也是下午了,张爸看着她瘦小的身子后面背着一个面袋子,赶紧拖着腿帮她卸下。

  “你也真是,去的时候也不跟人打个招呼,我在家都快急死了”看她满头大汗,心疼的赶紧端来一大碗凉白开,“渴了吧?快点喝点水”

  递给她水后,拿起桌上的蒲扇给她扇风。

  大口喝着凉白开,唐晚这才觉得活了下来,路上热的厉害,她为了省那几分钱,连茶水都没舍得喝。

  “爹,咱村这哪有碾磙子啊”这边方言,碾磙子其实就是磨石。

  张文才思忖,“队上有碾磙子,咋了,你想干啥呢?”

  “我买了点米,想磨成粉,爹,隔壁孟叔是队长,要不,跟他说道说道,晚上咱们去磨点粉?”

  “行,你说咋的咱就咋的”张爸不觉得这有啥难。

  他这些年被人说是臭老九,可村里这男女老少,没少让他帮着写信或者是读信,要说用个碾磙子,应该没啥说头。

  “那我过去说说”张爸还没出去,唐晚拉住了他,“爹,等会”着急忙慌的往屋子里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瓶白酒了。

  张文才心有点疼,“这就一句话的事”

  “爹,礼多人不怪,您到那放下这酒,只说咱们就用一段日子,白天不去,也不占队上秋收时候用”

  张爸心里觉得费事,但闺女再三交代,他只好按着闺女的意思过去,果然,放下酒后,简单交代了几句,事情办的格外利索。

  晚上天擦黑,父女俩拿着钥匙,拎着水桶过去了,这糯米事先泡了几个钟头,这会跟磨豆浆似得,将糯米放到槽里,队上有牲口,唐晚牵出一只驴子,一边磨,一边往槽子里添着糯米。

  夜深人静,只有刷子擦在石头上发出的轻微唰唰声,她来的时候只拿了五斤糯米,两个钟头后,带来的两个木桶全都是糯米打成的浆。

  一切都收拾完,磨石也用水冲过,那青石板也都用水冲洗过一遍,一点痕迹也看不出,这才和张爸拿着长棍抬走两桶宝贝。

  这些浆水得用极其细腻的布袋吊起来沥干才行,又去隔壁二柱家借来一个,吊在房梁上,下面用木桶给接着。

  整整一夜,七八个钟头后,那水才被沥干。

  “爹,真的成了啊”那袋子里这会已经是成团的糯米团,把这些东西掰碎晒干,就成了糯米粉了!

  “是真成了啊”张爸一开始只以为她是自个瞎玩,没成想,人家是真的成功了。

  “姑娘,你弄这个做啥用?”

  “爹,你想吃江米条不”

  “不想吃”

  “为啥?”唐晚一脸不解。

  “太贵,有那钱还不如都给你攒着”

  唐晚心底默念,等这做好了,保准让您吃个够。

  最难的一步都做好了,剩下的她就不发愁了,糯米晒还,筛过一遍,已经细腻洁白了,这做江米条除了这必不可少的糯米粉外,还得加麦芽糖才行。

  麦芽糖她是不敢想了,只找来了蜂蜜,这年头的蜂蜜可不是几十年后搀着白糖来的,这会的人很少有偷奸耍滑的念头,她花了五毛钱,从蜂农手里买来的。

  蜂蜜倒进水里,把水给烧开了,先把准备好的三分之二的糯米粉倒进去,边搅活边看着火候,张文才不知闺女在弄些什么,只能帮着在那添柴火。

  唐晚看差不多的时候,把那剩下的小半糯米粉加进去了。

  “你这做的罗嗦,咋不一下子倒进去?”张爸闷闷的开口。

  “分两次倒进去,是为了这江米条做的酥脆,爹,您也别心疼,做好了咱们往外卖呢,这要是成了,以后您的酒钱就有了,不成,就当是咱们自个改善了”

  张爸想了想是这么回事,也不计较她花钱大手大脚,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中,听你的”

  他明明才四十的年纪,模样却老的跟五十多一样,两鬓的头发也都花白了,身子瘦弱,几乎没脾气,什么都顺着她来。

  唐晚叹口气,这年头想死容易,想活着,太难了。

  “面都活好了,想啥呢”张爸看她愣神,提醒她回神。

  唐晚笑了笑,心里有了目标,手上动作也轻快了几分,活好面,揉光面团,醒了会面,擀开,把面切成长条模样,又拦腰切了几刀。

  油这次没敢用菜籽油,是镇上买回来的花生油,这油实打实用花生榨出来的,烧开后,味道香的让人都馋。

  不到两斤的油,张爸一直在她跟前徘徊,先前劝过一次,他是没开口,可那想说又迟疑的肉疼模样,让唐晚脸上的笑意越发真挚起来。

  这炸的时候也有讲究,第一遍炸的只是颜色稍微上色,捞出后放凉,第二次就是得开大火炸,等颜色金黄赶紧捞出来。


  ☆、025去镇上


  025去镇上

  起初放麦芽糖就是为了使得炸起来的时候里面有蜂窝状,她这没麦芽糖,用蜂蜜炸的,最后竟然也膨胀起来。

  第一锅炸出来后,赶紧掰开让张爸尝尝。

  “味儿不错”张爸吃这一口,心都疼的不行,生怕她再让他尝味儿,唐晚知道也不拆穿,换上另一口铁锅开始熬糖,熬糖简单,只要等着里面小泡变成大泡,最后颜色金黄,再密集的变成小泡泡,这就可以了。

  其实跟糖葫芦那层糖衣差不多的。

  熬完糖,裹在上面一层糖之后,最后一步撒白糖。

  折腾的时间不短,成效还不错。

  至于这到底是该卖多少钱,她还真是犯了难,拿着算盘盘算这些花费的时候,她警醒的听出来门口有脚步声。

  “谁?”腾的起身,顺势把箩筐罩在刚做好的江米条上。

  “今个这是吃啥好东西呢?在门外就闻到香味了”女人进屋儿后摇着草帽不停的张望。

  她进来后,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那模样依稀有几分张爸的模样。

  张爸很快过来了,他听说闺女卖江米条没家伙事盛,特意刮了点竹片,这会变着法子编小花篮呢。

  “你咋来了?”他放下手里小巧的竹篮,脸色不大好看。

  来人是他兄弟和兄弟媳妇,他当老师那两年,两家关系不错,经常走动,后来那事后,那俩人再也没登门过,就算他饿的快没气了,病的快死了,这俩人都没踏进来过一步。

  “大哥,你瞅你脸黑的,咱们再咋的说都是打碎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这样,不是让丫头笑话吗?”

  王莲凤热乎道。

  张爸蹲在地上没抬头,兄弟俩一副沉默的样子,他本就不会说话,更别提能在嘴巴这么厉害的弟媳妇跟前讨的了好。

  “原来是叔叔婶子啊”唐晚看这架势读懂了关系,看女人精明也不说来意是啥,跟着打太极。

  两口子坐了会,对面父女俩各做各的事儿,女人憋不住了,“这个,大哥的病好了点吧?前段日子听说还住院了,花了不少钱吧?”

  张爸闷闷的嗯了声。

  王莲凤猛拍了一下大腿,“这就对了,大哥,我们来这不为别的,这不,你侄子今年可是十六了,我跟文柱合计了合计,想着送他去镇上上学”

  “上学是好事,没错”张爸自个读过书,也希望子侄后辈有出息。

  话题到这,唐晚已经知道这夫妻来这是啥用意了。

  王莲凤脸上堆满笑,“我就知道还是大伯心善”

  张爸愕然,“这跟我有啥关系?”

  “嗨,大哥您这揣着明白当糊涂呢!刚才您不是同意让建军去上学啦?”

  张爸急了,这兄弟一家就跟吸血虫似得,一旦沾染就摆脱不掉,他仔细想了想,他只是同意上学,也没说别的,咋这人就乐呵成这样?

  唐晚往前走一步,及时开口,“婶子,我可跟你说实话,我爹住院不假,不过那钱可都是从隔壁二柱子哥家借的,不信我拿欠条过来,刚才婶子也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是亲兄弟,那就让五叔再借点钱给我们家,爹过两天的抓药钱可是还没着落呢”

  唐晚表情不似作假,对面夫妻听她说完,挂着的笑意马上垮了下来,“你这糊谁呢,你家这买的油面,哪里像是没钱模样”

  唐晚耸耸肩,反正任凭你说破大天来,她也是没钱,要是逼得紧了,她就反咬一口,凭啥许你借不许我借?

  唐晚跟田招弟学的那几招,这会还真派上了用场,那人纠缠了会没结果,最后只能咬牙走了。

  “爹,往后这种人来了,就别开门,见了给咱们自个气儿受呢”

  唐晚又来安慰张爸。

  这对敌经验,真的印证了‘实践出真知’的道理。

  这一出插曲之后,唐晚就把这事抛往脑后了,她这会所有精力可是都放在这江米条上了。

  夏天天热的厉害,这江米条不能存放的时间太久,不然上面的糖粒子都化了,捏在手里乱歪歪的,也没个卖相。

  五斤重的江米条看着轻,但因为被炸过,体积膨胀,看起来还不少。

  加上这几年张爸改造的时候,学了一手编织本事,每个小篮子弄的活灵活现的,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这要是每卖一份送个篮子出去,多亏啊”唐晚手里拎着篮子,表情惋惜。

  “咳咳”张爸被她纠结模样逗乐,“这东西光耗个手工,又不值啥钱,看你那小气模样”

  “那我不管,我爹就算是弄个屎壳郎出来,我都觉得值钱”唐晚第一次在他身上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这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的感觉,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把脑袋靠在他身上了。

  吃完了午饭,日头稍稍下去点,唐晚坐不住了,这玩意放的时间长就不新鲜了,她得快点去卖了啊。

  “都这会了,你别去了,明个白天再去吧”这一来一回少说小二十里地,姑娘性子又要强,怕是卖不出去不会回来,这要是天黑了,多危险?

  唐晚摇头,“爹,这会也才不到四点,我脚程快,到那四点钟,这会天黑的晚,我在那三钟头,七点就往回赶,搭不了黑”

  再说要是卖完的话,晚上还得紧着回来磨米,时间宝贵,她一点不想耽搁。

  “那我跟你一起去”看她心意已决,张爸拦不住,转身要跟着她一道去。

  那哪能行!别说他身子骨不行,还拖着条残腿,这一来一回,怕晚上回来就又病了。

  “不行,爹,糯米还没泡着呢,你得泡米啊,再说,咱家的家底都在这扔着呢,咱俩都一走,这要是我婶子再折返回来,还不把咱家给掏空?您呐,就在这好好地看家,等我回来”

  趁着张爸犹豫的功夫,唐晚早就拎着篮子跑没影儿了,男人哭笑不得,只得在枣树下拿着竹条继续编着篮子。


  ☆、026买卖


  026买卖

  却说此时,唐晚脚下生风,一路连走带跑的,小四十来分钟就到了镇上,镇上她来的次数不多,但大概也知道这供销社的位置。

  这年头,能吃上江米条的人不多,购买力在那放着呢,而且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叫卖,那才是最愚蠢的法子。

  所以,还是得找这物品流通速度比较快的地方,比如这供销社外。

  镇子到底是小,没百货大厦或者是利民百货这样的大地方,她自然得去这购买力比较强的地方了。

  五点多钟,天微凉快点了,也有风了,周围人多了起来,她动了起来。

  虽然是盛夏,但周围的人里,大多都穿着蓝灰服装,只有极其少的人穿着连衣裙,不过,能穿上这衣裳的都是条件不错的,姿色再寻常,再衣服的衬托下,也别常人要娇美几分。

  唐晚穿的是张妈以前的旧衣裳,都是改过的,黑色裤子收紧了裤腿,虽不是紧身,但却能看出腿上良好的曲线,身上的衬衫是红色的,听说是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张爸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下来的。

  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此时却被她掖在了裤腰里,再寻常不过的打扮,在这些人千篇一律的衣服堆里,再打眼不过。

  她拎着篮子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会不能公然在街上叫卖,不然被找事儿的人听到,以一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罪名把她抓起来,那可是得不偿失。

  所以,她拎着篮子,上面蒙着的白布微微掀开,下面的江米条若隐若现的,她还真不信,没人会眼馋。

  果然,溜达了几圈下来,身后就有人跟着了。

  往小巷子里一钻,这后面的人胆子就大了,“姑娘,先停停”

  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在转身后快速的收敛起笑意,装作迷惑的模样,“婶子这是喊我了?”

  “小丫头腿脚还真是利索,我再后面叫了好几次,你都没听到”

  唐晚笑笑不说话。

  “行了行了,都是爽快人,你这拎着这么多稀罕东西,肯定不是自个吃吧?说罢,多少钱一斤”女人熟门熟路,废话都没起,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唐晚放下拎着的篮子,掀开一角,手里拿一个出来,也不罗嗦,掰开一半递给她,“您先尝尝我这做的和您口味不”

  女人半信半疑的往嘴里塞了块,酥脆,糖也没化,更关键的是手不黏糊,根本不像供销社买的那些。

  “不难吃,说说价格吧”家里六口人,四口都是工人,两个孩子一直搀着这零嘴,刚好今个兜里揣着热乎乎的工资,为了家里的那冤家,咬牙也得买。

  唐晚来的时候想过了,供销社的价格她打听了,七毛钱一斤,就这还是定量供应,要点心票。

  她不要票,卖上六毛正合适。

  “这有点贵了啊”女人掏钱的手慢了下来。

  “婶子,我这卖的可比那里面便宜多了,再说,我不用票就能买,还不压称,这玩意又费面还费油跟糖,您也尝过,味道不错”

  “这您要是不买就给咱们让个地儿,买完回去还得给孩子做饭呢”后面几个看到这边动静,都翘着脖子跟过来了,这买半斤三毛钱,给孩子们甜甜嘴就行了。

  唐晚一脸为难,“要不……”

  “成成成,我买,我买”女人咬牙掏出分角毛票,小心翼翼数了会,递到她手里。

  唐晚则是把装着一斤江米条的精致小竹篮递给她,“这篮子就当是送您的彩头了”

  “你这丫头嘴倒是甜”女人先前心里有点气,这会也散了,去供销社里买东西,那营业员各个眼睛长在天上似得,哪里有眼前这丫头会说话。

  完事开头难,唐晚这口碑打出去了,剩下的还真是不愁卖,一共五斤多的江米条,她半个钟头多就买完了。

  怀里揣着三块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会,唯一能给她安稳的,就是兜里的钱了。

  卖完江米条,篮子都只剩一只,看了看天黑有段距离,她四处转悠了会,路上还碰到有人卖小鸡仔的,这会虽不是抓鸡仔的好时间,但是想到这会养起来,冬天过年时候正好宰了吃鸡,她也没犹豫。

  五毛钱三只小鸡仔,她花了一块抓了七只,最后一只算是老农自个送的。

  薅了点野草,捡了些树叶垫在篮子里,小心翼翼把这七只鸡仔放进篮子里。

  回去的路上又买了点萝卜、白菜种子,等秋天的时候正好往院子种点。

  前天晚上撒的韭菜种子,这才两天过去,就冒出了尖尖的头了呢。

  耽搁了不久,还好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熟人,上次去镇上的时候搭的就是这老头的车,许老头没儿没女,每天就靠着这往返镇上拉人赚的那点钱过活。

  唐晚坐上车后座,看到孙寡妇也在其中,不过她周围围着不少人,翻着孙寡妇篮子里的东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看到唐晚上来,还特意让出个地方来呢。

  唐晚大大方方坐下了。

  两个人以前打过交道,也利用了彼此完成了各自心愿,这会装作初次见面的模样,互相有礼的点了点头。

  “你这布颜色儿真好,的确良的吧?这么大块,得多少布票啊,你家富贵儿还真是疼你啊”周围妇女围在她身边,摸着孙寡妇手里的布羡慕道。

  孙寡妇任由她们摸着,以前都是变着法的骂自个不要脸,这会还不是各个都羡慕自个要死?

  也有人看不惯她蹦跶换的样子,扯着唐晚道,“对了,唐晚这几天没在唐家,怕是还不知道有小婶了是吧,缘分,缘分,趁着几个在这,你俩也说道说道呗”

  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唐晚淡淡瞥了那挑事的一眼,“嫂子说这话我可听不明白,我又不是唐家人,这孙姐啥身份,跟我又没关系”

  她一点都不想和唐家扯上啥关系。

  可是她这会斩钉截铁的话,却打了孙寡妇的脸,让众人以为唐晚是看不起她身份,才故意这么说。


  ☆、027闹事


  027闹事

  孙寡妇脸上难看的很。

  驴车晃悠晃悠,终于到了村子里,唐晚跳下车只给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回去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文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的,听到院外喊着叫爹的闺女,一颗心才放回原处。

  “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我就得出门找你了”张爸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唐晚卸下篮子擦擦汗,“这不是没见过市面,在镇上溜达了会儿就晚了嘛,爹,您先别顾着说我,快看这是啥东西”

  把篮子放到桌子上,让他看清楚里面叽叽喳喳叫的欢快的小鸡仔。

  “你还抓小鸡儿了?”张爸的声音中,难掩惊喜。

  “嗯,我正巧遇到了,这鸡咱们养上半年,等过年正好宰了,吃鸡肉”

  “瞎说啥呢”张爸瞪了她一眼,“冬天鸡下蛋不利索,养到过年,还没下蛋就杀了?白瞎了半年的养活,好好养着,等明年夏天下蛋都给你吃”

  唐晚没多大的感觉,反正张爸高兴就行。

  “锅里给你留了饭,你快吃饭,我去抓点粮食喂小鸡儿,等明个了再东墙下面给它们垒个窝……”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唐晚这早就饿的往自个嘴里吞饭了。

  孙寡妇掐着腰进了院子,先前带笑的脸顺势垮了下来,院子里都是鸡屎猪屎的味儿,夏天越发的刺鼻。

  她还没走到屋呢,隐约听到有动静,新上任的婆婆正在屋儿里训儿呢。

  “跟你说了多少遍,先哄着她把手里的钱拿出来,你可好,平时看她对你言听计从的,可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她男人”

  唐富贵听这话都快生茧子出来了。

  两人刚新婚,虽说这唐富贵因为没钱赔朱家,不得已娶了孙寡妇,可这孙寡妇到底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尤其是在床第上放得开,这几日把他迷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娘,我知道了,这事这会不着急,你儿子别的本事没,哄女的这本事还是有的”

  李翠霞也相信自个儿子本事,但是想到最疼爱的小儿子被另一个女人占有了,心里还是不痛快。

  “那只是个寡妇,命硬,也不吉利,娘那时候是没法子才让你娶了她,不过,等把她的钱骗来后,咱们就一脚蹬了她……”

  孙寡妇一脚蹬开了门,吓得屋子里俩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她靠在门框上,冷笑,“我见过挑拨的,也没见过挑拨成这样的,撺掇着儿子把媳妇给休了,别以为你那点小心眼我不知道,真的疼你儿子,你咋不给你儿子暖被窝呢!”

  这寡妇自立门户难,这两年嘴巴练的也是毒辣,李翠霞原先觉得自个背后说人坏话,被拆穿了有些难堪,可听了这娘们的话,是一点歉疚心思也没了。

  一下子从炕头跳了下来,“你个不要脸的骂谁呢!千人骑万人坐的,这会还有脸跟我吵吵,老天爷咋不下道雷,一下子劈死你个小娼妇呢!”

  孙寡妇冷笑,“你也就嘴上说话能过过瘾,不用雷劈死我,我自个走就行,唐富贵儿,我今个问你,你跟不跟我去我那过?”

  到了自个家,一大攒院子呢,谁想跟这些人住在一起。

  “你还没完了是吧?让我儿子走?你自个走!你离了俺家我看你咋的活!”

  “还不用你操心,离了你家,谁都能活的舒坦,人家唐晚,这会回张家了,每天吃的喝的不愁,还去镇上买了不少东西,我就不信……”

  她后面说了些啥,李翠霞全都进不去耳朵里,满脑子都是唐晚买了不少东西,吃喝不愁……

  嗷,她猛地蹦起来,也顾不得跟她说啥,一溜烟的跑到田招弟的屋子。

  唐富贵早就闻到了篮子里的卤肉味儿,他娘跑了也不在意,从炕上爬起来,手抓着那卤肉就往嘴里塞,边塞边说,“我娘年岁大,脑子不清楚,你跟她吵作啥……”

  唐晚和张文才整整一晚都在忙着磨米,制糯米粉,刚过中午,她身边这吕盆里就盛了不少的江米条。

  下午卖完这些,怕是也有四块钱入账。

  每天这么忙碌着,一个月下来,也能挣小百十来块,虽然她也想再去卖大锅菜,可是,这是在村子里,都是熟人,这不方便。

  到市里花销大,她现在没能力,拖家带口的去市里,她受苦没事,还有张爸呢。

  她的钱得花在刀刃上,给张爸攒钱去看病,在镇上或者市里买房,学业也得继续,哪哪都是钱。

  所以细水长流,积少成多。

  今个下午回来,多买点糯米回来,明个加大产量,她一点都不发愁大家吃腻了这江米条咋办,她还会做撒子,各种油炸小食物,肯定有一款是适合消费者的。

  “啪啪啪”正当唐晚正捞着最后一茬的江米条时,大门被人敲响了,张爸放下正在编着的竹篮,“这谁来了?我去开门”

  再传入耳朵的就是妇人的怒骂声。

  唐晚听的真切,是田招弟和李翠霞的声音,慌不择路的往外跑,果然,那俩女的正骂的起劲呢。

  “爹!”唐晚奔过去,将人护在身后。

  田招弟打量着她,这些日子不见,脸蛋丰腴了几分,穿的也洋气了,更何况,她动动鼻子,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带着香喷喷的味儿,这是炸东西才有的。

  看来婆婆这次没说错,这死丫头确实是发达了。

  田招弟抓着唐晚的胳膊,“死丫头你乱喊啥,你爹还在地头呢,快跟我回去!”

  这丫头身上肯定有钱,到家了,拿走她的钱,让她好好在家做家务,况且再过些日子就要把她嫁出去了,可得看好她。

  唐晚使劲甩着她的胳膊,冷笑不已,“快别逗了,我是正儿八经的张家人,你充其量也就是养活了我几年,可是那几年,我也没免费吃喝,都给你干活补上了,这张家才是我的家,张爸才是我亲爸!”

  “你个死丫头还真是有奶就是娘了啊,今个看我不打死你!”田招弟说罢就朝着她脑门打!


  ☆、028强盗


  028强盗

  李翠霞则是摆脱了张爸,以同他年纪完全不相符的矫健跨入到屋子内,尤其是看到满锅的油以及满盆的点心,捂着胸口险些没喘过来气。

  这么多好东西啊。

  这油都够的上自家吃上一年了,还有这厨房,面袋子是满的,米袋子也是满的,日后这些可都是自家的了!

  李翠霞跟逃难似得,肩上扛的,手里拿的,已经把所有能拿的值钱东西都拿上了,出门,看着田招弟那婆娘还在跟唐晚纠缠,心里暗骂一句蠢货。

  “先去拿东西,一会再来教训死丫头!”田招弟这才想起来这的首要任务是啥,赶紧往屋子里走。

  唐晚站在院子内,气喘吁吁,张爸已经被这俩疯子推到地上,捂着腿,面露痛楚。

  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她头上,她觉得却有寒冰冻住了她的身子,眼里全是两个人贪婪的往外搬东西时候的笑脸,因为极度愤怒,她脑子都觉得眩晕起来。

  她置办的东西,就这么被人一件件收拾出来,并且还要带走的节奏。

  “不许走!”愤怒驱使着她,让她一脚踢在李翠霞拎着的油桶上,对方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那金灿灿的油就这么哗啦啦的流到土地里,心疼的像是心被人扯烂了。

  “作孽哦,这天打雷劈的死丫头,阎王爷早就不早点收走你呦!”李翠霞心疼的不能自抑,指着她哭天抢地。

  她们这些动静不可能不引来旁人,很快这邻居们都赶来了,看到这一幕,一个村里的,知根知底的,哪里能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婆媳俩竟然敢大白天的跑到人家家里来强东西!

  咋的,不是抢东西还能来给人送东西?

  “李翠霞,这你就做的不厚道啊,你想抢好歹也找个晚上出来抢,大白天的,你也不能没脸没皮到这地步啊”有人看不惯出声了。

  “呸,你们一个个懂啥,我这不是抢,我这是拿属于我的东西,这张家这些年穷成啥样,谁不知道?这小贱丫头回来了,就买了油面回来了,还敢炸东西,可能吗?前段时间我们丢了二百块,想来就是这死丫头拿走的!”

  田招弟佩服婆婆的脑袋瓜子,她前天可是去镇上问儿子了,那钱是儿子拿走的没错,可是这会婆婆却说,是被唐晚拿走的。

  “我拿走了你的钱?”唐晚终于吭声了,她怒不可抑道,“咱们去找公安吧,事情到底是啥样子的,去找公安说清楚,对了,也喊上大哥,当面对质一下,谁偷钱了,老天爷可得一下子劈死他才行,等公安找出证据来后,我再告你们入室抢劫!”

  “啥,啥是入室抢劫”田招弟心虚,加上这会词汇不丰富,她也弄不懂这入室抢劫是啥意思,总觉得很严重。

  “呵,你们现在这就叫做入室抢劫,到时候是要挨枪子的,现在这么多人给我作证,你俩,就等着吧!”

  唐晚有时候发怒,确实是很可怕的,加上这人都是从动荡的那几年过来的,听说挨枪子,还是心有余悸的。

  田招弟觉得这东西有些烫手,李翠霞呸了她一嘴,“你就听这死丫头胡咧咧,就算公安来了咱们也不怕”

  她也不信这死丫头真的敢去报警。

  这婆媳俩拿着东西大摇大摆的走了,唐晚再也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这以后要咋办,有一就有二,自己虽然这会回到了张家,但是村子里的人知道唐家养活了自个这么多年,也没人会出风头站在自个身边。

  人散去后,唐晚使劲的捶着地上的泥土,张爸也是悔不当初,“我不该把你给了那家人的”

  唐晚擦了擦眼泪,扶他起来,“爹没事,那点东西就当是我还了她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下次再敢来,我不会客气的”

  张爸点点头,“你年纪不小了,做事自己有分寸,前天周婶还跟我说,要给你找家,早点嫁出去,到了婆家,也就能彻底跟唐家断了”

  唐晚摇头,“爹,我还想上学呢”

  “上学了不是也能嫁人?”

  唐晚插科打诨,好歹是安抚了张爸的歉疚。

  却说此时田招弟手里拎着米面,跟斗胜的公鸡一样,晚上吃饭的时候,也不是稀饭了,每个人都捞了一碗稠乎乎的粥。

  “娘,咱家今个咋了,发大财了?咋就突然吃上干的了?”唐富贵不由分说的往嘴里扒拉着粥。

  李翠霞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吭声,田招弟没脑子,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不忘讨好着婆婆,“这不是咱娘有主意,去教训了唐……”

  “啪”李翠霞一脸阴霾摔了筷子,“瞎叨叨啥,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要是让老头子知道自个去干啥了,八成又得给她脸子看。

  家里的东西都被人拉走了,晚上下锅的东西都没着落,唐晚一想起这事就气的浑身发抖,倒是二柱媳妇,刚刚擦黑就背着小半袋子高粱米送过来了。

  “你也别嫌弃,先扛过这几天再说,世上没卖不出去的坎,要是缺东西了,再跟嫂子说”

  远亲不如近邻,唐晚以前一直觉得二柱媳妇憨厚,傻,这会人家伸出援手,真是让她汗颜。

  送走她,唐晚往灶火里塞着柴火,火苗照射着她的脸,红彤彤的,像是秋日成熟的果子。

  张文才在厨房给她缝着衣裳,想来想去,支支吾吾的开口,“唐晚,你别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

  唐晚看着大锅冒着咕嘟嘟的泡,扬手撒进去高粱米,她生来就没安全感,这会如果没钱傍身,她夜里都睡不安稳。

  况且,这夏天一转眼就过去,秋天她俩都挣不了工分,冬天没粮食分,也没钱花,难不成去讨饭吃?

  “爹,都跟你说了,这缝衣服的活我来,这还得你来,你也太小看你姑娘了”她接过衣裳来,故作轻松道。

  厨房年头久了,年久失修的,抬头就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咱俩在一块,就是家,相互扶持着,这心里头就不冷了,你要是想彻底摆脱唐家,咱们还得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那家人还拿着我户口,这户口迁不出来,唐家人就有说法来闹事”

  “得让她们心甘情愿的把我户口迁出来”


  ☆、029再生财路


  029再生财路

  她心里琢磨着法子。

  张文才看她年纪轻轻眉头都皱成一个大疙瘩了,笑着抚平了她额头,“年纪轻轻就这么杞人忧天,今晚不去磨糯米了,你也好好休息,明个我去找找你娘的衣裳,该你改改,大姑娘了……”

  挣钱难,挣大钱更是难,她要是个男的话,就去做个倒爷,南方这会电子技术发展起来了,她要是能去买些电子手表或者是录音机之类的电子设备,再在当地卖了,肯定能大赚一笔!

  可惜张爸是不会同意的。

  天气燥热的厉害,二柱家有心照顾他们父女,这几日送了不少黄瓜过来,唐晚切成长条形状,又放到太阳底下暴晒,晒成干了才小心的收在干燥的地方,只等到冬天再腌一次,当咸菜吃。

  她下午改衣裳的时候,脑袋里猛地蹿出一个想法来,她这会还会染布,要是能做些连衣裙卖出去,怕是能小赚一比吧?

  再说,这卖衣裳来钱比卖吃食快,再说,她现在也没钱再去买粮食和菜、油了,可是吧,她这手艺只能说差强人意,但要是到卖衣裳的地步,那还差点火候。

  “丫头想啥呢?你昨个调的小菜儿味儿不错,嫂子来偷师了,你别不愿意啊”二柱媳妇端着谷子过来了。

  在这里,村子里人打好谷子后,会直接收起来,等啥时候没米了,直接拿着谷子去打米,吃多少,打多少,也省的小米不新鲜,这会二柱嫂子就是在捡里面的石头子和杂东西。

  唐晚搬着凳子到她跟,“嫂子,我偷偷问你,你想挣钱不?”

  二柱媳妇头也没抬,“想啊,谁跟钱有仇,可是,我做不了你那精细的吃头,我就是糙人一个”

  她以为唐晚是想让她跟着做吃头呢。

  二话不说的就拒绝了。

  “不是这个,嫂子,我想做衣裳来卖,但是吧,我这手艺不行,还得请你来出山嘛”

  二柱媳妇手里的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你是真的想弄,还是心血来潮?”

  有戏!唐晚笑笑,“自然是真的想弄了,我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勤快点,冬天了我和我爹咋的过?你和婶子待我们好,我都知道,可是你们家里也不富裕,所以,咱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

  “我做衣裳倒是没难度,可是,咱这布票没有,咋的买布,咋的卖衣裳?”

  是啊,方才一头热血,残酷的现实却给两个人浇了一盆子凉水,“我嫁人的时候,我娘给我准备了不少的粗布,可是,这粗布白惨惨的,做不了衣裳,要不……”

  唐晚抬起头,“嫂子,谁说不行的!”

  午后稍微凉快些,两人相伴着上山去了,唐晚自个染过一次布,想着再利用这机会,来染出一些漂亮颜色,不求能挣大钱,只是让他们父女有底气过完冬天就行。

  她搜着脑子里的记忆,最后找出染出红蓝紫三种成分的植物,二柱媳妇以为她只是开玩笑,谁承想回去的时候她还真的动工起来了。

  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人竟然真的成功了!

  傍晚了,她看着大锅里不停翻腾的红色汁水,又看着她把一米长的粗布投到水里,动作一点都不生疏的翻来翻去,尤其是最后,真的把漂亮的红色粗布给拿出来的时候,她不知是震惊多,还是惊喜多。

  “这么好看的色儿啊”她摸着上面的颜色,欣喜不已,“我结婚时候买的衣裳,颜色都不如这个好看”

  “那还不好说?这衣裳做好了,都先紧着你穿”

  “那咋的能行!”二柱媳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的好好的要挣钱,咱们都穿了那算咋回事!”

  况且,她这皮肤黑,穿上这衣裳还真不好看,要穿出去,肯定得人笑话。

  唐晚自然是没想到她此时的想法,她只想着,这会要做出啥类型的衣裳才不突兀,才符合这个年代姑娘的审美。

  她想给自个留一块,做一身的旗袍穿,但这村子里老少娘们穿的太过普通,自个穿旗袍,肯定会被人说不检点。

  挥散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终于是想出来几款款式合适,又加上别出心裁的几个小细节。

  比如第一款,这裙子虽然看起来跟传统的没啥区别,但是在喉咙这,做成了盘花的模式,这适合脖子纤细修长的人穿,带着气质。

  第二件则是留下好几条细带子,将来这衣裳做好,就可以将这些细带缝起来,做成一朵盛开的花朵模样,调皮可爱,而且,不同于市面上那些松松垮垮的裙子。

  她特意突出了腰身,也算是从旗袍身上领悟出来的一点东西。

  三个颜色,一晚上做出了2件裙子,效率实在是太低,就这还都是二柱嫂子的功劳,唐晚手艺不行,缝缝补补还可以,做衣裳的精细活,她可是没本事。

  所以今晚她都是把一些容易的,不显露位置的地方缝好,剩下都是交给二柱嫂子。

  二柱媳妇捏捏自个的脖颈,一晚上都在低着头,脑袋也不怎么舒服,不过,看着整齐的叠好的衣裳,心底也觉得高兴。

  “你不愧是读过书,有学问的人,换做我这脑袋,我哪里想起这东西”

  这会虽然是通电了,但她家这水平,张爸就没钱来扯线。

  唐晚坐在油灯前,捡起来那些在掉在地上的边角料,捡起一直小树枝,仔细将布条缠在那小拇指长度的树枝上,下面紧,上面松,缠一会,就拿自个打的浆糊沾起来,她的手似乎是带着魔力,一眨眼的功夫,一朵花就做出来了。

  “诺,送你的”唐晚做好后递给她,二柱媳妇眼睛瞪的老大,“唐晚,你也太本事了,这东西咋的做的,咋就跟真的一样呢?”

  一连忙了几天,两个人瞒着家里人,赶工赶出来十来件,如果不是那粗布都没了,这俩人还没收手的打算呢。

  唐晚越到跟前越是心慌,倒是二柱媳妇胸有成竹,还一味的安慰她说,不怕,就算是真的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大不了自个穿,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

  可是她不知道,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她一步步朝着未知走去,却和那些本来不该相交的人,渐渐的有了交集。


  ☆、030开门红


  030开门红

  次日,天未大亮,唐晚就起来做饭了,刚收拾好院子,就听到隔壁门响的音儿。

  “收拾好了没?得趁早走,晚了就没地了”镇上今个赶集,都是十里八乡过来的街坊,平时缺啥就在那都买了,来卖东西的,大多数也是周围熟悉的人。

  唐晚往嘴里扒拉了点稀饭,嘴里哎哎的赶出来。

  二柱媳妇眼前一亮,这丫头长得不错,今个看那模样是特意收拾过的,一身衣裳板正,衬衫掖在裤子里,这衬衫就是寻常的黄白小点,村子里不少人都穿着,可这丫头穿的就是好看。

  其实她不知道这是唐晚特意加工过的,裤子还是黑色的,鞋子是刷的发白的回力球鞋。

  辫子没梳,又黑又直的头发散在后面,两边留出来两撮,交叉成麻花样,绕在脑后垂下来。

  “你这头帘啥时候烫的?昨晚还没见有呢”二柱媳妇羡慕的看着她的模样,真洋气,就跟画报上出来的人儿一样。

  唐晚倒是没觉得自个打扮的多出阁,她只是稍微稍微走在时代的前沿罢了。

  女孩子本来爱俏,她们俩今个又打算卖衣裳,自个穿的不利索,别人怎么认可她们?

  “自个瞎琢磨的,就是用夹煤球的火钳烧热了,稍稍放凉卷在头发上就行,你要是想弄的话,回来我帮你也弄个”

  二柱媳妇笑笑,没说啥。可脸上的犹豫劲瞒不过她。

  俩人出门,唐晚眼前一亮,这咋还有自行车呢?她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通身黑色,前面还挎着个大梁,她是真没想到,在这能看到自行车!

  要知道,这会想买自行车可不容易,有钱没钱得再说,单是这票,那可就不容易来。

  “傻眼了吧?上车呗,昨晚我特意去俺娘家借的”二柱媳妇本名贵芬,只是嫁过来大家都习惯叫她二柱媳妇,倒没几个人叫她本名了。

  “这玩意这么大,你会骑不?”唐晚傻乐了会,这会犯愁了,她会骑那前面没大梁的,这玩意,她真不会。

  二柱媳妇递给她包裹,“嫂子会,你上来吧”唐晚抓着她后背衣裳,这人右腿一蹬,车子摇摇晃晃上路了。

  有工具代步,这速度就是不一样,两人没等到天明就占据了一块风水宝地,刚坐好,二柱媳妇就哎呦了一声,唐晚急着问她咋了。

  她这会按着肚子,“没事,估计是吸了凉气,这会岔气了,这会不碍事了”

  二柱媳妇掏出几个鸡蛋,给她一个,唐晚下意识想拒绝,人家没少帮衬了她家,这鸡蛋也是金贵东西,她哪能再吃啊。

  “快拿着,一会还得要你卖力吆喝呢”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手里。

  两人嘻嘻哈哈的把鸡蛋吃完了。

  渐渐的,这日头上来了,她们这挨着房牙子所以晒不到,但下午就不好说了。

  唐晚今个打扮的不错,本来她长得就好看,这会稍微打扮过,这人走过去,不说十个回头,那也有九个回头了。

  这是好机会,借了老乡家一张桌子,铺好了床单,这衣裳就散落的摆在上面,别人那摆着的摊子都是鸡蛋菜籽油山货核桃啥的,就她这跟人不一样。

  很快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衣裳卖不?跟你身上的衣裳一样不?”来这问的都是姑娘家,这会想要买衣裳都得去供销社,口袋没钱,让售货员拿过来都得看人白眼。

  这摊子上衣裳都摆在这,手可以摸,还能放到身上比划,谁不眼馋啊。

  唐晚摇头,“我身上的衣裳可是没有”

  顿时传出一片小姑娘们遗憾声,二柱媳妇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捣了她一下,这咋说话呢。

  唐晚笑了笑,“我身上这衣服是没有,不过这些衣裳可都比我身上的好看好几倍呢”

  “真的假的啊”前面一堆叽叽喳喳声儿。

  两个人分工明确,唐晚嘴巴利索在这招待人,二柱媳妇则是看好衣服,以防谁手不干净,偷拿走衣裳啥的。

  衣裳确实是不错,而且也有人试穿过,效果挺好,问她多少钱的时候,唐晚一点都没犹豫的说是八块钱。

  别说是那些看衣裳的,就连跟她一起的二柱媳妇都愣住了,不是说好的五块吗?咋又涨了?

  唐晚有自个的打算,这衣裳好看不假,可是这会的人,各个心灵手巧,看几遍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款式来,今个她把这样式摆出来,没准明个满大街就都是这些了。

  不过,贵有贵的道理,那些姑娘们嘴里叫着贵啊贵的,可不是还没舍得走吗?

  “这衣裳贵是贵点,但咱们平时让裁缝做衣裳,这布料钱跟手工钱,合起来得小两块吧?而且那款式,你们自个说,喜欢不”

  “自然不喜欢了,我妈前段日子给我做的,好几个都穿过了,那裁缝做来做去都那两样款式,土气的很,而且啊,我和我妈身形差不多,我的衣裳我妈都能穿,多老气啊”

  唐晚也就引导到这,看着前面几个朝气蓬勃的姑娘们抱怨,看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开口,“这衣裳颜色喜庆不,而且我保证,这里面每一件衣裳都没旁人穿过,买回家了这会能穿,跟同学聚聚能穿,串门走亲戚能穿,还有这夏天结婚的,回门后不得穿红色衣裳?这衣裳穿回去丢你们脸儿不?”

  唐晚看着一对拎着喜糖的年轻人走过去,大声说着。

  女人步伐慢了下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出来做生意得弄清楚消费群体,抓住消费者心理才能成事,属马和属羊的,这六月和腊月结婚是利月,所以,这街上才有这么多置办东西的年轻人。

  卖出了一件,接下来也就没那么难了,晌午卖出去两件,中午俩人随便吃了点凉粉,下午快收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卖了五件了。

  五件就是四十块钱,要知道,再他们旁边这卖柴鸡的老人家,卖了四只鸡,也不过才拿回去八块钱而已!

  她们一天就挣了别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唐晚”二柱媳妇心跳加快,想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腹部却一股剧痛袭来!


  ☆、031变故


  031变故

  “怎么了?”唐晚背对着她,麻利的收拾着桌上的衣服,把衣裳打包好,抹布擦了擦桌子等着一会给人送回去。

  她回应了两声没等到回复,迷惑的转过身,却见先前还谈笑风生的嫂子这会跪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脸上表情不堪。

  “你怎么了?”她猛地扑过去,试图将人扶起来。

  二柱媳妇摆着手,“别动我,肚子疼的厉害,我站不起来了”

  这可咋办啊!唐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对送医院,送医院去!

  不过,这也得快点通知她家里人啊,唐晚急的眼泪都快出去了,无措的看着周围,还正巧,她看到背着包裹往回走的同村的熟人。

  在脑海里想了想她的名字。

  叫人过来,同村的过来后看着二柱媳妇疼的想打滚,有点不想沾闲事的意味。

  唐晚也不为难她,只摆脱让她去跟二柱哥说一声,别操心她们晚上不回去。

  说完也没顾的上她,照顾周围的人把嫂子扶上后车座,她扶着人慌慌张张的往医院赶了。

  到医院后,找大夫,送急诊室,身上满打满算就四十块,可她一点都没心疼,直接塞了三块钱进了医生口袋,上次她也是用这个法子,张爸住院那几天,被照顾的不错。

  这会医生收了钱,脸也不臭了,也不黑着脸生气这俩人害的他下不了班,语音和蔼的跟她说了声别着急就进了急诊室了。

  唐晚坐在外面的走廊上,表情纠结,在长廊上走来走去,她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咬指甲,这会咬着肉了也不自知,一心担忧着里面人的情况。

  过了小半个钟头,原先那大夫出来了,脸上不似刚开始的轻松,语气严肃道,“初步断定是阑尾炎,得快点动手术,还好你送来的及时,再晚点的话,这就穿孔了”

  “做手术?”唐晚脸白了,她知道急性阑尾炎不是啥大病,可是这动刀子的事,还是得等到家属来了,才好说吧?

  “你这意思是不想手术?”大夫戴口罩的动作慢了下来,狐疑的打量着她。

  “不不不,要手术的,要手术的,这费用大概是多少?”

  “差不多六七十,住院费也得交了,你先去……”

  让她先去交钱的意思。

  这大夫是个人精,在医院呆的时候不短了,她这犹豫模样肯定是没钱,或者是钱不够了。

  “大夫,您能通融一下不,我去凑钱,保准等你手术做完了,我就把钱拿回来”

  或者是唐晚这身打扮,具有欺骗性,也或者是她先前送的红包钱起了作用,最起码这大夫没立马拒绝。

  “按理说,这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算了,我给你担保,你快去快回来”

  “哎”唐晚欣喜的叫了一声。

  马上就跑的没了影子。

  或许是太着急,跑的时候没注意,一下子撞了个人,那姑娘瘦弱,被她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唐晚叫着对不起,弯腰道歉后,转身往外跑。

  她得快点去凑钱,二柱哥家刚起了房子,怕是手里也没多少钱的。

  “哎,谁让你走的,你给我停下来!”是她撞着的姑娘在背后叫的。

  唐晚停了下来,看对方一脸跋扈,心里暗呼倒霉,这八成马上走不了了。

  “咦,碰到熟人了?”唐晚还没走进,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人绕过她,径直朝着那个被撞的姑娘走去。

  “卫平哥,你可得给我做主,这人撞了我,不说道歉就算了,竟然还骂我!”孙莎莎指着唐晚,委屈到不行的模样。

  唐晚原本歉疚的脸变了,她是撞人不错,但啥时候没道歉了,啥时候又骂她了!

  不过,这会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还有事呢,压着脾气,朝着两个人道,“刚才真的对不住,我撞人了,是我不对,不过,这姑娘可能听岔了,我是真没骂人”

  熟悉的声音,卢卫平眯着眼,这不是上次带着傻子,撞了自个的那个姑娘?

  当初她泼辣的脾气,自个现在还没忘呢。

  孙莎莎等着表哥给自个报仇,却不料表哥看着这个女的,眼底还有笑意。

  她心里咯噔一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死丫头长得是不错,这卢卫平不是看上她了吧?

  “卫平哥!”孙莎莎警铃大响,她爸娶了卢卫平的亲姑,自个靠着继母的关系,这才和卢卫平扯上关系,自个喜欢这个男人,长眼的都能看出来,可是……

  “你还想咋的,难不成让她给你磕头赔礼啊”他说话吊儿郎当的,其实是给人解围,在唐晚耳朵里就变了个味儿。

  “好主意”孙莎莎显然也误会他说这话啥意思。

  “我一会还有节目,不陪着你在这闹”卢卫平看唐晚白了他们一眼气势汹汹的走了,心里跟小猫一样挠,转身想去追她。

  孙莎莎叽叽喳喳抓着他说个不停。

  卢卫平气势汹汹的甩开了她,可是那人早没影儿了。

  周琳早就买了汽水和瓜子在剧院里等着,今晚有晚会,是文工团联和社会团体一起参演的,为了迎接归国华侨,可以说这场晚会就是特意给人家准备的。

  这个爱国华侨,一下子投资了不少钱建了两个大型工厂,将来能解决不少人就业问题,这镇上的领导自然得表示一下对人家的重视了。

  宋桥环视了一下周围,阔步进来,显然他也是听到了今个的消息,这两年不少队友退役,其中不少人都在战役里落下了残疾,离开了部队,没门路的回乡里,那点转业金也都贴补了家里,他想看看能不能找这些人谈谈,提供一个机会,也算是给战友们一个交代了。

  “哎哎,我在这呢”周琳看着他,没了以往的热络,挥挥手打了照顾,宋桥那是谁啊,标兵啊,视力多好,这会她一挥手,马上就锁定了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宋桥坐在那,周琳只觉的被那些威严之气镇住了,她悄悄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宋桥哪里能注意不到她的反常?


  ☆、032表演


  032表演

  松了俩扣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没看着她,嘴里却解释着,“今个卫平让我来的”

  “哦”周琳低着头,绞着衣裳上的扣子。

  大灯猛地亮起,蛾子绕缠着大灯,天气燥热,剧场里满是小孩的笑闹声,越发显得空气窒息。

  唐晚无意识的走到了剧院外,看着这里面不停的进人,有些好奇,尤其是听到奖金什么的,耳朵更是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唐晚打听着。

  “你还不知道啊,这牌子上写着呢,今晚迎接一个大人物呢,门票不要钱,大家都去占地了,今晚的表演,好像还要上电视台呢”

  “对对对,我听说这第一名,还有五十块的奖金呢”

  “这么多啊”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已经让唐晚明白到底什么意思,她望着里面的人头攒动,想起了那五十块钱,低着脑袋想了片刻,跟着人流一起进去了。

  “这曲子咱们演练了不少次,合作的也很愉快,这次就等着露脸了”卢卫平手里拿着大提琴,胸有成竹。

  今晚他是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家里是书香门第,他又跟留洋过的小叔叔学过大提琴。

  镇长家和他们家是世交,镇长叔叔说这次迎华侨,就得拿点洋玩意出来,表示一下咱们的诚意。

  所以他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他碍于家里人的面子,应承了下来,专心致志的准备了几天表演内容。

  而唐晚眼尖,刚进来就看到了这个讨厌的人。

  她想来这试试的,可是她忘记了,这次如此重视这场晚会,甚至还请来了电视台,怎么可能临时加塞添个节目?

  但是,不比赛的话,怎么可能拿的了奖金。

  方才她听的真切,那个讨厌的人打算是来弄万马奔腾的,那个曲目她知道,也会,可是,她并不会弄大提琴,这玩意是洋玩意,她会拉的,只有二胡。

  这首曲子问世并不久,她是后来听了一个大师的演奏,才下定了心思要学习二胡的,可是,这小子怎么知道这首曲子?

  万马奔腾就该是二胡来演奏的!

  所以,她想上去,就得另辟蹊径,但是,这二胡,能比的过大提琴吗?

  想起在医院里的嫂子,她咬咬牙。

  “卫平,有人找你呢”卢卫平正在调音的时候,有人叫他。

  “好,就来了”卢卫平点点头,放下大提琴,拍拍裤子往外走。

  “哎?你这是要去哪?还有两个节目就该你了啊,悠着点,别耽误事了”有同伴取笑他。

  卢卫平笑笑,“放心,心里都有数呢”

  他按着那人的指示走过去,这快要到烧火炉子屋了,也没看到有人影啊。

  “这谁吃饱了没事干,忽悠我呢!”卢卫平等不来人,想起自个快上台了,打算先回去。

  可是没等到他转身,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巨力,一下子将他推入了锅炉房里。

  刚回过神,门那就飘来铁链子声。

  “哎!你是谁啊,快放我出去啊!”卢卫平知道了,这是有人设局了,自个傻不拉几掉到坑里了!

  这锅炉房只有冬天的时候才有人值班,夏天很少有人溜达过来,运气好的话,可能有人来,运气不好的话,怕是待两天也没人过来。

  卢卫平又急又气,急着一会的表演要砸锅,气的是自个没长脑子,连是谁害的自个都不知道!

  却说此时,唐晚整理好表情,信步闲庭的走到后台,后台的人多,又乱,所以根本就没人注意多一个陌生的面孔。

  “人呢,咋还没来呢,下个节目可就是你们了”主持人穿着中山装,头发跟把所有发胶都用在了头上,湿漉漉的,还戴着一个徐志摩样式的圆框眼镜,模样挺斯文的。

  “刚刚有人喊走了他,怕是有急事吧?要不,你把节目单往后再调一下?”有人建议。

  “不行,下个节目就是华侨讲话了,这时间都是安排好的,哪里能给你们调啊,要不,谁上去唱个歌,拖延一下时间吧!”

  主持人也是慌的没法子了。

  唱歌是不错,可是,这得上电视,事先没准备,丢人了,那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以一时间,谁也没敢揽活。

  “麻烦问一下,你们要弹奏的曲子是啥?”

  唐晚甜蜜的面容迷惑了大众,几个年轻男人争先恐后说出了曲名。

  熟悉的曲子,却在几十年前,以另一种方式传到自个耳朵里,唐晚笑了笑物是人非,其实当初目的跟今天一样,都是为了奖金。

  不过,被人拿出来当参赛曲目,除了自个,也就那个讨厌鬼了吧?

  那几个人看唐晚不说话,以为她不会,众人不免懊恼,“都怪那小子,演个别的大众的不行?非得弄这么怪癖的,这姑娘有心帮忙也帮……”

  “不是不是”唐晚从回忆里走出来,“说出来你们可能也不大相信,我正巧是会这个曲子的”

  “真的?”几个小年轻都是盼着能长个脸的,下面可是坐着他们亲戚呢。

  要是节目黄了,家里人多失望啊。

  “卫平的大提琴落下了,你拿着他的用吧”有人提议。

  “不用,我不会大提琴”唐晚坦荡荡的,一点都没羞愧之意。

  “那你……”几个人脸白了。

  “用二胡啊”唐晚从后台借了一把二胡,“这首曲子,本来就该是用二胡来演奏的”

  主持人按着顺序,报了节目。

  唐晚趁着这点功夫,换好了衣服,还好今个这些衣裳没卖完,她找了一个最贴身的,改良版的旗袍穿上,头发只是梳了梳,黑黑的散在后面,化妆来不及,只是拿着口红在嘴上擦了一下,整个精神都好很多。

  出门的时候,没少让人惊艳。

  她捏紧了手里的二胡。

  像是和阔别已久的老朋友重逢。

  唐晚几个人出场,就惊起了一阵欢呼,不为别的,前面那些节目,各个都很精彩,但是,大多数都是歌舞,或者是朗诵,这次数来得多了,难得是会视觉疲劳的。

  周琳一直想着说些什么,正迟疑犹豫的时候,猛然听到身边有如雷的掌声,她抬头第一眼就被台上的女子吸引住了。

  她的衣裳好看,她长得也好看,就是,怎么有点熟悉呢?


  ☆、033万马奔腾


  033万马奔腾

  宋桥却在人出来后,眯了起来。

  “不对啊,我听这个节目是卫平的,咋换人了?”周琳没忘了他们就是来给卢卫平捧场的。

  剧院嘈杂不已,又燥热的厉害,镇长往嘴里倒了口水,看到台上换成一个姑娘,并不是自个特别邀请的卢卫平后,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胡闹,人呢,怎么换人了,那丫头是谁,是想闹大事是吧,快给我换人,换人啊”

  这次拉来投资是跟自个政绩有关的,他还年轻,可不想在这地方呆下去,蹉跎时光。

  这事要是搞砸了,他没脸啊。

  “这,镇长,想换,也来不及了啊”

  宋桥这会也体会出来不对劲了,起身道,“我去找找……”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台上已经开始了,也是这一声起奏,让他瞬间移不开脚。

  万马奔腾,只是一个二胡,开头就有磅礴大气呼啸袭来,原本还噪杂的环境,在起调后,顿时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带着大提琴小提琴给她伴奏的人,都没想到除此合作的效果,竟然会如此棒!

  也难以想到,大提琴和二胡相配起来,竟然是这么融合!

  有了底气,众人合作起来更好了。

  镇长也停下了擦汗的动作,悄悄的打量着华侨的表情,这一切都是在台上的唐晚所不清楚的。

  她已经沉浸在了熟记于心的调子。

  她闭上了眼。

  流泻的音乐袭来,心砰砰直跳,似乎有成千上万的马儿驰骋嘶鸣,踢踏脚步似关押了千万年的猛兽,咆哮着奔腾着想要去撞破牢笼。

  快,快,再快点!在唐晚的带动下,那些同伴们觉得血液都奔腾起来,不起眼的黑色二胡,发出的声音让人沉迷其中。

  一分钟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此时二胡的激昂声稍顿,轻缓,悠扬的声音飘来,众人只觉得心稍稍回到原位,谁知只片刻另一波刺激再次袭来!

  唐晚动作越来越快,马蹄的脚步声也越发的近了,好听真的很好听,她的声音似是带着魔力,那马蹄脚步声就像是踏在众人心房。

  而且,她竟然用二胡模拟出了马儿嘶鸣声,还有簌簌震动声。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打断了她。

  清风袭来,吹动了她的头发,红裙黑发,倾城佳人,流畅的指尖奏出美妙的音乐,她自己也陶醉在了里面。

  最后收尾之后,她这才像是被惊醒般,回复了先前的欢快,悠扬。

  短短的三分钟多,台上演奏的几个人却觉得自个浑身都湿透了,不过,收尾后,剧院响起了经久不断的掌声。

  唐晚起身,拿着二胡,和众人一起谢幕。

  “这些小孩子们,闹腾的还可以哈”镇长一颗心回到原处,笑着跟华侨打招呼。

  那人笑笑,“是啊,这才是国粹啊,你看,谁说不能中西合璧?谁能想到这二胡和大提琴这么融合?”

  “是是,我也是长眼了,这还是托您的福,太精彩了”镇长拍马屁。

  “长调悠扬万马腾,犹闻战场鼓声鸣,旌旗猎猎踏芳踪。浩气牵魂天籁曲……大漠星河藏画卷,边塞绿野奏琴音。牧歌缱绻奔腾梦,气势如虹越古今,看不出,你这镇上,也是藏龙卧虎啊”

  “哪里哪里”他擦着冷汗道。

  唐晚如愿拿到了第一名,只是她婉拒了电视台采访的请求,换好衣裳走了。

  她还有任务,得把那个男人放出来。

  奖金是拿到了,冷静之后,她才意识到自个做的有些过分,那人是不讲理,但是,她这次做的实在是……

  不过就算这样,她这会也不会把奖金让出来的。

  刚走到后院,就听到有人说话,她心一惊,躲在阴影里,那两个人似乎是没发现她,还是在那说个不停。

  “宋大哥,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爸妈问起来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周琳哀求道。

  宋桥拉开她抓着自个的手臂,一本正经,“你追求自己的幸福无可厚非,我也是衷心的祝福你,这话我再说几遍也不会改变,咱们以前没关系,以后也没关系,所以你想和谁搞对象,我根本不会在意”

  说罢,他绕过周琳,想去锅炉房那边看看动静。

  周琳跺脚,她哪里相信宋桥的话,自个跟他一起长大,最懂得他口是心非的习惯了。

  两个人走得近,家里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可是,她以前是喜欢宋大哥不假,但是,这会遇到那个诗一样的男人,他会写诗给自己,他还会送自己玫瑰花。

  所以她坠入热恋中了。

  只能对不起宋大哥了。

  宋桥却完全弄不懂这女人的心思,只觉得被人缠着异常烦闷。

  “我知道你是故作坚强的,算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希望你遇到你的幸福”周琳说道。

  唐晚这会也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女人移情别恋,来跟男人提分手了。

  宋桥大步走到锅炉房外,看着里面有烟头点燃的亮光,心才松了下来,三两下把外面挂着的锁子弄开,卢卫平跟弹簧似得蹦了起来,“你终于过来了,我的节目呢”

  “结束了”宋桥言简意赅,倒是拿着那个锁子不停的打量着。

  “结束了?完了完了,惹事了,惹事了,别让我知道哪个小王八羔子给我恶作剧……”卢卫平刚说罢,躲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唐晚便打了个喷嚏。

  宋桥和卢卫平几乎是马上奔向那个发声地的,可是走到那,哪里有人影?

  “这人估计就是把你锁起来的人,追”

  两个人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当兵出生,唐晚几乎是把腿给跑断了,才暂时甩开了那个男人。

  不过,也是暂时安全罢了,望了望四周,她看到了一个小孩……

  “找到了没?”卢卫平气喘吁吁跑过来,看着大气也没喘的好友,艰难开口。

  宋桥摇头,“跑的太快”

  “哈,不会吧,竟然还能有人比你跑的快?”卢卫平大笑。

  “哥哥,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从后院跑出来的人?”一个小娃过来,扯了扯宋桥的裤子。


  ☆、034自己做饭


  034自己做饭

  宋桥蹲下身子,努力让自个表情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小朋友,你看到了?”

  “嗯,是往那边跑了”他指着东面的方向。

  “好”摸了摸他脑袋,宋桥站直身子,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带着卢卫平往东面跑。

  看他们跑远,唐晚闪身出来,拿着两块花生糖塞到小男孩兜里,“干的漂亮”

  耽搁的时间不久了,唐晚摸了摸兜里的钱,小跑的朝医院赶去。

  而顺着东面跑了许久的宋桥,及时刹车,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纯粹的懊恼神色,“完蛋,声东击西!”

  原地思忖了片刻,肯定道,“耽搁了这么久,人肯定找不到了”

  他二话不说往回走。

  “哎?就这么算了?不符合你的作风啊,这可是有人从你手里跑了啊”他侧重咬在跑字上。

  他的取笑不疼不痒,宋桥笑道,“有这功夫取笑我,倒不如趁这会想个解释的理由吧”宋桥露出遒劲的肌肉,外套在他手里随风摇晃,一眨眼,人已经走了老远了。

  唐晚跑回医院交了住院费,她去的凑巧,正巧遇到二柱媳妇被推出手术室。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唐晚急切的询问,阑尾炎不算大手术,可是谁知道这会小镇上的水平咋样,别是出事了就行。

  “放心,只是个小手术,只要术后不感染就没大事,家人注意了,排气后再进食,哦,还有住院费交齐了吧?”大夫还没忘记自个给她打包票的事呢。

  “放心,都交齐了,谢谢大夫了!”客套完,刚安顿好二柱媳妇,沈家人就到了,二柱哥满头大汗,在医院跟无头苍蝇似得,看到唐晚出来,像是遇到了救星。

  只没想到张爸也来了。

  看他焦急,唐晚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嫂子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在病房修养,医生说是阑尾炎,把阑尾切了,养好就没事了”

  “多谢多谢了”二柱问完后,心放回原处,他也是真心感谢唐晚的,他们来的这么慢就是筹医药费去了,没想到到这一问,人家都垫上了。

  男人也不好意思把感谢放在嘴上,心里默念以后更要加倍对人家好才行。一颗大石头落地,他也有心情去看媳妇了。

  “婶子,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撺掇着嫂子过来,也不会有这事”

  王婶摇摇头,“看这说的啥话,难不成不来这镇上,你嫂子就不得这病了?要我说还多亏了你,不是你,从家里到镇上来,这么远肯定得耽搁事儿”

  安抚了沈家人,唐晚才有工夫跟张爸说话,“爹,你咋的也来了”

  张爸拍揉着脚,走的时间长点,这腿脚就不舒服了,听唐晚问着,张爸固执道,“你光让人回去报信,说是出事了,那报信的又弄不清楚到底咋回事,爹怎么能放心?趁着有车,一趟就把我们送医院来了”

  听完后她心里满是感动。

  怕自个哭泣的模样被张爸看到,直起身子,“爹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们买点饭”

  “不用,买啥饭……”话说一半停顿了下来,这次来的又不光自个,这邻居们平时很照顾他们父女,为了人家,这饭也该买点的。

  医院食堂早就关门了,只有斜对过还亮着灯,看的出来是个小饭馆,她进去的时候,人家都要打烊了。

  问清楚了她的来意,店家也是一脸为难,“生意上门了,我没不做的道理,可这会真没啥留着了,要不,你自个去厨房看看,能有啥吃头?”

  唐晚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店家说的果然不错,锅里除了点清可见人的米汤,再就是凉冰冰的馒头,她烧热火,把稀米汤给煮开,又看灶台上放着点玉米面,取水打开,等米汤煮开后,把玉米糊倒入锅里。

  等玉米粥煮开了,汤也变得粘稠了。

  馒头蒸的松软,切了点洋葱,白菜和胡萝卜丁,炒了会之后又把切成小拇指头盖大小的馒头粒倒进去,这么一番下来,馒头也变得香喷喷的。

  装上米粥,盛满了炒馒头,给了店家八毛钱,唐晚带着回医院了。

  众人都随意吃了点,唐晚心里念叨着今晚去得找个住处去,想的入神,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我就看的像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唐晚以前有点微微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的时候,看不清楚对方长啥样,都是眯着眼睛来的,这会虽然换了个身子,但是以前的习惯没变。

  抬起头就眯着眼望着对方。

  “你是?”唐晚不肯定对方是谁。

  “不是,是我啊,今个在剧院拉大提琴的,你斜对过的那个”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语气带着钦佩。

  唐晚却一瞬间警铃大响,剧院,大提琴,他这会能认出自个,以后就是麻烦!

  “对不住啊,你认错人了吧”唐晚笑了笑,起身想走,张爸那会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准备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不可能认错!你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我记得真真的”对方简直把她当成偶像的模样,一个劲的攀关系。

  这死孩子!

  “对不住,我这有事,得先离开会”唐晚绕过他,徐豪再怎么想套近乎,也不能公然抓着人家姑娘的胳膊来啊。

  沈家的人今晚陪床,唐晚在门外找了个招待所,让张爸凑合了一下。

  “都说了不用花钱的,你咋这么倔啊”张爸这会被热水一烫脚,腿舒坦多了,可是又忍不住埋怨。

  “钱挣来就是花的,那就是个死物,能让我爹舒坦点,这点死物算啥”

  张爸笑的合不拢嘴,过了会,还是没忍住好奇,“对了,刚才那个男的……”

  “没事,就是认错人了”收拾利索后,唐晚和衣睡下。

  第二天沈家人回去,唐晚父女搭他们的车回去,这么多人都得张嘴吃饭,唐晚从医院买了点饭,又想着她爹和王婶都是上了年纪的,这食堂的饭又硬又干,肯定吃不利索,咬了下牙,还去昨晚的小餐馆。

  只不过餐馆中午都是上人的时候,大厨房她不能用,只好找了一个小炉子,自个烧着煤块,自个琢磨着做点啥。


  ☆、035阴差阳错


  035阴差阳错

  他家就是饭馆,所以这食材啥的都是现成的,唐晚弄了点韭菜,盘了点饺子馅,馅里放了点鸡汤体鲜味,旁边有摘下的芹菜叶,她也没浪费,捣出汁来,取了二分之一的面,用加水的芹菜汁和,整个面就是翠绿的。

  剩下一半是正常白面,本来她想做的是蒸饺,顺便也把米饭给蒸一下,弄着弄着,心血来潮,手痒的想做个翡翠白菜蒸饺,绿面团擀开,把搓成圆柱的白面包进去,再搓好,其实就变成外面是绿色,内里是白色的皮了。

  擀开皮,放上馅料,皮薄馅多,按着捏糖三角的样子,捏出形状,不过想要好看,得多捏两个角,最后把这些角展开,弄成花瓣模样,再用筷子压在面皮上几下,形状就跟白菜叶子的纹络一样。

  锅里蒸着蒸饺,她随手切了三个土豆一个青椒,炒了个醋溜土豆丝,又看了看旁边还有点茄子,正好凑一个地三鲜,她手脚麻利,那边蒸好后,这边菜也炒出来了。

  想到嫂子这会还不能吃饭,只能抿几口汤,心里不忍,又麻利的做了个鸡蛋紫菜虾米汤。

  那家媳妇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昨晚就领教过她手脚麻利,今个又闻着喷香的味道,不住的夸赞着她。

  这年头勤快点,走哪都招人待见。

  “嫂子,我给你留了三块钱,您也别推辞,用了不少您家的料呢”这会单是肉一斤也得七八毛,她又是做蒸饺又是用着人家炉子,这钱还真不多。

  “不过,我这没盛的工具,还得借您一个大家伙”她本来打算是给两个老人家做饭,可是做着做着就多了,那小铝饭盒可盛不下。

  “嗨我还以为啥事呢,这家伙事咱家可不缺”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啥风头也出,你今个救人了,可是人呢?跑的影子都没了,过两天你不是说有个啥联合演习,你看你这模样咋的归队”走廊外都能听到女人抱怨的声音。

  “妈,您小声点,这是公共场合,得注意素质”宋桥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也有擦伤的痕迹,此刻对他妈这唠叨功力,甘拜下风。

  昨晚这是碰上打架斗殴的,他没看过去,一个人挑了十来号人,后来不是因为旧伤复发,也不能被人钻了空子,不过,那十几号人也没得了便宜。

  打着石膏,看模样也没法回队里销假,要是那群人知道了他这会住院了,保不准得怎么笑话他呢!

  想到这,他挫败的锤了一下床铺!

  张岚坐在床上,他这么一敲,身子随着床板动了动,吓了她一大跳,不过她以为儿子真听进去了,也心疼儿子,“行了,你也别懊恼了,等你爸回来,妈帮你圆场啊”

  宋桥像是没听到耳朵里。

  “都到晌午跟了,你大姐咋还没把饭送过来?要我说,镇上的医疗水平不行,咱们去市里,叫你徐伯伯给你看看,离家也近,多好,偏又在这窝着,吃个饭也得来回跑”

  女人就是爱唠叨,她妈这退休后,家里就没消停时候。

  “唐晚是吧?过来一下”她没走到病房,一眼熟的大夫就喊她过去,唐晚认得出来,那人曾经给张爸治过腿。

  唐晚还拿着食盒呢,怕人等着不好,看张爸就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爸,把饭给拎回去啊”

  她把食盒放到门外凳子上,人匆匆走了。

  “哎”张岚削苹果的手一顿,“我好些是听到你大姐的声音了,你自个呆着,我出去看看”宋桥点点头,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头也没抬。

  “你大姐也真是的,把饭丢椅子上就不管啦?人也不知道跑哪了,你先吃饭吧”

  她把桌子架在床上,自个打开食盒。一开食盒眼睛就瞪的老大。

  宋桥心想,是不是他姐又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呦,这奇了怪了,你姐这是从哪买的啊”张岚把上面一层拿下来,晶莹剔透的绿色蒸饺,一个个颜色翠绿,形状好看,如果不是上面撒着两颗枸杞,还真不敢吃呢。

  张岚把所有吃食拿下来,有菜有汤,还有饺子,这几天她忙着有事,也没顾得了给儿子做饺子,没想到大姑娘这次这么体贴。

  宋桥不理会她娘有啥心里建设。

  一口一个蒸饺,没几下就把饺子吃完了,里面还有米饭,搭着炒菜吃正好,土豆丝酸辣辣的,不一会吃的他鼻子就冒汗了。

  索性把扣子都解开,痛痛快快吃起来。

  张岚嫌弃的开了电视,这是医院唯一一间有电视的房间,不过是黑白色的,她来回调换着台,“我可是听说了,你卢伯伯儿子昨晚表演效果非常好,是个二胡来着,不过卫平不是学拉大提琴的吗?”

  昨晚十个人看了就有九个人夸赞那节目好看,听说今个有重播,她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好。

  “好端端的咋就没了呢?爹,你确定是被人拿走了?”唐晚拿药回来,张爸一脸惭愧的说他没拿到饭。

  “要不就算了吧,饿一顿也不碍事”张爸不想闺女再这么麻烦。

  “那哪行,饭都是小事,那食盒可是我借别人的呢,这要是没了,我咋的跟人交代”

  唐晚走到放下那个食盒的长椅上,疑惑着“就在这了啊”

  鼻翼间满是熟悉的味道,她疑惑的看着旁边的病房。

  “这咋好端端的变成姑娘了?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标致……”张岚正在跟儿子说话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

  “秀啊,你来了……”张岚以为自个姑娘来了,转过头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疑惑道,“你是?”

  唐晚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食盒,第二眼看到干干净净的碗碟,最后才看清楚这谁吃了自个的饭,只是认清楚那人面貌后,她几乎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昨晚那个兵大头?以前被他利用过的,挡着那些竞争对手的挡箭牌?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那黑白电视上这会正在播放着昨晚她万马奔腾的那个选段!

  这撞枪口也没这个撞法啊!


  ☆、036般配


  036般配

  唐晚的诧异没瞒过侦察兵出身的宋桥,寻常走错了,退回去就是了,她倒好,小步小步的往回缩,身子都绷紧了,不对劲。

  “姑娘,很眼熟”宋桥淡淡道,其实两人见面好几次,可宋桥这不近女色,跟唐僧似得,早就忘了这号人物了。

  唐晚则是心想,昨晚她化着妆,这人应该认不出她吧?

  “你干嘛呢,这么严肃的口气对待人家姑娘,姑娘别怕,你是不是走错房门了?哎,我来了半天也没见过你……”

  “阿姨,我是过来拿食盒的”唐晚迅速整理好表情,指着干干净净的食盒。

  “你是说,这饭菜是你的?”张岚惊讶出声,仿佛是为了凑热闹般,宋秀秀拎着食盒从外面进来了,“妈,快接我一下,重死了”

  张岚脸挂不住了,儿子吃的这么香的饭,竟然是别人的,他还吃了个干干净净。

  “对不住啊,你看”张岚准备掏钱补偿她。

  唐晚急忙摆着手,“不用,阿姨,能为解放军同志尽一点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说罢起身,拎着食盒往外走。

  “等等”宋桥在她快要跨出去的时候喊住了她,这姑娘十有八九是有问题,他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再聪明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姑娘是昨晚把他好友锁起来,抢了他的名额,并且目睹‘被甩’全过程,而且还利用声东击西,从自个手里溜走的人!

  他只是想利用惯用的手法,来诈一下。

  唐晚讪笑着转身,“那个,要说问题的话,还真有一个,那个,饭菜还合您的口味儿不?”

  “不是说再在这待上两天吗,怎么这么早就走?”张爸摸不准姑娘的脾气,先前还说在镇上的,今个就要走了。

  唐晚收拾着自个的行李,里面还有四五件连衣裙没卖出去,镇上赶集一般都是两天,所以这会过去还能搭上个尾巴,能卖出一件是一件。

  张爸一切都是唯女儿是从,这会看她态度坚定,也不多说,跟着一道出去了。

  昨天占的风水宝地已经被人占领了,她随便在旁边找了个地方,把衣服平摊在地上,要是真的做起来规模了,她得找人弄个架子,将来衣裳一水的摆上去,那才规模。

  “哎哎,我看那个人像是,咱们过去看看?”唐晚跟张爸说话的时候,有人指着唐晚指指点点的。

  几个人搭伴过去,其中一个姑娘惊喜道,“是她是她,昨个卖给我衣裳的就是这个姑娘”

  唐晚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反射性的站直了身子,“咋了,是衣裳有啥质量上的问题吗?”

  对方反应这么大,她不禁有点担心。

  “不是,你别紧张”三四个女人摇头安慰着她,“我昨个买回去衣服后,小姐妹们都稀罕,所以今个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你,没想到,还真是缘分”

  女为悦己者容,几个姑娘正是好年纪的时候,看到衣服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这不是昨晚那个拉二胡的姑娘穿的衣裳吗?样式一模一样啊”唐晚看过去,一个姑娘指着地上的那件仿旗袍的衣裳,一脸惊喜。

  “真的吗,一模一样啊?真的好看啊”

  昨晚的比赛只是为了拿奖金,衣服也是临时穿上救场的,没想到倒是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效果,唐晚抓住时机,“那你们倒是幸运了,我这就这么几件了,卖完了就没了”

  一下子卖掉不现实,毕竟每个人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她这衣服做的都是均码号,所以五件衣裳,拿走了三件,收了24块钱。

  张爸全程一直坐在小马扎上没吭声,怕打扰了闺女的生意,等那些人都走后,这才长出了口气,“一件衣裳卖八块,太贵了吧?”

  唐晚忍不住笑了,“爹,您这到底是哪头的?哪里有人嫌弃自个挣钱少的”

  张爸摇头,“我这不是怕你生意不好做吗”

  三个钟头多,除去最后一件号偏大没卖出去,剩下的都卖出去了,她也不贪心,下午这三十二完全算的上是意外之财了。

  张爸一直处在震惊中,唐晚给他算了一比账,“你看,这是我和嫂子一起弄的营生,挣钱得平分吧?这钱分分,到手也就是十六块,而且,我们这布也得要钱,这手工也得费时间”

  张爸想想也是,一直吊着的心才放回原处。

  “对了,走的时候去医院走一趟,把钱给嫂子分分,这几天住院吃饭,哪天都得不少的钱”唐晚想去给她送这是十六块。

  “嗯,该去的”张爸没意见。

  唐晚在集市上顺手买了点鸡蛋和米面菜,家里的东西都被田招弟拾掇走了,这次不敢买的多,只够他们两天的嚼头。

  到了医院,沈家人说什么都不收,住院费都是人家掏的呢,咋好意思再收送来的钱。

  唐晚强硬道,“亲兄弟明算账,住院费以后再说,这些钱是嫂子的劳动所得,是先前就说好的,而且,如果没嫂子的布,我们哪干的起来,以后细水长流,想补偿我让婶子给我做点塌窝窝头就行”

  唐晚在沈家吃过一次这就上瘾了。

  王婶子笑了笑,“还以为啥大事呢,那东西你想吃多少都给你做!”

  送好了钱,看天色不早,她赶着回去,只是,冤家路窄,竟然在楼道的时候碰到了白天那个兵大头的妈!

  看到她,女人眼前一亮,疾步而来,抓着她的手就往病房里拽,唐晚是真没想到这人力气这么大,她完全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人拉扯进去的。

  “今个的事,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咱们这也是缘分,你哥生病了,这来看的人不少,带了不少水果,这我们也都不爱吃水果,你看,你就往家带点走吧”

  唐晚没开口,旁边宋秀秀就忍不住了嘲讽了,“妈,一个乡下丫头,你对她这么好干啥,直接给两块钱,就当是买了一顿饭了,至于吗你们!”

  她妈一下午都在打听这姑娘,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咋的,只是这丫头是乡下出生,咋就能配得上她家。


  ☆、037尿盆


  037尿盆

  周琳跟她弟分手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今个下午周琳小姑姑趾高气扬的来这‘宣告’的,还说让他们以后少去纠缠她家周琳。

  那女的以前就跟自个不对付,今个特意来羞辱他们家的。

  还说,弟弟以后就落下残疾了,当兵是当不得了,还要成瘸子了!

  她妈要被气死了,当时就说,要马上给儿子找个媳妇。

  找弟媳妇她不反对,可也不能是个女的就移不开眼吧?

  唐晚嘴角的笑,顿时散去了,就连宋桥也不当没事人,放下报纸,一副老干部做派,“你过分了”

  “行行行,我过分,你们爱和这乡下丫头说话就说话,妈我跟你说,你不怕别人笑话咱家,就使劲的勾搭人家吧”

  宋秀秀千不好,万不好,这点说的挺对,这丫头条件是好,可惜,家里条件实在是拿不出手,将来别人说了,那肯定是传自家没能力,儿子娶不上媳妇,只能找个乡下丫头。

  张岚对唐晚的态度冷却下来。

  唐晚心里直骂娘,我乡下丫头吃你们家米了,还是喝你们家水了!晚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泥腿子似得。

  “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个,我爸还在外面等我呢,您这……”她嘴角一直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临走还不忘礼仪。

  “那个,她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啊”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的兜在沙发上,刚才拉扯中,已经露出那件衣裳的一角,她没来得及塞进去,旁边就伸出一个长臂,猛地把衣裳给抓走了。

  这死孩子!唐晚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她多少句!

  “妈,你看这裙子好漂亮啊”裙子被她拉开,唐晚心紧绷起来,不过,这不是昨天的时候她穿着表演的那件,瞬间,一颗心又放回去了。

  “一件裙子,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张岚没把闺女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妈,你看看,在百货大楼里我也没见过这款式的”张秀秀打一眼就看上了。

  宋桥本不想掺和这些事的,但是,他妈和他姐做的太过分了,刚刚埋汰了人家好一阵,这会不问自取人家的东西,好意思不!

  “行了,给人家放回去衣裳,妈,我姐不是要走吗,你送她出去,我姐夫等的时间不短了”宋桥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从小到大不苟言笑,后来又当兵好几年,语气一严肃起来,寻常人还真是撑不住。

  “又没拿你家东西,看你气急败咧的”张秀秀眼馋衣裳没错,可这衣裳大,她也穿不了,也就她妈这会发福的身子能穿上。

  扔那衣裳,也不看她弟,转身走了。

  张岚是个见过世面的,一件衣裳她也没稀罕到哪里去,颜色就那样吧,可是这款式,她实在是稀罕。

  唐晚看出她心里属意这衣裳,也不扭捏,想起昨晚自个做的那事也不厚道,这衣裳就当是赔礼道歉用的吧。

  “阿姨,我这衣裳是我嫂子做的,就胜在一个款式新颖,说实话,这年头能驾驭着这红色的人不多了,您皮肤白皙,要不,您试试这衣裳吧”

  唐晚嘴甜,她又有心结交这些人,所以不遗余力赞美着。

  “真的?”张岚有点心动,家里虽说五口人,可老头子跟儿子一样,都是闷葫芦,大闺女嫁人了,她摸不着,小女儿还在上学,旁边那些退下来的人,都是些人精,你只能捡着能说的说,心累。

  这姑娘倒是跟她有个缘法,说起话来倒是合她的心意。

  唐晚一个劲的怂恿,最后,她犹豫着,“要不,我就试试?”

  张岚去找护士办公室换衣裳了,唐晚心虚的跟宋桥在一个屋子,不一会,鼻子上就冒出冷汗。

  “咱们以前见过”收回电视上的视线,宋桥斩钉截铁道。

  “你别乱,乱说昂,套近乎也没这个套法”唐晚以为他认错昨晚那个人了,汗毛倒竖,浑身细胞叫嚣着要离开这个屋子。

  宋桥越发肯定这是昨晚的人了,不过,他没指出,只云淡清风道,“以前你卖过瓜子,还把你二哥弄丢了,还有,我吃过你的做的饭,在今天之前”

  “你是……”唐晚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以前你一直是军装,这几天都是有些便装,倒是没认出来。”

  “这么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唐晚吊着的心放下,嘴角露出甜笑来,小酒窝似是盛着醉人的光,一时间不敢让人直视。

  宋桥视线重新盯回报纸。

  “昨个那顿饭就当是对你的报答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唐晚扯着话题。

  那人说是去换衣裳,可是都十分钟了,还不回来,唐晚搜肠刮肚,为了不让空气沉寂下来,只能不停的找着话题。

  可是不论她怎么说,对方一直是低着头,时不时才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了,唐晚停了下来,好尴尬啊,身上似乎爬满了蚂蚁,想动又不敢动。

  她端正的在沙发上坐着,余光撇到那个似乎入定的男人,身子动了动,他好像是想弯腰去拿什么东西。

  往外招招头,没人。

  他腿上打着石膏,动作不方便,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唐晚心里过意不去,也是为了打破尴尬,主动过去,蹲下身子张望着,“那个,我帮你拿吧”

  蹲下去了,可是这床底下只有个尿盆啊,这个男人不会是想要尿盆吧?

  越来越尴尬了。

  两个陌生男女,独处一室,而且还是为了尿盆这个事,有了交集。

  这是拿还是不拿啊。

  “是拿鞋子”宋桥也忍不住了,黑着脸给她指了指床角落的鞋子。

  “哦哦好的”唐晚麻利的给他拿好鞋子,起来的时候动作飞快但,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疼的她捂着脑门说不出话。

  宋桥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捂着下巴,模样有些痛苦。

  “你没事吧?”宋桥拉她起来,口齿不咋的清楚。

  “没事”等那股酸涩散去后,她才开口。

  宋桥自个想去厕所,自力更生是不大可能,这会病房也没别人,看他憋得脸胀红,又死撑着的模样,唐晚叹口气,“我送你过去吧”


  ☆、038一毛钱


  038一毛钱

  宋桥一个胳膊搭在她肩头,就这么一下,险些让她膝盖一软,蹲到地上,好歹是咬着牙把人送进去了。

  “哎,小姑娘,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刚去病房,没找到你们俩,吓了我一大跳呢”

  唐晚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这会已经穿好红裙子了,脖子那是盘扣的,裙子没收腰,而是比平常的稍微好些,这样肚子上有点小肚腩的,也能遮盖住。

  而且凭良心说话,眼前这女人,很衬红色。

  “阿姨,很漂亮”

  “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说是漂亮呢,倒是你这小丫头,唇红齿白的,我看了真喜欢”

  肯定是好看的,当时她照镜子就移不开眼了。

  而且,换好衣服后,那些小护士们都围在自个跟前,一个劲的问着她是从哪里买来的。

  要不,也耽搁不了这么久。

  宋桥从厕所出来,咳嗽一声,张岚这才如梦初醒,“哎呦,你咋自个下来了,病房不是有尿盆吗……”

  唐晚没收她的钱,跟那两个人道别了,带着张爸走了。

  张岚切着水果,一个劲的嘟囔着,“周家那丫头没眼光也就算了,咱也不差那一家,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养好点了,妈就给你张罗一大堆姑娘来相看,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她好的”

  老生常谈的问题。

  宋桥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妈,我都说了,我现在还不想……”

  “不想,不想!儿子,你都二十六了,你不发愁妈还发愁呢!你一回部队,一年回不来两次,去哪娶媳妇,生孩子?趁妈还能给你们看孩子……”

  张岚唠唠叨叨没完,宋桥忍不住叹了口气。

  父女俩到家,已经是黑夜了,张爸打量着家里的一切,松了口气,外面多好,都不如自个家好啊。

  “爸,我走后,谁来过吗?”唐晚回到自个屋子,隐约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她这里面的摆设,好像是被人动过。

  张文才拐着进来,“没,你走后我就把门关上了,没人进来”

  “走的时候,街门也都关上了?”

  “嗯,关上了”

  张爸从她脸上看出不对劲,“咋了,进贼了?”

  唐晚点点头,“看起来没啥区别,但是我这里面摆设乱了,东西被人翻过一遍”

  其实不用猜,她也知道对方是谁,长长的叹口气,“咱们这家得好好的翻盖一下了”

  张家虽然有院墙,可是这院墙不高,晚上没人的时候,跳进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家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着才能防贼了。

  伏夏快要过完了,这几日家家户户忙着去锄第二遍地,唐晚和张爸没去地里挣工分,所以暂且休息了两天。

  “有人没?”张美丽推开铁锈斑斑的门,暗自嘟囔,看不出啊,这才几天就变了模样,看来这丫头是真铁了心不回去了。

  唐晚正在后院喂小鸡呢,循声儿往前院去了,眼前站着的人并不陌生,是唐家的大儿媳妇。

  “大娘,来这有事吗?”和唐家人内里不和,可她从来不在面上摆出来。

  张美丽坐在树下石凳上,双眼还是忍不住一直打转着,惊觉道唐晚那丫头在打量着自个,笑了笑,“你娘和你奶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唐晚垂眸,“大娘,我是有娘,可是我娘早就死了”

  张美丽被她的话噎住了,短暂内恢复了利索的嘴皮子,“看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晚看不得她没事找话题聊的样儿,利索开口,“大娘来这,可不是单纯跟我耍嘴皮子吧?”

  张美丽讪讪一笑,“丫头你是个伶俐的,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听人说,前些日子你一直往镇上跑”

  小红说去镇上的时候,看到她卖江米条了,卖就卖吧,关键是挣钱的很,家里靠天吃饭,好年景的时候,一家人勉强够吃喝,可是年景不好,吃的都是糠。

  她舅舅就是年景不好的时候,吃糠肠子干,被大夫开了些方子后,泄死的。

  所以听说有钱赚,她心思就活了。

  “我是在镇上卖东西,大娘您能跑到我这打听,怕是我卖啥也都打听好了,我把底放在这,我一斤卖六毛钱,刨了成本,其它也挣不多”

  张美丽暗地翻个白眼,挣钱不多,谁信呢,看看这家现在厨房摆动的都是啥,自家吃头都没这么齐全。

  “那,这玩意是怎么做的?”张美丽关键是打听这个的。

  唐晚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这人倒是好主意,空口白牙就想套出来话,没事的时候不搭理,这有事了,跑的欢了。

  “嗨,唐晚,你不知道,你小红姐现在每天都在说,怎么羡慕你,怎么崇拜你,也想跟你一样,减轻你大爷的负担,这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你来我家,缺啥东西,我买,让你姐帮着你做,等到月底的时候给你开工资”

  唐晚想笑,这就是空手套白狼了。

  “那大娘打算给我多少钱?”唐晚好奇询问。

  张美丽思忖了片刻,想了许久才道,“这样,给你二毛的工资不管吃,管住,一个月六块钱”

  “我那一斤江米条就得六毛了大娘”

  对方这意思就是自个得把方子交给她,然后还得给人家打工,最后才得到两毛钱一天的报酬,不管饭,管住,两家离的这么近,知道她肯定不会住她家,所以才这么说吧?

  人之贱则无敌,这句话,果然一点不掺假。

  张爸原先不想露面,可这也太欺负人了,“妹子,这事没得商量,回去吧”

  张美丽想着,难道是嫌弃给少了?呸,这男人们在钢厂上一天那干的啥活,拼死拼活的才能赚三十块。

  不过……

  “哎,那侄女要是看不上这二毛,那咱就再涨一毛钱,三毛”

  “大娘,您还是走吧”

  张美丽去唐晚家问方子,没问出来还被人轰出来的消息,不一会就传的人尽皆知,田招弟在家坐不住了,前几天从她那翻出来的那东西还好吃的很,只是婆婆把控着。

  时不时给一点。

  凭啥这牛鬼蛇神的都去她那占便宜,自个才是她老子娘!

  想起那丫头最紧张自个唐小军,她眼中有了主意。


  ☆、039盖房子


  039盖房子

  下晌,都从工地回来了,田招弟故意拽着唐小军落后,绕路去了唐晚家,这会,站在唐晚门外面,她大声叫骂。

  想起家里婆婆不当自个人看,想着家里男人窝囊的跟个木头似得,想着那死丫头不跟她一条心,她手下的力道越发的大。

  唐小军吃痛,哇哇的喊了出来。

  张爸听到哭声后,二话不说拉开门,看着那娘们彪悍的动作,心头怒火升腾,“你干啥呢!”

  田招弟看出门的只有他,不禁有些气恼,敢情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演了这么久的戏,都白搭了?

  心底有了怒气,这下子下手更是一点顾忌都没了,“嚎!嚎个啥,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傻子,养着你有啥用,还不如把你扔到粪坑里淹死呢,也省的老娘喂你粮食吃”

  张爸知道这孩子是为啥成这样,心疼的不行,二话不说就上去劝架,田招弟等的就是这时候,“我打自个儿子,关你啥事,给我让开!”

  她推完那个拐子后,心底才多了些安慰,只是,没等她再得意过,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将她撞了一个踉跄。

  “谁啊,想死是吧……”转身一看,原来是背着篮子回来的唐晚。

  唐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二哥捂着脑袋坐在地上,他旁边就是张爸,张爸只是被人推在地上,倒也没什么大碍,倒是二哥,这些日子还不知道咋的过的,嘴角肿了,胳膊露出的一截,满是瘀伤。

  衣裳不知道多少天没换了,散发着馊味,先前她在家养出点的肉,这会也没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个畜生都不如了,这可是你亲儿子啊!”咋就能没命的打下去呢!

  田招弟冷笑,“这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在镇上读书呢,这个是个拖累,唐晚,你要是本事的话,你就养着他啊”

  “我……”唐晚想说出那个养字,可是,嘴刚张半个,就歇了心,她并不是不想养二哥。

  而是,这会说了养活二哥后,依着田招弟的性子,肯定还有啥条件要谈,她不愿意便宜这个女人。

  所以,唯独的法子是让她心甘情愿的把二哥送过来。

  田招弟看她没动静,眼底有些不快,想再打唐小军给他们看,却碍于唐晚一直挡在他身前,难度有些大罢了。

  “你能挡一回,我就不信你能挡这一辈子,没心肝的死丫头,小心一道雷把你给劈死!”

  唐晚腾的起身,咄咄逼人,“我怎么没心肝了?你说啊,你说出来,说出来也让我自个反省反省,我是不是真的没心肝!”

  “你拿着钱给别人用,就是不管你自个爹妈,你大哥这会正上学,你不知道吗?去镇上卖吃食不吭声,也不给家里送,你大哥正上学,家里正紧张着,你就不知道往家里交点钱?”

  田招弟要是抱怨起来,那能整整抱怨好几天的。

  “我大哥上学?是在补习吧?这都考了两次没考上,换成是我,我可没脸再去那补习,我估计他原先上中专的同学这会都当了他老师吧?我自个的钱,我自个拿着,一分一毫都不给你!”

  以前约束她的,是道德,是亲情,是割不断的血脉亲缘,但是,这会没关系了,她何必要委屈呢?

  “唐晚,你个死妮子!你是女的,就是下贱命,你大哥上学你得供着,你大哥就算不上学,就算是娶媳妇生孩子了,你也得伺候着你大哥,拿着钱给你大哥,要不我当时要你做什么!”

  张爸再也忍不住了。

  当时女儿的前途就是被这些人给一手摧毁的。

  当时领走孩子说的话,清晰异常,‘我们夫妻没闺女,老了也凄凉,到时候养着晚晚,就当个小棉袄疼着呢’说的好听极了。

  其实就是找个保姆罢了。

  孩子在这这几天干活麻利,他怎么能猜不出这些年是怎么被压榨的!

  “滚,给我滚!”

  老实人发起脾气来,那才叫可怕。

  田招弟灰溜溜走了,临走时候,连唐小军都没喊走。

  唐晚拉着二哥,扶着张爸回了家。

  唐小军这些日子更加怕人了,任由她拉着,安静的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

  唐晚湿了毛巾,给他擦干净手和脸,又撩起他的袖子,仔细打量着他的伤。

  张爸坐在门墩上,思忖了好久,才道,“丫头,你是怎么打算的”

  “二哥我肯定是不会不管的,要不是我,他也不会成这样”唐晚斩钉截铁。

  “嗯,做人不能昧了良心”张爸点点头。

  心里却在叹气,是个好孩子啊,可是,到时候家里一个瘸子,一个傻子,姑娘将来要怎么嫁人啊。

  他没露出脸上的愁绪,捡好听的话,安慰女儿。

  没有二柱媳妇,唐晚自个也做不了衣裳,她针线活不行,这几天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钱,也就五十来块,起房子不够,做生意的话,只能是老本行。

  村子里有布,买布的话不需要布票,唐晚花了五块钱,给张爸和唐小军一人做了件裤子和短袖。

  唐小军没过两天就被人带走了。

  她也没消停,这几日趁着去镇上的功夫,买了点糯米,又开始做江米条,这次她学精了,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一概都不开门,只等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披星戴月的去镇上。

  唐晚和张爸晚上去磨粉,凌晨开炸,两个人分工明确,唐晚出去卖江米条的时候,张爸就在家里编小篮子,他的手艺好,花样多,光是篮子也能吸引不少的人呢。

  卖完后就去医院看看二柱媳妇,给她带点好吃的,每次她来送饭,同病房的大娘就眼馋的不行。

  每次去医院,路过走廊的时候,不免要和一个人打个碰面。

  每次对上他的眸子,唐晚就带着心虚。

  二柱媳妇住院七天,回家后还得修养些日子,唐晚这些日子劝她别着急,等伤口养好了,再说别的事。

  十来天的忙碌,好歹,手里是攒了一笔小钱了。

  再等些日子,钱再多挣点,那就先把房子翻修,家具肯定没钱打磨,用着旧家具就行,等渐渐有钱了,再慢慢的换就行。


  ☆、040抓贼


  040抓贼

  唐晚跟张爸商量好了,要翻修房子的事,张爸本意是不用,这房子可以住人就行,可唐晚哪里行,衣食住行,必须都弄妥当了,这日子过的才有热乎劲。

  唐晚每次回来后,把账给弄清楚,最后把钱交给张爸,张爸一开始还怕女儿压力大,但每次她回来后,钱都能不少,渐渐的,这点怀疑也消散了。

  晚上,唐晚睡得正香,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有前车之鉴,唐晚一点都没松懈。

  月光照射在屋子里。

  她光着脚,手里拿着木棍,悄悄踱步在门后。

  透着门影儿,一个身影被月光拉长,照在屋子的地面上,男人趴在门缝,不停的往里面看着。

  是唐富贵不假!

  这龟孙,胆子越发大了啊!

  不过,他没直接去张爸的房间,而是拐到了自个房间,怕是知道自个手里有钱吧?

  唐小军拿刀划开房门,摸黑往屋里走,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开手电筒,提心吊胆走了两步,却不料迎面就是一个大棒子,脑袋嗡的一声响,手里的镰刀顺势掉在地上。

  接下来迎着他的是细密的棍子,以及绵延不绝的痛楚。

  “唐晚,咋了?咋了这是?”张爸塔拉着鞋子,赶紧往外跑,这才刚迷瞪了会就听到院子不对劲,也顾不得夜里冷,来不及披衣裳,就怕出去晚了,唐晚一个人出事。

  却说这边的唐晚,她今个倒是钦佩唐小军是个汉子了,她手劲这么大,那棍子这么狠的落下来,他愣是没敢大叫。

  还是这边动静也惊醒了隔壁的二柱哥,他人高力气大,对付一个消瘦的唐富贵绰绰有余,看到他来支援,唐晚才停下了动作。

  唐晚虽然早就知道偷东西的贼是谁,但是做戏做全套,这会还得装的一无所知,当着二柱哥的面,哎呦叫的老大声了,“柱子哥,我咋看贼像是我小叔啊!”

  她是刻意放大了声音的,目的明确,就是想让周围邻居都来看看,反正那些人连脸都不要了,她也没必要替那些人藏着掖着。

  没多久,看热闹的人就都堆门口了,嫂子有意帮唐晚,正巧村支书也来了,唐晚把烫手山芋踢给了他。

  “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唐家本来就对我有恩,按理说我是不该计较今晚的事,可是,我要是立马放了,那就是徇私了,往后咱们村的人有样学样,影响不好!”

  人都是集体动物,生活在一起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谁也有个穷亲戚,要是这次的事不处理好,给那些好吃懒做的人一个榜样,那谁家顶得住这么祸害啊。

  唐晚充分利用民众来煽动效应,切实关系到大家伙自个利益了,谁也不装哑巴了。

  “支书,这歪风邪气的咱们可不能助长啊”

  “是啊,是啊,这小子心术不正,村子里大小伙子这么多,起了坏影响咋办?咱们可得把罪恶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啊”

  村里人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村支书也是一脸为难模样,周围乡亲们是不等一个结果不会走的,再说大家伙说的都在理,瞪了唐富贵一眼,“那成,明个我去镇上问问,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众人看这事会处理,这才满意的散去。

  支书望着唐晚,若有所思的朝张爸道,“你这个姑娘是真不简单啊”

  张爸哪管那么多,等人都散了,紧张的拉着她看个不停。

  唐小军等街坊都走没影了,方上蹿下跳起来,支书让几个小伙子把他扭送起来,这人还不老实,一边叫,一边骂,“唐晚你个杂种,你他么的胆子不小,一会你奶过来了,看不把你的皮给剥了!”

  唐晚像没事人似得,丝毫没听到他叫骂声,跟没事人似得跟支书说着话。

  黑灯瞎火的回了家,朱有枝披着衣裳坐起来,看自家男人腋下夹着一盒烟回来,脸上带着沉默后,放心的钻回了被窝里。

  女人往里面滚了滚,给他让开个地儿,支书躺在炕上,琢磨了会,“往后你跟张家那姑娘走近点,我看,那丫头不像是没出息的人”

  朱有枝似睡非睡,“张家那姑娘?你说的是唐晚那丫头吧,再有出息又能咋的,通知书都被人撕了”

  男人拍了一下自家娘们的屁股,嘟囔着,“你这是头发长见识短”

  天刚亮,唐晚跟张爸就起身往镇上去了,这会村子里还没系统的石子厂或者是砖厂,想拉石子,还得批条子,专门去市里买才行。

  张爸一开始不想起房子,但是屋子破,住的不安全,他个老头没啥讲究,家里还有个大姑娘呢。

  闺女说的对,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必要再让这死东西把人憋死了。

  订下了石子和红砖,交了定金,留下了地址,父女俩这才回家。

  果然跟唐晚最开始想的一模一样,李翠霞带着一家子堵在自家门外,还没走到跟前呢,就指手画脚开始骂起来了。

  左右就是不离那两句,狼心狗肺,天打雷劈的。

  “别人都说养儿防老,我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攒了这么些年的钱,全填换到你这小兔崽子身上了,这会倒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反咬俺们一口!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让人看看是不是黑的跟墨汁一样”

  唐晚推开拦在身前的张爸,义正言辞,“这事您还真赖不到我头上,这抓人的是支书,说是怎么处置的,也是支书,您现在,这是对支书不满吗?还有,就算您指着我鼻子骂上三天三夜的,那也是一点作用都起不了啊”

  说到支书,李翠霞一家子愣住了,唐小红嫉妒的看着唐晚身上洋气的衣裳,添油加醋,“奶,你可别听她胡说,昨个夜里,大家都看的清楚,是她找人去喊支书来的,不是她,我小叔咋的能惊动了支书”

  是这个理儿没错!李翠霞点了点头,“行了,啥也别说了,你去让支书把人放出来,再赔一百块钱医药费,这事就算掀篇了”

  “我没钱”就算是有钱,也不可能把钱给他们。

  “你咋可能没钱!你这几天可是一直在镇上卖江米条的,我见了好几次,生意可是红火了,那人都上杆子的往你身上塞钱呢”

  唐桂花在一旁幽幽的补充。

  李翠霞和田招弟的眼睛更红了,在她们眼里,唐晚就是她们从小养大的一条狗,就应该服从她们,孝敬她们,凡事都要为她们奉献,有钱了,更应该给她们花!

  唐晚看清楚那些人的嘴脸,恶心的直想吐,“凡是都得有个度,没道理我能一次两次的容忍不怀好意的人,这次的事,明确跟你们说吧,找我没用,你们以为这次是小事?这是盗窃罪!法律有条文规定要严惩的!”

  这年头的人刚从动乱中走过来,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生怕不留意犯事了,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当唐晚义正言辞的说罢,几个人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


  ☆、041相亲


  041相亲

  “哎哎,你们几个还在这闹腾呢?快去看看吧,富贵被人送到镇上公安局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梳着大背头的人,指着村口的方向说道。

  李翠霞心里一个咯噔,也顾不得找事,飞快往村口跑了。

  至于唐小红,心里暗骂一声唐晚这死丫头精的跟个狐狸一样,也不甘愿的跟着跑了过去。

  “可算是走了”张爸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适才放松。

  唐晚打开锁子,“爹,我看你咋跟做了坏事一样,怪心虚的”

  张爸擦了擦汗,“你这话可没说错,这没人比你爹胆子更小了”

  二柱媳妇出院了,修养一阵子后,闲的坐不住了,她住院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钱,虽说当时是唐晚掏钱的,但是,出院后就把钱还给人家了。

  那父女俩过的不容易,加上这段日子要起房子,手里肯定不宽裕。

  这把钱还了,小夫妻的家底也空了。

  吃到了甜头,贵芬不想放弃这个挣钱的活计,刚好利索就上门来找唐晚了。

  这会天凉快了许多,唐晚这几天趁着傍晚跟张爸去山上溜达了几圈,采了点野山韭菜,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倒腾出一个大的岩臼,把洗好晾干的韭菜全都捣烂,做成了韭菜酱。

  这玩意只放盐做的咸点能一下子放一年多,等冬天吃面条搁进去点,味儿老好了。

  二柱媳妇不把自个当外人,大大咧咧坐下,帮着她把还没摘好的韭菜摘捡干净,“嫂子这会好了,你有啥打算跟我说说呗?我可告诉你,你想甩开我,那是没门的事啊”

  唐晚朝她翻了个白眼,“甩开你?想的美,还没把你剩余价值压榨干净,我没傻到把你这摇钱树给扔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关系没一点生疏。

  玩笑话说罢了,该谈正事了,二柱媳妇道,“我家这粗布没了,现在再织布,怕是来不及,要不,我去找几个小姐妹,暗地打听打听,能收来布的话,咱们就用钱,或者是粮票来换吧?”

  “那么些布呢,咱们去哪找那么多粮票”唐晚发愁,这么些天的生意,她手里是有点小钱,买布钱是不发愁,可这粮票,难弄啊。

  二柱媳妇笑笑,“这你就别操心了,我能说出这话来,那就是有门路,不行我就跑娘家一趟”

  她娘家条件好,大哥给她使个劲,凑合凑合还是不发愁的。

  “那敢情好”唐晚卸下来一块心头一块大石头,看她风风火火的走了,继续着手里没完成的工作。

  张爸还是在编着小篮子,看闺女刚放松下来的眉头这会又皱起来,心疼,“这不是都解决了吗,你咋还苦着脸啊”

  唐晚跟张爸没藏着掖着的必要,叹了口气,“爹,你也知道,我做衣裳用的布,都是自家手工织的,但是这布先天没优势,还是染布才有出路”

  愁就愁在,这植物都是有季节性的,到大冬天,这红花啥的都死了,就算是想染布,她也没材料啊。

  总不能趁着这会,就把布都染好吧。

  再说了,她这会就弄出了红色一块布,时代在发展,黑蓝灰三色不可能一直占据着市场,她只弄粗布,用植物染色,一点竞争力也没。

  上次她去百货大楼里看过,那里面已经有其他的颜色了,再过几年,一旦进去市场经济了,她就玩蛋去吧。

  将自个的忌讳都跟张爸说了,张爸许久没吭声,等了一会,思忖着道,“你说的是个问题,不过,我记得以前的时候,咱们镇上有一家商号叫‘意顺昌’的老店,主营绸缎,兼营百货,当时是盛极一时,生意兴隆,买卖兴旺”

  唐晚一开始没琢磨出张爸是啥意思。

  直到对上张爸含笑的眼神,这才哎呦叫了一声,拍了一下自个脑袋,大叫一声,“爹,您可真是我救星!”

  那几年动乱,折腾坏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丝绸、洋物,都被人称作是富贵阶级剥削得来的,是资本主义的缩影,一概要消除掉。

  “那时候,老掌柜还在世,生意中断后,想待时机转换再营业,所以把东西货物全都搬到家窑里,只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谁知道窦家还在不在”

  言外之意,也不知道这些丝绸之类的好东西还在不在。

  “就算窦家的不在了,肯定还有别的人家,我明个就去镇上打听打听,好歹是有个方向了”

  要真的是丝绸的话,她肯定能再弄出点新鲜东西的。

  “哎,轻点轻点”张岚指挥着人,兴师动众的把儿子安稳的放在床上。

  宋桥脸色铁青,不能当别人面拂了母亲面子,只能臭着一张脸了。

  张岚送走人,回屋就看儿子摆着脸,知道他又不舒坦了,故意揉着腰进来,“这几天可算是累坏了人,市里咱回去不方便,就先住你大舅这吧”

  房子摆设,处处透着一股书香味儿。

  张家以前在镇上是书香门第,家里财富深厚,用以前的话说,她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爹妈在最困难那几年,没撑住死了。

  张家大儿子,也就是张岚的兄长那时候在国外留学,没能回来,算是避开了一劫,倒是苦了她,娇滴滴的姑娘因为成分不好,没少受了委屈。

  好在是碰到了宋振国,夫妻俩这些年相濡以沫,最后日子才好过了些。

  可有些东西,时间再怎么过去,这骨子里的东西磨灭不掉。

  镇上这家是后来政府归还的,张岚大哥也不时常回来,所以就都交给了妹妹,也算是当个念想。

  屋子里挂着字画,地面是木质地板,家具闪着釉色,高低柜上摆着黑白电视机,被主人用白色的桌布蒙着,梳妆台旁边的地方,还有一个留声机呢。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这房子里任何一个东西,价值都不菲的。

  宋桥想起父亲现在的地位,有些头疼,可他妈在市里不敢明目张胆,在这有点自个的小爱好,享受一下生活,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说些什么。

  宋桥很快消化掉这一切,心中有了思量,也不在意身处在这格格不入的世界里了。

  “儿子,妈想跟你说个事”张岚手拿毛巾想给儿子擦手,却被儿子自个拿去自力更生,看着儿子跟丈夫一样的脸,她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话该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爸妈不少熟人战友都在镇上住着,知道你在军队里,都可羡慕了,一直想着抽时间看看你,但你不是没时间吗?这次趁着你养病,妈再也推辞不了了,你看,这一两天,安排人来看看你?”


  ☆、042再遇


  042再遇

  宋桥几乎是瞬间就想清楚他妈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是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了!

  “妈”浓黑的眉毛下意识就皱了起来,不用说,他也清楚她妈的忧患从哪里来,定是听信了外面那些人说的,自个被周琳甩了一蹶不振之类的传言。

  外面传的跟他想的差不多一样,谁不知道原来周家那丫头整天在宋家小子屁股后面打转?这几次周家丫头回家的时候,手上总是跨着一个人的胳膊,那小子长得也是仪表堂堂的样子。

  谁不喜欢嘴巴甜点的孩子啊,很快大家暗地里打听着,说是宋桥被人甩了。

  张岚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外面传着儿子失恋的消息,也不知道哪个嘴上没把门的说儿子腿残疾了,对象都难找。

  想着想着,大门口有响动传来,张岚表情一变,警告似得盯着自个儿子,“一会你给我好好表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憋在心里”

  看了看自个身上的衣裳,麻利的回去换了一身,就是那天唐晚送给她的那个改良版的旗袍,拾掇了拾掇头发,着急忙慌去开门了。

  宋桥没了看电视的兴致,坐在床上不一会就看见她妈笑脸盈盈的带着眼生的人进来了。

  来人跟她妈年纪差不多,后面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进门后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她妈跟人家说了句啥,那姑娘脸蛋都快着火了。

  进门后一直盯着自个鞋帮子,那模样势必是要把沉默进行到底了。

  “大老远来的,辛苦了,来喝点茶”张岚热情的照顾着来人,等人坐下后,递过去一个茶杯,里面泡着点花茶。

  这沸水注进去,花瓣上下沉沉浮浮,说不出的好看。

  那姑娘今个也明白来这是干什么的,拘束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了,看到张岚递来的茶水,也不管烫不烫,一股脑的就往嘴巴里倒。

  “哎”不用说,茶水撒了她一生。

  姑娘脸红的都能煮鸡蛋了。

  “嗨,说实话,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侄女有个毛病,看到生人就紧张的不行,说是上不了台面吧,但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我那嫂子人利索,这丫头随她妈”

  张岚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看这丫头冒失,胆小,心里本就不喜欢,可是这介绍人,又是她手帕交,她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没事,姑娘家就是该有个姑娘家稳妥的样子,要是都像我家小思似得人来疯,那才该发愁呢”

  宋思敏是宋家小女儿,刚上高一,性子高傲,要是这会在场听她妈这么说,肯定要炸毛。

  但这语言的魅力就在于,双方交流互相恭维,踩一下自个来抬高别人,再正常不过。

  开场白差不多了,两个女人挤眉弄眼了一阵,双双找了个借口走了,屋子里只剩宋桥跟那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宋桥拿出平时在部队里的气势,说话那叫长驱直入,一点都没缓冲。

  “二丫”小小的,跟蚊子似得声音飘来。

  “这次你姑姑带你过来,不用说,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吧?”宋桥自己不着急结婚,就算是将来结婚,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要不然这一生这么长,跟一个不合适的凑合在一起,既是对自个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人家姑娘的唐突。

  “俺知道”姑娘打小在村子里长大,一口乡下口音,这次来的时候,姑姑耳提面命交代了好长时间,这一紧张,就全都秃噜了出来。

  二丫腾的一下站直身子,手捏着衣角,语无伦次,“俺姑姑都跟俺说了,俺愿意,将来不管发生啥,都由你说了算”

  宋桥试图让语气和缓点,可他自个觉得声音变了,再别人耳朵里,却还是先前那严肃模样,“我是说,将来我们要是真的结合在一起,你就是军嫂,我常年不能在家,家里一切事都得你扛着,生病了我不能照顾,你受委屈了,我也不能替你出头,而且,这婚姻都是受保护的,是军婚,这意思就是,你跟我绑在一起,这辈子都逃不开了”

  宋桥这话的本意是让人知难而退,没想到姑娘红着脸,猛地摇头,“俺不怕,俺要是嫁给你,死都是你的人,不会想别的男人,给你生孩子,照顾你爹妈,你回来了,把你伺候的好好的,你说啥就是啥!”

  宋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知道拖着不是事,快刀斩乱麻,跟人家姑娘说两个人不合适。

  对方姑娘听懂后,头快垂到胸口上了。

  暗地躲着的两人知道这会不能装傻了,赶紧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

  一场相亲宴闹的不欢而散。

  张岚明面上不高兴,心底倒是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看上,不然,她以后要跟姑娘出去了,看这丫头唯唯诺诺模样,还不以为他们老张家欺负人啊。

  唐晚带着干粮去镇上找老窦家,只是张爸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这会能不能找到,人家要是不在镇子上咋办,又或者是集体迁徙了咋办,自然灾害那几年,他们周围不少人可都闯关东了。

  今个是七月十五,传说中的鬼节,她出门的时候张爸可是交代了,无论如何都得早点回去。

  可她来一趟多难啊,要是空着手回去,这也太让人沮丧了不是?

  卢卫平手拎着大袋小袋的跟在他妈身后,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在了地上。

  “你魂儿让人勾走了啊,好端端的在大街上走路都能把东西扔了,迟早有一天犯迷糊把自个绕进去”他妈蹲下身子捡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里面不少都是今个上坟用的,黄表纸钱啥的扔就扔了,要是里面供奉用的瓜果饼干都摔碎了,她得好好训斥一顿儿子!

  “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把东西帮我捡起来?”抬再抬头,儿子的人影早就没了。

  卢卫平那次好端端的被人锁到烧锅炉房子里,就知道有不对劲了,那次表演他没上台,回去后却没人计较他缺席,还讨论着今晚他那个节目多么精彩!

  后来他看录像带,眼珠子要掉出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啊,他无缘无故被人关起来,又这么凑巧的,这姑娘上来救场,还表演的那么好!


  ☆、043找布


  043找布

  是啊,就算再不服气,他也得承认一点,人家确实表演的比自个出彩,倒不是音乐上的造诣有多高,而是,怎么说呢,那首曲子,那万马奔腾的曲调,真的是只有二胡才能拉出来。

  他后来试验过好几次,虽然很受挫败,必须承认,人家二胡和大提琴相配程度,比自个纯拉要好听的多!

  那个红衣裳姑娘,他一直觉得眼熟,今个刚看到那姑娘他才想起来,那天拉二胡的就是她!

  以前他见过两面的!

  唐晚正四处打听着,隐约觉得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也不敢往后看,生怕对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他,会狗急跳墙,直到一个拐弯,她拿着竖在墙角边的棍子,准备趁着他不注意砸向他。

  可惜,棍子还没挥上去,就被人截胡了。

  “故人再见,用棍子打招呼不怎么好吧”卢卫平一手拦着她胳膊,另一只空着的手把棍子从她手里拿下来。

  “是你啊”看到来人是谁,唐晚心弦嗡的一声绷紧了,这世界也太小了,咋就撞到这人身上了。

  卢卫平没忽略刚开始唐晚躲闪的眸子,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她今个穿的不是那天吸人眼球的红裙子,粗布做成的上衣,虽说是短袖,但那袖子不是直筒的,带着些膨胀感,而且那领子,也不是他们常见的竖领,而是,像是用绳子抽紧了布,整个弯曲有弧度,像是花朵一样形状,整个拱起来,露出细腻白嫩的修长脖颈。

  下身是土棕色的裤子,不,也不算是裤子,九分短,露着脚脖子,腰身又高,整个上衣掖在裤子里。

  整个打扮说不出怪异,却又说不出的洋气。

  这人像个牛皮癣一样跟在屁股后面,唐晚把能说的都说了,对方就是油盐不进的模样。

  还用一种,我都知道是你做的,你就别在死扛着的眼神语气和她交流!

  唐晚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牛皮癣。

  “就你这么打听,啥时候才能找到人啊”卢卫平摸着鼻子开口,这一路,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唐晚也就把他当陌生人,没想到最后这节骨眼上,他没忍住说话了。

  “我好歹在这待的年头比你久,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找谁,没准我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帮上你忙呢?”

  天热,又快到傍晚了,她最多再待一个钟头就得回家,找了一天不累那是假的,不想听这人的话,心底不甘心,想听这人的话吧,谁知道这人肚子里藏着啥坏水?

  卢卫平和唐晚在巷子里各占一脚,剑拔弩张,从卢卫平这个角度来看,对面的姑娘就像是一只精明的野猫,估量着自个的实力大小,眼珠子又圆又亮,就等着什么时候他不注意,再给他吃一个暗亏。

  “行行行,我退后五步,跟你离的远远的”为了向她承诺自个的无害性,主动退让,“你信得过我的话,我找个人打听,保准半个钟头打听出消息”

  “条件?”唐晚心想着,这人八成是想着法报复自个呢。

  这人这么聪明,这会表现,分明是认出来自个了,她可不认为这人有那么大的度量,以德报怨。

  “条件好说,你自个给我拉一首万马奔腾?”

  “真的?”简单的她都有点不大相信自个耳朵了。

  卢卫平点头,“真到不能再真了”

  后来证明他也没说假话,这人真的是有本事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半个钟头后,就拐着弯的带着他俩到了荒僻的院子外。

  唐晚刚开始还真没敢进去。

  说是院子,只比露天好不了多少,院子蹲着六七个孩子,各个衣衫褴褛的,脑袋大,身子小,有几个小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就这么光着脚的在院子里跑跳。

  院子东头种着韭菜、茄子豆角之类北方常见的蔬菜,这个家,除了比张家多了点人气外,一点都不像张爸口中说的,那个有着百年富贵,盛极一时的丝绸窦家。

  “进去不?”卢卫平垂眸问着躲在自个身后,迟迟没落脚的姑娘。

  “天不早了,这会来人家家里会被人以为是蹭饭,我得回去了”唐晚实在是心虚,也不敢在这呆着,二话不说的就往回赶。

  卢卫平倒是想送人回去,可是晚上家里还有事,知道她今个来这的目的,她想找的人家,也不担心以后找不到人,就看着她走了。

  到家,张爸正坐在门口往外张望着,这里的习俗,鬼节这天,鬼门大开,百鬼游荡,人是不能待在街上,得早点关了房门睡觉的。

  唐晚一直不回来,他怎么可能放心。

  直到家门口传出轻快的脚步声,他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冲了澡,唐晚喝了几口绿豆汤,这才觉得活了过来,跟张爸说了下今个的收获,当然,是避开了卢卫平这个人的存在。

  “我没敢进去,那里形容不出来啊,太穷了,照着爹你说的,那家里怎么着也得有点家底啊,哪至于一个个孩子饿的皮包骨头,衣不蔽体的”

  张爸苦笑一声,“我问你,就算你现在手里有钱,有布,敢出去招摇不?再说那窦家,前些年被斗的……”他掩住了接下来的话,“你今个看到的家,也不可能是窦家,那时候划分成分的时候,那些下人说那些主子不把人当人看,把他们当奴隶用,所以把房子占住了,窦家人最后住的就是那些人原来住的地方”

  “爹,那你说,他们还有布吗?”唐晚最关心的是这个。

  “布肯定是有,那时候你没出生,窦家那是响当当的富绅,那窦家掌家的,怕东西被糟蹋起来,可是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些红卫兵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出个蛛丝马迹”

  “现在镇上每人每年一丈二尺,全家的布票攒起来,一年到头都不够给孩子扯一身新衣裳,窦家人多,给谁裁衣裳都有意见,索性就不裁了,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小心,你明个要是再去的话,先别说你的意图”


  ☆、044肌肤相亲


  044肌肤相亲

  张爸说的句句在理,唐晚受用不少,只是第二天还没出门,家里就来人了,张爸在门外说些什么,唐晚洗漱的时候就听到好几个小伙子中气十足的声儿。

  “大爷,这砖就先放东墙角了昂”小年轻们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劲,一人搬着十来块砖就放墙角了。

  来人是送砖的,一送一排子车,看到唐晚的视线飘来,那赶车的擦了擦汗,“你这要的急,所以今个就先给你们这送过来了,这一边烧,一边送,肯定在入冬前就让你们这房子起来”

  北方冬天冷,冬天前不开工,唐晚打算的是入冬前拾掇好,等冬天用炕好好烧上几天,住进去也不潮。

  张爸腿受过伤,走路一拐一拐的,阴天下雨的,那腿就钻心的疼,北方冬天干冷,也不知道以前张爸是怎么过来的。

  卸完了砖,给了钱,交代了张爸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来帮工,她才放心的走了。

  窦家她是势必要拿下来的。

  在门外徘徊了会,直接上门的话太唐突,正当她徘徊之际,看到几个小姑娘,在窦家门外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开心的玩着跳皮筋。

  唐晚从兜里掏出来几个糖块,蹲下身子递给其中最小的一个,那小姑娘年纪不大,家教礼仪却不错,看见那糖眼馋的很,却把手牢牢的放在身后。

  眼神一个劲的瞥着身旁最大的那个丫头。

  唐晚顿时明白,她八成是被人当成是拐子了,苦笑一声,将糖都塞到大姑娘兜里,在对方戒备的眼神中,轻声道,“我不是坏人,就是,有点事想请教你爷爷,你能不能帮姐姐把你爷爷喊出来?”

  小丫头仔细打量着她,又艰难的看了眼兜里的糖,没忍住舔舔嘴唇,奶声奶气道,“你在这等会”

  不一会,小姑娘就带着一个精瘦老头走出来,老头看了一眼唐晚,和善的眼神中带着戒备,却又不动声色道,“姑娘是找谁?”

  声音沙哑,干裂。

  唐晚示意他到别处说话,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将来意说了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打小就听我家里人说窦家曾经的风光,这些年大家都不好过,可是,这会政策放开了,老祖宗以前的瑰宝,咱们不能让它一直埋没着啊,您说是不是?”

  唐晚说的带着技巧,但是聪明人一琢磨就知道她话里意思。

  对方一直是笑眯眯的表情,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打断她,耐心的等她说完后,才惋惜道,“姑娘,实话跟你说吧,窦家繁荣败在我手里了,惭愧啊,老汉我也想重振窦家,但是你看”

  他适当的咳嗽了两声,“那些东西当年都没了,我是有心无力啊,现在身子骨也不好,怕是没几天的活头了”

  老狐狸!唐晚脸上还带着笑眯眯的表情,心底却暗骂了一声,这老头推太极似得,把问题又推回来了,这就明摆着不合作了。

  “爷爷,爷爷,奶奶又咳嗽了,您快去看看吧”唐晚还未来得及开口,刚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着急的跑过来了。

  唐晚望着那一老一少匆匆离去的背影,颓然的叹口气,人谨慎点是好,这可太谨慎了,那就成迂腐了。

  “轰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唐晚跺跺脚,人不顺就连喝凉水都倒霉,看来今个是要下雨了,这天她想买伞都找不到地!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就在这时候,方才离去的小姑娘手举一把伞,腋下夹着一把伞,一溜小跑的过来,对上唐晚惊讶的眼神后,二话不说把伞塞到她手里,整个人又消失在雨帘里。

  唐晚赶紧撑开了伞,方才的郁结在这把油纸伞下,奇异的被抚平了。

  窦家实在是深藏不露,家里虽然潦倒,但生活细节还是泄露了这个百年世家的优雅情趣。

  平常的油纸伞只是光突突的油面,但这把伞上,却画着极好看的山水画墨,荷花娇艳欲滴,莲叶上的露珠清晰可见。

  一把伞,让人心旷神怡。

  唐晚笑了笑,古有刘备三顾茅庐,她比不上刘备,唯一的是脸皮够厚,一次不成,多跑几次就成了呗!

  得亏今个出门穿的裙子,把裙子撩高,裙角系好,露出纤细的小腿,踩在水洼里。

  这场雨突如其来,唐晚刚出胡同,迎面一个姑娘就撞入她的怀里,鹅蛋脸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身上背着明显超过这会潮流的包,一脸焦急。

  “对不起啊”小姑娘伸手抹了把脸,焦急的道歉,转身就想冲进雨里。

  唐晚抬头,这豆大的雨水还夹着冰雹,伞面都被打的啪啪作响,姑娘身子被雨打湿了半截,犹豫了会,还是把人叫住了。

  “雨下的这么大,我送你回家吧?”

  一把小伞,两个姑娘亲密的靠在一起,唐晚下意识的把人护在自己怀里,伞也倾着她这边,把人送到家门口后,正准备要走,那姑娘却拉着她,怎么说也不同意。

  两个人正拉扯呢,家里坐立不安的张岚看到了,“那是你妹妹不?咋跟人拉扯起来了?”话音刚落就拿着伞急慌慌的往外冲。

  宋桥心里着急,可这腿不办事,不过,凭着过硬的体魄,还是用着拐棍撑起来了,谁料才走到门口,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阵凉风吹过,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温软的身子擦在胳膊上。

  张岚一个劲的往里面推人,也没想到会把唐晚推到自个儿子怀里。

  两个人同时一惊,还好宋桥反应快,快速放下胳膊,让开了路,唐晚才闪身进去。

  张岚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毫不所知。

  进屋后,就着急忙慌的拿毛巾给两人,“我也说刚才看的人眼熟呢,原来是姑娘你啊,咱们也真是有缘分,先前在医院碰到,今个又沾你的光,让你把小思送过来”

  唐晚也没想到,自个在路上碰到的姑娘,竟然是这家人的女儿!

  这是啥缘分啊!

  宋桥这会一拐一拐的回到床上坐下,右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姑娘家身子的香味还萦绕在鼻翼,方才触碰的那块皮肤,跟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细腻,滑润。


  ☆、045攻心计


  045攻心计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张岚端着两个小茶杯出来,唐晚眼前一亮,在大众审美还没提上来的年代,就算市里的讲究人,邀请人家喝水都是军绿色的茶缸子,很少有人用这么精致的花纹水杯招待客人的。

  唐晚也不客气,刚才光顾着照顾别人,自个身子都湿了大半,端起水杯抿了一嘴茶,是花茶,好久没喝过这么正宗的花茶,她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阿姨这花茶真好喝”

  张岚难掩惊喜,“是好喝吧?我家这几个小的,说跟大茶叶泡出来的水没啥两样,让他们喝真是糟蹋了东西了”

  或许是因为长久没人同她产生共鸣,张岚倒腾出不少好东西,家里的留声机好久没工作过,放上碟子,又端出大哥寄回来的咖啡粉,冲了咖啡端出来。

  宋桥很诧异,他妈为人很挑剔,早年的生活经历让她多了几分同龄人没有的高贵,像今天这样开怀的状况,很少有过的。

  不止是张岚,就连宋思敏也是一改先前眼睛长在天上的模样,拉着她的手,不停询问着她衣裳是打哪买的,到哪才能买一件回来。

  叽叽喳喳,三个女人听着曲子,喝着那苦死的人的东西,倒是相谈甚欢。

  雨停了,唐晚也该走了。

  张岚母女有些不舍,邀着唐晚以后没事就过来串门,唐晚只当客套话来听,人家今个这么热情,不过是因为自个冒雨送人回来,张岚那几分喜欢,也是因为她认为自个跟她有共同话题。

  被这母女俩送出了院子,隐约觉得有道视线投在身后,往后扭头,什么也看不到。

  宋思敏回家换了鞋子,笑意还没散了,边把鞋子整理好,一边跟自个妈说话,“妈,我都听说你给我哥找那对象了,别说我哥不同意,我也不同意啊”

  张岚点了她脑门,“这还用你说,你妈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了啊”

  宋思敏碰碰她妈胳膊,眼神瞥向她哥的位置,“妈,其实我觉得刚才这个姐姐还不错啊,人长得好看,关键是手艺好,情商也高,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厨艺也不错,要是嫁给我哥的话,保准能把我哥照顾的妥妥的”

  张岚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摇头,“那姑娘是不错,可是,家庭条件实在不出挑,跟你哥搭不上话头”

  眼看俩人越说越离谱,宋桥那边有了动静。

  张岚慌慌张张的把儿子按下,“你这还没好呢,乱动什么呢!”

  宋桥皱眉,“看你们说的高兴,给你们腾地,好给你们留下空间”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养伤,饿了吧,厨房熬的骨头汤好了,妈去给你盛”

  看自个亲哥投来的警告眼神,宋思敏撅着嘴,“你还不乐意呢,我看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哼,自作多情!”

  打小就是家里宠坏的孩子,放下话后,拎着书包气哼哼的往楼上了。

  唐晚这边急着回家,拐弯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唐繁荣鬼鬼祟祟从一户人家出来,四处看了看没人后,才跟做贼似得跑出胡同。

  唐晚抬头看了看那户人家,心里思忖着,看他这模样,难不成真的做贼了?

  爱做不做,又跟她没关系。

  天刚下了大雨,回村的路又多是土路,被水一冲,跟泥潭子似得,就算她走的小心,回家也跟泥猴子没两样了。

  张爸远远望着人影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赶忙往外迎,“可算回来了,在家都快急死了,没淋雨吧?咋就走回来了?不是有车吗?”

  张爸自个从来舍不得坐车回来,心疼起闺女来了,倒是啥也不说了。

  “我没事,没淋雨,家里没啥情况吧?”唐晚拿毛巾擦着脸。

  “没事,就是今个卸砖大家都看到了,不少人打听咱家是不是要翻盖房子,这几天正巧不忙,看能不能当个小工来”

  村里没讲究,也没建筑工队,盖房子都是请十里八乡的老乡来帮忙的,也不白忙,按天给工钱,这会正是农闲,不少人都等着这个机会攒点小钱呢。

  “这事爹您掂量着办就行了”唐晚怕感冒了,去洗了个热水澡,等收拾利索了,张爸也把饭给做好了。

  粥有点糊味儿,凉菜弄的有些咸,馒头是昨个她蒸好放到水井里冰着的,只放到篦子上腾热了。

  就这他吃的也狼吞虎咽。

  晚上点着蜡烛,唐晚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房子是要盖起来,可是她也想有自个的规划,她看了看村子周围建筑,大多都是仿照四合院的规模来建,最后再来一个高高的院门,这就气派了。

  张家屋子后面就是山,后面院子空旷,大多都是当菜园子使的,唐晚打算把院子都圈起来,趁着地方大,盖起来院墙,再在这后面盖两间屋,一个当浴室,一个当书房。

  前面的房间也得规划,厨房就和东间屋子挨着,再过两年出来水套火了,自个安个暖气管,厨房烧着煤球,产生的热能就直接能送到屋子里。

  张爸腿脚不好,就让他来住着。

  到时候屋子的地板要弄成木地板,冬天不凉。

  浴室一定要大,还得找有没有浴缸卖,顺便再问问木匠,能不能造一个木桶出来,冬天洗澡的时候身子不贴着瓷板,绝对暖和,还有还有,院子得留出来种菜的地方。

  那颗大枣树是不能砍掉的,张爸说,每年这枣子可好吃了,今年树上就挂满了不少青色的枣子呢。

  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唐繁荣悄悄的钻进院子,看爹娘的屋黑了灯,悄悄的敲着门,田招弟想骂人,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作死哦。

  但隐约听的是儿子的声音,瞌睡虫一下子跑没影儿了,鞋都没抽,赶紧起身开门。

  唐繁荣推门进去,闻着屋子里的脚臭汗臭味儿,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怎么这么晚才开门?外面快冻死我了”

  村子里昼夜温差大,唐繁荣走的时候天儿正热,拿走的也是薄衣裳,这会都快入秋了,夜里自然冻的他不行。


  ☆、046借钱


  046借钱

  田招弟对这个儿子那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听儿子抱怨冷,只一个劲的说都是自个的不是。

  唐繁荣想到今个的来意,咳嗽一声,声音缓和下来,“娘,我走了这么些日子,家里没事啥事吧?”

  田招弟摇头,“没事,没事,咱家能有啥事,倒是你在外面咋样?吃喝不委屈吧?也不让人捎个口信回来,娘老担心你了”

  正说到兴头上,屋子里响起咳嗽声,唐二牛冷哼着说话,“咋了,还有脸回来,钱都花光了是不是!要不我看你心里头也没咱这个家”

  唐繁荣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马上转动起来,“啥钱,爹,我咋听不明白”

  儿子是自个生的,啥心眼自个比谁都清楚,家里刚丢钱那阵,他还亲自去镇上找过两次儿子,每次都看着他去外面的馆子吃饭,还豪气的给女同学买馒头包子吃。

  回来跟田招弟说了,那娘们说,儿子大了,面子上的事得做全乎,给女同学送点东西,都是同学的,没准将来娶一个大学生回来。

  两人满打满算,能靠的上的也就这个儿子,知道他面皮薄,也不想拆穿他,没想到反过来,还把自个当傻子呢。

  田招弟看情况不对劲,怕这父子俩再闹,吵醒了公公婆婆那就不好了,赶紧在里面说着软乎话。

  “说罢,回来干啥了!”唐二牛点着了旱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唐繁荣想着回来的目的,赶紧开口,“爹,我这次补习,花费不小,身上的钱都花完了,我现在成绩稳定,老师说,保准能考到首都去”

  田招弟一听这又得要钱,心疼的不行,“上学咋就花这么多钱呢,咱家现在手头也不松啊”

  唐繁荣一听没钱,先前脸上的笑脸也没了,腾的起身,“没钱?我看不像啊,是不是把钱都填换给二弟了?我读书是为了啥,还不是想跳出农门,将来让你们享福?”

  “有钱,有钱,你别着急,你二弟一个傻子,能花啥钱,手头是紧,可是钱还要给你凑出来”田招弟急忙顺毛。

  听完这些,唐繁荣脸上才好看了点,“最近我同学去上海了,带回来两套复习资料,都是大学里面的教授亲自出题的,对我学习帮助不小”

  唐二牛一听是上海来的东西,也不说话了。

  “多少钱啊”田招弟转过身子去炕头拿钱。

  唐繁荣伸出手指,“二十”

  夫妻俩心疼直滴血,还是把这两年攒下来的钱都给了儿子。

  拿到钱的唐繁荣起身,“爹,娘,那我就先走了昂”

  “这么晚了,还走个啥,等白天再走吧,娘明个给你买点肉,吃饺子!”

  “同学骑着摩托车在外面等我呢”摩托车可是大物件,有的人家有钱也买不上,听说儿子结交到有摩托车的同学,夫妻俩方才伤财的心稍微缓和了些。

  送走了唐繁荣,两人也没睡觉了兴趣,唐二牛长吁短叹,倒是田招弟没了睡意,坐直身子,“我有主意了”

  唐晚那死丫头这几天不是张罗着盖房吗,手里肯定是攥了不少钱,让她出钱不就成了?

  唐二牛笑话她白日做梦,唐晚那丫头快要恨死他们了,哪里可能出钱给唐家。

  田招弟也不着急辩解,给丈夫捋顺关系,不直接要钱,就是让唐二牛去打着亲戚的关系去帮工,到时候拿捏着进料钱,工人工钱,白拿钱不干活的营生,谁不爱做?

  唐晚不要他过去?怎么可能,这都请了那么多人,把钱给了闲人,就不能让养活了她这么多年的爹沾光?

  夜里唐晚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二天依旧是忙碌的一天,睁开眼,扒拉了两口饭,就又去镇上了,今个再去卖一次江米条,最开始的时候,就她这一家卖,生意好,后来吧,这效仿的就多了。

  卖江米条的是有两家,还有一家是卖甜果子馓子的,唐晚这几天过去,还有人向她打听要不要卖方子。

  刚听到有人问她卖不卖方子,她实在是惊住了,后来才琢磨出来味儿,这年头没有专门的厨师学校供人学习,二来这块的大厨带徒弟,也都是师徒制,大师傅轻易不收徒弟的。

  唐晚跟张爸商量了一下,江米条她也没打算一直卖下去,趁着现在还吃香,倒不如卖出去做法。

  今个来,也是把家里那点材料都用完,没多少斤,快收摊的时候,还真的碰上上次那个向她打听做法的人家。

  唐晚问对方估摸着能出多少钱。

  毕竟自个这么长时候在这卖东西,收益如何,大家都看在眼底,要是提的价格合适,这生意也不亏。

  买方子的好些家里有人在供销社上班,家里富裕,加上这年头偷奸耍滑的人少,双方和和气气的以八十块钱成交了。

  花了两天时间教会了人家怎么做,又教了对方咋的做撒子,投桃报李,唐晚不光拿到八十块钱,人家还加了二十斤白面。

  唐晚看着白面哭笑不得,就她这小体格,扛回去二十斤白面,怕是得累瘫了。

  正巧要去窦家还伞,二十斤面就当借花献佛了。

  窦家门外崎岖不平,尤其是雨后,原先还不怎么平坦的路,被雨水冲的更加难走,唐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那家人门外,竟然发现这家出奇的安静。

  前两趟看的人还挺多的,咋就突然的没人了?

  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原先那个送伞的小姑娘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了。

  唐晚看她模样慌张,刚想开口问,那姑娘就红着眼的跑到对门了。

  她约莫着听着,是在借钱。

  说实话,住在这种环境里,手里能有几个钱?加上这窦家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借钱过去,明摆着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虽然同情窦家那边情况,但自个都顾不住,也别管别人家的闲事了。

  唐晚看情况不对劲,拦住了小姑娘,“到底是咋回事”

  “姐姐,你有钱吗?”

  窦家老太太夜里发烧,得的急性肺炎,后来送到医院才知道当时情况多紧急,长期以来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身子骨跟同年级的人差太多。


  ☆、047发财


  047发财

  唐晚平时出门身上好装着钱,今个正巧卖了剩下的江米条和方子后,前后有一百来块,这会也不是小气的时候,一股脑把钱都给了窦家的大儿子,看他前前后后在医院里忙的不可开交。

  “人没事就行,你也别太担心了”唐晚看窦怀在医院走廊长凳上坐着,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

  窦怀就是窦家老爷子,看的出来,相依为命的老伴出事,没人比他更担心了。

  “钱的事,谢谢了”好半天,他才从嘴里说出这么一句来。

  唐晚摇摇头,想再安慰两句,又觉得这会说啥都是白搭,只能把身上唯一的三块钱都掏出来给他。

  窦家老头脾气倔,这会让他拿钱,又倔起来了。

  “钱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奶奶养身子的,医生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营养不良,这钱就当是营养费,你要是心里不安,就把这钱算上利息,等啥时候有钱了,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把钱和面都留在了窦家,唐晚浑身轻飘飘的往家走。

  窦家这次的病生的不是时候,却给了唐晚一个机会,窦怀看了看瘦的皮包骨头的老伴,又掂量了一下下面几个孩子都到了上学年纪,因为没钱在家跟野孩子似得玩闹,狠狠心,心里定下一个主意。

  唐晚到家后也不太平,田招弟坐在院子里,看唐晚从外面回来,也顾不得跟张爸客套,麻利的起身,看着唐晚笑的异常和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晚打了盆凉水,擦着手脸,田招弟在旁边大呼小叫,“刚出汗可别用凉水来洗,坏身子呢,尤其是姑娘家,更不能着凉,看看,家里没个女人当长辈就是不办事”

  唐晚现在一听她说话,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把毛巾放回洗脸盆里,也没心思继续说话了,开门见山,“有事你就说,别弄这些虚的”

  田招弟嘴角的笑耷拉了下来,怒气险些没忍住,就要朝她开骂。

  但想到今个的来意,还是强撑着没发脾气,“你这不是要盖房子?我寻思着你忙不过来,想跟你爹一起过来帮个忙”

  “不用,我和我爹就能弄好,你回家忙自个的吧”唐晚一点不想沾染这群吸血虫,一点没犹豫的拒绝。

  张爸听着也觉得不大合适了,他是一心一意都在为女儿考虑的,虽说唐家父母做的有不对的时候,但好在养活了唐晚好几年,今个人家又主动来帮忙,于情于理,都不能这副态度。

  田招弟作势擦泪,“大哥,你看,人家都说生儿不及养儿功劳大,唐晚这丫头七岁就到我家,只要我有一口吃的,从没亏待她,可惜孩子大了,听人说三道四,就跟我生分了”

  她越是说,唐晚越是觉得不对劲,这种话,绝对不是田招弟这种性格会说的。

  八成,今个说的话,都被人从背后指点过吧?

  想到这,她双手叉腰,“无论我爹怎么说,我都这一句话,你们想来,可以啊,听你说的对我这么好,那就是免费劳力了,不给钱的”

  不给钱?不给钱谁想来给你白干活啊!

  田招弟在心里呐喊着。

  “行了,你对我们意见这么大,我就不在这惹人厌了,我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做,你不想见我和你爹,就让你二哥过来帮忙吧”

  田招弟倒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儿子来帮忙,只是,这几日地里不忙活了,老二不下地,还得每天供着他吃喝,倒不如送到死丫头这。

  吃喝不用自个,等秋天了,再把人喊回去就行了,小军在这干上那么几天,最后她还得来这要钱,要是不给?哼,那时候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张爸看人走没影了,才跟姑娘说,“你以后也得掂量着点跟那边人说话的态度,姑娘大了,迟早得嫁人,她做的是不对,但是村子里人都看着呢,她胡乱叨叨几句,你名声就坏了”

  张爸担心闺女以后嫁人不好嫁。

  唐晚翻了个白眼,张爸这思想还是不成熟,最开始就妥协了,以后只能被那家人拖着鼻子走,再也没翻身的时候。

  为了别人眼光让自己不自在,那是自虐,至于名声,谁爱在乎谁在乎去。

  田招弟回去,脸色不大好,孙寡妇靠在门边啃着青涩的苹果,见她灰溜溜回来的模样,嗤笑出来。

  “咋的,人家不鸟你吧?”

  田招弟看不惯孙寡妇小人得志模样,尤其是在家里搔首弄姿,贱了八叉的,“鸟不鸟我,管你屁事,就算是看笑话,也轮不到你来看我家的笑话!”

  孙寡妇难听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句,这点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我要是你啊,才不会想着做什么要去里面帮工,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人家不会把钱给你们,还不如学学那江米条咋的做”

  她点到为止,看田招弟已经沉思的模样,笑了笑,回屋子去了。

  这要是真的能把江米条咋的做学会了,到时候再富贵去老婆子那煽风点火的,自个还能拿不到方子?

  到时候,可没这些人啥事了。

  家里正式开始动工了,日子过的也快了起来,每天二柱哥和张爸主事,她跟贵芬嫂子则是忙着给这些工人准备吃食。

  下水洗的干干净净,熬大锅菜的时候放了进去,又摘了自家种的小辣椒,麻辣鲜香,寻常人家招待匠人的时候,都是用的窝头,唐晚则是拿着白面和玉米面以及青菜叶子一起掺着,做好的两掺头。

  每天一到做饭那点,整个院子上空弥漫的都是肉菜的香味。

  没多久就是秋天了,唐晚想着快些把房子造好,请的小工也多,除了张爸和二柱哥以及二哥唐小军外,前后差不多小十来个人。

  这盖房子都是体力活,行市八毛钱一天,唐晚不想克扣人家几毛钱,都是按着市价走的,请来了的十三个人,一天就是十块块,算是这顿饭,一天得小十三块钱。

  张家这动静这么大,村子里都流传着唐晚发财的消息。


  ☆、048淘宝


  048淘宝

  村子里各种言语都有,不过,这些唐晚都没放到心上,她日子该过,钱也照应挣,房是一天天的盖起来了,没人能体会此时她的心情。

  就像自个的孩子一天天的被抚养长大,小到房子里面的构造,大到房屋建筑用的什么料子,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的布置起来的。

  家里原先的家具是不能用了,这会也没人现成的家具,想到那几年动乱时候,好多稀罕文物和珍贵家具都被当破烂似的收走了,她心里有点痒痒。

  跟着二哥一道去镇上,找了两家收购废弃旧物的仓库,打算去找有没有心仪的旧家具。

  她来之前是做过功课,这次还真找对了地方,学校后面就有两家废弃场地,上面摆着厚厚的散落的书本,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学校刚开课没几年,听说以前停课的时候,这里面的东西更多!

  现在好多都是填了河沟了。

  “真搞不懂你们小年轻,年纪大了,上岁数的人来这淘换东西,那是想把课本和报纸当墙纸,你俩倒好,穿的干干净净的,在这里面捡破烂”

  唐晚不好意思笑了笑,“大爷,这年头谁容易啊,别看我和我哥穿的利索,家里就这两件体面衣裳,兄弟五六个,还有三个妹妹,吃都成问题,看,要不,能来您这淘换宝贝?”

  她说的话让人心里暖呼呼的,看那老头有点咳嗽,还掏出几颗梨子给他。

  梨子不是啥好东西,但那姑娘说了,这回去的时候熬点梨汁水,润肺清咳,所以这老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公家的地盘朝她开了大门。

  唐小军在门外给唐晚望风,她自个则是在里面翻腾。

  头顶的房子是瓦片垒好的,有的地方掉了瓦,下雨的时候不挡雨,地上有几块都是被雨点砸出的小水坑,这会里面积满了水。

  好多书就被这么扔在地上,看的唐晚直心疼。

  这仓库,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乱七八糟堆着好些东西,轻轻一碰,便是扬起好一阵尘土。

  当然,好东西绝对也是不少的。

  一个钟头的倒腾,她在里面找到了镇尺和山水泼墨砚台,书本上面也小有成就,找了好几本外国原文版的书籍,以前她在大学选修的就是小语种,自个没爹妈,生活费学费都得自个筹备。

  当她发现这学习也能给她带来收益后,只要是外语课,她都抽着时间去上,打工了,没时间去听课,课下也会借同学笔记。

  所以英语她和专业系的没什么两样,久而久之,那课上的教授也喜欢她,平时让她帮着翻译些文件和讲话稿更是不在少数。

  越是这样,她越是知道感恩,平时词汇量上来了,加上没事就翻词典,出错率几乎没有。

  所以说,此时看到这种书籍,她珍惜的拣出来,用报纸包裹上,家具完整的没几个,看上的也太过笨重,只能找了几个掉漆的,还有缺了一只腿的柜子,书桌。

  “大爷,这东西有点多,但是都是不值钱的,说实话,这里面有几个眼熟,都是我爷奶以前坏掉的没啥区别,您看……”

  因为先前那几个梨子,看门大爷对唐晚兄妹印象挺好,加上这会唐晚偷摸摸往他手里塞了两块钱,那老头心底唯一一丝的迟疑也打消了。

  压低声音跟她说,“这东西在这放着也是给虫子蛀的,给你也不白瞎,这样,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带着人偷摸摸的来,我给你开门,虽然说不值啥钱,但公家的东西,不好看”

  唐晚兴奋的点头,“我晓得的”

  因为晚上还得来搬家伙,所以唐晚也不回去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窦家老太太情况怎么样,趁着今个这机会,她去那看看。

  医院还是原来模样,人来人往的,白绿相间的墙壁,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只是,没找到窦家人,倒是被一个熟人先发现了。

  “唐晚姐,你在这啊,好巧啊”宋思敏眼尖,先发现的她,蹦蹦跳跳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的甜滋滋。

  唐晚没想到碰到她,倒是有几分意外,“你怎么会在医院?”

  宋思敏笑眯眯,指着身后,“那个,我来陪我大哥取石膏来了,刚护士去拿药了,我在这等着呢”

  唐晚有些意外,这打石膏还没多少日子吧,怎么这会就娶石膏了?

  看出她的疑问,宋思敏口气抱怨,“还说呢,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大哥可好,当自个是铁人呢,才四十来天就当没事人了,说是队里有事,得快点回去,合着队里的事就是事了,他自个的腿就不是事了”

  宋思敏也不把唐晚当外人,叽里咕噜的把心头的抱怨全吐出来。

  唐晚理解那些人,只要身上穿上那军装,就是把命都交给国家了,看面前小姑娘还是气呼呼模样,笑着宽慰,“你哥是个军人啊,军人都有钢铁般的意志,就算是疼,他也不会说一声的,你哥这是把大家看的比小家重要,男人就是这样才有担当,才让人敬佩,你说是不是?”

  “说的是没错了”宋思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先前的气愤也消散了几分,不知道为啥,同样的话,从她大哥嘴里说出来就觉得不是那回事,但唐晚姐一说出来,心里格外的舒服。

  “哎,哥?”宋思敏还想说什么,眼神就瞥见一旁的大哥了,兴奋的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哥,你是啥时候过来的?”

  宋桥来了有些时候了,自然也是把唐晚方才的话都听进去了,看了一眼对面的姑娘,“刚到”

  “你的腿没事了吧?”算的上是熟人,见了面不打招呼,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唐晚硬着头皮跟人家打招呼。

  头顶上飘来了一句冷冰冰的“没事了”

  “哥……”宋桥踩了她哥一脚,这个木头,对待美女咋能这副态度呢!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时间再聚”唐晚察觉出对方看自个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心虚的认为,人家肯定是认出来自个了。

  慌乱的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告辞了。


  ☆、049吃饭


  049吃饭

  “看,都是你,黑着一张脸,看,是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吧?”宋思敏的笑容垮下来,胳膊肘碰了一下大哥。

  “小孩子家,操心这么多”宋桥方才心里那点小涟漪,早就没了,留下一句话,哪里像是曾经受过伤,打过石膏的人?早就带着行李身条笔直的往前走了。

  宋思敏小跑上前,“哥,你还没跟我说呢,咱妈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啊,回个话呗”

  唐晚告别了那兄弟俩,在医院怎么找也没找到窦家的人,只好无功而返,倒是回去的时候,天色不早了,跑到大路上,卡住了一个排子车,给了对方五毛钱,让人帮自个拉回去。

  到家后天已经全黑下来了,让人跟张爸二哥一起拾掇到屋子里去,自个跑去关上了门。

  “这东西是啥?”张爸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姑娘这是咋回事。

  唐晚把想法解释了一下,又掏出方才塞到柜子里的书,张文采点了点头,“也是,家里这段日子盖房子花钱不少,再花钱打家具实在是浪费”

  知道他想岔了,唐晚也没解释,打了盆水把这柜子,桌子擦了擦,“家具还是要打的,这钱不能省,别看这东西埋汰,收拾好了,绝对不掉价,爹,你抽空了,把这桌子腿修修,我再去找点漆刷刷”

  张爸就没说啥是不依着女儿的。听完后,爽快的应承下了。

  次日天刚亮,家里帮工的就来齐了,眼瞅着秋天就来了,马上就要收粮了,劳动力都想着快点弄完这些事,快点回队上挣工分呢。

  早上七点从家里吃了饭都到齐了,晚上天黑了,才回去,各个都是下了死力气的,所以差不多再有小七八天,房子就能收拾利索。

  唐晚夏天的时候给人做绿豆汤,这天凉快了,也不吝啬,从邻居家买二三斤的鸡蛋,稠乎乎的弄一大锅的鸡蛋汤,汤里放着炒菜没用完的边角料,还有炸好的油豆腐切成的丝。

  这种待遇就是上席面都没的。

  吃的顿顿有肉,也不吝啬油水,汤还是热乎乎的,几个心疼家里婆娘孩子的汉子,来的时候都是带着饭盆的,盛满了饭菜,带着两掺头,舀上满满的鸡蛋汤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分享。

  家里的婆娘心疼自个汉子,把肉挑出来给男人,又被男人悄悄的分给家里的孩子,倒是几个不知事的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不知多幸福。

  一开始只是两三个人回去吃,渐渐地,回去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家里情况都差不多,唐晚也知道,每次舀菜的时候,一点都没手软,带来的家伙差不多都是装满的了。

  “爹,你看,又只剩咱们几个了”

  天冷了,张爸早就穿上唐晚新作的衣裳,这会跟唐小军一起坐在枣树下,吃着菜,抿着小酒,心里畅快的难以言语。

  “以前爹还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学校还管饭,爹也是这样,拿着饭盒去吃饭,其实哪顿饭都带回来,给你热热吃,你那时候还小,吃的时候光挑着鸡蛋块吃,小脸红嘟嘟的……”

  说着说着,声音也哽塞了。

  人都是在回忆过去,在那段妻子死去,女儿送人,自己艰辛的日子里,那段记忆,永远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希望。

  “爹,都会好的,咱们一家子,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唐晚抓着张爸和二哥的手,坚定道。

  “这是吃饭呢?”正说到兴头上,门外有道声音飘来。

  唐晚扭过身子,竟然是卢卫平,她笑意垮了下来,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找到自个家来!

  “你来做什么?”唐晚每次遇见他,都没啥好记忆,这会见人这么不客气的上门来了,口气不悦的询问。

  卢卫平睁眼说瞎话,“我老姑父在你们村上呢,这不刚给我老姑父送了中秋节的礼,正好路过你家门口,闻着香味就进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知道他这是一本正经的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可也没法子把人撵走。

  张爸听他口气熟稔,不解,“咋的,你们认识?”

  “是啊,叔,打过几次交道呢,在镇上,有次她二哥走丢了,还是我帮着找回来呢”

  卢卫平笑眯眯道。

  张爸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种缘分,一听这个,瞬间觉得双方的关系拉进了,“这丫头也没跟我说过,快,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那敢情好”卢卫平就是对上这时间点来的,这会一点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桌旁,张爸撵着唐晚给人家盛饭。

  忍着气,态度不算好的给人送来了饭菜。

  张爸是过来人,看闺女全程没给人家好脸色看,倒是对方还一直是保持分度,心里大概也知道了点什么。

  问起话来,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卢卫平倒是老实,把家里人口,跟都是干什么的,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爸,别跟他说这么多啊”唐晚语气有点小烦躁,起身,“哎,你吃完了就快走啊,一会帮工的人都过来了,没空招待你”

  卢卫平心里有点懊恼,他也没说啥啊,这丫头咋就这么不待见自个呢?

  怕自个太反常,引起她的反感,卢卫平点头,端起来碗,一点不顾及形象的把鸡蛋汤呼噜呼噜的喝的干净,这才转身走了。

  张爸一直想琢磨着开口问这来人是谁,但丫头闭口不谈,他也不想把姑娘逼的紧了,只能以后再问了。

  房子这几天就等着封顶了,二柱媳妇再也坐不住了,悄悄把她拉到一边,“我说丫头,咱这还弄不弄衣裳啦?你得给我个准话啊,这眼瞅到秋天了,咱们裙子可卖不了了”

  人啊,一旦没吃过甜头,永远不知道进取是何,但吃过甜头了,自然想日子过的更舒服些了。

  唐晚拍了拍她的手,“嫂子,你别着急,对方那还没信呢,咱们也不能催的太紧,物极必反”

  二柱媳妇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啊,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啥也不干了?”

  “谁说的?”唐晚摸着鼻子,“那时候没干,不是时候没到吗?”


  ☆、050月饼生意


  050月饼生意

  “你是说,时候来了?啥意思,是要我去找布吗?”二柱媳妇对金钱有种天生的敏感,这会早就不是刚才火急火燎模样,一副无比感兴趣的样子。

  “嫂子,我先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快要中秋了,你在想着给娘家送礼?”

  如果不是刚才卢卫平来这随口说了一嘴,唐晚也不可能受到启发。

  “看你说的啥胡话,中秋端午元宵都得送啊,不然爹妈养闺女这么大做啥用?”二柱媳妇口气有些无奈。

  “那,你这次送啥?”

  唐晚相信,这会计划经济,啥都不宽裕,家家户户想要送月饼,难度真心不小。

  果然,她问罢,对面的女人就有些犯愁了,“月饼啊,中秋不送月饼送啥,也不知道你柱子哥发不发月饼票,家里就点果子,拿回去不好看”

  尤其是妹夫在供销社上班,平时有啥好的,都往娘家孝敬,她这个女儿得家里救济最多,送的东西最不上台面。

  “月饼票啊”唐晚还没见过那是啥东西,说话间,语气透着些好奇,“那长啥模样?”

  二柱媳妇只当她没见过,仔细的给她描述,“就咱们市商业局发的月饼票,票面印着‘月饼票一斤’五个字,正中央盖着咱们市商业局方形小印章,那上面都有使用期限的,过了时候,就不顶用了”

  “那月饼啥滋味,嫂子你还记得吗?”唐晚越听,眼睛越亮,看来,趁着这段时间,在月饼上做文章,真的不是幻想啊。

  “自然是记得,家里虽然不多,但我也能分上一块,外面是面,里面是红糖馅掺着炒好的花生碎,还有芝麻”二柱媳妇说着说着,有些馋了。

  “枣泥的,绿豆沙的,莲蓉的,都没有吗?”唐晚还是第一次听说是用红糖做馅的。

  “枣泥都能当馅?我还是第一次听”二柱媳妇以为唐晚癔症了,作势要摸她额头。

  “嫂子我没事,那我问你,那月饼,外皮是什么啊?”现代的月饼,各个包装精美,月饼上面的花纹样式,更是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还能有啥,好看点的,就是印着月饼两个大字,皮上用梳子或者是筷子印出点花纹来,我说唐晚,你问这么多,还没跟我说你到底啥想法呢”

  唐晚摸着下巴,笑眯眯望着她。

  二柱媳妇被她这笑容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你问我这么多月饼的事,难不成,是想弄这个?”

  她点点头,“目前来钱最快的,也就是这个了,窦家不给咱们信,咱们不能空等着,所以,等着吧,这段时间,咱们琢磨出月饼咋的做,倒是能挣笔小钱”

  贵芬真是佩服唐晚的脑子,“真不愧是上过学的,脑子好使,嫂子信你,你说咋的干就咋的干,你安排该怎么干,嫂子都听你的”

  唐晚不客气,“还真有麻烦嫂子的地方,咱们村有不少婶子会绣花,嫂子你去借几个好看的花样子过来,我有用呢”

  月饼做的再好吃,都是馅内的花样,想要成功,内外都要兼顾,她找几个好看的花样子,再弄个模子,外表,也就能做的好看了!

  二柱媳妇听完匆匆走了,再回来后,手里还真拿来几个不错的花样,唐晚仔细掂量,琢磨着花色的大小位置,最后选了三四朵比较肥厚的花瓣,拿着纸和铅笔,小心翼翼临摹下来。

  花样子弄出来了,怎么做模子还真难为了她,后来被张爸知道了,哭笑不得,打着包票应承下来做模子,唐晚这才有精力去做月饼馅。

  因为大家长久以来的消费观念,她不敢做的太出格,先是五仁月饼为主,适当的添加些别的口味,将来主推到市场上的,也是这五仁月饼。

  五仁准备的葵花籽、花生米、黑芝麻、核桃仁和葡萄干,像是前四个,还稍微好弄好点,但是这葡萄干,还真为难了她,最后想了想,反正也是实验阶段,葡萄干没有就算了。

  黑芝麻和花生米葵花籽都分别在炒锅里干炒过后,放凉,再一起放到案板用擀面杖给碾碎,碾好的这些东西放在面盆里,放上白糖、食用油、蜂蜜水搅拌均匀,最后放上糯米粉。

  放糯米粉是因为想要馅料不散,好捏成形,等馅料弄好了,剩下的就是弄皮了。

  月饼一般是分成广式月饼和北方月饼两种,广式月饼她也没本事做,只能弄这些最简单的五仁。

  用蜂蜜水和面粉、食用油搅拌均匀,筛入面粉进去,再不停的搅拌,直到面粉成团。

  马上搅拌好的面粉不能用,得盖上笼布静置两个钟头才行。

  面醒好了,模子没弄好,好在是自家吃的,没啥讲究,先舍了花样不要,将面和馅分成二八和三七之间的比例,面饼包裹着馅料,慢慢捏成团,再放到案板上,请拍了几下。

  “这能不能行啊”二柱媳妇看唐晚做的麻利,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下意识的想相信她,却又带着些许的害怕。

  “行不行一会出锅了不就成了?”唐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以前听老人们说过,这月饼大多都是防到做熏肠特意盖的窖子里熏蒸的,做出来硬邦邦,吃起来老费劲了。

  她不大想用这个法子,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到厨房那口大锅上,只能仿着烤箱来了。

  大铁锅刷洗干净,上面放上篦子,再将月饼摆放上去,找来锅盖将这盖的严严实实,又用毛巾和笼布,凡是能用的上的东西,全都塞到锅沿上,顶部盖着锅盖,再压着一把大刀和几个大瓷碗。

  这么做的目的是让蒸汽不至于掀开锅盖子。

  最后一步就是上锅蒸了。

  这火候一直都是保持在稍微沸腾的这状态,等差不多的时候,让它自然熄灭。

  “这就成了吗?”一下午的功夫,两个人都在忙活这个,所以最后检验成果的时候,她有点怂了。

  “应该成了吧?”唐晚也不确定,她这第一次用原始的大锅来做呢,等火熄灭了半个钟头多,两人小心翼翼掀开蒸笼。

  十个月饼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锅底已经没水了,唐晚用手碰了碰月饼的软硬程度,谢天谢地不是她以为的软趴趴,颜色也比寻常的干蒸好看的多。

  “这么软乎啊”嫂子有些不大相信,毕竟以前买到的,都是那种硬邦邦的模样。

  “就跟刚蒸好的馒头一样,这会软点,但等小半天,估计就变成自然硬了,你先尝尝味道咋样”

  拿出一块月饼,掰成两瓣,自个的捏在手里没敢吃,心神不定的看着她的表情。

  二柱媳妇闻见的就是干果的香气,咬了一嘴,眼前一亮,“好吃,甜的不腻口,而且还软,皮也好吃,有鸡蛋味儿”

  唐晚不大相信她的话,自个拿起来吃了一嘴,一直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不能算是顶级,但也不拖后腿就是了。


  ☆、051销路


  051销路

  “我可真盼望这模子做好了,这月饼是啥模样,哎哟,不夸张的说,就咱们现在这水平,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嘞”

  “那就行”唐晚想起上次买了不少红豆还没吃,用水泡上,晚上的时候用上炉子腾上装着红豆红枣的锅,慢慢的煮着。

  一块煤,从晚上烧到次日白天,正好能烧完,红豆煮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能成软乎乎的红豆泥。

  以前舅舅家过年都会蒸豆包,其实豆包里的馅就跟这次做的豆沙馅的月饼大同小异。

  煮了一晚的豆子,锅里一点水分都没了,拿着擀面杖在锅里,把这些煮大的红豆全都捣成泥状,搀着点炒熟的糯米粉,最后按着五仁月饼的做法,还真让她弄得像那回事。

  就地取材,唐晚也不想弄得花样太多,就先定下这两种口味,让张爸和二柱一家尝了尝,全都赞不绝口。

  模子做好不是一天的事,张爸找了把小刀,把花纹滕上去,在那木头模型上认真刻着,弄了一多半出来了,看着闺女那屋还亮着灯,他披上衣裳,端着碗糖水蛋敲开了门。

  临时从仓库淘换出来的桌子放在窗台前,别看,那还挺搭的,“喝点东西暖暖身子,这两天你也忙得不轻,早点睡觉吧”

  唐晚点头,“爹,我还不困,趁着这时候有点时间,我想再看会书”

  张文才点点头,“嗯,是该多看看书,增长点视野也是好的”

  眼神瞥到桌子上摊开的那本全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他更是受惊不小,“这书你能看的懂?”

  唐晚摇摇头,拉着他坐下,“这次不是去找家具了吗?看到不少这英文原版书,我听以前老师说,这些东西都是经典,所以才拿来学习,爹,不坏事吧?”

  张爸摆手,怎么可能坏事!知道女儿没放弃学业,还在坚持,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你看书有不懂的地方,就翻词典出来,生僻词都誊写在纸上,多看,多写总是没错的”张爸把自己的经验给女儿说了。

  唐晚一副受教模样。

  其实唐晚没跟张爸说自己的打算,这一年她关键是在资金的原始积累,可是学业,她也不会放弃,等明年夏天再参加一次高考,这次,她一定好好考,去领略一下未曾见过的风景,完成自己梦想。

  距离中秋不到一周了,这次可以说她是心血来潮的,准备时间太短了,原材料也过于仓促。

  凭着她俩去卖,就算东西再好,撑死了就卖个百八十块,她这次想弄的大点,一次挣个够。

  “你是说,咱们把这东西卖给朱有枝?这为啥,咱们想出来的点子,费力巴哈的做出来,这么便宜给了别人,冤不冤?我不同意!”

  二柱媳妇不赞同。

  二柱倒是从唐晚胸有成竹的表情里,看出些许不同,这丫头一项是让别人吃亏,自个丁点亏不吃的主儿,怎么可能把钱往别人怀里推?

  拉着媳妇坐下,“你别着急,听唐晚慢慢的说”

  唐晚道,“还是柱子哥懂我,我拉着朱有枝搭伙,不是为了别的,也是想多个销路,你们想,市场有多大?咱们一下子吞不下去,跟人合作,不说别的,但是咱们村这一块,咱们就能全都吞下!”

  “你说的太模糊了,听不明白啊”

  “那好,我通俗点说,现在虽然说改革开放的风已经飘过来了,可村子里消息不灵通,大家伙对这公然买卖,心里也不大认可,就算咱们的月饼再好吃,这村子里的人敢买吗?被有心人盯上了,一顶割资本主义的尾巴,这顶大帽子,咱们谁都吃不消”

  “是这回事没错”张爸心有余悸。

  “可是,如果换成是支书家呢?”唐晚反问。

  朱有枝代表的是支书,当支书都允诺了这项活动,大家谁还有异议?

  大家只会认为这买卖是被承认的,是合法的,是被鼓励的。

  “可是,那也太便宜她了”二柱媳妇嘟囔道。

  哪里有谁便宜了谁?大家都是各得所需罢了,再说,她拉着朱有枝,也是为了防着唐家人,把她当成靠山,唐家人想分杯羹,那也得看看值不值得得罪朱家!

  再说了,她这次不打算是自己亲自来卖,而是发展分销商,朱有枝,只是她的一个分销商罢了。

  “时间短,任务重,二柱哥,这会怕是得你出马了”

  唐晚打算让他带着几个口才好的兄弟,一起去镇上跟市里跑销售,这几天家里盖房子,二柱哥忙前忙后,她都看在眼泪,也知道这对小夫妻值得深交。

  知道唐晚的用意后,二柱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了,一脸局促模样,“我,我一个人,怕不行啊?”

  “没啥不行的,这次我给你的定价,弹性范围内,你自己做主,还有,这次来帮工的,我见有个小伙挺不错,会来事,也肯出力气,叫江波是吧?你搭着他一块去,成不成,就在此一搏了!”

  唐晚惯会鼓舞人心,长篇大论下来,二柱一身是劲的往门外走了。

  “嫂子,你去帮我收点芝麻核桃红小豆回来吧”唐晚交代。

  模子做出来月饼才算真的完工,唐晚给二柱哥划出几个重点范围去跑业务,拿来做样品的就是她蒸出来的那几个月饼。

  傍晚的时候,跑了一下午的两人回来了。

  回来后二话不说拿着茶壶往嘴里灌水,二柱媳妇心疼的给他添热水,“别喝凉的啊,小心坏了胃,你俩这咋回事,咋就渴成这样了?”

  二柱一脸红光,“出去的太急,也没带水,今个跑了一后晌,还真让我们跑出了两家,就是这月饼带的太少,尝的人太多,要不是最后没月饼了,我们肯定还能再推出去几家”

  不过,那两家虽然觉得这月饼不难吃,但因为彼此不熟悉外加不知市场销售情况如何,一家只订二十斤。

  “二十斤就不少了,咱们人少,材料也不全,订的多了,还做不出来呢”唐晚说的是真话,看来明个也要去市里一趟,买点原材料了。

  二柱有些兴奋,“是啊,二十斤呢,按着唐晚说的价格,一斤九毛钱,四十斤就能拿到36呢”


  ☆、052忙碌


  052忙碌

  当时唐晚订下的价格就在八毛到一块之间,别看一斤月饼瞅着比肉还贵,但这中秋一年一次,月饼量数也不多,家家户户也不心疼多花几毛钱来图个喜庆。

  “这是定金”柱子哥从怀里掏出十块钱,此时看着媳妇惊讶的眼神,有些羞涩道,“这次多亏江波提醒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收定金这回事”

  唐晚真是觉得挖到宝贝了,这年头做生意的,都把诚信放在第一位,偷奸耍滑,说话不算数的几乎没几个。

  但难保有人事后反悔,先拿下定金,也就算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她一天都忙在做月饼上了,这件事还真没想起来。

  没想到这个江湖,主意这么正。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在自个身上,江波豪爽笑笑,“我也是听我二哥说过一嘴这事,关键还是唐晚月饼做的好”

  得,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把功劳放在自个身上。

  张爸也是欣慰,披上衣裳,“你们都别谦虚了,都是好样的,晚上都别走,在家吃饭,我去朱家看看还有肉没,今晚好好吃顿,明个才有力气干活”

  说到朱家,倒是提醒了唐晚一件事。

  “爹,你等等我,咱们一块去”

  白天做的月饼还剩下两块,唐晚都揣起来,跟张爸一道出去,张爸去买肉,她去找朱有枝。

  朱有枝刚洗完衣裳,正在院子里搭衣裳呢,就看着有人在院子外徘徊,她远处瞧着像唐晚,赶紧迎过去。

  “今晚咋这么稀罕,你往俺家跑了?”这会村子里谁不知道这丫头有本事,自个盖起了大房子?

  以前她还在替这姑娘没上了大学惋惜,可人家根本不觉得那遗憾,活的比自个还舒坦。

  “这不想着有些日子没见婶子了吗,心里想的很,婶子没时间过去,我只好来叨扰婶子了,没打扰到婶子吧?”

  唐晚是个嘴巴甜的,本来俩人没啥交情,但被她这么一说,拉进了不少的关系。

  朱有枝想到前些日子她送来的那块红布,心照不宣的把人迎进了屋子。

  “说罢,这次来找婶子,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唐晚笑了,嘴角扬起深深的梨涡,也不吭声,从兜里掏出自个做的那月饼,“婶子,尝尝?”

  对方也不扭捏,掰开了一块,往嘴里送去。

  原来只以为这丫头是来送中秋礼了,可是,不对,谁送只送两块月饼?这丫头不像是没分寸的人。

  直到那月饼滋味在嘴里蔓延开了,她不解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

  半个钟头后,朱有枝热情的把她送了出去。

  晚上,唐晚和嫂子两个人脚不沾地的开始忙着做月饼,看着四十斤的月饼数不多,但完全是手工做,工具还不给力的情况下,实在不是小工程。

  直到做好,蒸好月饼,以及到了夜里三点。

  两人做完后,已经快累瘫了。

  第二天送货的事,只能交给男人们了。

  唐晚事先跟朱有枝商量好了,这月饼价跟外面的价格一样,只是,每一斤,都让一毛钱的利,唐晚利用这一毛钱寻了个靠山,对方则是得到经济报酬,皆大欢喜的事。

  唐晚往那送了三十斤先卖着。

  二柱媳妇坐在凳子上,拿着扇子扇风,“你说咱们这能卖出去不?也不知道你柱子哥他们在镇上怎么样了,今个能不能再找到买家”

  唐晚忙着把今个要炒大锅菜的材料都洗好了,“找到买家了,今晚你怕是忙得都没时候睡了”

  “那也愿意”提起钱来,她陡然精神了,“只要有钱挣,你嫂子我就算三天不睡觉那都愿意!”

  “放心,不会不让你睡觉的”唐晚看她这爱财样,不由的摇头,同时心里也在思忖着,看看今天啥情况,要是真的能拉来不少订单,怕是真的得找个帮工来了。

  她这会忙的热火朝天的,窦家那边却坐不住了,窦家老爷子如今三个儿子,大儿子性格最稳重,也是最酷似父亲的一个。

  这些年的打击让他比同龄人更为年老,看着这个家日渐衰败下去,他比谁都难受。

  直到唐晚出现,也知道父亲的打算后,没人比他更高兴了。

  可谁知道,那天她惊鸿一瞥的出现后,直到现在,都没再出现。

  母亲的病稍有些好转,她送来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等再不出现,怕是这家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不该来的,咱们强求也没用”窦家老爷子坐在八仙桌前,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烟袋来,里面早就没烟草了,他还是无所知的吸了起来。

  “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那姑娘?”窦志华想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来。

  父亲从小就教育他们,不能白受别人恩情,况且,那日那姑娘家里也不似多么有钱的,一下子扔进来一百块,随后再没了声息,这换上谁,不焦心?

  “爷爷,爷爷,大伯大伯”正当父子俩各有各的心思之际,老三家的小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

  “外面,外面说是有人找爷爷呢!”

  唐晚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干活,张爸现在也被女儿拉来当劳力了,只要是现在月饼做好,他就把圆团放到模子里,一压一拧,推出来就是个漂亮的月饼样子。

  豆沙的和五仁的,都分别用不同的花样子来做的,这样,就能清楚的分开到底是啥馅的。

  一开始认为肯定是五仁的卖的最好,倒是没想到,这豆沙馅的后来居上,需求量最多了。

  朱有枝现在吃到了甜头,现在不光是在自个村子里卖,还把货批给了隔壁村子的几个亲戚,唐晚给她让利一毛,她自个让利给别人五分,自个净赚五分。

  唐晚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举双手同意的。

  她卖的好,自个自然挣钱多。

  朱有枝是个脑袋灵活的,这也是当初唐晚为什么选择了她当合作伙伴的原因。

  至于镇上,现在有了江波和柱子哥的帮忙,谈下来有五家多,这两天因为生意太好,订下的量,差不多已经有五六百斤多了。

  镇上生意五六百斤,这村子里朱有枝一个人差不多就有两百斤。

  随着中秋的靠近,每天需求量在增长,但还不足已到顶峰状态,唐晚自个没去镇上,体会不了,二柱哥说的,每天一大早就有人在供销社门外等着买月饼的盛况。


  ☆、053收获


  053收获

  可惜,一家有卖,自然有别人效仿,但这月饼不似别的,一时间想学,也学不会。

  所以今年市场这蛋糕,怕是没人跟她抢了。

  最近每天出货量大,两个女人分身乏术,所以临时从村子里招了两个老实的女人,一个是因为没生出闺女被男人家赶出来的女人,一个就是家里几个孩子,穷的揭不开锅的外来户。

  好在这俩人虽然穷,但是来上工了,衣裳头发都弄的干净利索,唐晚还是很喜欢这俩人的。

  “阿嚏,阿嚏”唐晚正在揉面的时候,又连着打了俩喷嚏,二柱媳妇放下手里的柴火,有点担心,“你这是不是感冒了啊?一晌午打的喷嚏可不少了”

  “没事”唐晚揉揉鼻子,就算是感冒,也不能在这会感冒啊。

  “要不,你就歇会?”

  唐晚摆摆手,就在这会,门外的帮着搬月饼的唐小军察觉出不对劲了,一声不吭的跑到唐晚跟前,目光带着担忧。

  “我没事,二哥你累了就在这歇会,不用这么拼的”家里都是女人,张爸还每天得管着模子的事,所以搬运月饼的活都落在了二哥的头上,别人都说二哥傻,可他根本就不傻,干活不知疲倦的干,让人心疼的要死。

  唐小军摇摇头,清澈的眼睛仔细的看了她许久,最后确定没事,才跑着出去搬月饼了。

  卢卫平远远的就看着里面忙的热火朝天,避开来拿货的人,自个悠闲的进了院子。

  “您是?”许嫂,也就是被夫家撵出来的女人,正在院子里砸核桃呢,看到有人大摇大摆进来,想起贵芬说过的话,家里这会弄的都是秘方,赶紧起身拦住他。

  “我找唐晚”男人好脾气的停住脚步,示意她去里面支会一声。

  唐晚听的许嫂的描述,不大舒服的皱着眉,“没说叫什么?”其实心里已经差不多猜透了。

  “没说,在外面等着呢,要不,我把人撵走?”

  “这倒不用”唐晚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我出去吧”

  倒是卢卫平,他知道唐晚这丫头是有本事的,但能做到这程度,还是让人大吃一惊。

  正打量的时候,那姑娘过来了,“你咋又来了啊?”

  卢卫平还有些委屈呢,他长得仪表堂堂,出生学历又不错,小姑娘见他都是红着脸的,怎么偏偏唐晚这丫头就这么看不惯他呢?

  “我这次来是给你带好消息的”卢卫平想到那日跟着她去窦家,这姑娘肯定是有事,自个也在窦家外等了几次,没等到她人,上次冒然来这姑娘家已经让她反感了,想再去的话,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唐晚打量了他一番,“好消息?啥好消息”

  卢卫平笑而不语。

  唐晚知道他在卖关子,不就是想让自个说个软话,再来跟自个说嘛?偏不惯着这臭毛病。

  也不多浪费口舌,转身就要往回走。

  卢卫平一看她着急了,赶紧拉着她手腕,“别气,别气,我说实话就成,我去窦家了,窦家的人让我给你捎个话”

  唐晚挑眉,她还真没想到他带话带的是这个,“你去窦家了?”

  “嗯,正好路过,就去那转了个圈,那家老爷子知道我认识你,所以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同意了,让你有空的话,过去一趟”

  唐晚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卢卫平还等着后声呢,没想到,不吱声了。

  “你就没啥要对我说的?”

  “还真没”冷场的话,唐晚是把好手。

  “合着我这么辛苦的,来这给你当跑腿了,连口水都没喝上,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是不是?”

  唐晚无奈,也不是我让你来的,你咋就跟我上纲上线起来了呢?

  “要不,你进来吃块月饼再走?”

  “我不爱吃月饼”卢卫平下意识的说。

  唐晚来气了,“你爱吃吃,不爱吃拉到”没事来这给她摆啥脸子,又没欠着你,唐晚还真不想惯着他这点小毛病。

  看姑娘家生气要走,卢卫平赶紧陪着笑脸,“这我不爱吃月饼,没别的意思,说实话,我来这还真的有事,这会镇上这会最畅销的月饼,是你家卖的吧?”

  唐晚狐疑的打量着他,“你说镇上最畅销的?”

  “是啊,都快卖脱货了”卢卫平真诚的点了点头。

  这两次打交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是得哄着来,爱听好听话,你捡着她关心的话来说,还能继续交流下去。

  “那个,我有个嫂子在百货里面卖点小零食之类的,这几天也上来月饼了,但模样和口感都没你这的好,我就想着,咱们也都认识,是不是能投个后门,来这进货啥的”

  别看这镇上的经济水平不如外面市里,但也有人亲戚是在国外,平时寄来点钱,弄点侨汇票的,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买的起的。

  唐晚也没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这人家里能出钱让他学的起大提琴,那在大楼里有个铺面,那也不奇怪。

  “好,我这月饼往外卖都是九毛钱,要是你进货,那就是八毛一斤,往外卖多少钱,这我就管不着了,不过我得说清楚,你进货多少自个随意,到时候卖不出去,我可是不管退的”

  卢卫平委曲求全,“行行行,不退,不退”

  他心道,要是想每天来这见她,只能用上这一个借口了。

  这年头,给人办事,还得求着对方的。

  卢卫平呆了小半个钟头,也看出来唐晚这忙的不行,识趣的说了句先走了,又约定好第二天来这拿月饼的时间。

  等他走了,二柱媳妇凑到他身边,“丫头,那是谁啊”

  唐晚想起认识他的时候那么尴尬,外加自个又把人家关到烧水房那种厚脸皮模样,马上摇头,“我不认识啊”

  “行了,不认识人家还能追到家里来?我问你,人家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嫂子!你别乱说!”唐晚一下午捂住她的嘴,也不知道着急还是羞愧,一下子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明个这货都快压到八九百斤了,这要是再不快点,今晚怕是都睡不了了。

  “等忙过这三天了,咱们就能轻省点了,嫂子,辛苦了”这几天,不论是她们,还是帮工的,眼底下,都有重重的黑眼圈。

  “哪里辛苦了?我还想着时间再长点,这都是钱呢!”走过着村,没有这店,得多加把劲攒钱,她也想把房子好好拾掇拾掇呢。

  唐晚没跟她说过些日子还有别的事要忙,笑笑,让张爸一会再去买点猪肉,晚上让大伙好好补补。

  连轴转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几个人日夜颠倒,睡觉时间都超不过五个钟头,胳膊都倒的没劲了,好在一分辛苦,一份收获,中秋节前一周开始忙活。


  ☆、054生意经


  054生意经

  真正上了轨道的也就一周左右,第一天是卖了四十斤,第二天开始差不多平均就卖五六百斤,越是靠近中秋的时候,这月饼要的人数越多,十三,十四,十五,这三天,平均一天就小千斤!

  “最后多少斤?”十五这天晚上,是拢账的日子,唐晚拿着纸笔按着这几天的明细开始算账。

  到最后拢出来的字数,就连她也吓住了。

  那边二柱媳妇不知道她心头的动荡,在厨房那,掰开手指头在那数着,“说真的,这次多亏了那小哥,不然光是咱们这面,都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呢”

  刚开始两天的面,量还小点,都是从大队佘来的,等最后算账,但越是到后面,这白面要的量就越大,大队也无法再提供了。

  还是卢卫平出面,这才把白面给弄来了。

  一个月饼,面和材料的比例是一比三,算下来,单单是白面就用了快十袋子!

  从大队借了三百斤,剩下的,可都是卢卫平倒腾来的。

  唐晚有些沉思,能弄出这么多面的,家里条件一定不简单的。

  一斤面一毛多的成本,加上核桃、葡萄干,这些干果,油,糯米粉,里里外外差不多是小千把块钱,这钱收回来,再买原料,收支平衡的话,最后到手里的,差不多就是三千块钱。

  三千块啊!唐晚手捧着这些钱有些喘不过来气,这是啥数字啊。

  “唐晚,唐晚你咋了?”二柱媳妇还等着她报账呢,马上就见她捂着胸口,像是喘息不上来的样子。

  “没事,就是有点高兴”

  二柱媳妇笑道,“是啊,谁能不高兴啊,这么多钱呢”

  唐晚定定心神,这原材料的钱是抛去了,还带着这好几伙人的分成呢!

  江波和二柱哥,这几日跑的是销售,钱当时说好的,一斤一毛钱的利润,总共卖出去的大概是4500斤,但里面有朱有枝拿走的货数,她也不刨了,直接一个人450块。

  二柱媳妇看着唐晚分出450塞到她手里,激动的跟她一模一样的,江波和二柱哥一个人450,朱有枝一个人从她这拿了一千斤,给她一百,当然这一百块里还得有她分给别人,那她就管不着了。

  想了片刻,又抽出二十块钱放到一边,日后没准还有合作,多少那二十块钱,就当是笼络人吧。

  这三个人的工资就开了有一千来块,还剩下二千,这两千里,唐晚又抽出来五百,给嫂子。

  二柱媳妇正在为自个手里的钱高兴呢,谁知道迎面又送来五百块,诧异的抬起头,“你这是干啥呢?”

  “你手里拿着的那份是柱子哥的,这份是你的”

  女人一下子受惊了,“这怎么能行,不成不成,俺两口子拿一份工钱就行了,哪里能拿这么多,你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你听我说”唐晚就事论事,“这几天你力气没少出,为啥不给你?主席说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是你,柱子哥是柱子哥,两份工资不能混成一弹”

  她好说歹说,对方这才不推辞了,唐晚把钱给她,这二柱媳妇手里一下子就多了九百五十块!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啊!

  至于许嫂和另外一个帮工的,唐晚一个人给了三十块,这七八天干的活,都顶的上一个男人在外面一个月的工资,把钱递给俩人的时候,这俩人都有些紧张。

  最后总总算算,最后到自个手里还有一千四百块的纯利润,虽然知道这月饼能挣钱,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挣钱啊!

  家里盖房子的窟窿堵住了,往后再买原料,制衣裳,开服装厂的钱,也都到手了!

  今年中秋节,将会是唐晚最难忘记的一个中秋节,把钱给分了,又把剩下的十来斤月饼装起来,送给许嫂和赵家嫂子,看着她们千呼万谢的离开。

  还未关门,就被门外一道灵活的身影挤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唐晚揉着额头看着唐小红,好端端的中秋节不在自个家过,来她家门外露个啥头。

  “唐晚,你发达了啊,给那俩女的开那么多工钱,你咋不想着俺家呢?”

  唐晚也不知道那人脸皮咋就这么厚,合着这天底下就不能有有钱人了,谁家有个钱还必须得给她家送过去啊。

  “关你啥事?快走,快走,大过节的堵在人家门口,你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说罢,二话不说的把门关上,让她吃了个闭门羹。

  张爸听到动静,披着衣裳出来了,“咋的了,没事吧?”

  “没事”唐晚笑笑,夜幕低垂,十五是个团圆日,她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就连先前唐小红来这闹事,唐晚都不觉得烦人了。

  她这忙着结账,张爸也没闲着,下晌买了不少排骨,自家后院种着的韭菜还能再吃一茬,割了!炒几个鸡蛋弄好馅,闺女爱吃韭菜盒子。

  排骨?不会做糖醋味儿,没事,焯水直接用酱油炖起来,猪也没吃猪饲料,都是粮食喂起来的,刚上锅里一炖,味儿香的院门口的人都能闻到,往排骨里放几朵泡好的香菇,放点盐,就等着吃了。

  三个人门一关,厨房桌子一摆,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圆饭。

  张爸的厨艺一般,唐晚吃起来,却觉得这么多年,没吃过比这味道更好的。

  “咚咚”厚重的,刚安好的街门响起了敲门声。

  唐晚放下手里的韭菜盒子。

  “唐晚在家吗?”

  是朱有枝的声音,许嫂住在她家附近,怕是看到许嫂领了工钱,这会坐不住过来了。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朱有枝脸上挂着朴实的笑,显然是闻到了院子里的肉香味儿。

  唐晚摇头,带着人进了自个屋子,“婶子说这话不就外道了?本来想着一会吃完饭送过去呢,正巧您过来了,那道省的我再跑一趟呢,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三两句话就把朱有枝着急的事实,变成了她体贴自个。

  朱有枝嘴角含笑,心里却也佩服唐晚情商之高。

  朱有枝的分红,是唐晚事先拿出来,放在红纸里的,里面都是崭新的十块钱,对方拿到钱后,也不罗嗦,倒出来数着钱数。

  她自个在家有个小账本,上面写着她这些日子进货多少,批发给别人多少,自个该拿多少钱的利润。


  ☆、055极品一家


  055极品一家

  可是这一数,里面钱数可不对呢,足足多出了二十块。

  “这钱是?”朱有枝故作不解。

  “这几天婶子辛苦了,二十块不多,但也是唐晚的一点心意,是对婶子辛苦劳动的回报”

  唐晚这么一说,朱有枝哪里能不明白?当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婶子要不收就是看不起唐晚了”唐晚嗔怪,“我年纪小,往后仰仗婶子的地方还多,您不收往后再不敢叨扰您了”

  最后是把人哄的高高兴兴的。

  唐晚让张爸把剩下的月饼给她装上两斤,屋子里你来我往,倒是一派祥和模样。

  只是这宁静没继续多少时间,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年老却又带着无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唐晚,唐晚,你个小贱人去哪了?”

  李翠霞的声音飘进来,朱有枝脸上的笑意马上垮了。

  唐晚稍微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唐小红从这吃了闭门羹,回去想想不甘心,又去唐家找了这个老泼妇,添油加醋的说了顿在自家这看到了啥啥啥,李翠霞心里又痒痒起来,来这打秋风了!

  李翠霞进了院子,首先闻到的就是满院子的香味,抽抽鼻子,阴阳怪气道,“还说没钱呢,只过了个十五就买肉割排骨的,就会跟老子哭穷”

  唐小红扶着她奶,连连点头,“是啊奶,这些日子唐晚可是发财了呢,光给工人开支就不少呢,我可是亲眼瞅见的,每人走的时候,兜里鼓囊囊的,手里还拎着月饼呢!那月饼就是咱村这会卖的可贵的那个月饼……”

  唐小红添油加醋,没个停歇,“奶奶,你也是养活了她那么多年呢,看人家,能给别人亲,能巴结别人,都不知道给奶奶送点月饼和钱,养条狗都比养活她强”

  唐小红是李翠霞嫡亲的孙女,性格里多多少少跟她奶一样,都看不得别人好,想把别人的东西都弄到自个手里。

  她尤其是嫉妒唐晚,同样的年纪,凭啥她就要长得好看?考上大学?本来以为她被撵出来了,以后就该要饭,就得饿死,谁知道她顽强的活下来了,活的比自己还要好!

  这怎么能行呢!

  她不是一个劲的想跟唐家摆脱关系?偏偏不让她如意!

  唐晚赶在李翠霞闹起来之前出来了,站到院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带着嫌弃,“你又来这做什么?”

  “起开!”李翠霞推开唐晚就往厨房走,听说这死丫头在卖月饼啥的,她倒是想看看,弄的啥名堂。

  可惜,厨房里干干净净,就灶火上腾着的米粥咕嘟嘟的冒着泡。

  “谁让不吭一声就进来的?”张爸心疼闺女,一瘸一拐的出来了,看到祖孙两人把女儿逼得这么紧,好脾气的他也发火了。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拐子出来了,你有啥脸出头?这会看起来人摸人样的,忘了以前被人批斗的模样了?不是你穷的没饭吃,哭着求着唐家替你养女儿的时候了”李翠霞洋洋得意,这个男人是她最不齿的。

  “你厉害,厉害到儿子都爬到寡妇炕上了,孙子都开始偷钱了,没事跑到别人家来撒野”唐晚看不惯她这泼妇样,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你个小蹄子,胡咧咧啥?信不信我抽死你?小贱丫头,别以为你这会勾搭了个野男人发达了,你那钱咋的来的,以为我们不知道?哄男人给的吧?还在这跟我吆五喝六的,我呸,跟你说,你户口还在我家呢,别指着将来从我家脱离了,现在就算我打死你,都没人说啥!你这房子,你家的钱,那都是性唐!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她的话难听的要死,唐晚这大姑娘听完,都气的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更何况是张文才?

  唐小红激动地浑身发颤,这房子都是他们的啊,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院子,这么舒适明亮的房间,都是他们的啊。

  朱有枝一开始没出面,直到全程将话听完后,才忍不住出面,她冷笑道,“呦,我还真不知道大娘这么大的面子呢,就因为人家姑娘户口在你手里,你就要把人打死啊,这可不行,法治社会,可不是旧时代,咱们关上门自己说说就成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出去说了,被人听到可是会当怀念旧社会,被抓到牢里去的”

  李翠霞一愣,转过身才看到朱有枝,脸上表情马上变了,这人怎么会在这?唐晚啥时候跟人家搭上关系的?

  看这模样,这是要给唐晚撑腰了啊。

  “嗨,大侄女啊,我来了还没看到你呢,你看,我这说的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谁不知道我是疼她要命?家里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她呢,就是这次过节也没回去,还跟我赌气,所以才说这些混账话吓唬她的”

  朱有枝不想看她没皮没脸的样子,转头跟唐晚笑眯眯道,“我跟你说的事你当点心,有啥不痛快了,记得找你叔,家里你大侄子还嚷着要吃饺子呢,我就先回去了”

  唐晚知道这是她的那二十块钱起了作用了,还说有事就去找支书,这无疑就是当着李翠霞的面说给她听呢。

  她一个农村老婆子,支书的话,那就跟古代的大官差不多,再大的胆子,这婆娘都不敢得罪人家的。

  唐晚和和气气的送走了朱有枝,李翠霞回过身就看到唐晚似笑非笑的模样,结合刚才说的话被人听到了,也有些心虚,竟然不等唐晚说些什么,自个主动走了。

  “奶,奶奶”唐小红没想到奶奶这么不禁吓,不给她点颜色就走了,其实,她也想走,却又不想在唐晚跟看挑梁小丑一般的目光中狼狈离开。

  “唐晚,这事没完!”心虚的留下一句话后,她狼狈的逃走了。

  唐晚冷笑,把门关上,扶着张爸回到了家。

  张爸心里装着事,脸上表情不好看,“唐晚,要不,咱们搬家吧?”他知道闺女是有本事的,也知道这些日子挣钱不少,到外面生活一段时间是不发愁的。

  唐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这闹腾,孩子的名声咋的办,以后就算是嫁人,都摆脱不了这极品的一家!

  唐晚给同样受惊不小的二哥添了一碗粥,安抚张爸,“爸,我知道你担心啥,可是,这家是咱们的,房子也是我们自食其力盖起来的,凭啥为了躲避她们,放弃自个的家?”

  张爸张嘴,唐晚摇摇头,“您担心什么,我都清楚,但是不能怕,你越是怕,她们就越得寸进尺,咱们就跟她们耗着,看谁能耗过谁!”


  ☆、056窦家秘密基地


  056窦家秘密基地

  中秋节过去了两天,唐晚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浑身软绵无力的打算去镇上。

  张爸有些不放心,唐晚揉揉发胀的脑袋,“镇上有点事没交代清楚,等交代好了马上回家,再说,去镇上的时候我不走路去,坐车去呢”

  说罢,还拍了拍自个裤兜,“这会儿有钱”

  张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成,那你去吧,我跟小军出去捡棒子去”

  中秋这段时间正是村里人过秋,劳力都去掰棒子挣工分去了,家里稍微大点的孩子和老人,都回去倒下的玉米杆里捡那些落下的玉米。

  家里人多,分得粮食少,就指着这会拣点东西过冬呢。

  这会从地里拣出来的粮食不用交工,大家都对这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会只要懂点事的,都会被家里的老人拽到地里干活。一遍又一遍的溜着粮食。

  唐晚说呢,怪不得昨个一天家里没个动静,今个又见院子空地上多了棒子,原来是去地里捡棒子了。

  唐晚不想让张爸这么操劳,可张爸不干,“你快走快走,别让我耽搁了事”

  反正最后父女俩互不干涉,各自去做自个的事了。

  到了镇上,找到了窦家,窦老爷子看到唐晚,总算是松了口气,叫大儿子走了不少地方,东拐西拐的,最后竟然到了墓地。

  唐晚自个是重生的,对这些地方天生有种惧怕的情感,这会让她下去,她还真没那胆子。

  窦老爷子指着旁边的屋子,“东西都在这里头呢,你不进去咋的能看?”

  也亏得是在这地方,不然那几年怎么可能能逃得过别人的搜查。

  最后,还是她咬着牙进去了。

  旁边守慕的那间屋子,是个又聋又哑的婆子守着呢,窦家老爷子给她做了几个手势,那人点点头,拿着钥匙开了门。

  屋子就有二十来平,到处都是木头腐朽的味道,墙角挂着的蜘蛛网似乎在跟人诉说着这些年的凄凉。

  “你确定是在这吗?”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会有丝绸,哪里有闪瞎人眼的布匹?

  窦老爷子摇摇头,走到东面角落,踩了踩地面,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了会,抓到一个铁钩,在唐晚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拉开了木板。

  唐晚的嘴巴张的老大,简直能吞下一个鸡蛋!

  这咋还有地下室呢,谁设计的啊,上面二十平的地方,下面足足有三四百平的空间,不会是这墓地是假,这才是真的墓地吧!

  “这地方有上百个年头了,当年窦家老祖宗有远见,留了这个好地方,要不是当年有这么个去处,怕是家业都没了”窦老爷子感叹完之后,唐晚也看清楚了这屋子里到底是什么。

  每个箱子打开,里面都是满满的布匹,有的是丝绸,有的是棉麻之类,也有不少是成衣,抚摸着这箱子的纹络,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年代当年盛极一时的景象。

  窦老爷子也是,一副怀念样子。

  “这些东西怎么保持了这么多年还是原样啊”唐晚印象里,那些衣裳不过十几年就风化或者掉色了,但人家这个,好像是崭新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有年头了。

  “这你就不知道吧,这东西看起来都是往身上穿,但说法还真不少,这丝制衣裳,你得暴晒,这样才能防止褪色变黄,不能与粗糙或酸、碱物质挨着,也不能放樟脑丸,最精细的丝绸,就得用布给包好了”

  “棉麻之类的,必须保持干净是一回事,这箱柜里必须要保持清洁干净,还得保持干燥,白色布匹得跟深色布匹分开,防止沾色或者是泛黄”

  窦家长子年少时候帮着家里打理家业,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关于这些如数家珍,可惜,这么多年,全都荒废了。

  唐晚察觉出空气中的宁静,知道这是个沉重的话题,赶紧绕开话题道,“真没想到有这么多讲究,我啥都不知道”

  “你没在这行当里待过,自然是不清楚了,家底都在这了,你想怎么做,就看着办吧”

  唐晚知道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轻飘飘几句话,但把整个家族的辉煌和过往珍宝都交给了她,一时间,她心里暖洋洋的。

  “您放心,有什么打算,一定事先都跟你商量一下,这都是你们的心血,我也不会胡乱来的”

  窦家老爷子摆摆手,“这点还是信得过你的,对了,老大,去把东西给她”

  唐晚诧异他说的是啥东西,过了十几分钟,男人才回来,掏出被粗布包裹着的,厚厚的物体,他一层层的打开,最外层是粗布,再往里是牛皮纸,下一层是肥料袋,最后一层是丝绸。

  像是一个宝物似得,一层层被剥开,最后再唐晚面前露出本来面目。

  是一本厚厚的,跟影集似的东西。

  唐晚不解,拿过来后,才看清楚到底是啥东西,是个类似影集的东西,掀开封面后,是一张手绘的成衣图,后面一张就是这张衣服的细节处理。

  越是往后,衣服的样式越发的多,时代特性也越发的鲜明,最后就是民国时候的旗袍,那时候已经不单是手绘图了,还夹杂着黑白色的照片。

  旗袍、大衣、裤子,几乎每一种,都详细的记述着当时的风貌特征。

  还有模特,或站或立,或浅笑,或颦蹙,每一件衣裳,都像是被人赋予了灵魂。

  “这,这是?”

  唐晚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知道你弄布,是想做衣裳生意,这些东西,就算是给你一点参考吧,这些东西年头久了,也该实现自个的价值了”

  唐晚摩擦着表皮,一脸不舍,激动,“您放心,我不会辱没了这些东西的,不过,我到底是年轻后辈,不少事没经验,还得多靠您两位提拔呢”

  唐晚说的真诚。

  唐晚从窦家坟地离开,怀里紧紧握着那本设计图,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她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热滚滚的,活力十足。

  “阿嚏,阿嚏”唐晚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从窦家坟地出来后她脑袋就有些不得劲,不过也没多想,敲敲脑袋好让自个更加有精神些。


  ☆、057送她回家


  057送她回家

  下晌了,买点日常用具和卫生用品快点回家,重生过来有些日子了,她家姨妈还是没来,这也太不正常了。

  去大夫那看了看,说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让她多补充点营养。

  她买了不少的红糖,等着回家冲糖水喝呢。

  今个路过理发店,看到不少时髦女性在里面烫头发,她看的挺眼馋,这会能给人烫头发的,手艺那必须特别好,不然,给人家烫坏了,或者是烫伤了,那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说来也奇怪,这年头技术不发达,也没几十年后先进的工具辅助,那些老师傅凭借一双巧手,就能烫出一头卷发来,也是神奇。

  唐晚看着他将火钳放到烧着的煤炭里,等温度差不多后,再拿出来,利用余温给客人烫卷发。

  只是价格不便宜就是了。

  唐晚倒不是舍不得那钱,只是这头发又黑又顺滑,烫了可惜,徘徊了许久,还是走了。

  走来走去,总觉得身上温度越发高了。

  却说这会,宋桥趁着他妈去买菜的时候,打包好行李往队里走,都已经说了没事,家里人还不放心,他妈还逼着他爸往队里打电话请假,女人事就是多。

  这往省城的车两天一趟,到省城还得在倒车,等他妈发现了,自个早就上车了。

  走半道上,隐约见前头有个姑娘摇摇欲坠的,发扬人民子弟兵的优良传统,想上前看那姑娘怎么回事,谁知刚拍了一下,那姑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软歪歪倒在他身上。

  这变故让他不知所措,行李也因为主人太过震惊被丢在地上,走,走不开,不走,这人啥都不说就靠在这怀里,让人咋看?

  这社会风气,就连处对象的走在街上都得保持距离,这公然搂抱在一块,还穿着军装……

  “喂,醒醒,醒醒”宋桥直挺着身子,伸手拍着她脸颊,也是接触到她皮肤后,才发现她身子滚烫的令人害怕。

  原地想了会,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往医院走。

  果然是人民子弟兵,做事就是干净利索。

  唐晚晕过去的那一刹那,脑子才反应过来,她身子这么烫,是因为发烧了,好久没生病,都忘了这感受,晕过去的时候,隐约记的映入眼帘的是橄榄绿。

  “醒了?”宋桥发现她乱转的眼珠子,毫不留情的点出来。

  唐晚睁开眼,呵呵呵呵两声,“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吧?谢谢啊”

  宋桥面带严肃,也不理会她这边讨好的笑,从旁边拿过一个大的搪瓷茶缸,递到她身前,“吃药”

  唐晚接过药乖乖吃了,宋桥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他那啥分量,坐上去吱呀吱呀乱响,唐晚默默的瞥了一眼,把搪瓷缸放到窗台上,为那马扎默哀。

  “你是姑娘家,自个身子多注意,别的我不说,这时候多乱?你要遇到别人了,人家直接把你拉到山里当媳妇了,你还指着能回家呢!”

  细数下来,两个人之间也有过好几次交集了,本来以为这人挺冷的,没想到生起气来,也是个话唠。

  “又不是我的错,我又不想生病”唐晚小声嘟囔着。

  她声音够小,对方依旧听清楚,浓眉立即皱了起来,唐晚看形势不对,赶紧认怂,“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不敢了”

  对方这脸色才好看些。

  眼珠子乱转,唐晚无意发现对方脚下扔着的军绿色行李袋,“你要回队里了?”

  上次见他还打着石膏呢,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才几天就跟没事人似得回去训练啊。

  宋桥察觉到她落在自个膝盖上的视线,动了动身子,“嗯,耽搁的时间够多了”

  “这样啊”唐晚瞅了一眼窗外,都黑漆漆了,哪里还有车?“那你今个是不是走不成了?”唐晚有些歉疚。

  “嗯,两天一趟车,今个没车了,后天才有,不过,我战友明天来这办事,能捎我一程”宋桥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思,把行程交代的一清二楚。

  短暂交流后,再也没话题好说,两个年轻人可以不顾周围小护士们八卦的眼神,但挡不住这旁边病友们八卦的打听。

  谁也没说话,两人陷入了长久的尴尬中。

  好在输完液,身子也舒服多了,外面已经全黑,唐晚说什么也不在医院住着,态度坚定的要往家里走。

  她心里着急,出来一天了,也没往家里捎个信,张爸肯定要急死了。

  可她着急也没用啊,这会交通不便,顺风车是没了,加上天黑路滑,又是走乡间小道,她又没那胆子。

  做月饼这几天,她听二柱媳妇说了不少八卦,其中就包括这两年在玉米地里被人糟蹋过的姑娘事件。

  思来想去,快把自个弄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最后她只能厚着脸皮让兵大头送自个回去了。

  好在对方只是琢磨了会,也没拒绝她这荒唐的要求。

  宋桥看了看天,这天灰沉沉透着雨劲,不让她回家她肯定想着法子回去,与其这样,还是自个去送比较放心。

  借来个自行车,又借来一雨衣,也不吭声,直接扔到她脑袋上,“穿上”

  唐晚嫌弃的看了看这能把自个整个身子包起来的黑油衣,不情愿也得披上,这夜风嗖嗖吹,自个还感冒着,不穿还没到家就要交代在半路上。

  穿上雨衣,又跟人借了一个手电筒,那边宋桥已经等了好长时候了。

  大长腿一脚踩在蹬子上,另一只脚直接撑在地上,如果不是表情不好看,都能当模特了。

  “怎么还不上来?”知道女人墨迹,还没见过这么墨迹的,啥都准备好了,还是没跳上来。

  扭过头看到那几乎整个脸都被包着的人,露出讨好的笑,“那个,这个太高了,我跳不上去”

  她一米六稍稍出头,身高算是中等,可这车子可是带着大梁的,后座高度都到她半个身子了。那么高,她一来不敢,二来真没那本事跳上去。

  宋桥挫败的停下车子,单手抓着车把,另一只手拦住她腰,轻轻往上一提,这人就坐在车座上。

  安顿好了她,宋桥这才跨过大梁,一脚蹬开地面,自行车平稳的往前滑。

  其实刚出医院没多久,唐晚就后悔了。

  在镇上路平坦些,还好走,越是往村里走,这路越是崎岖,唐晚不得不整个人紧紧抓着他的衬衫,生怕一不小心自个就被抖下去了。

  别看她不是骑车子的,在后面坐着也不安生,一会拨开碍事的挡住视线的雨衣,一会还得给宋桥打灯指路,一个胳膊还得搂着人家精瘦的腰。


  ☆、058归家


  058归家

  天公不作美的是,这刚走了一小半的路,天就轰隆隆的响雷了,下雨了三字还没说出口,豆大雨点就往脸上砸了!

  “下雨了!”山坳里,唐晚扯着嗓门喊。

  唐晚穿着雨披还好点,宋桥整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整个人跟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可不行。

  她心里起了愧疚,要不是自个,人家早就热热乎乎进被窝见周公了,抓着他的衣裳,大声喊着,“要不,我把雨衣脱下来你穿吧”

  自个虽然不舒服,但人家也是带着伤的人,这还没养好伤,又受凉受冷,留下病根咋办啊。

  “不用”宋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雨越下越大,山路又不好走,好几次车子打滑,险些摔倒,后来宋桥直接下来,让唐晚坐在车上,自个在泥路里推着车子往前走。

  大雨磅礴,她穿的雨衣坐在自行车上,男人却浑身湿淋淋推着车子在泥地里跋涉,她这心,又是滚烫又是自责,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来。

  以前骑车小半个钟头的车程,大雨天,两个人生生走了两个钟头,唐晚从小喜欢雨,却没一刻比这会更希望这大雨停下来的。

  过了好久好久,车子才行驶到村口,两个人刚进村,就看到村口有道光打来,与此同时,还有张爸焦急的声音,“是晚晚不?”

  张爸只有在极其紧张害怕的时候,才会叫她小名的。

  唐晚回了一声,“爹,是我”

  张爸跟唐小军急匆匆的跑来,看唐晚这模样,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淌,“这是咋的了,咋这会才回来啊”

  这会实在不是说话好时候,“爹,有事回去再说,先让人回去换衣裳”

  张爸有了主心骨,“是这个理儿”给宋桥打着伞,接两人回去。

  到家后,唐晚脱了雨衣,自个还好,除了脸和鞋子被打湿,身上全是干的,反之宋桥,整个人跟落汤鸡没啥两样。

  张爸急着拿毛巾给两人,宋桥却摆摆手,一副我把人送到,该回去的表情。

  唐晚急了,人家这费的啥力把自个送回来的?别以为他旧伤复发时候痛楚表情自个没看到!再说,来的时候她还能打着灯,回去他骑着车咋的打?

  而且,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本就耽搁了人家回去,又让人冒着大雨送自个回来,还没喝口热水就让人回去,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干不出这事来!

  唐晚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看那人拿着雨衣想走,二话不说的抱住他胳膊,“你要走最起码等到天亮,要不,等到雨停了也行”

  胳膊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某处软绵的感觉,让宋桥顿时乱了手脚,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想抽出来胳膊,那人察觉到,又抱的更紧了。

  他也没法子拒绝,留下又不好看,正进退不得的时候,张爸出来了,手里拿着唐晚给唐小军做好的新衣裳,一脸感激“我看你跟小军身形差不多,衣裳是刚做的,你就先凑合穿,你身上那身就让唐晚帮你洗了,明个带走”

  盛情难却,宋桥怕自个说了要走,唐晚又闹出啥动静来,只好沉着脸应下来了。

  唐晚松了口气,这男人说话算数,自然干不出答应了再逃跑的事,她让二哥去帮着烧水,自个则把头脸擦干,快速去厨房弄吃的。

  一个大灶,一个煤炉火,她全都用上了,煤炉火烧着煤球,放着小锅,切了一整个姜在里面,又放进去刚买好的红糖,开火门让它自个翻滚着。

  至于灶火上,她想着做点啥吃的比较好,晚上蒸米饭炒菜太不现实,刚淋过大雨,这身上寒,吃点热腾腾的面食比较好。

  唐晚手脚麻利,打了个西葫芦肉卤跟西红柿鸡蛋素卤,在炒菜的间隙和好面,等卤子好了,这面也醒好了。

  绕面,把面擀开,切成一指宽的面条,等水沸后,将面扯开,放到锅里,张爸和二哥担心自个也没吃饭,她索性做的多点。

  四个人,给三个男人都是用请帮工时候的陶瓷大海碗,自个则是用了个小碗。

  她动作麻利,在宋桥洗完澡,穿好衣裳出来后,她的面条已经端上桌子了。

  红黄相间的卤子散发着热气,桌子上还放着捣好的蒜汁、韭菜花、豆腐乳、自家做的黄豆大酱。

  单是这份心意,就足够让人感动了。

  宋桥也不扭捏,跟着主人家一起坐下,捞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唐晚手艺好他是见识过的,那次在医院吃过一次她做的饭后,再吃别的,总觉得没味道。

  一个海碗吃完了,竟还没多饱的感觉,唐晚也知道他的饭量,起身又去厨房张罗,好久没吃这么舒坦过了,麻辣鲜咸,一碗面吃完浑身都冒着热汗。

  张爸利用吃饭空隙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闺女难受他心疼,这人将闺女送回来了,他又感激。

  家里房子刚盖起来,西屋虽然阴冷点,但他连续烧了好几天的炕,去了湿气,这会招待客人也不失礼。

  唐晚手脚麻利的上炕铺好床垫子和床单被罩,柜子上叠着的是刚晒好的被子,还带着阳光味道呢。

  “不用这么麻烦的”宋桥这人随遇而安,出任务的时候泥坑里都睡过,看唐晚这么兴师动众的,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麻烦的”唐晚不在意道,“跟你比起来,这是九牛一毛”她是做惯了活计的,收拾利索也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

  等收拾好了,俏丽的小脸上带着一股自然的红润,她一点不在意的擦掉额头的汗,“灶上熬着姜汤呢,等睡觉前喝上一碗去去寒”

  其实唐晚说了些啥,宋桥听进去的没多少,刚才吃的辣椒还在体内作怪,浑身热的不行,看唐晚要关上窗户,赶紧开口,“别关窗户”

  “哦”唐晚心想这人可真怪,这秋风寒,夜里又冷,不关窗户晚上睡觉不得冻着?

  宋桥不知在想着什么,回过神后,“你也别忙活了,快点休息去吧,自个身子还不舒服着呢”

  没想到能从这人嘴里听到关怀的话,唐晚噗嗤一声笑了,“谢谢关怀啦”


  ☆、059龌龊


  059龌龊

  不过她还有事没弄完呢,这人八成是受凉旧伤复发,在炕头那坐着,手不轻不重的揉着膝盖。

  她厨房还弄着东西呢。

  估计时候差不多了,跟这人说了句等我会,就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一个沙袋似的东西。

  唐晚已经听人说过,这人要是膝盖肿痛了,就粗言炒炒,然后趁着那热乎劲,在难受的关节地方捂捂就好了。

  农家最不缺的就是粗盐,唐晚挖出不少带着沙子的粗盐,用炒锅炒热,放到一个枕头套里,绳子绑好口,扔到宋桥身上。

  “这是?”宋桥不解的看了看身后的枕头,又看了看手里这怪异的玩意。

  “给你敷腿用的”唐晚示意他把裤腿撸起来,看他有点懵的照做后,二话不说把这热袋子放到他腿上。

  “嘶”热汗一下子被逼出来了,他被烫的浑身打了个激灵,等回过神后,那小丫头就蹲在地上,手按在他膝盖上,对上自个视线后,还挺高兴,“咋样,我没骗你吧?这温度舒服不”

  还真别说,刚开始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回过味儿了,这温度还真让人舒服,尤其是那粗盐滚在皮肤上的时候,那原先在骨子里的寒气,一下子被逼出来了。

  “行了,我自己来就行”只用一个胳膊就将小鸡仔似得唐晚给拎起来了,“你也别忙活了,快去睡吧”

  “好”唐晚还真是强撑着到这时候的,看他这都收拾利索了,也放下心来了,“往后你自个在部队的时候,可以用这法子自个试试,当兵的都有点小毛病,这会不保养身子,等老了才受罪呢”

  宋桥也不知道这人能这么罗嗦。

  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屋吧”

  唐晚走了,宋桥直到那粗盐没温度了,才钻到被窝,整个屋子弥漫的都是令人舒缓的香气,一项沾了枕头就睡的他,今晚罕见的睡不着了。

  雨后空气清新,尤其是这天被雨冲刷过后,整个湛蓝湛蓝,跟宝石似得。

  田招弟和李翠霞平时水火不容的婆媳俩,这会罕见的在村口等着接人。

  有几个好事的跟田招弟打听着,是不是儿子要回来了?或者是她儿子提前考上大学了,回来报喜了?

  田招弟不是听不出来里面的调侃,黑着脸跟打听的人争执了几句,没人能比儿子更好,他们这都在嫉妒儿子呢!

  李翠霞从田招弟腰上捏了一把,咬着牙叫着,“你给我安生点,丢人回家给我丢,今个要是把事给我弄砸了,你也别想在唐家待着!”

  田招弟撇撇嘴,今个来的是她老舅,也不知道婆婆操这么多闲心干啥。

  李翠霞自然有自个打算,她看出来了,唐晚那死丫头是不会这么乖乖听自个摆弄,那天还专门当着朱有枝那娘们面来噎她,吓唬她!如果说是别人倒也罢了,偏偏是从小不被自个当人看的死丫头,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好先前田招弟老舅给了二百块,说是把唐晚给领走,等自个出面,再让他加点钱,先前那钱被孙子造走了,这次可得牢牢绑在手里!

  朱有枝那天说的她后来也琢磨清了,这每年山沟里的人穷,娶不上媳妇,哪次不是从更穷的山里买媳妇回来的?

  正想着,田招弟打断了她,“娘,我老舅来了”

  李翠霞打断了回忆,赶紧往前迎着。

  虽然知道来人是田招弟老舅,也知道那人不年轻,可当这人真出现,还是让她吓了一跳,这岁数,眼瞅着快要赶的上自家老头子了。

  皮肤乌黑,满脸沟壑,身材佝偻,眼珠子直直的盯在人身上,能剜出一块肉来!

  身上衣裳洗的看不出颜色,背上背着个蛇皮袋子。

  真的跟外面要破烂的人一模一样!可越是这样,她越是高兴!

  就得让唐晚那小贱人吃个亏!让她知道自个是得罪不起的!

  “大兄弟,你可算来了!”孙喜才是田招弟她娘的兄弟,细算下来,李翠霞也得喊个叔啥的,但这年龄摆在那,也没按着辈分走。

  孙喜才也不在乎这称呼,眼睛往周围扫了一眼,没看到意料之中的唐晚,脸上不好看,“她人呢?把人叫出来我直接领回家了,咋的,还想我八抬大轿把人给娶回去啊”

  田招弟脸色一变,想让唐晚那丫头乖乖走可不容易,唐晚那不容易,自个老娘又不是好惹的,要是这事办不好,她往后回娘家那可有罪受。

  正害怕的不知该说什么,李翠霞化解了,“大兄弟,看你说的,这承诺了你的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了,但是吧,姑娘到底在家养了几年,说走哪那么容易?不舍得走,正在家收拾东西呢”

  孙喜才听完解释脸色才好看了些,他还以为唐家反悔了呢。

  李翠霞心里也思忖着,回家才能把加钱的事说一下,不然多亏啊,递给田招弟一个眼神,田招弟急着点头,“是啊老舅,这么远过来了,得去家里吃点饭啊”

  他这老舅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不然也不能在那地方攒出二百块钱来。

  她可是得罪不起的。

  孙喜才看这婆媳一唱一和的,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钱已经出去了,不领人回去,那不是白瞎了钱?再说,他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没好气的嗯了一声,直接跟人往唐家去了。

  三人刚走到院子,正巧碰上在里面纳鞋底,听到动静的唐桂花,匆匆往外赶着,导致孙喜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浑浊的眼珠子露骨的打量着少女,珠圆玉润,倒是好生养。

  他一点都不觉得娶个,年纪能当自个孙女的姑娘,有啥丢人。

  村里好几户人家,媳妇都是买的,他还能动,娶个媳妇看着,也跑不了,两年一年的,再下个崽让婆娘看着,她想走都走不了。

  自个老了,这婆娘还能好好伺候自个。

  想到这,眉眼舒缓了几分,正巧这会唐桂花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唐桂花圆滑,说话也多有分寸,这也是为啥她娘和她嫂子这么得罪人,她还能博得好人缘的最大原因。

  可她没想到,眼前这猥琐老人已经把自个当成了唐晚,也不知道他对自个起的是那龌龊心思。


  ☆、060卖闺女


  060卖闺女

  直到一双手伸到自个屁股上狠捏了一把,她脸上的面具才破碎了!

  “娘!”一双污秽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又被这双手狠狠捏了一把,唐桂花脸上一下子充了血,几乎是尖叫的在孙喜才脸上狠狠挠了一下!

  “咋了咋了”李翠霞还在思考着该怎么说加钱的事,就听得自个女儿的尖叫声。

  孙喜才的脸被人打歪,他也怒了,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说过娘们能打男人的!

  二话不说就骂起来了,“我呸,你敢打你汉子?信不信老子打的你下不来炕?”

  “娘,他是谁啊,他刚刚,他刚刚摸我!”摸哪里,唐桂花还说不出来,但这会羞愤的表情岂能瞒过李翠霞?

  李翠霞心里憋着火,但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忍着怒,“大兄弟是认错人了,这是我家闺女,招弟她小姑子,不是唐晚”

  “你个老不死的,也不擦干净你眼睛,就你这恶心巴拉的样子还想娶我呢,再去投十次胎吧!”

  孙喜才也弄明白弄错人了,但弄错了就弄错了,还有道理跟个死丫头来道歉?

  看出孙喜才不高兴,李翠霞忍着怒,跟女儿交代了几句,闺女上下扫了他一眼,往地上呸的吐了一口,扭着腰走了。

  “行了,也到家了,快点把那丫头带出来,下午我俩还要赶回家去喂猪呢!”

  李翠霞捅了捅田招弟,田招弟畏畏缩缩不敢吭声,孙喜才看这模样,哪里能不清楚怎么回事?

  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条。

  “你们别跟我说是后悔了啊?这欠条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你们可是把闺女卖给我了,签了名,按下手印的,这会想后悔,怕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翠霞摆手,“不是后悔,实话跟你说吧,这唐晚今年夏天是考上大学了,虽然没上成,那也是个有学历的人,我们家供着她上学,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二百块,实在是有少了”

  “想加钱了?”孙喜才冷着脸。

  两家其实算得上有点亲戚关系,没利益冲突的话,面上都能过得去,可现在涉及到双方钱财问题了,面上过的去过不去,也不要紧了。

  “当时商量的时候,你们也没说因为是大学生就加钱啊?再说,大学生咋了,那不是没去上吗?你们乱花的钱有啥用?我领走了,还指着我再给她交学费吗,让她上班?”

  孙喜才一点都不觉得上过学,是加钱的理由。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好好捯饬捯饬,那天跟你拍板的是招弟,我没在场,不然不会这个价格,现在哪家大闺女结婚彩礼就二百块钱?哪家还不得三五百啊!”

  顿了顿,又道,“而且唐晚那丫头长得标致水灵,照片你也看过来吧?不然不舍得掏钱,长得水灵,又有文化,我就是要五百,都有人抢着上门,你要是不同意,那好,把钱还给你,咱们以后不走动就行了!”

  田招弟刚开始听婆婆的话,还是那么回事,可越是说下去,越不对劲,咋的还退钱?

  她哪里有钱退回去啊!

  孙喜才心里犹豫,那婆娘说的没错,当初虽然只是朦胧照片,但依稀能看出那丫头长得周正,也因为他才利索掏钱,乱刀斩乱麻的。

  今个这唐家是拿不到钱不给他人了。

  讨价还价之下,两拨人最后以增加一百五十块成交,李翠霞也知道个度,生怕要的再狠点,这人就跑了,那她就鸡飞蛋打了。

  田招弟羡慕的看着婆婆手里攥着的钱,想凑过去,被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喜才道,“钱都给你了,人呢,还不让我带走?”

  “别着急,别着急,招弟,带着你老舅去找唐晚,我收拾收拾,换身衣裳马上过去”

  田招弟撇嘴,啥换衣裳啊,分明是去藏钱吧?

  田招弟自己带着人去,有点心虚,倒不是因为卖了她,而是,说不出来为啥,她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孙喜才越走,心里觉得越是不对劲,直到走到一家高门大院外,才停了下来。

  “她藏在这家?”

  田招弟不敢看他,“嗯,你也清楚,唐晚那丫头不是我生的,这家就是她亲爹家,那人以前病的快死了,后来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发了点财”

  说完,里面已经有开门的动静了。

  田招弟赶紧闭嘴,生怕被唐晚听见自个声音后,不开门了。

  不过,她这次运气实在不错,开门的是儿子唐小军,儿子这才几天没见,白了,也胖了,身上穿的衣裳也干净合身。

  她恨得牙痒痒,这死丫头对个傻子都这么好!咋不想着给她大哥做一身呢!

  难道不知道她大哥在外面补习累的不行吗?

  儿子是她所有偏执的来源,所以这会忘了还在别人地盘上,田招弟破门而入,骂声不堪入耳,“唐晚,唐晚你这个小贱人给我出来!特么的你个狼心狗肺的,还读过书呢,长着心吗,我看你那心是被狗给吃了吧?奶奶个壁的”

  这会天还没大亮,张爸正在后院绑秋千呢,听到叫声阴沉着脸就出去了。

  院子里,唐晚刚出门,手腕上就传来一股大力,那个不知道身份浑身散发着异味的佝偻男人,抓着自个就往外拽。

  刚才的瞌睡虫早就被吓跑了,男人跟疯子似得,力道大的,险些把她拖在地上!

  唐小军尖叫的扑打上来,可还没抓着她,就被田招弟抓着头发扯回去了。

  张爸拿着笤帚,拖着拐着的腿,用了吃奶的劲扑打着那男人。

  “你这人好没道理,这婆娘已经把她闺女卖给了我,三百五十块呢!我拉着我媳妇回家,你管啥!”

  “什么?”唐晚因为太过惊讶,完全忘记了反抗,脑子一阵阵眩晕,满是他先前说过的话,“把她卖给我了,卖给我了……”

  就这么被人拉着快到门外,身前那人身子突然一晃,接着就快速下坠,就这,那人都没舍得放开自个胳膊。

  还好斜着的方向伸出一个胳膊,将她及时揽住。

  唐晚愣愣的抬起头,宋桥那张没啥情绪的刚正的脸映入眼眶,似乎是有了主心骨,唐晚方才的恐惧,这会才一下子发泄出来,抓着他胸前的衣裳,埋到他胸口就哭了出来。


  ☆、061哭


  061哭

  宋桥有些僵硬,胸口的军装被眼泪打湿,湿润的触感传到皮肤上,让人怪不舒服。

  他僵硬的拍了拍唐晚的后背作为安慰,又将人揽在背后。

  跟前面几人对视。

  “妈了个巴子的,你是谁!”孙喜才刚才没主意,腹背受敌,被人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腰上,这会摔了个狗吃屎。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这会只觉得腰上一阵阵痛楚。

  他把疼痛转化成怒意,尤其是对方还是比自个条件好那么多的男人!他抓着自个买来的婆娘,还给她擦泪!孙喜才只觉得一顶天大的绿帽子掉在他头上了!

  自个花了三百五十块钱!大半辈子的收入!就买了一个可心的媳妇,这会还被人截了!

  强撑着体力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去挠宋桥,宋桥是感受到身后唐晚瑟缩的动作的。

  二话不说又是一脚上去,孙喜才直直的跪倒在眼前。

  其实算来算去,唐晚今个穿的也太招摇了些,她要跟在唐家一样,面黄肌肉,穿着抹布似得衣裳,蓬头垢面的,这孙喜才也不会这么稀罕她。

  偏偏今个上身穿着一个衬衫,外面套着改造过后的西装小马甲,下身是利索的西装裤,只是被她修的贴身,显线条罢了。

  这身打扮,别说在村里了,就连在市里,这都是独一份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这唐晚长得比唐桂花不知道好了几个档次!

  这会张爸也把唐小军给解救下来了,拿着扫帚恶狠狠的盯着田招弟,“你刚刚说的啥?有种你再说一遍?”

  田招弟跟疯了一样跳起来,双手叉着腰,“我说咋了,我还不敢说咋的!唐晚是我闺女,我让她干啥就得干啥!不就是嫁人吗?老祖宗说过,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媒人说的算,我给她找个婆家咋的了,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你还想管?!”

  李翠霞就是在剑拔弩张之际跑过来的,门口堵着那么多人,她心里咯噔一响,这可别是坏事了。

  挤开人群,听到的就是田招弟的这翻长篇大论。

  暗骂一声蠢货!就不知道把唐晚给骗出来,再动手?到时候一个男人,一个干惯了活计的女人,还控制不住一个小丫头片子?

  到时候弄回深山老窝里,一辈子都被男人看着出不来,相安无事的,自家也能脱的了干系,现在可好,打草惊蛇了吧?这还咋的把人弄回去!

  现在情况,不容许她想太多,挤开人群,还没开口,一边听到信儿赶来支援的二柱媳妇就开口讽刺了。

  “这唐家到底是有多穷啊,这都起来卖闺女的营生了,更何况这闺女,还不是自家的闺女,大家以后嫁姑娘的时候小心点啊,可别嫁到唐家去,谁知道过两年会不会‘失踪’了!”

  张美丽原先还在人群里看热闹呢,这会看火烧到自家身上,也不能置身事外了,她家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

  这信儿传出去了,谁还敢嫁给自个儿子!

  田招弟也怒,她家老大也还没娶媳妇呢!这傻逼娘们就敢瞎叨叨!

  两个女人黑着脸,“你胡咧咧啥呢”

  “我胡咧咧了?大家明眼人都看着呢,这男的可是说花三百五从李翠霞手里买来的,这都按了手印的,咋了,这么多人听着呢”

  二柱媳妇平时最心疼唐晚,加上这老唐家做事太过分,说话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羞臊的张美丽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桥终于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了,原来唐晚原先是被唐家养过几年的,怪不得唐小军不是张文才轻生,却也住在张家。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不知道?”宋桥也是生了怒气的,她是多努力的想活的更好,自个是见到过的,嘴上再不愿承认,心里也是对她有着怜惜。

  “谁说的?我们村花钱买媳妇的人多了,都是犯法了?我咋看那些人结婚生孩子,各个都不耽搁啊?”孙喜才梗着脖子,怒声大叫着。

  吼完宋桥还不乐意,又朝着唐晚叫着,“你个死丫头快点跟我回去,今个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过了现在,你再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死你个贱人!”

  唐晚气的浑身发抖,就在众人想着她会做出来什么举动的时候,那人竟然转身去厨房了。

  这是妥协了?

  谁知道,就在几分钟后,这人突然从厨房端来一盆的冒着热气的东西,不由分说的泼在孙喜才的脸上!

  “嗷”滚烫的米汤尽数倒在身上,疼的他跟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唐晚看着他皮肤上被烧出来的一大片红色痕迹,心头怒火非但没被浇灭,相反,越发旺盛起来。

  不就是想好好过个日子吗?不就是想脱离这些吸血鬼吗?怎么就这么难?非得把她往绝路上逼?

  让她嫁给这么个老头子?她们为啥不自己去嫁!

  “唐晚你想死是不是?以为有这个野男人和你那个拐子爹给你撑腰,你就啥也不害怕了是吧?我跟你说,你做梦去吧,想让俺们以后认你,就快点收拾东西跟他走,不然……”

  李翠霞琢磨着语言。

  “不然什么?”唐晚冷笑。

  “不然往后就让你们没安生日子过!”

  李翠霞洋洋得意,自个脾气躁,十里八乡都知道,到时候每天来张家闹,她照样别想嫁个好人家,还有还有,这套院子得是自个的。

  院子?!

  她眼前一亮,“你要是知道错了,也不用道歉了,一家子快从这院子搬出来”

  唐晚不怒反笑,“我们为什么要从自己家搬出来?”

  田招弟脑子转过来圈了,“为啥?你说为啥,这钱都是我们家出的,让你在这住上这么些日子,够给你脸了!”

  对对对,把他们撵出来,自家住进去,到时候再在新房里给儿子娶媳妇,这屋子下面都挖着坑,到冬天了可以烧玉米骨头和秸秆来取暖,暖和的不行。

  想到这房子马上就到自家手里,田招弟浑身激动地直打颤。


  ☆、062出头


  062出头

  “这一家子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看人家房子好,眼红,有本事自个去挣钱盖啊,搜刮人家的房子,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宋桥在这听的分明,周围都是对她抱打不平的,也知道这姑娘不容易,也有些心疼她了。

  “妈了个靶子的,不想打你,非逼着我动手是吧!”孙喜才面子里子都掉光了,鲤鱼打挺似得从地上翻起身子,扬着巴掌往她脸上招呼。

  只可惜没成功,半路上被宋桥拦住了,男人早看不惯宋桥了,这会红着眼骂着,“你个龟孙哪里蹦出来的,我打自个媳妇,关你屁事”

  “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把她卖给了你”眼神投在几个人身上,语气绝对的肯定。

  “是啊”孙喜才往地上呸了口浓痰,伸出三手指,“我花了三百五买来的”

  “哦,是这样没错吧?”宋桥又重复了一遍,向李翠霞打听着。

  李翠霞有些害怕眼前的男人,指着田招弟,“是她卖的,钱也是她收的”

  “她跟你们有血缘关系?”这次又指着唐晚了。

  田招弟最乐于跟人解释她跟唐晚的关系了,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自个养活了她,所以她这辈子必须得为自己奋斗,扬起脖子,趾高气昂,“没血缘关系,但我养活了她那么几年,她就该听我们的话,再说,女人年纪大了,不就该结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我当娘的给孩子介绍婚事,不犯法吧?”

  田招弟说的也没错,信息闭塞的年代,村子里的姑娘用的都是传统的法子婚嫁,为了钱的,为了给儿子换亲的,各种方式嫁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所以田招弟才敢这么胆大。

  宋桥冷笑,从绳子上取下自个的军装外套,板正的穿在身上,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人家是谁。

  “男婚女嫁,我自然插不上手,可是这会女方明显不乐意,不知情,那性质就变了,买卖人口,这我得管管”宋桥冷哼一声,“跟我去公安走一趟吧”

  或许是昨晚共患难,让他对唐晚多了一丝怜惜,更多得是,他不想让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毁了一生!

  “你是谁,你管得着吗你!”孙喜才怕了,他这会隐约觉得,自个有种鸡飞蛋打的危险。

  “你瞎眼了,看人家的衣裳,再看看军衔,人家说管得着,你还有啥好说”二柱媳妇看他出手,心里的担心才放了下来。

  “管得着,为啥管不着”唐晚怒火稍稍退下点,看着那个被自个泼了米汤,零星的几根毛发贴在头皮上的猥琐模样,更觉恶心,她冷笑一声,上前抓着宋桥垂在腿侧的大掌,义正言辞,“我们正在处对象,自由恋爱的,他也要打结婚报告了,确定下来,我们就会结婚,这是军婚,是被保护的,你们不怕死,那就把事给闹大!看谁最后讨得了好!”

  李翠霞脸色得意顿时瓦解,田招弟也瞪大了眸子,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这死丫头,真的是要当军官夫人了?

  那,那她的钱?

  田招弟两眼一翻,身子重重倒在泥里。

  宋桥这会感受到一个小小的手掌握住自个大掌,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的想抽出来,却被她的小手攥的紧紧的。

  唐晚心里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人家没当时甩开她。

  被这边一咋呼,唐家人是害怕了,更多的还是怕宋桥报复,毕竟,这事说起来,他们自个也带着心虚的。

  “你,等着,他能护着你这时候,看能不能护你一辈子”孙喜才是最先认怂的,他知道硬碰硬没好处,只想等这人走了,再来算账。

  正主走了,李翠霞婆媳也不敢待着了,别说是唐晚了,就是周围人的口水,都能将她们淹死。

  等人都褪后,唐晚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她又是后怕,又是颓然。

  好像真的陷入到这个泥潭拔不出来了。

  却说宋桥,这会结实的大掌还被人用手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手心一片濡湿,自个干燥的粗糙的大掌,和软乎乎的,小小的巴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呼”不知过了多久,唐晚这手掌才松了下来,直视着他,明亮大眼透着一股歉疚,“对不起了,撒谎把你跟我绑在一起”

  宋桥倒是不在意这些,自个一走,来这还有没有机会都是另说,倒是她一个姑娘,对着这么多人说了这种话,怕是不好找婆家了。

  “那你往后要做啥打算”宋桥思忖了片刻,还是问出来了。

  “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我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不会让那些人阻止我的脚步的”

  唐晚看着眼前不论是颜值还是家室都高自己无数倍的男人,心头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好像,真的嫁给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越是想,她越是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昨晚他的举动已经让自个对他人品有了几分了解,往往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自己确定心意了。

  她不敢打包票来说,自个对他有多爱,可是,最起码,心底是不排斥的。

  从小尝尽人间冷暖的她知道,那些至死不渝的爱情,只是年轻时候的憧憬,最合适的,还是能相互扶持伴侣,有人给自己撑腰,给自己庇护。

  这个男人,是最合适她的,一整晚乱麻似的思绪,终于抽丝剥茧,弄明白了。

  “你有对象了吗?”宋桥起来后就是要走的,这会耽搁了会功夫,已经在那收拾行李了。

  宋桥瓮声瓮气,“没有”

  唐晚眼前一亮,“那没有的话,我当你对象成不?”

  突入其来的话让宋桥不知该怎么接嘴,“别胡闹”

  “唉”唐晚的声音透着委屈,看眼前男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想明白这个,她马上转变了思路,“逗你呢,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是想堵着那家人的嘴呢”

  对他,必须徐徐诱之,这几次接触下来,唐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戒备心很强,她要是一开始就被人反感了,以后想进一步,更是难如登天。


  ☆、063靠山


  063靠山

  “你先别收拾了,不是说晚上的车吗?等下午再走吧”唐晚害怕唐家人再来找麻烦,又想跟这人多接触会,套取点有用消息,故意这么说。

  宋桥的责任心让他没办法拒绝这个要求。

  虽然没表态,但收拾东西的节奏慢了下来,知道这人是应允了,唐晚二话不说,去厨房张罗起来了。

  米粥被撒了,再做没时间,这会摘了点丝瓜和西红柿,稀稀的打了个卤子,等水开了,洒进去三个鸡蛋花,又取了点白面,用水打湿,弄成絮状的东西,下锅煮开,做成疙瘩汤。

  前个做的泡椒凤爪也能吃了,拿干净筷子夹了半碗鸡爪子和白萝卜,主食是前几天蒸的猪肉白菜包子,做的有点多,又怕坏了,都是用篮子放上绳子吊在井口上。

  十来分钟张罗好,端出来让人吃饭。

  张爸哪里有心思吃饭?自个身为男人,却一点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十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唐晚知道他的失落,安慰了几句,又点出家里还有客人,得他这一家之主出面,这才把人给哄的没那么失落。

  宋桥单单是闻着香味就饿了,看她只是十来分钟就准备好了汤菜饭,心头更是说不出的感觉。

  自个妹妹,看那模样比人家小不了几岁,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十几分钟让她准备吃食,就给她三天,她都准备不出这样的饭菜来!

  他昨晚吃的那点东西也都消化完了,这会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肉包子。

  饭桌上,只能听到安静的咀嚼声。

  吃完饭,宋桥帮着张爸量尺寸,做家具,唐晚则是钻到厨房,开始忙碌。

  这几次接触下来,自个看出来了,这人口味重,喜欢麻辣鲜香,部队这会条件肯定没以后那么好,所以她想着给这人弄点东西带走。

  也不是想炫耀自个贤惠,只是想着以后他吃东西的时候,能想着自己点。

  贵芬嫂子给了她几个洋芋疙瘩,是早先泡好做咸菜的,唐晚切成小丁,用水冲了一下咸味儿,又找齐黄瓜萝卜花生米藕丁和做月饼剩下的瓜子仁。

  除了腌制好的洋姜,剩下的菜都用盐腌上,酱油、八角大料、白糖白酒和盐巴熬成腌制的水。

  花生米炒熟,芝麻跟瓜子仁也炒好。

  葱姜蒜切好备用,最后将这些这材料都腌才一起,唐晚以前上大学,在食堂勤工俭学的时候认识个大厨,他交给自个一招,说是在里面稍微放点炸好的小鱼儿,味道更鲜美。

  她这次专门放了一些。

  这些不比冬天吃的咸菜,所以不用腌一两个月,两三天后就能直接吃,缺点也是吃不了多久罢了。

  八宝菜做好,又拿自家做好的大酱炒了点牛肉粒,麻辣味的牛肉酱就做好了,时间太紧,不然的话,她还会能做出来点牛肉干之类的。

  这些东西能让他吃一段时间,唐晚忙活完这个,就该准备晌午饭了。

  宋桥在这,给了她不少的安全感,不论是对人家有着什么样的心思,唐晚都想让他吃的好点。

  也不管自己还在话题中心,出门买了三斤排骨,割了几斤猪肉,她越是这样坦然,越是让村子里的人确信,人家是真的找到了靠山。

  这边热闹,唐家那边却不消停,一家之主唐三丑走到哪都被人指点着,回家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虽然说,把唐晚嫁给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是自己默认的。

  可把事闹到这地步,还没达成目的还丢人败兴,这就说不过去了,他在这村子呆了一辈子,这几天,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

  拿着棍子把李翠霞招呼了一阵。

  又打算教训田招弟的时候,孙喜才阴阳怪气说话了,大致意思就是你爱怎么清理门户我管不着,可我这事你得解决了,我花钱买的媳妇弄不到人,不想我继续闹腾,行,给我五百块钱,这事就当啥也没发生,不然,不把你家闹得鸡犬不宁,他还就不走了。

  这祸水是田招弟招过来的,唐三丑说自个不插手,把摊子扔到她头上。

  田招弟傻眼了,这说来说去,咋坑的成自个了?

  一家子闹得不可开交。

  宋桥在丈量屋子的时候,进了唐晚的屋子,小姑娘家屋子收拾的干净利索,在好些地方添加了些小细节,让屋子更充满了温馨感。

  尤其是在书桌上,上面摆了好几本看起来就有年头的原文书,书页上,还有那人的心得和解释。

  程徽自个是高中文凭,都只能看明白几个简单的句子,这原文版这么生涩难懂,难道她都能看清楚?

  这怎么可能?

  可是,这都摆在面前了,又为什么不可能?

  他也听张文采说过了,那人当时是考上大学的,只因通知书被人撕了,这才没办法去上学。

  视线一瞥,正巧看到外面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愣无神的唐小军,以及拖着一条跛腿,还在干活的张文才,他胸口有种震荡,这么艰苦的环境,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吃饭啦”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厨房外,她换了一身连体的衣裳,辫子分成两个,绑成麻花辫的模样,娇俏一词,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的。

  摇头,大步走出去,帮着将几个大碗放到石桌子上,看着上面的种类,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多丰盛,而是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她一个人,做出了六个热菜两个凉菜,实在是动作麻利。

  “都是家常小菜,做的不好你也将就着吃”唐晚脸上看不出上午的狼狈,热情的招呼着他吃饭。

  吃饱喝足,他想着一会还得办点事,再次提出要走,唐晚也没理由绑着人家了。

  从厨房拿出做好的牛肉酱和八宝菜,又拿出点泡椒凤爪跟白菜包子,早上他吃的不少,应该很对口味。

  这边往他包里塞,宋桥那边一直拒绝。


  ☆、064月饼


  064月饼

  唐晚力道没他大,不一会已经满头大汗,看他一个手掌轻轻松松挡住自己攻势,气的不行,“你这是嫌弃这东西不值钱是吧?那就明着说,别这么为难”

  眼圈不争气的发红,也不强塞了,直接转过身子,拧开罐头盖,打算一股脑的倒了。

  宋桥领教了她的倔脾气,真不收下的话,这人真的能把东西扔了。

  东西收下,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放下行李,拿出纸笔给她写了个地址,“以后有事就给我寄信,有什么困难和解决不了的,都写在上面”

  这就是给她当靠山的意思了。

  唐晚的心情顿时大好,将那字条叠好,珍惜的放回兜里,灿烂的笑意几乎能将人的灼伤。

  不再看她笑,宋桥打招呼说了声我走了,蹬了几下子车子,人影都不见了。

  却说这会,唐富贵早收到爹妈的指示,在村口观察敌情,家里商量好了,只要那个男人一走,就过去拉着唐晚到山沟里。

  到时候就算别人想找,也找不到她。

  宋桥一身行头太打眼,等看着他走后,唐富贵匆匆回家报信了。

  一家子合计了一下,等天稍微黑点了,好动手,却没想到,没等到天黑,倒是等到了好几个公安!

  为首的秦三是受发小宋桥的委托过来的,目的明确,主题鲜明,就是为了打击腐朽思想,根除买卖儿女的不正之风!

  尤其是对方还不是亲生女儿!

  这情节就严重了。

  孙喜才和李翠霞婆媳,在痛哭流涕的挣扎中,被人带走了。

  唐晚刚躺下去,门就被人拍响了,这次来的是嫂子,她飞快关上房门,喜气洋洋的跟唐晚说话,“好消息,好消息!”

  唐晚钻在被窝舍不得出来,“啥好消息能让你乐成这样?怀了?”熟悉后,两个人之间说话也没那么多忌讳。

  二柱媳妇脸一红,作势打她,唐晚求饶,“不闹了不闹了,啥好消息,你别卖关子”

  脱鞋上炕,脸庞挂着得意,“唐家那对奇葩婆媳被公安带走了!”

  “什么?”唐晚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咋回事,白天不还好生生的?你这消息准不准啊”

  “嗨,这话我能瞎说?刚才抓走的,半个村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呢”

  略微一琢磨,唐晚就知道到底咋回事了,宋桥下午说回镇上有事,肯定是帮着她去找救兵了,不然这穷山僻壤的,谁有心思来处理这种纠纷。

  “可算是露出笑脸了”二柱媳妇看她模样,吊着的心放回原处,看她有心思的模样,又故意问,“跟嫂子说道说道,你跟那小伙,到底咋回事”

  “就挡箭牌的事,还能咋的”唐晚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贵芬没察觉到唐晚的异样,自顾自琢磨,“我看不像,你说人家会不会对你有啥想法?要不咋能费力巴哈的给你处理事情,唉,其实我还想捉摸着让我哥给你找个工人呢”

  一家有女百家求,唐晚无论是从性格还是样貌,都是千里挑一,当兵的这会还不怎么吃香,经济建设时期,最吃香的还是正式工人。

  娶个媳妇,有口粮分,干个一两年厂子还帮你解决住房问题,工人走出去腰板可直了,村子里长得水灵的姑娘,谁不想直接找个正式工?

  “哎呀,这话题可以打住了昂,我困了,明个我还想着衣服的款式呢”琐碎小事都处理好了,也该走致富路了。

  她自身条件本来不咋的好,唐家人甩不掉,身后还跟着张爸和唐小军在外人眼中拖油瓶,不好好奋斗,如何能匹配的了那个人?

  两个人挤一个被窝,不理会外面快要翻了的天,睡的无比踏实。

  唐晚特意把从窦家拿来的样式设计本拿出来,包好书皮,看之前必定要先好好洗手,她不是专业的设计师,能取巧的也只是领先几十年的目光,要想结合实际,还得结合时代,从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做文章。

  窦家不愧是百年大家族,这册子上,每一年的流行服饰都有,而且好多样式,都是用彩色来绘画出的,唐晚不敢设计出太新潮的东西,打算推几款复古衣裳,但人家窦家那东西虽然好,嫂子手艺还不行啊。

  这棉布之类的,还能驾驭,一旦料子再稍微好点,那就抓瞎了。

  正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有动静,唐晚收起册子,边往外走,边问是谁。

  张爸开的门,看女儿过来,“是小卢”

  卢卫平不请自来,看到她还不忘给她摆摆手。

  “你咋来了?”唐晚对他从来没笑脸相迎过,不过卢卫平还是挺满足,她这会可比以前进步多了,以前都是直接挡着门不让人进来的。

  这会给你闪个身子让你进来,还不知足?

  张爸给他端来一碗白开水,让他讲究喝,这人也不客气,端起来咕嘟咕嘟就喝完了。

  粗犷的擦了把嘴,“唐晚你咋就不问我为啥过来啊”

  唐晚在院子里挑着开的正鲜艳的指甲草,闻言撇撇嘴,“我不问你自个就不说了?”

  “咋的说话呢!”张爸佯装怪她一声。

  “叔,您别怪她,这我先卖关子在先的”他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着的东西,“给你”

  唐晚看那模样像是钱,打开一看,里面果真躺着好几张崭新的十元大钞,“这是?”她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一脸不解的模样。

  “你忘了?前些时候你不是送月饼在我亲戚那寄卖吗?”卢卫平提醒她。

  “是送月饼不假,但是不都结算清楚了?”当时那货还是柱子哥去送的,货到付款,从来不压账的。

  “说实话,这次你的月饼上市后,供不应求,我亲戚那,因为沾光是在百货里面,所以人流量更大,他后来去找人做了些纸盒的包装,又在上面弄了些山水鸟兽画,这次卖的不错”

  更重要的是价格卖出去了,有些人不在乎那点钱,中秋送东西又图一个体面,所以,小挣了一比。


  ☆、065有钱


  065有钱

  这次的钱,说的好听些,是给她的分成。

  唐晚弄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知道人家是想跟自个弄个长期的合作关系,这点钱就是个心意见证了。

  自然,能拿到这笔钱,眼前这人贡献也不小。

  “那多不好意思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出来将钱揣在兜里。

  卢卫平松了口气,“我那个亲戚让我过来的时候问问你,看还有没有啥想法,这月饼过几天就卖不了了,看是不是再弄个别的什么?”

  “你那亲戚是什么想法?打算小打小闹还是创业发展?”据她所知,但凡是有些经济头脑的,抓住改革开放的时机,都能小挣一比的。

  要是他的那个亲戚给力些,没准自己还能抓住东风,跟着发笔小财。

  不过她问的这话题倒是难住了卢卫平,“这他还真没说,只是让我跟你打听一下你有啥想法没,至于小打小闹还是长期发展,估计他自个还没考虑呢”

  “那这事你得问问人家,咱又做不得主”唐晚手头有别的活要干,这会也不是很着急马上做生意。

  “瞅着就到晌午了,中午就在这吃饭吧”张爸看时候不早了,这人还没要走的打算,笑呵呵的招呼他。

  “那感情好,我也发愁中午要去哪吃呢”卢卫平咧着大白眼,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唐晚翻了个白眼。

  日子不急不缓的过着,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唐晚整日埋在书桌上,开始设计着怎么弄衣服的样式,而这些日子中,唐家也没少上门就对了。

  没了李翠霞婆媳,剩下的几个实在是没啥战斗力,唐晚从唐桂花的控诉中弄明白了,李翠霞在里面着实没好日子过,两个女人,在里面打不能打,只能暂时拘禁,想出来,好办,一个人一百块钱。

  李翠霞宁愿把牢底给坐穿,都不愿意吐一分钱出来的人,更何况这一个人一百,两个人就要二百呢!

  她怎么可能舍得?

  牢里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婆媳俩嘴臭,逮着人就跟人吵架,被人排挤不说,暗地里给婆媳俩穿了不少的小鞋,没几天,本来就消瘦的脸颊,越发的瘦了。

  以前嚷着不出去,这会说什么都要出去了。

  唐家人没法子,钱凑来凑去还差一百五十来块,唐桂花知道唐晚有钱,故意装的梨花带雨的来跟她借钱。

  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她们进去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想法子把钱凑齐,把人接回来,还要赔偿她们。

  唐晚听完就把人给撵出去了,知道有的人脸皮厚,但不要脸到这地步,也算让人开了眼界了。

  好在唐桂花没学到其母的精髓,唐晚享受着不通不痒的骚扰,事业也渐渐有了起色。

  小半个月的时间,她一共设计出来三款衣裳,第一件就是寻常的衬衫,只要在腰部和颈部那做了文章,穿起来是那种干练风的。

  第二款则是仿造的旗袍,这次从窦家的那本册子上看的,最大感触就是那些国粹,几十年前,那些身材曼妙的少女们摇摆着柔软的腰肢,在烟雨朦胧中,散发着独特的女性魅力,她只要一想就心神荡漾。

  只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旗袍是难以穿出去的,她吸取了精华,摒弃了两侧开衩,将下面裙子摆度放大,腰上放宽,下摆去短,不再是传统旗袍,仿旗袍的那类裙子。

  过了八月十五,也就是秋天了,这时候穿肯定是冷,又想着试做一件针织斗篷,和这个搭配着穿。

  中规中矩的也加了两套进去,只是有些青春风,在衣裳的袖口还有斜兜的拉练做了些处理,颜色粉嫩,带着点公主装的风格,说实话她心里也挺没底的,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不。

  最后就是带着俏皮风格的一身带着运动类型的套装了,她本身没啥细胞,脑子里有东西,无奈画不出来。

  最后画的有些抽象的时候,都是比划着让对方明白的。

  刚停下笔,门被人从外面敲开,唐晚露出头来,原来是二哥端着东西等在外面呢,唐晚放下手里的笔,赶紧把门打开,“二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唐小军摇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妹妹,喝”

  唐晚低头一看,原来是奶,也不知道张爸从哪里弄来的,这几天晚上天天给她当宵夜加餐。

  唐晚拉着二哥进来,看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又有点心疼,耐心的交代,“天冷了,往后可不能穿这么薄了知道吗?”

  看他羞涩的点点头,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唐晚望着他,心里有着打算,二哥这情况,必须得找正规医生看看,因为他的表现,跟自个一直以来认为的痴傻儿绝不一样,他只有在受刺激的时候,才会大喊大叫,寻常不吵不闹的时候,真的就只像一个自闭的人群。

  他在别人心里是个累赘,但对自己绝对不是!

  她想的出神,忘了喝热奶,看着眼前的牛奶一点点变凉,唐小军有些着急,碰了碰她的手指,表情着急,让她快些喝。

  唐晚笑了笑,端起来喝了小半碗,剩下的示意他喝下去,唐小军确定她再也喝不下去后,这才抿着嘴,端着碗把剩下的喝完了。

  明个去把这几款设计的衣裳让窦家老爷子看看,让他提出点意见啥的,自个好做改进。

  提前跟窦家老爷子打过招呼要过去,唐晚出门的时候,张爸给他装了点玉米面和小米,玉米面都是他跟小军去野地里溜回来的,窦家人多,能补贴点就补贴点,人家也能多照顾照顾自个闺女。

  唐晚拎着东西出去了,张爸在身后不大放心的喊,“记着拦车啊,我都跟老徐头说好了”

  “知道了”唐晚挥挥手示意自个知道。

  身后背着的是鼓囊囊的衣裳,手里还拎着少说三十来斤的口粮,她就算是想地奔过去,也没那能耐是不?


  ☆、066未来小姑


  066未来小姑

  刚走的离开张爸的视线圈,斜道里就窜出来个人影,唐晚看到来人是谁后,整个后背都绷紧了,眉头紧缩,整个人成一种戒备状态。

  “来,我帮你提吧,这么重的东西,你个姑娘家提不动”孙喜才厚颜无耻的裂开嘴笑了,一口黄牙在阳光照射下,越发显眼。

  唐晚冷漠,“不用,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让我在这喊人说你耍流氓”

  这些人,心里最自私不过,不论他此刻脸上表现的多么虚伪,都抵不过那坏透了的本性。

  果然,唐晚拒绝他后,这人脸色已经带着僵硬了。

  前些日子那个男的连踢了他两脚,自己在炕上躺了这么些天才稍稍好点,他平白无故三百五十块打了水漂,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走。

  所以想着再来把唐晚给拐回去,在炕上养伤的这些日子,他没少听唐桂花和那个寡妇说话,这丫头是个能干的,前阵子单是卖月饼就大发了一笔。

  更何况,他望了望身后那个快要看不清轮廓的房子。

  这房子是张家的没错,但是,张文才就她一个姑娘,这将来房子迟早是要给唐晚,他要是能娶了唐晚,过个一年半载的,就住进来,到时候把张家那瘸子和唐小军那傻子都撵出去!

  唐晚看清了他脸上的贪婪,冷笑一声,“话也不跟你多说,田招弟的下场你看到了是吧,要是你再纠缠我,我就让人把你也关进去,田招弟好歹是有家有室,唐家人会想法设法把她捞出来”

  她斜睨了一下老男人,“而你,可就不一定了,唐家欠你钱,不想还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巴不得你一辈子在里面不出来,所以,这点利害你自个掂量,别蠢的被人挑拨两句就来往枪口上撞”

  唐家那几个女的,唐晚一琢磨就知道是啥尿性。

  孙喜才有点恼羞成怒,任凭是谁都受不得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奚落讽刺。

  更关键的是,她说的还句句在理。

  赶车的来了,唐晚没再搭理他,让老徐头帮着把东西搬上车,自个坐上车后,目不斜视的走了。

  直到驴车走了好久,唐晚才把攥着的拳头放开,因为太过害怕,指甲都刺入到手心犹不自知,苦笑一声,自个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当时说的那么气势汹汹,镇压住了对方,其实心里怕的跟个鹌鹑一样。

  只是,往后不能单独出去了。

  这个老男人像是个定时炸弹,自个不防着点,肯定得吃亏。

  到了镇上,多付了两毛钱,让人家把自个送到窦家门外,来了窦家几次,家里那些小萝卜丁早就认识了她,这会看她进来,一股脑的都凑了过来,嘴里还叽叽喳喳的叫着唐姐姐,唐姐姐。

  唐晚挨个摸了他们的脑袋,“你们爷爷呢?”

  “爷爷在那卷烟呢,奶奶去卖鸡蛋了”窦家养着几只鸡,平时几个孩子得空了就去河滩捡点小贝壳过来,把肉煮了喂鸡,鸡这才能下蛋利索,平时这些鸡蛋窦家人都舍不得吃,攒够了直接弄到供销社换点米面粮油啥的。

  唐晚身上装着点从村口杂货铺买来的饴糖,没包装,只一大块用羊皮纸之类的包好,也不纯,价格算的上良心价,她每次来,都给几个孩子带点来。

  今个也不例外,把东西都给分了后,窦家老爷子也出来了,“一听院子里这么热闹,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唐晚点了点头,窦老爷子眼睛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晚身上的穿着,是那天走的时候带走的布料。

  上面是个简单的衬衫,但是剪裁匀称,穿身上丝毫不累赘,领口那有蝴蝶的花样,还加了蓝色的扣子,扣子的位置,正巧是在蝴蝶的眼睛上,松垮垮的掖在直筒裤里,简单,又让人移步开眼。

  “这就是你做的衣裳?”他指着问。

  唐晚点了点头,这算是其中的款式之一,她大胆的把二十年后的衣裳款式拿来作弊了。

  唐晚点点头,转了转身子,“老爷子,怎么样?”

  “好看,好看”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叫着。

  “回去回去,怎么跟你们说的,吃完糖手得洗干净,一个个粘糊糊的就去人家身上擦,当抹布呢!”

  窦老爷子佯装黑脸,几个小娃也是不怕他的,做了几个鬼脸就撒欢的跑没影了。

  唐晚把包裹里的衣裳都拿出来,挨个试着给他看,窦家几个媳妇听到动静后,都出来看了。

  能在窦家的,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就算嫁人后,受到排挤和压迫,她们骨子里的那种优雅,也是灭不了的。

  窦家老爷子指着那身做运动装的衣裳摇头,“料子太薄,不好看,而且这料子容易缩水,运动衣裳越穿越紧,过不了半年就贴身子了”

  他那点库存里,还真没能做这一身衣裳的材料,窦老爷子隐晦的说了两句,这会想去买点好料子,还得去上海苏杭那些地方。

  他年轻的时候,好多布料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可惜,物是人非了……

  唐晚看他神色失落,插科打诨,将话题掀了过去,心里却在惦记着,过些日子有钱了,真得出去一趟,她是井底之蛙啊井底之蛙!

  一趟下来,收获还真不少,几个人零零散散的指出几点意见,唐晚都耐心听完,记在本子上。

  中午时候窦家留饭,唐晚自然不肯吃,自己带来的那点东西,虽然看着不少,也够不了这一大家子嚼头。

  从窦家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回去又太亏,松懈下来,突然想起宋桥那个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给他写的信收到了没,也不知道她寄走的那点吃头,那个男人吃完了没?

  有心想要去宋家一趟,跟未来婆婆小姑搞好关系,可是又没正当理由,这年头风气不开放,自个冒然去人家家里,就算以后她和宋桥的事真的能成,这宋家家长,也不会多喜欢自个的。

  想来想去,突然想到,宋思敏曾经说过,每周六的时候,她得去一个教授的家,补习英语。

  今个就是周六啊!

  她说的那地,自个也清楚,以前去卖过两次江米条。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能碰到她了。

  后来也是巧,她在那周边毫无目的的转悠了小两个钟头,竟然还真的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067紧张


  067紧张

  宋思敏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过来了,“小晚姐,你怎么在这啊”宋思敏是个公主性子,骄傲也自负,平时很少主动跟人打招呼。

  但是唐晚是谁?见面没两次就摸准了这小公主的性子,跟她接触下来又是刻意让着她,没多久,这姑娘就跟自个推心置腹了。

  唐晚心底欢喜,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诧异的问道,“好巧啊,竟然在这遇到你?”

  宋思敏羡慕的望着她身上的衣裳,还有她头上绑着的丝带,那是唐晚做旗袍用的丝绸剩下来,裁剪成三指宽的长条,束发用的,姑娘家都爱俏,唐晚这一身衣裳和行头出来,那就跟吸铁石一样,吸了不知多少人的目光。

  这会看她望着自个的眼神满是羡慕,都忘记了说话,故意拍拍她肩头,柔和问道,“怎么了?”

  宋思敏这才如梦初醒,不好意思道,“没事没事,本来今个我还得晚点回家呢,谁知道老师有事来不了,所以我们就提前回家了”

  “哦”唐晚点了点头,心想着该如何开口让她邀请自个去她家,没想到这人主动开口了。

  “小晚姐,要不你去我家一趟吧,上次你送我妈一身衣裳,她可喜欢了,只在招呼客人的时候穿了穿,这会都稀罕的放在柜子里,不让人摸呢,我妈早就说过要招待你的,一直没时间”

  她说的真心实意,其实,心底也有自个的想法,要是小晚姐能再送自个一身衣裳就好了。

  也不知道她衣裳从哪买的,每件都这么好看,就比如这个白衬衫,衬得她腰格外的纤细,修长的脖子在蝴蝶的衬托下,也是格外的白皙。

  唐晚心底窃喜,面上却为难,“这,这不大好吧?”

  “有啥不好的,走吧,我妈在家也在说想你了呢”

  最后,唐晚‘却之不恭’只能跟着宋思敏一道回家。

  自个做的花色拼包里,还装着两声衣裳,一件是旗袍裙和小斗篷,另一件就是她新品里的另一件淑女风的衣裳。

  到了宋家,张岚没想到闺女这么早回来,听到动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今个咋回来这么早?”

  “呦,这是唐晚?你俩咋的碰到的?”张岚一抬眼看到了唐晚,语气难掩惊讶。

  唐晚中规中矩,“伯母,不请自来,打扰了”

  “哎呦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张兰说话的功夫就把人拉进来了。

  宋思敏在后面换鞋,解释道,“妈我下课的时候就碰到小晚姐了,您不是最近也念叨着人家吗,我就请到咱家来作客了”

  张兰嗔怪的看了女儿一眼,那意思是,你那眼神都恨不得投到人家身上了,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宋思敏吐吐舌头,回以一个心虚的笑。

  唐晚以前来宋家,确实是没那么多念头,这会一来,心底存了别的念头,怎么着也不自在了。

  想到来这是要讨好未来小姑子极其婆婆,她抿了一杯水,笑着说,“说来也是巧,这次我来,是给朋友母亲送东西的,但是朋友母亲微胖,这尺寸我也没来得及修改,所以这衣裳有点不合适,我看这衣裳大小正合适伯母,要不,伯母不嫌弃的话,来试试?”

  张兰惊喜,“真的吗?”

  这小丫头的做的衣裳,一点不夸张,真的是好看,女人都爱美,听到这会有漂亮衣裳,不论多大年纪,都掩饰不论自个情绪。

  “伯母不嫌弃就是好的”唐晚从包里给她掏衣裳,宋思敏脸上的失落,她也没落下,一连掏出两身来,捅捅身边小姑娘,给了她一个眼神。

  宋思敏的惊喜掩都掩不住,搂着她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欢欢喜喜去换衣裳了。

  张兰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唐晚笑着催促她,“伯母快去试试吧,一会还得给我提意见呢”

  唐晚会来事,这么一说,打破了她的尴尬,还给了她面子。

  两个人去试衣服了,唐晚则在屋子里打量着这里面的装饰,看的出来,女主人是个会享受生活的,阳台上摆着金菊,电视机被镂空的布料给盖住了。

  客厅墙上,还有一张全家福。

  张兰跟一个威严的男人坐在前面,身上穿的是自己送给她的那身旗袍,她身后则是穿着抗战时候,最流行的那身学生裙,绑着两个麻花辫,她旁边的,则是一脸严肃,照相都不耐烦的,穿着军装的宋桥。

  “照个相都还这么多事”唐晚没忍住,嘟囔着说他。

  那个照片是被放大的,高挂在墙壁上,唐晚就这么一直看着,看着,快把墙给看破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有动静了,宋铭章没脱鞋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抬头才看到屋子里多出的一个人。

  唐晚看他模样,跟宋桥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定然是他父亲不假。

  一时间,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是?”最后还是宋铭章打破了沉默,主动问起。

  “我是唐晚,是思敏的朋友,叔叔,您好”虽然紧张的后背都出冷汗了唐晚还是让自个看起来落落大方。

  男人并没有面相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点点头道,“你好”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继续下去话题的时候,宋思敏的惊喜声响起,“小晚姐,你看我这一声好看不?”

  是那件淑女装,有点掐腰的那种小呢子,不过斜挎兜,腰带一头是个暗扣,另一头是朵扎好的花骨朵,只要把细绳一套花朵,就成一根腰带。

  既是装饰用的,又能起到束腰的作用,衣裳很漂亮,颜色也很搭配肤色。

  只是,这衣裳当时是照着她的身形来做的,她比宋思敏高点,这衣裳下摆有点长了。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赤裸裸指出来。

  “做的时候没分大小号,下摆有点长,等你过两年长成大姑娘了,这衣裳也就好看了,不过这会再把下面裁剪些,收收边,也不错”


  ☆、068收钱


  068收钱

  宋思敏一个劲点头,“小晚姐,你太有眼光了”

  高兴完了,才看到在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父亲,撒娇一般跑上去,抱着她的胳膊,“爸,你看我穿上好看不?”

  男人严肃的脸上有些笑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点了点她额头,“好看”

  “妈也去试衣服了呢,对了,爸我还没给你介绍,这位是唐晚姐,以前下大雨的时候,送我回家了呢,多亏人家,不然你女儿就成落汤鸡了,还有,妈前些日子可得瑟的那件衣裳,也是人家做的呢”

  “你妈又去试衣裳了?每天穿的洋里洋气的”他口中的洋里洋气可不是啥好听的名词,他把不得自己媳妇穿的越朴素越好,就像队里小吴的媳妇,那打扮一看就是人们子弟兵的媳妇。

  哪里像他媳妇,走到哪都是一副贵太太模样。

  父女俩正说着悄悄话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张兰穿着得体的一身出来了,小斗篷是她买的上好掺着羊毛的毛线织好的,无论是搭配啥,都能显露出贵气来。

  尤其是这些日子,这在腿上蹬个肉色的羊毛裤,再搭配这一身,走亲戚还是出席场合,都不跌份!

  旗袍裙要是再长点,布料再厚点,就有质感了,就拿她身上这件来说,这会穿还可以,再冷点,怕是就不能穿出去了。

  眼前张兰还专门搭配了稍微有点跟的鞋子,别说,穿上还真是那么回事。

  张兰看自家老头眼睛都移不开了,还嘟囔着这衣裳太招摇,不高兴了,“你就想我穿你妈那改好的衣裳是不是?又灰又旧的,最好再弄俩补丁,你就乐意了”

  宋铭章不敢惹媳妇,拿着报纸就往楼上去了。

  母女俩的打扮确实是养眼,唐晚自家也很满意,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到时候就算是卖的价格高点,也不会压到手里的。

  张兰在屋子里那么长时间,也不光是试衣服,她在琢磨着该给唐晚多少钱,这衣裳,不论是料子还是质地,都不像是寻常便宜货。

  斗篷上的衣服她摸了摸,跟百货里面一斤五块钱的那个质量差不多。

  思来想去,狠心掏了五十块。

  这五十块钱不是小数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衣裳的价值,远远不值如此。

  唐晚不想收钱,可对方一副坚定地态度让她想明白了,这要是不收钱的话,难免让人家怀疑自己的动机。

  往后会不自然的疏远自己,所以,她想了想,还是为难的收下了。

  果然,她收下后,对面的母女这才松懈下来,宋思敏也知道,如果小晚姐真的不收钱,那这衣裳不论多好看,她妈都不会收下的。

  唐晚琢磨了会,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一副羊毛手套,“伯母你们这钱我受之有愧,正巧我前几天刚给我爸织的手套,还没沾手,这次就借花献佛,送给叔叔了”

  这伯母和叔叔弄的,一点也不配套,不过唐晚却没在意,反正以后有改口的机会。

  张兰翻看着手套,真舒服,手放到里面暖呼呼的,想起经常出任务和训练的儿子,她心猿意马。

  “这不好吧”手套也不是啥大东西,她拿了,家里那老古董也不会说啥。

  而且,这大小和舒适度,实在是太适合儿子了。

  能不适合吗?唐晚就是专门给他儿子织的,知道直接给他寄走的话,司马昭之心太明显,这会拐着弯的给他妈,又能博得好感,又能将目的达成。

  “伯母您要是不收的话,这钱我也不能收下了”唐晚一脸严肃,作势要把钱还回去。

  “妈,你就收下吧,大不了往后咱们再多照顾一下小晚姐的生意啊”宋思敏想着以后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脸上笑容就盖不住。

  这么一唱一和的,最后是把衣裳给收下了。

  时候差不多,唐晚准备回去了,但得了新衣服的母女俩兴致高昂,哪里能让她走?

  非得要留下她吃饭。

  “别着急,你家不是远?一会让小巩送你回去,上次的事还没正式感谢你呢”张兰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劲的劝说。

  盛情难却,唐晚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晚上吃锅子,你还没吃过吧?我前几次也是第一次吃呢,这次的锅底是我爸一个老战友送的,他是四川人,做的可好吃了,我吃完后,辣的我拉了两天的厕所”

  她说的锅子,估计就是火锅了。唐晚点了点头,在交通和信息不发达的现在,南北互通有无根本就是说的梦话。

  现在北方人很少有人吃正宗的火锅,最起码唐晚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

  所以宋思敏还是带着炫耀的口吻跟她说呢,要是她知道她才吃了一两次的火锅,在几十年后大街小巷都是,也不知道多么尴尬。

  唐晚在这吃饭,理所应当的,也开始帮着做饭,张兰十足十的北方人,吃火锅也是在朋友家吃的,当时看着桌子上一碟一碟的菜很简单。

  自个做起来才知道没那么容易!

  不过,有了唐晚的帮忙,她顿时轻松多了。

  把锅底放到锅里加水煮开,自己则是把土豆洗好,切成薄厚适宜的土豆片,又把冬瓜切片,豆腐和粉条准备出来,香菇泡发去了根,乱七八糟的摆着一桌子。

  这会就能看出家里条件好坏了。

  别人家吃个东西都是计划着吃,用粮票,这家里虽然不少东西都是农家特有的,但依旧能看出家庭条件不错。

  唐晚叹口气,为啥宋桥就不是一个贫苦家庭出来的孩子?这样自己也没这么负担大。

  “唐晚,帮着把那花生酱给搅和开”张兰手忙脚乱的关了煤气灶,指挥着唐晚。


  ☆、069广告效应


  069广告效应

  “好嘞”打断了唐晚的思路,她提起精神,好好表现,先是搅和开,再用温水添加进去,满满弄成粘稠状态,又添了点盐,切好香菜。

  她喜欢在调料里加这些,也不知道宋家人喜欢不。

  切好放在盘子里,让他们自个选择吧。

  要是有腐乳块和沙茶酱就好了,唐晚收拾的时候在心里默默道。

  收拾好,热气腾腾的吃饭,唐晚真心有眼力见,啥时候都能吃得开,反正连吃带说的,把能交代的,以及想让他们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吃了饭,天微微擦黑,张兰让司机小巩送她回去。

  直到车子走没人影了,张兰脸上笑容还没停,“多好的一姑娘,可惜家里条件太差,不然给咱们儿子当媳妇也是好的”

  这娶媳妇,对方家世得好,配得上儿子,但是,一般家世好点的姑娘,又让她看不上,毛病太多!也太矫情,也不知道尊重老婆婆,这样的娶回家,不是自个委屈,就是儿子委屈。

  婆媳问题解决不了,家庭咋的能和睦?

  宋铭章摇头,“人家就是来你家吃一顿饭,你事就这么多啦?你嫌弃人家家世不好,人家还嫌弃你儿子是个兵大头,跟着他没前途呢”

  军嫂哪里好当?就拿他来说,年轻的时候拿命去拼功业,家里老婆孩子没人照顾,他妈也是看不起媳妇是个资本主义,没多照拂过。

  好几次他回来,都是媳妇抱着高烧不止的儿子在哭,有事不能及时帮忙,受委屈了也不在家,不能出头,这么辛苦,谁能当的来?

  张兰白了他一眼,“跟你没法交流,走走走,去遛你弯去!”

  剩下的三两天,唐晚奔波不停的奔波在镇上和家里,就是为了让窦家看的满意,因为是第一批衣服,所以她要做到尽善尽美,在衣服材料和质地上,也是多方面考虑。

  这几天出门碰见过好几次孙喜才,因为有二柱媳妇,贵芬嫂子的陪伴,这人没能上来搭讪成功。

  她实在是恶心这号人,因为知道这人贼心不死,所以处处防范,唐晚曾经猜想,这人肯定把自个当成无知少女了,只要随口说几句好话,就能哄骗的跟着他一起私奔。

  这人也得看看自个长啥模样再来勾搭好不好!

  她这第一批衣服做出来,不多,每一款十二件,合起来也就七八十套,因为不懂行情如何,所以第一次只是试试水罢了。

  这次不是摆地摊来卖货了,她想这次走的是高端的,所以让卢卫平跟他那个亲戚说了声,是不是一起合作一下卖衣裳的事。

  卢卫平回信给她说,他那个亲戚也有服装柜台,就先摆在那试一试,因为是合作关系,最后三七分成,唐晚占七,对方占三成。

  衣服上去第一天后,唐晚紧张担心,在家啥都没干成,所以就去那实地亲自看了,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没跟卢卫平说,她要过去的事,谁知在那柜台前面,没看到他口中说的亲戚,倒是看到服务员喊他老板。

  唐晚恍然大悟,啥亲戚啊,都是他杜撰的啊,怪不得月饼的事,事后他又给了自己分成,根本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自个就是老板!

  卢卫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唐晚,他表情有些尴尬,愣头愣脑许久后,才知道招呼她。

  唐晚讨伐了一阵,卢卫平苦笑,“你那时候对我这么戒备,我要是不撒点小谎的话,你能跟我合作?”

  “这倒是”要是真的论起最开始,她还真不想搭理他。

  “算了算了,你骗我的事,不跟你计较了,今个是来卖衣裳的,对了,要是有人问起这衣裳的事,你就说咱们是从上海进货的,你别给我说的秃噜嘴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懂,再说这封闭的小县城还不是那么发达,就怕到时候被人眼红,胡乱扣个帽子载在她头上,背后捅刀子的人最可怕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永远没错。

  头一天开张,也不能说是开门红,但也绝对是不差就对了,可以说,整个镇子,就数着百货大楼这东西新奇,而这百货大楼,数着卢卫平他这人多。

  小姑娘们都喜欢俏,就算是真的买不起,再这看看也是好的。

  而且因为这会百货还没改革,服务员多数算是体制内的,聊天吹牛织毛衣侃大山,碰上穿的不好的,还指指点点评论一番,人家来看衣裳,也都爱理不理。

  唐晚不,她坚信的就是服务至上,一天不管多少人来问衣裳,不管穿的如何,她都是笑脸相迎,人家要试衣裳,她也都是有求必应。

  渐渐的,数着她前面这个柜台人多。

  人都爱扎堆,也以为这边出了啥新鲜事,都往这边凑着,因为这,也给了他们绝好的宣传。

  一晌午人来人往,这卖的没几件,试衣服的人却超级多,尤其知道唐晚来者不拒的性格,各个都找着她,小姑娘看到自己心仪的衣裳,嚷嚷着要试试,穿上颜色娇嫩的颜色,看着镜子里花骨朵一般的自己,又是感慨,又是欣喜。

  唐晚今个的到来,也是苦了原本在这打工的两个售货员,本来她们的工作清闲的要死,看那人不像是买得起的,直接撵走就是。

  今个却得笑脸相迎,看着那几个穷鬼一遍遍的往身上试衣裳,又一遍遍小心翼翼的摸着。

  小公子在这,想偷懒都不可能,忙活了这么久,嗓子冒烟了!

  唐晚不知道此时那两个售货员对她意见这么足,弯腰找号,给人解释,天都凉了,她生生是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卢卫平跟着忙活,衣裳价位不低,但这一小会的营业额就快比的上他一个星期了。


  ☆、070分钱


  070分钱

  透着空往唐晚那边看了一眼,细白的小脸上挂着汗珠,越发显得眼神晶亮有深,同样都是梳着辫子,偏偏人家侧面梳着那个叫啥鱼骨辫的发型,年轻又有活力。

  跟她在一起干活,心里就是美的。

  中午人终于少了点,唐晚也有时间休息了,屁股刚坐在凳子上,眼前就蹦出个大的搪瓷缸子,卢卫平往前伸了一下,示意他接过来,“忙活了一中午,辛苦了”

  唐晚不客气的接过来,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道,“这缸子不是你用过的吧?”

  卢卫平脸不自在,“说什么呢,这缸子是新的!”看唐晚放心的抿着水喝,又抱怨着,“你啥意思啊,要是我用过的你就不喝了是呗?”

  唐晚笑笑,“恭喜你有自知之明啊”

  男人吃了个哑巴亏,暗自生闷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个咋回事,眼前这女人事事都爱龇他,可他就是爱往人家跟前凑,跟个贱骨头似得。

  他这沉浸在自个的小心思里,唐晚那边脑袋也活泛起来,她见过几次,卢卫平和宋桥在一块,看那模样,两个人关系还挺好。

  自个对宋桥的消息所知甚少,有些事不能明着问宋家人,所以想着从这人身上弄点啥消息出来。

  眼睛转了转,似是有些不经意道,“我见你跟宋桥关系不错,你俩是发小啊?”

  卢卫平还在耍着自个小性子,听到后嗯了一声,“我俩以前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那小子小的时候皮的不行,最后却只他一个人进了队里”

  “哦”唐晚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手捧着陶瓷缸子,“你俩关系还不赖,我看他年纪不小了吧?结婚了没?”

  卢卫平没琢磨出来唐晚是在套他的话,“结婚?等着吧,那小子前段时间不是跟对象吹了吗?怕这会还在暗自伤神呢,我看这次打击受的不小,不过感情这事谁能说准?没准啥时候两个人复合了呢”

  唐晚想起来第一次遇到宋桥的时候,自己是在卖瓜子,那会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模样中等,脾气倒是不小。

  哦,对了,那时候两个人分手,自个也是‘目击证人’的,俗话说的好,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是,要是宋桥口是心非,爱的人家发狂呢?

  听那意思,这几个人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和女人,不就是一眼的事嘛?

  人家俩天雷勾地火,一下子好了,那还有自个啥事!

  想着想着,心情就不好了。

  却说这会,刚训练回来的宋桥把帽子扔到桌子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浑身都是泥点子,一张脸抹得也都是油彩。

  跟他从建队就在一起的指导员孔东顺不大招呼就推开了门,“人家回来都是先去洗澡了,我听小郑说,你脸澡都没顾得上洗就去拿信了,不对劲,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那封信还在宋桥胸口,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人就进来了,听到他的打趣,这人也没吭声,弄了几瓢水到盆子里,也不顾这天凉了,呼噜呼噜的洗起了脑袋脖子和脸。

  洗干净往后一看,孔东顺那小子早就翻开了柜子,把里面的辣椒酱和牛肉干拿出来,混在面条里了。

  “你小子!”二话不说就上去把盖子给盖住,孔东顺才不管他,从他手里夺过来,在他肉疼的目光中,又狠挖了一勺。

  辣的他嘶嘶直叫,也舍不得不吃。

  他吃完,宋桥才拿筷子吃他送来的面条,也不管僵不僵,胡乱往嘴里塞。

  “啥情况还不跟兄弟说说?”他靠在椅子上,形象全无的打听着消息。

  “不知道你在说啥”

  “还不承认呢,这次回来收了几次的信了?哦,人家还给你邮肉干辣椒酱了吧?你那驴性我还不知道?你先前那对象都不知道咱们这的地址……”

  宋桥不想搭理他,端着饭盆拿着自个的牛肉干走了。

  “喂,我还没跟你说完呢,你别光顾着收信,也得给人姑娘回一封啊,不然这热水凉了你可捂不热啊,听到了没?”

  宋桥看着手里的信,若有所思。

  百货大楼这会跟国营企业差不多,到点下班,五点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售货员也可以下班了。

  唐晚站了一天,觉得自个这会都要累死了,脖子僵硬,双腿大颤,贵芬嫂子干惯了农活,所以比她强点,但也累的够呛。

  “唐晚,今个生意还不错啊”贵芬嫂子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气派的地方呆了一天,总有点恍恍惚惚不敢置信,说话也都小心翼翼。

  刚开始得知一件衣裳要卖五十块,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家里工资水平高点的,也不过是一个月三四十,这一件衣裳要比人家一月工资还高,这怎么能卖得出去?

  后来来的人多了,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不差钱啊。

  “卖了有三分之一?看起来不错,其实,咱们手里没挣钱多少钱”唐晚到没她那么乐观,当时为了防止这衣裳款式不泄露,她和嫂子是在窦家,跟窦家三个儿媳妇,还有她家两个十五六的姑娘,一起完成的。

  手工费是没花钱,但,这本来就要跟卢卫平三七分,她算了算,今天算上今个没来得及买,只交了定金以及确定卖出的衣裳,一共收入一千六。

  数字虽然庞大,可也沾光是第一天,过几天后生意肯定没这么火爆,而且这一千六三七分完后,要给卢卫平480,自己1120,看起来多,可这些钱里,得跟窦家分,得跟嫂子分。


  ☆、071重新分配


  071重新分配

  虽然事先分得比例没确定,但绝对不少就是了。

  窦家出的布料,嫂子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在做衣裳,她那手艺只能帮个小忙,大头都是人家来。

  再跟窦家分,自己留下560,然后再跟嫂子分下,自己差不多也就三百了。

  一天三百看似不少,但她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外加这些日子整天熬夜,所以,并不多。

  在这跟嫂子盘算的时候,卢卫平过来了,他这会已经换上衣裳了,也听到唐晚的话了,“这不大公平”

  “忙里忙外的人是你,没道理我占大头,况且,你跟窦家还有嫂子的分成,也不能光扣你的,依我看,咱们不是四家吗?我占一份,嫂子占着一份,然后窦家三份,你占五份!”

  “那不行,你耗着柜台和人力,最后才占一份?不公平”唐晚觉得人家是在照顾自己,不同意。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自己数数,一千六,我一成就一百六了!这都抵得上我三个月的租金了,一天啊,我还不知足?”卢卫平不是在乎那些蝇头小利的人,他知道唐晚是个有本事的,所以想笼络住人。

  “说的对,我拿的也太多,你嫂子我吧,只会出点蛮力,费脑子的事都是你张罗的,就算是你把我当打工的,每天给我开五块钱工资我都乐得找不到北了”

  她有自知之明,人家拉拔你一把,那是好意不是本分,自家人都做不到这地步,更何况是邻居?

  说实话,她有个啥啊,不就是做了几件衣裳?那纺织厂的女工多了,谁天天能拿那么多钱,她要是不表态,没准啥时候人家就不带着自个了,所以啊,眼光还是得放的长远一些。

  “所以呢?”唐晚揉着额头询问。

  “我占一份,嫂子也是一份,窦家三份,你五份”还是这个结果,自个拿的还是大头。

  “不行,我先前分配如果不合适,那就你俩一个人一点五,窦家三份我四份”这么算下来,自己拿了640,也不少了。

  剩下的衣裳卖完,大概还能分个六七百,这次算是试水,下次的话,就得弄些平价衣裳,这高端跟平价相互搀着来,那窦家的布匹,现在就不够用了。

  看来,她得往大城市跑一趟了。

  “行了,分赃完毕,功臣们咱们该去摆个庆功宴了”卢卫平拍手提议。

  “不去了吧”唐晚有点犹豫,虽说今个跟嫂子一起出来了,又跟张爸打了招呼,说会晚点回去,但张爸的性子。

  怕是自个回不来,还是睡不着。

  “去哪呢,还在这犹豫去不去的”这当口,身后斜插进来一道女声,唐晚往后看,两个面容有点熟悉的女孩,从身后过来了。

  “孙莎莎?”卢卫平眉头不自觉皱起,看了看她身边憔悴了不知多少的周琳,更是头疼,“你俩怎么来了?”

  孙莎莎人傻,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拉着周琳的手道,“我听人说你这新来了好多漂亮衣裳,所以拉着周姐来看看”

  环顾一圈,看到唐晚,因为早就对卢卫平有意思,所以对他身边出现的长得漂亮的姑娘,她都是带着敌意的。

  放了周琳的胳膊,上下打量唐晚,“你是谁?”

  唐晚认出了她,就是冤枉自个没道歉还骂人的那个谎话精,而她旁边那个就是情敌周琳,看这两个人关系亲密,她更是不想吭声了。

  气氛有点微妙,卢卫平周旋,“走走走,先吃饭,吃完饭了再说别的”

  孙莎莎撇过头,“吃饭行,不过卫平哥,我得从你这挑两件衣裳”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她伸手指着墙上那件,“就是那件束腰的外套,我要拿”

  “不行”唐晚本不想多嘴,但对方挑的那件,是人家已经交了定金的,她每款衣裳只做了一件大小号,这会给她,人家就没衣服了。

  “哎,我就想问问,你到底谁啊,凭啥你在这指手画脚的”孙莎莎就是为了示威,抓着卢卫平的袖子,“卫平哥,你说句公道话啊”

  卢卫平要不是不想给姑姑找麻烦,早想把这个不懂礼数的人给轰出去了,他懂唐晚在提醒他诚信问题,拒绝的干脆利落,“这衣裳是别人订下的,都交了定金的,给了你,那岂不是要我失约?”

  “可是人家就是喜欢这件衣裳啊”

  周琳委婉劝解道,“莎莎,卫平哥既然听那姑娘的话,肯定有人家的道理,你就退一步吧”

  看似是在劝架,其实是在火上浇油,明知道孙莎莎挑刺是因为唐晚,还故意拿卢卫平听唐晚的话,来刺激她。

  果然,孙莎莎二话不说,侧转身子就要去抢那件衣裳。

  卢卫平手忙脚乱的拦住她,对上唐晚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难堪,一怒之下直接就跟周琳发了脾气。

  “周琳,按理说咱们是发小,有些事不能挑那么明白,可你装傻充愣的本事越发见涨,以后没事你就别找我行不?当人都是傻子呢,你不是跟人好了吗?你们双宿双飞去啊,缠着我来干嘛?”

  周琳眼眶一红,“卫平,你……”

  孙莎莎急的跺脚,“卫平哥你说啥呢,琳姐已经知道错了,也已经解释了,她就是生气宋桥哥不关心她,所以才故意跟那个男人好的,现在也醒悟了,迷途知返了,以后琳姐肯定好好跟宋桥好好过的,你得帮他们一把啊”

  在她眼里,周琳和宋桥就是一对佳偶,女的因为耍小性子,故意说跟别人好,其实心里还是想着他的。

  要不,也不会求着自己来撮合他们的。

  卢卫平简直想把孙莎莎给扔到沟里去,这女的是没涨脑子吧?

  为了刺激宋桥,所以跟别人好?那她咋不继续刺激着啊。

  周琳这会也委屈哒哒的表态了,“卢卫平,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就告诉我宋桥的地址吧,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必须得解释清楚的”

  “别介,您别来问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能说,我哥们要想告诉你,让他自个说,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072情书不好写


  072情书不好写

  这些人都有脾气,自个媳妇从始至终就要跟自个好,心里脑袋里,满满的都是自个,可这周琳,都跟人好了那么长时间,再来吃回头草,别说他看不上,就宋桥那倔脾气的,更看不上她了。

  唐晚听到现在,知道没把地址给了她,目的已经达到,也不管卢卫平不停的眼神攻势,带着嫂子回去了。

  两个人身上装的钱不少,这会天擦黑,二柱媳妇胆子再大,也不敢走夜路。

  两个搭伙去卫生间,一个守着门,一个往身上藏钱,唐晚这会也庆幸这衣裳里面有暗兜。

  鬼鬼祟祟去了窦家,俩人缩着脖子的鹌鹑样取悦了众人,可当把钱拿出来后,窦家人哑声了。

  “这是今个收的钱?”窦家长子窦川仁有些不可置信,以前家道未曾中落,打烊后,他见过爹娘在数着银元,那会不懂事,衣食无忧,不懂钱的重要。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看到这么多钱,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窦家大儿媳给闺女淑婷使了个眼色,她急急忙忙去关住了院门。

  唐晚跟窦家的人商量了一下这分成比例,众人听完松了口气,看来这分配还是挺满意的。

  因为是以后一起做生意,所以唐晚说了规矩,每天的营业额都有专人记,他们以后没半个月查一次账。

  窦老爷子点点头,“姑娘讲究人”

  对这些老前辈而言,这讲究人三字,是对她这个晚辈,最好的夸赞了。

  掏出了五百给了窦家老太太,对方一脸慈爱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以前养尊处优,身上透着一股风雅,给人感觉怪舒服,不论她面目如何苍老,但人家的气韵让她汗颜。

  “不是说三成?那咋多给了二十?”窦知正皱眉质问。

  唐晚笑了,“老爷子,这几天淑婷、淑洁、淑惠三姐妹每天没日没夜的帮咱们做衣裳,人家的工钱就不给啦?没这道理啊”

  三个姑娘最大的也就十八,这会听到这钱是她们的报酬,惊讶的抬起了头。

  “这三成的分红里面已经包括进去了”老爷子闷声道。

  “那不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唐晚拒绝。

  最后拉锯战以唐晚胜利,老太太慈祥的挥手示意三个孙女过来,眯着眼数了二十四块钱,平均分给三个孩子。

  这些年,苦了大家了。

  好在,这家风没改,再难,三个孩子也没说个一个分家的话。

  三姐妹兴奋的捏着钱到了自个父母身边,小心翼翼贴身放好。

  在窦家耽搁了阵时间,天已经全黑透了,窦老爷子让大儿子去邻居家借牛车过来送她们回去。

  唐晚没矫情,两个女的身怀‘巨款’确实是不大让人放心。

  跟嫂子分别,唐晚回到家,不出意外,张爸果然还在等着。

  看她回来,还给她下了点挂面当宵夜吃。

  唐晚这会回来,不论是今个一天干了点啥,挣了多少钱,都喜欢跟张爸絮絮叨叨的说一会,今个也不例外,把绑的整整齐齐的钱都给拿出来,很得瑟的炫耀。

  日子不就得这么过吗?吹个小牛,侃个大山,被人夸奖两句,这就足够了。

  张爸被她逗得褶子都出来了,“行行行,知道我姑娘是财神爷,财神爷,洗脚水热好了,早点洗了睡觉吧”

  说睡觉,这还睡不着,一天太激动了,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不得劲,最后爬起来,想着跟宋桥写封信。

  只是,这信的内容写点啥,她又抓瞎了。

  “你好,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今个见到你前对象了,哭诉说跟前任分了,想回到你的怀抱呢,你魅力不小啊!”

  只开了个头,再回去读一遍,自个都酸的不行,这醋吃的太明目张胆了。

  把信给撕了,重新写了一封,这次的正常多了,“展信佳!最近天气阴绵多雨,你要多注意照顾自己,我今天遇见你前女友了……”

  呸呸呸,咋就又写了这么多废话。

  撕了重写!

  一封信,折腾了七八遍都不满意。

  以前她都是好最近自个发生了点啥,都仔仔细细的写完寄走,她前后都寄走了五六封,可是一回都没收到回信。

  如果不是那些牛肉干之类的吃食没被打回来,她肯定以为信在山里头迷路了!

  不写了!爱咋的咋的!

  今天看到周琳,自个已经很不舒服了,想起那人明显不把自个当回事,更是心塞。

  一封信只写了个开头,就郁结的塞到信封里了。

  这些日子忙,好几天没给他写过信,人家估计早就忘了有她这号人了吧?

  却说几日后,当宋桥又无意的去传达室溜达了几圈毫无收获后,眉头紧皱,这脸色被战友孔东顺看到后,对方笑着拍了一下他肩头。

  看那小子黑着脸,乐了,“咋了,人家没给你信了是不?哎呦,这都几天了我数数?有小俩星期了吧?”

  宋桥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

  孔东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佯装无奈,“哎,我看你对人家也不上心,那这封信,你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说着弹弹信封,往回走了。

  宋桥回过神后,几步追上了他,“谁让你拿我信的!”

  “你别不识好人心啊,今个我下来拿东西,这无意间看到你的信的,好心帮着你送信,你还黑着脸,可怜了我这一片真心”

  宋桥手捏着信,心情好了几分,一脚揣在他小腿肚子,被人灵活躲开,“你别给我恶心,有这嘴皮子还是把心思放到过几天的演练上”

  却说回到宿舍,解了衣裳,把信放桌子上,好久之后,才起身去打开信封。

  不同以往洋洋洒洒好几千字,好几张信纸,这封信,少的可怜。

  只在开头写了一句话,“近来无事,不打扰你的时间”就没了!


  ☆、073张罗相亲


  073张罗相亲

  他翻了好几遍,确定那上面真的就这几个字!

  想到那次去她家的时候碰到的几个奇葩,他有点着急,难不成,那人又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也不扭捏,拿了纸笔便要回信。

  只是,余光瞥见那封信的时候,他看出不对劲了,那信纸上隐约有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拿了跟铅笔,轻轻在那痕迹上描了几道,果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看着看着,这人咧着大白牙笑了。

  天渐渐冷了起来,唐晚又陆陆续续的制出了几件呢子大衣的款式,可惜窦家的布料做那些贴身的打底还行,要是再做些冬天的外套,那就不合适了。

  过年前一段时间是买卖衣裳的旺季,一年到头了,总是要穿个新衣裳过个喜气。

  唐晚有个想法,她肯定不能跟卢卫平打一辈子的交道,也不能靠着百货大楼那一个摊子。

  再过几年,这些百货大楼也不吃香了,个体户跟雨后春笋似得冒出来,市场扩大,一般只要抓住这个时机,那肯定能挣大钱的。

  窦家的那些衣服,她看了看,中低高档的都有,再过个一两年的,就在街上租个店面,专门设计一下简单平价的衣裳。

  她以前的愿望是弄个食品加工厂之类的,但是这会改革开放只在东南沿海的地方开设试点,内地的力度和影响力远远不足,所以,她得等,等最好的机会,等最好的政策。

  “唐晚,你在吗?”门口敲门声传来。

  唐晚直起身子,因为打算着过几天去上海杭州那边看看,怕她走了张爸吃不好,所以临时腌点咸菜和咸鸭蛋,那时候就算是煮点白粥,都能就着点咸菜吃。

  打开门,门外的人有点陌生,二柱媳妇听到动静后,也探头出来。看到来人后,吃了一惊,“周婶?你今个咋过来了?”

  唐晚也说,这人咋这么眼熟,原来以前去过唐家,就是给唐富贵送烟钱的那次,周婶平时都是给人说媒的,来她家,不可能是瞅着自个吧?

  后背起了一阵冷汗,张爸这几天一个劲的嘟囔着她年纪不小了,该找婆家,只可惜一直被她搪塞着,这会看到周婶,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来了?

  “周婶,今个咋这么稀罕,来家坐了?”周婶进门后,打量着院子,谁能想象的到,以前最落魄的张拐子,这会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

  “周婶?”看她没动静,唐晚又喊了一声。

  周婶这才回过神来。

  贵芬嫂子这会匆匆关上院门过来了,显然她也猜到这人的来意。

  “快去把叔喊出来”二柱媳妇推了推木头似得唐晚,心想,这丫头平时也不是这么愣怔,难道是因为害羞?

  张爸知道来人后,紧张的又是换新衣裳,又是指挥唐小军去拿瓜子水果糖。

  “爹,您这也太夸张了”唐晚忍俊不禁。

  张文才摇头,“你知道啥,你这婚事还得靠着人家呢,我能不当点事吗?”

  唐晚苦笑。

  人都到齐了,周婶开门见山,“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所以咱们今个说话,也不避着你了,这次看上的你的人,是我娘家侄子,不是我自己夸自己侄子,那小伙个子高不说,人还勤快,你看,要是有个意向的话,咱们见个面?”

  村子里的习俗,媒人上门提点后,安排男女双方见面,要是成的话,接触一段时间,就能把事给定下来。

  见面啥,又不合适,唐晚心里想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爸看唐晚这模样,还以为是害羞,“大妹子,那感情好,我家姑娘你也知道,学历才情都高,就这面皮薄,要是定下来的话,那咱们安排个时间吧”

  “爹爹爹”唐晚没想到,张爸这么早就下了决定,吓的一下子打起了嗝,这下好了,这嗝一直停不下来,格外让人尴尬。

  “那成,等的就是您这话,我回去了让人张罗张罗,明个就上门!”周婶多方打听后,知道这丫头本事大,又去镇上卖吃食,又是张罗做月饼的。

  一个姑娘家挣下这么大的家业,这还了不得?

  更何况,这姑娘学历也高,将来有了孩子,孩子教育也能搞好了。

  关键这模样也俊,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比她更水灵的。

  侄子这眼界高,可要是再看不上唐晚了,那自个就得给他找电影明星了!

  周婶走了,唐晚急了,一个劲的嘟囔着,“爸,谁让你同意的啊!”

  张爸懵了,“咋了,你不愿意?”

  “不愿意,肯定不愿意的!”心里都有了人,咋可能乐意嘛!

  “唐晚,大家都是好意,你这不上学,迟早是要嫁人的,你这年纪正合适,再稍微大点了,那就挑不着好的了”贵芬在一旁劝道。

  她就是靠着周婶来嫁人的,村子里的姑娘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唐晚再本事,这也架不住她是个女儿身啊。

  张爸也着急,“丫头,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还是说,有别的情况?”

  八字没一撇,唐晚也不能说啥,急中生智,想了个借口,“爹,你不让我上学了?”

  张爸懵了,下意识的反驳,“谁说我不让你上学的?”

  “那嫁人了怎么上学嘛?”唐晚松了口气,张爸唯一的愿望就是她上大学,继续深造。

  这个理由当借口,正是好理由。

  “谁说嫁人不能上学的?恢复高考后,不少人都拖家带口的去上学了,这也不是你不嫁人的理由啊”张爸苦口婆心。

  “爹,咱们打嘴仗没用,这样吧,明个等那人上门了,咱们来看看,他对我上学到底是个啥态度,要是不支持,那就当啥事也没有行不?”


  ☆、074眼界高


  074眼界高

  次日,一大早,张爸就起来倒腾了,院子收拾利索,鸡也不让他们散着跑了,全都抓到鸡笼里,家里腌好的脆柿子摆出来,瓜子潮了,不能吃了,换新的。

  反正那紧张模样跟女婿上门一样一样的。

  唐晚在屋子里翻着衣裳,不能穿新做的衣裳,柜子里好几件都是生母年纪时候穿过的衣裳。

  不敢找打补丁的,只能找了一件夹袄的衣红底黑点,袖口老大,那种完全能把胳膊伸进去,很乡土气息的衣服。

  下面则是黑裤子,又大又不贴身的那种,还有鞋子,是那种夹着棉花的笨头笨脑的黑面鞋子,跟她以前穿着的黑色的又光又亮,洋气十足的皮鞋,一点都不一样!

  辫子还是两个,只是上面缠上了红头绳。

  张爸愣住了,“丫头,你昨个那身衣裳呢?”

  脸还是那张脸没错,但这察觉变化也太大了,他当爸的都不敢认了!

  “脏了,打算要洗”唐晚神色自然,看张爸还不死心,要她再去换衣裳,她理直气壮,“爹,你老是让我换衣裳,我还怎么试验对方的人品?是我换上衣裳好看了,人家看上了,可过几年生了孩子,身材变形,没钱穿好衣裳,人家找小三了咋办?”

  张爸被堵的哑口无言,等人来了后才琢磨出味儿,自个又被丫头牵着鼻子走了。

  晌午十点半的时候,周婶领着一个后生来了,热情的跟那张爸打着招呼,“丫头在屋里吧?这是我侄子,叫周大成,小名栓子”

  “哎哎,好,好”张爸第一眼还是很满意这后生的,个子不低,性格看不出啥吧,最起码这五官协调。

  “丫头在屋里,你们年轻人说道说道吧”张爸给他指了指屋子。

  周大成进了房间,放下手里拿着的点心,有点紧张的坐下了,他看到唐晚站在窗户边上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咋的先开口。

  “那个,我叫周大成”他想了想,自个是男的,该先开口打招呼。

  唐晚抱胸转过身子,上下扫视了对方一眼,还是个害羞的男生啊,想起一会还要刺激人家,她这心还有点不落忍。

  “你的情况我知道,那个,开门见山的说一声我的情况吧,我原来是跟着唐家人长大的,你姑姑知道,唐家那些人见钱如命,以后你跟我好了,肯定摆脱不了那家人的”

  后生的脸有些僵硬了。

  “还有,我是考上大学的,虽然今年通知书被人撕了,但明年还是要考的,所以我就问问你,结婚了,你还供着我上学吗?”

  看他张嘴就要回答,唐晚又摇头打断了人家,“你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我爸了吧?我跟你交个底,我爸就我一个闺女,将来我是要养老的,还有,我二哥脑子有问题,将来我也不能不管我哥,所以,你家能接受他们吗?”

  半个钟头后,年轻后生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了,说实话,唐晚看到人家的脸色,自个都有点不落忍。

  这要是再过几十年信息发达点,她方才的所作所为放到网上,那肯定是要被人口诛笔伐的。

  不过,刚才她介绍的情况,虽然带着些夸张成分,但大部分还是带着真实成分的。

  人家寻常人家都受不了她这条件,也不知道宋家能不能受得了。

  想到这,她脑袋就大。

  看来,还是得挣钱,挣的多多的钱,这样才能提升自我,让人不看轻。

  狗血的相亲宴,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却说回去的路上,周婶看侄子脸色发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想要一个有主见,学历高,带出去有面的媳妇?

  这村子里,除了唐晚,还有谁能达到这条件?

  咋这小子脸色咋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呢?

  “今个相亲咋样?对人家姑娘啥看法?”到底是自个的侄子,怕他害羞不说,她故意打听着。

  没想到周大成在听到唐晚的具体要求后,怒意越发的大,“姑姑,以后再也不许说了,我跟那人没可能好!”

  “哎,咋回事?人家哪里不好了?别跑了,死小子跟我说清楚啊!”

  几天后,张爸送走一脸歉意的周婶,狐疑的问着唐晚,“他没看上你?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说啥话了?”

  唐晚无辜的摇头,“这可不怪我,我就是问了问,明年我考上大学后,他还养活我不”

  “嗯,然后呢?”张爸着急问道。

  唐晚摆摆手,“还有然后嘛?今个这态度不是说明了问题吗?人家想娶媳妇传宗接代,又不是想供着去上学,行了,爹,这事别再替了昂”

  张爸所有的底线就是将来闺女上学,一听这后生不愿意,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今个事发生的还不少,一来是唐晚相亲,二来就是李翠霞从监狱里出来了。

  她出来,田招弟却没从里面出来,不用说也知道,这家里人是为了那一百块放弃了她。

  李翠霞出来的时候,情况很差,本来就瘦弱的她,这会越发的瘦小,身材佝偻,如果不是那招牌性的吊三角的眼睛还在,她肯定会认为这人整容了。

  唐家的情况她不了解,也不想掺和那些烦心事,只过好自个那一亩三分地好了。

  外面刮着大风,张美丽捂着纱巾跟在唐二财身后,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你娘这脑子抽风了吧,好不容易回来,还不在家歇上两天,刚回来就把人喊到家,分钱啊!”

  分钱?杀了那婆娘都不可能,不是分钱的话,那会不会就是凑钱?毕竟还有一个田招弟在牢里呢。

  一百块,到时候自己怎么着也得出二十,想到这,浑身打了个激灵,“二财,我觉得不对劲,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唐二财甩开她,“你疯了是吧,要让咱娘知道咱们走了一半又回去,不打断我的腿才怪!”

  两口子知道此行没好事,但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075国营厂


  075国营厂

  唐家气压低沉,张美丽夫妻刚进门,迎头就飞来一个搪瓷缸子,唐二财反应快点,闪开了,张美丽就没那么好运气,被滚烫的热水浇了一脸,搪瓷缸子也把她额头给砸了个包!

  “娘!”张美丽跺脚,却不料刚抬头就被那双眸子给吓着了,李翠霞那眼神恶狠狠的,就跟野兽似得。

  “我出来了没如你意,很难过吧?”李翠霞阴阳怪气道。

  张美丽不敢喊疼,赶紧表态,“娘,看您这话说的,这几天我跟二财商量着天凉了,怕您在里面冻着,准备送个厚被子进去,这次您出来,我们两口子可是把建军娶媳妇的钱都掏出来了啊”

  唐桂花在一旁撇嘴,大嫂说的还真是好听,要不是爹一遍遍上门,能从这夫妻俩手里抠出一毛钱吗?

  “娘,招弟还在里面呆着呢,您看……”唐二牛以为他娘把家里人都招呼起来是为了筹钱救自己媳妇出来。

  虽然田招弟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但好歹两口子过了半辈子,以后还得继续过下去,所以把她捞出来,这是必须的事!

  “滚个你娘的屁!捞她?管她去死,这次要不是她找的事,我能进去?家里能损失了一百块?你娘进去都没见你这么着急,这会疼媳妇了啊?”

  “就是,就是”唐富贵才不想家里花钱去救那个泼妇,在他眼里,爹娘的钱就是自个的钱,这会花了一百,他的钱就少了一百。

  这怎么能行!

  “娘,那这次您喊咱们过来,是有啥事?”孙寡妇前些日子刚怀孕,每天喊着不舒服,这会才站了一小会,就觉得身子累得慌。

  李翠霞嘴唇抿成一条线,“桂花,想着法子把小军给喊来”

  李翠霞打的什么主意,唐家人都不知道,田招弟那还有一百块缺口,外加那孙喜才那三百五,一下子差不多负债四百五十块多。

  每天孙喜才就住在唐家,每天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唐家的姑娘,唐桂花好几次夜里上厕所都险些被吓死!

  而这会李翠霞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唐小军身上。

  一个傻子,养活这么多年,仁至义尽了,而且,唐晚最在乎的人不就是小军?

  她要好好想着,想着,怎么利用他,来摆脱唐家此时的困境。

  而她两个多月和卢卫平打交道后,才知道这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卢卫平的妈妈用后来话说,就是个女强人,他爸是现在差不多是个副局长的头衔,他姑姑是从外面留学回来,回过后,嫁给了以前的初恋。

  卢霞是属于早期留学那一批,在外面见多了市面,回国后看这肉联厂形势不大好,就跟嫂子琢磨了琢磨,贷款把这厂子给盘下来了!

  银行虽然早就有借贷款业务,但对于那时候小心翼翼的民众来说,谁敢去碰那玩意?

  这俩女人没跟家里人坑一声,就直接去贷款好几万,吓得家里几个爷们险些栽倒过去。

  肉联厂以前是叫熟食品加工厂,职工多,光是储存肉食的冷库就有俩,单一个,就能储存差不多两千吨的肉类。

  但是,后来成了计划经济,本来肉类就供应不足,加上管理不善,职工们消极怠工,口味单一,逐渐被淘汰下来。

  熟食品加工厂先后演变几次,逐渐变成肉联厂,可惜整和了好几次,都是换汤不换药,连年亏损。

  后来这才被卢霞两人盘下来。

  只可惜,家里那群男人只当她们是胡乱搞,拿钱在那打水漂,事实上,因为这情况特殊,政策是特殊照顾着,银行的利息低的几乎没有。

  这俩年,也因为改革了几次,增加了几种口味,有力的扭转了连年亏损的状态。

  可惜,任然不尽人意。

  卢卫平知道唐晚不是个普通的人,也吃过她做的饭,味道不错,尤其是卤爪子酱肘子之类的,比他妈厂子里弄出来的那些不知好吃多少倍!

  他心里头有个想法,想让她去指导一下,再不济,提个建议啥的也行啊。

  唐晚听到卢卫平的话后,心里也是有点意动的,78年以后,随着农副产品收购政策的改革,肉蛋禽购销价格开放,实行议购议销,多渠道少环节的流通方式,个体商户增多,这种食品加工厂也逐渐兴起。

  她也有心想要掺一脚的,但是,卢卫平说了,不算她们自个原本手里有的几万原始资金,单是从银行贷款,就有好几万,她胆子小,也没啥好抵押的东西,那种美梦,只做一下就好了。

  虽然不能做老板,但是,想掺和掺和,挣个小钱,应该是不难的吧?

  这会百货那边的衣裳事业,已经进入了稳定期,自己只需要设计出图板,到时候交给窦家,她们自己做精细的部分,又招了两个帮手,一时间也上了轨道。

  唐晚这人是闲不住的,这不到四个月,自个兜里零零散散已经快要有三千块钱了。

  她打算攒钱再多点的话,就去市里买套房子,然后跟着张爸,二哥一起搬过去,她再找个高中,复习小半年,再参加明年高考!

  钱,学业,宋桥,她是一个都不放弃。

  卢卫平一直邀请着她过去,唐晚没立刻答应,只是让他去做一下调查,看看那厂子里,一般都是卖着什么种类,她好有个底。


  ☆、076愤怒!


  076愤怒!

  关于国营长的情况,卢卫平一天时间就琢磨清楚了,对唐晚道,“我妈说,肉的种类大概有猪羊驴肉,这加工成品一般都是驴肠、猪牛羊下水,这会日产量,大概是一千斤”

  “才一千斤?那厂子里养着多少人?”

  卢卫平思考了会,“这我还真不大清楚,大概有百十号人,这还是裁了一批呢”

  “你妈不亏的嫁妆都栽进去,是她幸运”

  唐晚叹口气,那么大的厂子,最起码肉类品种得多点啊,猪羊牛鸡肉、禽类和野味,卤鸡蛋和下水,这口味和加工特点,最起码得有:酱卤、烧烤、白烧、糟制、干制、腌制、熏烤、灌肠吧?

  单单那几类,谁能见天的吃?

  以前是肉票紧张,但往后了,肉票不限制了,经济再稍微发展点,交通再发达点,外来物资再多点,谁还要吃你肉联厂出来的东西?

  就算你能比别人多点进货渠道,那也抵不住时代的进步,被时代淘汰下来的必然。

  “行了,你妈要是不忙的话,这两天我们见个面,先说好了,只是提点建议,别拉我下水啊”还是抵挡不住卢卫平的眼神攻击,唐晚妥协。

  两个人谈了下来,差不多也有小俩钟头了,张爸张罗热情的招呼卢卫平在这吃饭。

  那家伙脸皮厚的可以跟城墙相媲美,这会听到他留饭,乐的一溜烟的去朱屠夫家买肉去了。

  “爹,留他在家做啥,每天晃得我头疼”

  张爸坐在椅子上编鸡笼,这会夜里越来越凉了,隔壁有两家都冻死了几只鸡,他编点鸡笼,晚上抓了鸡往屋子里放,这样鸡都能暖和些。

  张爸仔细盯着唐晚的脸颊,“你看那后生怎么样?”

  “谁?卢卫平?”唐晚坐在张爸旁边,捡着晒好,一剥皮就露出金黄色果肉的柿子,一口一口吃的正欢乐,脑子慢了半拍,最后才反应出来他说的是谁。

  “我觉得他人不错,对你也好,要不你俩处处?”张爸一直想要快速的把她推销出去。

  “爹,你别闹了,我跟他没可能的……”

  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卢卫平就进来了,“啥事不可能啊”

  “没事”唐晚把最后一口柿子送到嘴里,环顾一下周围,疑惑道,“哎?二哥呢,你们谁见二哥了?”

  “这早上还在这呢,谁知道去哪了?”张爸也惊讶起来。

  不过,想到他可能只是单独的出去溜达一下,父女俩也没在意,直到晌午送走了卢卫平,二哥还没回来,父女俩心里顿时涌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让二柱哥去唐家外面露个头,看看是不是被唐家人抓回了家。

  二柱哥回来的时候却说,整个唐家院门关的紧紧的,他根本进不去,更不要说,看看唐小军是不是在里面。

  张爸看女儿太着急,安慰着她,“没事没事,小军从来不乱走,这会没回来,肯定也是回唐家了”

  唐晚对他再好,那也是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唐家就不一样了,那是人家正儿八经的家庭成员,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

  就这么担忧了两天,唐家还是没动静,唐晚夜里睡觉的时候,心一直突突跳,最后没了法子,亲自上门去找人了。

  这次开门的是孙寡妇,她睡眼朦胧,脸上却还带着些许娇艳的红润,扣子没系好,隐约能看到吻痕,这种含春带魅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方才在干什么。

  唐晚扭转了脸,暗骂了一声白日宣淫。

  “呦,这谁啊,这不是唐晚吗?今个咋有空来唐家啊,真是稀客稀客,娘,快要看啊,这不知道哪阵风把贵人给刮来了!”

  唐晚听出里面的讽刺,咬牙装作不知,“我问你,我二哥呢,你们把我二哥弄哪里了?”

  “呦,你二哥呢?我们咋的知道你二哥的下落?你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吗?咋来找我们要人了?”

  唐桂花端着一盆脏水泼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跟孙寡妇同仇敌忾,“你个扫把星还敢回来?是不是想通了要跟孙喜才回去啊?”

  唐晚不管两人冷嘲热讽,支身就往里面闯,一边闯还一边叫着二哥的名字。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不管是从唐家人此时的说辞神色,还是唐家此时安静的气氛,都跟往常不一样。

  她被关在门口后,心里一琢磨,不甘的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大门,扭身走了。

  “走了?”李翠霞靠在门框上,声音木然的问道。

  唐桂花撒极道,“娘,还是您有主意,既能一下子弄的唐晚那死丫头提心吊胆,咱们往后还能摆脱一个累赘”

  更关键的是,能拿钱啊,听说那傻子足足值四百块呢!

  孙寡妇皮笑肉不笑的望着那对母女,她自个虽然有的时候爱耍小心思,但不至于有她们两个人恶毒,这有血缘关系的,都能往火坑里推,那往后要是对付起来自己这个门血缘关系的人,那岂不是……

  孙寡妇想起了现在还在大牢里的田招弟,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王二柱夫妻俩平时人缘好,平时有个啥事,从来不推脱,唐晚托两人帮她打听二哥的下落。

  前三天一直没啥下落,直到第四天,才看到他俩的身影。

  “是不是打听出来什么了?”唐晚焦急询问夫妻俩。

  嫂子面色有些难看,支支吾吾许久,看唐晚急的快哭了,才心软道,“唐晚,这事,还没弄清楚,但是是唯一的线索了,我跟你哥打听了几天,后来才从买柱叔嘴里听出点门道来”

  原来,唐小军还真是被唐家人给卖了的!

  唐晚他们这个省市,算的上是一个重工业城市,这会煤炭行业悄然兴起,不少地方出矿,一个省里,大大小小的煤矿厂子层出不穷。

  但这是门高风险,高收入的行当。

  有些地方煤矿厂子正规些,工人能当个人来使,可碰上那些没良心的老板,弄些黑窑子,买卖一些残障人去给他们卖命,山体爆破,下矿,打眼,这些危险的活,正常人不愿意做,就压到他们身上。


  ☆、077亲人


  077亲人

  有的人是被拐进去的,有的人则是被家里人卖出去的,虽然法子千奇百怪,但只要进去了,没有一个能从那里面逃出来。

  二柱媳妇口中说的买柱,当时也想去的,但后来听的有人悄悄的说了情况,才打消了念头。

  不过,他确确实实看到,李翠霞带着躁怒不安的唐小军,跟那些人讨价还价。

  唐晚打了个趔趄。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

  虎毒尚且不食子,那唐家人,到底长着还是没长着心?竟然能干出买卖人口的事!

  她更不敢想象的是,当二哥到了那种环境下,该是怎么样生存,该有多么无助!

  “唐晚,唐晚你要做什么?”二柱媳妇察觉出唐晚不对劲,赶紧抱住她的身子,看她眸子发红,浑身因为愤怒极度颤抖着,给丈夫喊话,“快去把院门给关上!快点!”

  她怕唐晚在愤怒情绪下,做出点啥不可挽回的事来。

  作孽哦,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当时听完这话都快气疯了,更何况是唐晚?

  怎么就有这么恶毒的一家人?老天爷咋就不下一道雷,把这一家子给劈死呢!

  “嫂子,你别拦我,我要去找唐家人问问清楚,我二哥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人!”

  “你冷静点!”嫂子用尽力气将她禁锢着,“你去了有啥用?那些人会承认吗?还有,他们会把钱吐出来,让你赎人吗?你越是愤怒,越会让事情更糟糕!”

  唐晚把力气都耗干净后,颓然的瘫了身子,二柱媳妇将她放在凳子上,看了一眼丈夫,苦口婆心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打听出来人到底是去哪里了,咱们带着钱,看能不能把人给捞出来”

  “对,对,我不能慌,二哥还等着我呢”唐晚擦干脸上的泪水,“收拾东西,对,收拾东西,我去找人”

  “你先等着,我让你柱子哥去打听买柱叔了,看他知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嗯嗯”唐晚一直点头。

  贵芬嫂子倒了杯热水,塞到她发抖的手心里,无声的安慰着她。

  张爸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更是自责,他觉得,要是他能好好看好小军,唐家人就不可能有机会出来做妖。

  但这会知道丫头要去黑煤窑里找人,心里又担忧,他没立场不让姑娘去,可是,他又舍不得姑娘去。

  一天一直在这犹犹豫豫的,二柱过来说是打听出消息来了。

  那地方很远,差不多是在省会的东面,坐火车都要坐上一天一夜,确定下来大概区域后,唐晚当晚就收拾出来东西了。

  张爸没立场拉着她,只在她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人家要多少钱,你就给人家,就算都给了也没关系,你们安安全全的就行”

  唐晚眼眶含泪,不敢看张爸,点了点头,上了排子车。

  火车票不难买,但要是买上硬卧,必须得有介绍信才行,这几个人没啥本事,只临时买了个坐票,一天一夜的车程,旁人坐的腰酸背痛。

  唐晚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这次陪着她过来的是二柱夫妻,她平时再伶俐,谁也不放心这会让她出来。

  下了火车,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跟人打听了一下东山煤矿咋的走,心里有了底细后,临时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这个世界,不止有黑白两个颜色,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就是钻了法律的漏洞,更多的还是地方势力的保护。

  晚上到这,嫂子用旅馆的厨房下了点面条,他们夫妻俩随便对付了一口,唐晚没心情吃。

  夜里睡觉也是,夫妻俩分开睡,二柱媳妇陪着唐晚,一天一夜的车程,外加找旅馆,她已经很困了,所以刚趴到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唐晚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在她微微的鼾声中,睡了过去。

  次日天蒙蒙唐晚就从噩梦中惊醒了,她揉了揉额头,起床给自个倒了杯水喝。

  “你醒了?”听到动静声的嫂子,迷迷瞪瞪的醒过来了。

  唐晚点点头,看她眼圈下还有黑眼圈,有些愧疚,“时候还早,要不,你再睡会吧?”

  对方摇头,“不能睡了,早点拾掇拾掇,今个还得打听消息呢”

  唐晚歉疚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带了点干粮,从旅馆出来后,跟人打听着要怎么才能到东山煤矿,因为煤矿规模不算是小,当地人知道的不少,所以这会听她们打听,也没想太多,就把路线指给她们。

  其实那煤矿就在镇子的外围,再稍微远点,就跟村子差不多了,唐晚一行人给了一个赶车的五块钱,让他把自个送到那地方。

  剩下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了,到了那,找到了管事的,清楚明白的把自个的来意说清楚明白了。

  对方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人卖了再回来赎人的事,正新奇着呢,这会摇摇头说,这事可不是他能做主的。

  这次如果不是唐晚的态度好,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拜访,再加上来的人少,对方早就把他们当成是找事的哄出去了。

  哪里可能再说两句话?

  可惜,等一个小时过后,对方摆摆手,“没找到你说的这人”

  唐晚不知道他是说的真的,还是在敷衍自个,情急之下,口气有些焦灼道,“大哥,麻烦你再帮我找找吧?那人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就算你们弄来了,也顶不了啥用,但那人对我而言就不一样了,那是我哥……”

  她这边说的再天花乱坠的,人家也没一点怜悯的心思在里面,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快走,都说了没有,你再缠着,我可就喊人了啊!”


  ☆、078矿山


  078矿山

  他话刚说完,身后就涌出一大堆面色不咋的好的男人,二柱陪着笑,说着好话,这才把唐晚给拉走。

  早就知道来这要人不好要,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人家要是真的不想告诉你,再咋的也没法子不是?

  再说,对方也没那么傻,真的把人给你领过来了,那不是直接承认自个买卖人口了?

  唐晚回去的时候,眼一直是红色的,她现在心乱如麻,一想到二哥这会的惨状,就难受的不行,但是,那些人油盐不进,没个缺口,她真是求爷爷告奶奶,都不行!

  “你也别想那么多,老一辈们不是经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别心急,都到了他家家门口,就不信没突破口了,一天不行,咱们三天,三天不行,咱们扯上半个月!”

  嫂子安慰着她。

  或许是因为确切知道二哥的位置了,唐晚这颗心算是稍稍放下来些,不着急,肯定有法子,她也一定会把二哥给救出来的!

  平静下来,唐晚记起来了,以前大学的一个室友,她家就是在这周围,以前她还来这住过一段时间,因为时间过的太久,加上这三十五六年的差距,这建筑风格相差太大,她都没认出来!

  记得听室友妈妈说过,这以前矿是6985矿山的,工人大部分都是专业军人和知识青年,当年对铁矿床勘探报告说,这东山铁矿矿体和岩山矿体储存量比较大,大部分适合露天开采。

  后来在对岩山矿体开始进行基建剥岩的时候,发现矿体产生了变化,储量比原先勘察的少了一多半,在短暂的几年后,因为采不了矿,这才转给他们这的大队。

  他们大队也不想接这么烂摊子,所以说是要把它承包给个人,前后里面的重型设备以及机械化流水,这都是一比不小的开支。

  后来,好像有一个胆大的人承包下来了,也在三年的艰难时期,找出了新的矿体,储量是以前的十来倍!

  那个男人一下子发了家,成了市里最有钱的主!

  对,对,就是在八零年前,就是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候!

  唐晚想,这会看到那些人的举动,不像是知道要裁人的前兆,难道,这就是那个新的承包下来矿山的男人置办的产业?

  如果,如果她能遇到那个男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呢?他能不能得个人情,然后将二哥从这煤窑里救出来?

  唐晚咬着手指,脸上表情不定。

  唐晚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早就忘了给那个男人写信,小部分是因为那次看到周琳的时候,心里起了嫉妒,人家虽然分了,但好歹占着前女友的名头,自己倒好,没名没分的,吃这个干醋干嘛。

  大部分的缘由就是二哥这边的事了。

  所以她闹别扭,加上找二哥的这段时间,里里外外,小两个月没给他写过信了。

  宋桥那边先前收不到信,只当她有事耽搁了,好友还笑话他说,都怪他一直摆着谱,所以把人家姑娘的积极性给打消了。

  宋桥不这么认为,那丫头能为了一等奖的奖金把卫平锁起来,自己去参加比赛,就凭着这股劲,都不像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害怕是上次唐家那些人出幺蛾子,在队里坐不住了,正巧这几日就是好友的探亲假,把他的假给换了,再孔东顺吆五喝六的讨伐中,回了趟家。

  不过年不过节的,儿子就回家了,张岚的高兴难以言语,慌忙的给儿子张罗着吃的,宋桥没心思吃饭,去卫生间把因为连夜赶来冒出的胡子刮了,随手拿了两个馒头就往外走了。

  “哎哎,你这是去哪啊,先把饭吃了啊”张岚端着炖好的排骨出来,只看到儿子的一个背影了。

  “你哥这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这几天在忙点什么”儿子没在,只能跟女儿唠嗑了,宋思敏把玩着前段时间唐晚给她送来的手套,一脸漫不经心,就连老娘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进去。

  张岚的视线瞥见那针织手套,气不打一处来,这家里还有她的地位没了?儿子,儿子不把她当回事,闺女,闺女又当不成贴心小棉袄。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宋桥看自个手套被她妈收走,这才嬉皮笑脸,“小晚姐这手套可好了,别看外面是针织的,内里都是带着绒毛的,还有这根绳子,这样把手套戴在脖子上,就不怕一会掉一只了”

  这东西让她在同学面前长脸不少呢,她那次去百货大楼里看过,就这一副手套,得小十块钱呢。

  而且,做的也不比她的精致。

  她妈疼孩子,十块钱倒不至于不给自己花,但是,要是学习用品上,她不心疼,要是十块钱买个这个,肯定是不同意的。

  这段时间,女儿嘴里吐出来最多的就是小晚姐,小晚姐的,她这个当妈的都排在后面了,心里有些吃味儿,“不就是个做衣裳的?咋就有你说的这么好了,再说,你眼界不是挺高的?你那些同学都不入你的眼,咋这人就这么对你的胃口了?”

  “我那些同学都点啥啊,一问三不知,小晚姐可不一样,人家懂得多,长得漂亮,而且还有学问,妈,上次我不是写作业了不会了吗?小晚姐看了两眼,三两下就给我解出来了,而且还给我讲呢,第二天我回班里,知道做出来的人都超不过五个指头”

  宋思敏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终究是和唐晚所在的年代察觉太大,所以唐晚做出来的事,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待人处事,都透着一股新时代女性的味道,而她身边,最缺这样的人,所以她对唐晚,那是带着尊崇的。


  ☆、079转机


  079转机

  看她妈若有所思,她有点不大高兴,好像自己说的话,人家压根没放在心上似得,有些小脾气,“人家那是设计师,妈,往后可不许说人家是做衣裳的了,土死了”

  宋思敏上楼看书,张岚赶紧叫住她,“你先别走,我问你,她不是不上学了,咋还能辅导你功课?”

  女儿可都高中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以前我好像听说过,小晚姐以前是考上大学的,分数还不低呢,我将来大嫂要是她,那就好了”

  张岚被这句话勾回现实世界了,“别胡说!你嫂子将来怎么能是村里出来的?”

  “村里咋的啦,我看市里不少人都比不上人家呢!你看的那个周琳好,不还是嫌弃我哥是个穷当兵的,跟别人好了?我爷奶还是村里呢,你咋就看不起村里人了?”

  宋思敏平时没这么跟她妈说过话,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帮唐晚开脱,在她眼里,唐晚就是自个的偶像,这偶像是不能被玷污的,看她妈横眉冷树,快要爆发,赶紧小跑上楼,探出脑袋来,“妈,你嫌弃人家村里的,没准人家还看不上我大哥呢!瞎操心是不是?”

  张岚也觉得自个太上纲上线了,都怪公婆是村里的,每天折腾起来幺蛾子那么多,她完全是被捉弄的害怕了,生怕自个将来也娶一个村里的女性,带坏了儿子,也带坏了孙子。

  唐晚在那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自然不知道,那对母女因为她起了口舌,更不知道有个男人,因为不放心,已经赶到她家门外。

  宋桥一身便装进村里的,因为当兵的气度跟常人不一样,加上以前他出面后,李翠霞婆媳就进了公安局,所以不论他怎么低调,在村子里都掀起不小的狂潮。

  宋桥敲开了张家的门,不到一会,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谁呀?”张爸打开了门。

  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宋桥自个介绍过后,张爸才如梦初醒。

  “快,快进来”张爸把人迎进来。

  宋桥环顾了几眼,就知道这个院子没自己想找的人,扭转身子,他低声询问,“唐晚人呢?”

  张爸独自在家都快半个月了,这会交通不便,消息不便,孩子走后,就跟从人群里蒸发掉一般,他这会看到宋桥,想起了上次宋桥穿的军装。

  眼底有了希望,急匆匆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说清了。

  宋桥知道这人八成是有情况,但不知道这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去黑矿?

  以前有战友潜伏进去,就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好把人救出来,没想到事后被发现,好险才拼了命的逃出来。

  那些一个地方,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往里面跳?!

  “去了有多久了?”宋桥抿着嘴唇,任谁都能看出此时他即将濒临爆发的边缘。

  “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这丫头也是,就不能让人给捎个信回来啊!”张爸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在一旁絮叨,“真是急死人了”

  他这厢说着说着,那边,宋桥起身就往外走,张爸发现后,“咋刚来就走?吃点饭吧”

  “不了”宋桥摆摆手阔步走出了张家。

  张爸没想到,这个平时寡言的男人是去找自个闺女了,叹口气,又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了。

  却说宋桥,他此时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怒气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是生气唐晚自己不知道分寸,也可能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跟自己说!

  匆匆坐车往那边走,一边希望着她机灵点,一边又盼望着这会她带着唐小军回来了,只是路上耽搁了时间。

  事实证明,唐晚确实是有点小心思的,不然,再去闹腾几次,怕是她已经被人打断腿扔出来了。

  平静过后,以往的理智也回来了,她想着法子要跟那边管事的人见个面。

  这一徘徊,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早就被有些人盯着了。

  这次再出来的时候,就被秦浩给堵上了。

  “你都在这溜达了这么多天,到底想干啥,能跟我说一下不?”秦浩学着她的模样蹲在这,打听着消息。

  身边猛不丁的出现个人,唐晚被吓了一跳,看来人分明是笑眯眯模样,却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样子。

  没好气道,“你管我在这干嘛呢?这又不是你家!我踩着的又不是你家的地!你管得着吗?”

  “你说的可不在理儿啊,我好心问问,你咋就把我当成驴肝肺了”这丫头警惕性挺高,看来今个想套话是不大容易了。

  其实刚才唐晚说的话,他完全可以反驳,这地皮还就是他的,不对,是他老子的,他爹以前外号是倒爷,不同于以前人家的小倒,他爹是大倒,把俄罗斯那边的木材和电子设备啥的用车皮倒腾到南方,他爹义气,人脉广,以前一家子都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回不来。

  没想到人家还真有点本事,去算命的那算了一卦,说他有财神爷保佑,肯定能挣大钱,还别说,这点真的被人给说中了。

  不过,自从盘下这矿山,他和他老子都觉得,这财神爷肯定已经跑没影儿了,这前前后后都扔进去多少钱了,再赔下去,这棺材本都没了。

  尤其是二叔前两天跟他说,这几天矿山外来了三个陌生人,还说是来赎人的。

  他能不清楚人家是干啥的?

  心里骂了他二叔不知多少回,见天的就知道找事,都说了是正经生意,他可好,每天不倒腾出来点幺蛾子,这心里就不舒坦!

  还说,别人的矿山都找这些人过来,还不觉得自个有错,别人说风就是雨的,迟早有一天,这家要被他们给败完!


  ☆、080找到了!


  080找到了!

  想起家里那堆亲戚牟足了劲的往这钻,捞油水,他就对他老子不满!

  这头他在想着心事,那边唐晚嫌弃的往旁边凑了凑,这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可别是啥拐子。

  唐晚的嫌弃把这人神给勾回来了,看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不耐烦,“我想找这矿山的领导,头头,你能帮我找来不,能的话,我给你道歉,不能,你麻利的有多远,走多远”

  秦浩跟卢卫平不一样,怎么说呢,卢卫平家室好,但有底蕴,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能在生气的时候,还维持一份圆滑,可秦浩不一样,他小的时候,连个窝头都吃不起,后来靠着老子发家,人前人五人六的,背后那性子,发起怒来,连自个都打!

  这唐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这人脑袋一热,二话不说的拉着人往矿里走。

  唐晚被吓着了,不停挣扎着,可惜她那点小力气,再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秦浩拉着他到了临时的会议室,空旷,墙壁也是临时刮好的白墙,四五个八仙桌摆在一起当成了会议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大红色画着鸳鸯的暖壶,周围是几个白色深口的瓷杯,围在一圈,还挺好看。

  “喂,你信不信我喊公安?你这是非法囚禁知道不!”唐晚害怕的喊。

  “呦,你还知道害怕是啥呢?你不是想见领导吗?再这等着,我去把领导给你喊过来”

  他说罢,还真往外走了。

  唐晚看那人怕自个逃走,专门找人在门口守着门,她深吸口气,这会,就算是撵她走,自个都不会走的。

  在屋子里徘徊着,想着一会该怎么交流,怎么提出条件,又怎么跟她交换,想来想去,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增良被人推进来他也很委屈啊,自个就是个会计,咋就被老板说成是矿领导了?

  还得在这丫头眼前演戏,他心肝都颤起来了。

  唐晚看到来人,恭敬的站直身子,“领导好”

  “你好,你好”李增良看了老板一眼,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得,重新坐了回去。

  秦浩白了唐晚一眼,死丫头在这不气势了,刚刚跟他发飙那勇气跑哪里了?

  “那个咱们开门见山,我听小秦说,你找我是有事吗?”会计按着先前交代过的,开始演戏了。

  唐晚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没察觉到不对劲,思忖片刻,对着眼前看似和蔼,实际上可能是个地痞黑社会的老人道,“我想跟您谈一下矿山发展的思路”

  秦浩忍不住笑了,他还真是看不起她了,原先6985岩山铁矿撤离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无矿可采,和矿体变深,埋在7、80米下不易开采?

  那些专家都没本事,她一个姑娘家有啥本事的!

  李增良显然也是想到这点了,表情带着遗憾,“丫头,这事事关重要,不是你说个什么,咱们就能采纳的”

  “采纳不采纳,您先听我说说”

  唐晚这些话,准备了一个星期,希望就在眼前,她是怎么都不能看它溜走的。

  “这会出矿量不多,一来是因为一线矿体赋存在灰岩间隙裂缝中,形态多杂且不规则”秦浩一概先前漫不经心的态度,身子直了起来,“二线以南剥岩时,先前岩山铁矿已经采空了,矿体边声,不易开采而且现在仅有的矿体,储量少,矿石十年大部分为磁铁矿,含铁量不纯,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李增良连连点头,他没想到,这些原因都是内部人才知道的,这眼前的女娃竟然这么清楚!

  “那你说的应对法子是什么?”秦浩只觉得心跳如鼓,飞速的想要听出她的看法。

  唐晚戛然而止,秦浩这才想到她此次来的目的。

  二话不说的往外走,唐晚则是在偌大的会议室,跟她眼中的‘黑帮头子’面面相觑。

  不能露怯,不能露怯,她一边抖着腿,一边看着表,这时间都过了一个钟头了,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消息。

  一上午的时间,秦浩还是没回来,唐晚原先雀跃的心,也在一寸寸的变凉,心里一直猜测着,会不会是二哥出事了?不然怎么一直不回来?

  中午了,李会计也得回家吃饭,知道这姑娘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他打了个招呼先走了,走的时候让食堂的给她送点饭。

  事先交代过她身份不一般,所以这饭食上也不能马虎,但这食堂掌勺的是秦浩他奶奶妹妹的闺女,关系户,手艺不咋的,平时大锅菜就行了,让她单独弄个啥精致的,她也弄不来。

  后来想了想,干脆热了点油,熬了点猪油,直接把晌午剩下的大锅菜又炒了一遍,跳出点大厚肉片子,就这么送到了那会议室。

  这会天冷的快,这菜端着从食堂到会议室已经凉透了!那人端来后,猪油都上冻了。

  唐晚这会操心着二哥,哪里有心情吃饭?

  那女人有点心虚,以为她是不爱吃,赶紧把菜翻了翻,“姑娘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了,窝头俺给你放到一边了,昨个晚上刚蒸的,别嫌弃哈”

  唐晚点头,女人看那姑娘没跟她交流的欲望,在这站着也全程尴尬,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

  唐晚叹口气,翻了一下大海碗里的白菜帮子跟切的不规则的海带,好东西也被人给折腾坏了。

  一筷子没动,生生在等人了。

  可以说,她是从半晌午的时候,一直等人到傍晚的,她全部心神都放在这,没想过二柱夫妻找不到她的时候,该是多么的惊惧!

  不过,等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门被人踢开了,秦浩拖拉着一个无比抗拒的男人进来了。

  唐晚腾的起身,速度快的将那凳子都踢开了,她想仔细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但是,眼泪先于理智流了下来。

  这才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她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得!

  “快,快看看这人是不是你说的人,我找了一天,没名字的就他,还有,他力道太大了,我快抓不住了!”秦浩几乎是被他给拖着走的,情急下朝着她大吼。


  ☆、081回家


  081回家

  唐晚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他身上全是黑色的粉末,身形比二哥消瘦的太多,不过,等她跑过来后,那个男的明显挣扎力度小了。

  唐晚用袖子把他脸擦着,只露出戒备的眉眼后,她嚎啕大哭,扭声就朝着他大声喊,“你还说你这没我二哥,这不是人是谁!”

  唐小军认出了是唐晚,手一下子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唔唔的就哭。

  唐晚把人搂的紧紧的,一颗心也终于是放回了原处,松懈下来,就是更加厉害的发泄,如果不是唐小军还支撑着她,怕是现在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秦浩也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事虽然不是自个造成的,但也跟二叔脱不了关系。

  看人家兄妹情深的,他心底也有些歉疚了。

  憋了一天,想着问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这节骨眼上,他心得多大才说出来啊。

  “那个,你先别哭了……”他迟疑了半天,点了点她肩头。

  唐小军怒视着挡在她的身前,虎视眈眈。

  门就在这会又被人给踢开了,本就不甚牢固的门,这会摇摇欲坠,吱呀吱呀的荷叶在跟风中残烛一般,艰难的叫着。

  二柱夫妻跟在宋桥身后,一脸急迫的闯进来了,他们在这周围转了一天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宋桥过来后,凭着以前在医院里看到过他们跟唐晚在一起,这才对上号。

  可以说,今个一天一直在打听人,可惜效果甚微,后来还是顺着哭声找过来了。

  宋桥一身的怒气,想着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直到看到屋子里,那个男的手足无措,唐晚放声大哭,才知道不是想的那么回事。

  “唐晚,唐晚你这是咋的了?”嫂子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停的拉着她问怎么回事,眼神还一直扫视着她身上,生怕她吃亏了。

  等唐晚哭的没那么厉害了,这才察觉到在她身边的男的,抬起头打量了几下,不大确定的喊着,“是小军?天呐,真的是小军啊!”

  她捂着嘴巴,怕惊扰了对方,这眼前的人就没影一般,眼神扫视着对方。

  其实,最开始陪着唐晚出来找,她知道找到的几率不是那么大的,这人海茫茫,走失一个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

  再说买柱叔这人一项不靠谱,谁知道他给的地址到底正确不?可又不能泼唐晚凉水,夫妻俩也都知道,如果不让她去找的话,小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活的安心。

  唐小军不仅仅是她二哥,也是她的精神支柱,毕竟在唐家的那么多年,那么难熬的日子,都是两个人互相支撑着熬过来的。

  这二十来天,一点消息也没,他们早就放弃了,只有唐晚一直坚持着,可是,谁知道?谁知道这人还真的被她给找到了!

  只是,这小军到底是受的啥罪啊,刚被唐晚喂出来点肉,这会全都饿没了!

  屋子里谁都没吭声,就唐晚一个人在哭,好不容易等她哭停了,宋桥才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扶起来。

  “没事了吧?”虽然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气到不行,可是到底是心里理解她,这会将人给拉起来,那人倒好,一点不客气的拿他袖子擦鼻涕眼泪。

  “你,你怎么过来了?”哭的太忘情,这会都打嗝了,唐晚这刚说罢,就开始没完没了的打嗝了。

  宋桥原本那股浊气在胸口升腾,直到看她平安无事,才消散了去。

  不过也在发着脾气,没跟她说话罢了。

  秦浩看人家哭完,诉完离别准备走了,这下着急了,可不能走,走的话,他今个这一切不都白准备了吗?

  “哎哎,姑娘,你事先答应我的呢?”

  不同于来的时候心事重重,回来的时候,像是松下了一块大石头,火车上这会没有方便面瓜子之类的小吃,只有一个餐车,上面盖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鸡蛋汤之类的,唐晚一点都没心疼钱,要了二十来个包子,又买了几碗热腾腾的面条,这才舒心。

  原本以为赎回二哥得不少钱,没想到,最后一分钱没出,不过,单单是那个消息,也足够有价值了。

  唐晚想着前世朋友说过的话,“就从你这走,往窑港的位置走,那一带又矿体,也距离地表不深”

  而且,只要挖到那边,将来的收益,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反正过两年后,这些人迟早是要挖到那里的,她提前说也不算是改变了命运发展轨迹。

  “哎你怎么知道的啊”这丫头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不像是有假,先不管了,让人去做一下详细的勘测,查明矿体的具体位置和有关信息再说。

  走出煤矿的地界了,嫂子好奇道,“唐晚,你是真的知道,还是随手乱说的啊”

  这个对策唐晚早就想到了,“我这几次在这蹲点的时候,看到了冶金矿山管理局的人了,那些人好像是要收购这片,还说那快地方会有矿,我就记在了心里,刚才随口说出来的。”

  “哎呦,这也太玄乎了,不管怎么的,咱们还是先把东西都拾掇好,不能耽搁下去了,得快点走”先不论这消息到底是不是正确,可别等那些人回过劲了,想出来不对劲了,再来找事。

  唐晚也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她倒是不担心那些人找事,宋桥前段时间才请假了,这会又回来,估计也是担心她。

  她得早点回去,别让人家难做。

  几个人这一路上都没安稳的吃过一顿饭,这会买来了饭,这顾不得形象,在一旁吃的西里呼噜的。

  在火车上一碗面卖小一块钱,上面卧着一个鸡蛋,包子是猪肉大葱的,贵点是贵点,可是有贵着的价值。


  ☆、082藕断丝连


  082藕断丝连

  包子的香气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能花这么多钱买吃的,家里条件肯定是不错,也有几个孩子被香味吸引过来了,唐晚没吝啬,掰开几个包子分给了几个小孩。

  二哥这段时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越发的寡言,以前跟他交流,他虽然不敢直视人的眼睛,但却可以听懂你的话,跟你做交流。

  而且,肯定没吃好,她把自个一半都挑给了二哥,唐小军竟然也都吃完了。

  宋桥看对面那夫妻俩不注意,端过来唐晚的铝盆,挑出一大筷子,几乎有一小半的面进了她的碗里。

  唐晚有点惊喜的抬头,撇见的就是他那张啥情绪都看不出的脸。

  这都吃一个碗里的饭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也稀罕自个?

  想了会,觉得自个想多了,人家不过就是觉得自个可怜,才分了一半,要真在乎,那还一封信都不回你啊。

  火车咣当咣当的往回走,因为要在火车上坐一天一夜,这多半个月以来,唐晚就没踏实的睡过懒觉,这会吃饱喝足,二哥又在身侧,这瞌睡虫就来了。

  她的脑袋跟小鸡咄米似的,一下点着一下,男人看了一眼对面的夫妻早就睡了过去,单手扶着她的脑袋,靠在自个的肩头。

  心踏实了不少后,自个也闭上了眼。

  在他们闭眼后,没多大的功夫,两个眼神游移的男人,就偷偷的走到这些人身边。

  车上本来就乱,尤其是得注意财不外露,唐晚刚才大手笔的买包子,买面条,还给孩子们分,早就被人当成了大肥羊,就等着这些人睡着了,再下手呢。

  可惜,手还没伸过来,宋桥就睁开了眼,这些小贼业务也太不熟练了,悉悉率率,悉悉率率这么久,不把人给弄醒才怪呢。

  宋桥那是谁?军事格斗的时候,那一直是第一名,那身格摆在那,单是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给吓着了。

  对方对比了一下实力悬殊程度,没敢下手,认怂的跑了。

  下了车,要道理说就该分道扬镳了,但是唐晚有点不舍得,毕竟两个人能见一面的机会不多,再这么拖延下去,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对方对自个的心意。

  宋桥找了个车把他们送回去,唐晚有点犹豫,二柱媳妇上了车后,催着她,“唐晚,快点啊”

  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家里也没他们消息,不知道该急成啥样了。

  “你先回去吧,有事咱们有机会再说”

  唐晚没法子,本来她想的是让嫂子先带着二哥走,但二哥好像受到的打击不小,别人动他就无比抗拒,唐晚没法子不顾二哥就走,所以才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只能先回去安顿好二哥了。

  谁知还没来得及上车,一道熟悉的,带着惊喜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是周琳。

  唐晚没忘了,这人还有个藕断丝连的前女友呢。

  周琳惊喜的跑了过来,身上穿着的是她设计的衣裳,裹着厚厚的围巾,那模样跟那次她们见面时候的搭配一模一样!

  宋桥看着她过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唐晚也不着急走了,她倒是想看看,宋桥这次对人家是什么样的态度。

  要是人家真的是一队真爱,自个也没立场当插入者不是吗?

  “宋桥,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刚才看错了呢?你是刚回来吗?回家了没?吃饭了没?”周琳那稀罕他的模样,就像是两个人从来都没分开过。

  宋桥拉开她抓着自个的胳膊,一点情面不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往外跑做什么”

  周琳本来今个是跟单位的人一起看电影儿的,男的还在等着她呢,她虽然想通了,自个还是喜欢宋桥,但是,却拒绝不了身边的那些人对她献殷勤。

  想说一声有人陪着呢,又怕他误会。

  想着把话题闪开,她又扯着话题,“哎呀,人家刚才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没什么好回答的,虽然我跟你从来没处过对象,但别人都一直误会,我不想主动解释,是因为害怕坏你名声,但你自个上次跟我说的清清楚楚的,不想跟我有啥关系,怕你男朋友误会,这是你说的吧?”

  宋桥这会当着唐晚的面,真真当当的解释了清楚。

  “没有,没有,上次的事,是我故意来气你的,我跟那个男的一点关系都没,你相信我”

  唐晚听着她的解释,忍不住嗤笑一声。

  宋桥听的这一声笑,心里越发的不畅快,对她看热闹的举动,极其不满。

  “行了,你这话我没兴趣听,要是说咱们唯一有什么关系的,那也只是发小,是兄妹,除此之外,再也不会,也不可能会有别的什么关系”

  这话背对着周琳,却是当着唐晚的面说的。

  唐晚心底有点满足,这个男人是在跟自己解释这两个人的关系吗?如果是别的,她还有点不相信,但依着这男人雷厉风行的性子来说,没准,还真的如他说的那样。

  脸上露出了甜笑,两个人分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一举一动,却似乎是带着极其多的默契。

  周琳受不了打击,转身搂着了他的腰。

  反正唐晚等车发动后,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这个。

  刚才积攒下来的好心情,这会完全烟消云散了。

  随后两个人发生了点什么,她全然不知,反正临走时候那一幕,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到家后,张爸的喜悦难以言表,拉着唐小军上上下下好一阵的打量,尤其是听女儿说完这些天的经历后,心底的愤怒不言而喻。

  唐晚冷笑,“爸,别着急,唐家这比账,我会算的”

  唐小军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原先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在朱有枝有意无意的宣传下,人尽皆知。

  以前买卖孩子的事,没少发生,但那也是家里实在过不去了,为了自个,也为了给孩子一条生路,所以才这么做,可是,谁听说过,家长卖二十来岁,而且还把孩子卖到那种地方的家长?


  ☆、083苦果


  083苦果

  小军虽然不爱说话,但没到干活,或者是农忙的时候,一点力气都不偷的,碰到谁家有困难,还会抿着嘴唇帮着人家干活。

  这样的人,就被家里放弃了,就为了那几百块钱。

  这是丧良心的事啊,村子里那些人害怕李翠霞那张利嘴,不敢当着她的面来讨论,可是,却没人害怕唐二牛。

  看他扛着锄头过来,都围在一堆调侃讽刺他,“呦,这不是二牛嘛?咋的出来了?是不是被你娘给撵出来了?”

  唐二牛一脸怒意,又有几个大姑娘桀桀的笑着,“那可没准,这老婆都扔在局子里不管生死,闺女又被她老婆卖了,儿子也被他娘给卖了,哎呦,这可是妻离子散啊,这要是老了,摔火盆的人都没呢!”

  二柱媳妇不忘落井下石,“这话说的可不对,人家还有儿子呢,忘啦?老大啊,就是复读了两年还没考上的大学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姑娘小媳妇的笑声,都能把房顶给掀破了。

  唐家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大家都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老一辈假装责备小辈们几句,随后又劝着唐二牛别放在心上,小孩子们不懂事呢。

  真当他是傻子了,一句句的,明里暗里的讽刺着,他想反驳,但是,这人是个老好人,也窝囊惯了,关上门能跟田招弟疯狂,却没胆量在老乡堆里疯。

  “哎呦,今个到底是啥好日子,快看,那村口的是不是田招弟啊”一个大小伙在门口看那人像是田招弟,吆喝着众人快看那个方向。

  果不其然,田招弟手里带着一个包裹,步履艰辛的往这边赶来。

  唐二牛顾不上这边的取消,疾步跑过去,脸上是真的带着一分真挚的,他拿过田招弟的包裹,一边不忘打量着,“你没事吧?咋就今个回来了?”

  唐二牛的意思是,你咋的自个回来的,谁去保你了?你咋不传个信儿,让他找个人去接你啊,年轻夫妻老来伴,这些日子没她在身边,自个确实是有很多的地方不方便。

  但这些完全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所以这些话在她耳朵里就变了问儿,好像是自家男人在埋怨自个咋的回来了,她就该在公安局里一直住着的。

  田招弟二话不说,呸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还是个男人不?”

  相亲街坊说的话,他没放到心上,随便听听就过去了,但是,自个媳妇对着这么多人就在质疑自己一家自主的地位,这是唐二牛极其,不能忍受的。

  为了面子,也为了心底最后的那点自尊,他呸的往地上吐了一口,“你爱回去就回去,不爱回去拉倒,老子不惯你这臭毛病”

  田招弟捂着脸哭了,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她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今个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今个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那些人好端端的就放走了她,她身上没一分钱,家里也没人来接她,想到宝贝大儿子还在镇上补习,而且前些日子才给了他钱,手里肯定富裕。

  她怀着最后的希望去找儿子的,可是,谁知道,到了学校门口,她看到儿子跟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姑娘在说些什么。

  她想过去说点啥,可是儿子看到自个的时候,神色聚变,她心里还有点欣慰,肯定是儿子在心疼自个。

  但是,但是!谁知道,儿子竟然揽着那姑娘的胳膊,说她晦气,让她快点走!

  她亲生的,把他当珍珠宝贝似得捧在手心上的儿子,竟然说她晦气!说她晦气!

  她不敢相信,追着自己儿子问,儿子还一脸嫌弃的说,说他不认识自个。

  怎么能不认识呢?她是他的亲娘啊!

  这段时间,一定是噩梦,对,一定是噩梦,她的儿子还乖巧的在学校里读书,为了一家子的努力奋斗着,今个她看到的那个男生,一定是跟儿子长得比较像的男生。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唐二牛在众人嬉笑讽刺中,狼狈的回到了家。

  唐晚这些日子一直在憋着火,她想找唐家人的事,可是张爸一直拦着她,他们这边就两个人,唐家那边人那么多,唐晚就这么过去,占理儿,也要被欺负的。

  唐晚原本不想让张爸操心的,但是当她看到二哥身上的伤后,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正巧听邻居们说,田招弟被人从公安局放回来了,二话不说的往唐家去了。

  田招弟的回来,对唐家来说,并没能掀起任何的风波,李翠霞耷拉着眼皮子点头示意自个知道了。

  孙喜才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话,那李翠霞就不阴不阳道,“亲家,你在俺家住的时候也不短了,该回去了,别出来的太久,让你家那些亲戚以为你死外面了”

  孙喜才呸的吐了一口黄痰,这老太婆真是个人精。

  同样,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要知道,这可是把亲孙子给卖的了主儿,接触下来,他更知道,这钱不好要,所以住着的这些日子,每天色眯眯的望着唐桂花和孙寡妇,也经常说一些荤话。

  嘴上没把门,调戏周围小媳妇,不少人都上唐家来理论,也是因为抵不住大家的压力,李翠霞才肉疼的把钱给了他。

  只是,当时是三百五,还钱的时候是三百,那老太婆还说了,这些日子在他们家吃喝就不要钱了?那五十块就当是住宿费了,再争论也是白费口舌罢了,想到这,只能认怂走了。

  “呵,老太太说的在理,我收拾收拾,这就走了,哎,说真的,住了这么久,我还真舍不得呢,想了想下次再来的话,也就是妹子下葬的时候了”

  他这话是反击李翠霞刚才的咄咄逼人,故意盼着李翠霞快点死。

  没等李翠霞发飙,孙喜才背着这些日子在唐家置办下来的行李,大摇大摆走了。


  ☆、084见家长?


  084见家长?

  唐晚到底没能如愿的去唐家发泄,因为她刚出门后,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卢卫平骑着自行车在自家门口溜达呢,看到自个出现,这人眼前一亮,“哎,你回来了?你这些天去哪了?我问你爹你爹也不回我,你看,我为了找你,这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呢!”

  唐晚翻了个白眼。

  那人一点都不觉得无趣,“哎,你去哪啊,我带着你去啊,你这两条腿,哪里跑的过我这俩轮子啊”

  “是衣服出了问题?”唐晚冷不丁的问了句。

  男人一头雾水,“没问题啊,衣服都好端端的,能有啥问题?这几天你要是闲下来了,再设计两款出来啊,好些人问我新货上了没。”

  “嗯”唐晚点了点头,“既然衣裳没事,你就快走吧”

  “不是,咱们也是朋友,你一个劲的要我走干啥,没事聊天也成啊,我给你唱个小曲,说个笑话?”

  这人太逗了,一个劲的说着笑话给她听,唐晚心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怒气,这会也都烟消云散了。

  颓然的摇摇头,“你就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克制我的吧”

  “什么克制不克制的?”这声不是卢卫平的声音,唐晚打了个激灵,听着身后传出的车子引擎声。

  是秦浩,本以为从那离开,两个人就不会再有啥交集,可谁知道,这才几天的功夫,两个人就又碰面了?

  唐晚不是傻子,找回二哥的那天,她太着急,有很多事都没想清楚,比如说,为啥他们能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为啥秦浩就能把人给找到,以及,为什么,他对矿山的发展那么重视。

  不为别的,原来,这个人才是幕后真正主事的!

  为什么他又来找自个了?难道是没找到矿源?还是说,自己的记忆有偏差?

  不不不,她的记忆绝对不会错,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所以改变了许多东西?

  短短的时间内,她想到很多可能,如果那处没他想要的东西,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人家来寻仇了。

  此时此刻,秦浩在唐晚的心中,就跟黑社会之类的没啥两样!

  秦浩下了车门,卢卫平看唐晚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神色恍惚,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站在她身前,戒备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是谁?”

  秦浩却是不看他,看着他身后缩的跟鹌鹑似得唐晚,“咋了,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了?”

  “那个,找我啥事,是来拿钱的?我去给你拿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了。

  “这个,确实是该给我钱”

  这啥意思,这啥意思?难道真的是没找到?自个真的是踩到地雷了?

  她,真的得罪了黑社会了?

  “多,多少钱?”唐晚梗着脖子道。

  秦浩看不上她这会胆小如鼠模样,那天不还天不怕地不怕,天地唯我独尊的模样?咋就今个怕成这样了,出三指头晃了晃。

  “三百?”唐晚松了口气,三百她拿得出,这会把钱给他,以后再没瓜葛,这才是最要紧的。

  秦浩呲了一声,“不闹你了,三百块,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故作潇洒的放到她手心,“你上次说的矿源,我找你挖了,确实有矿,储量还不小,这次来特意是感谢你的”

  唐晚松了口气,也有心情看他递过来的是啥玩意。

  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原来是二哥的‘卖身契’!当时李翠霞做主把人卖出去,收钱交人,这场交易,必须得弄出点证据来啊,要不,谁知道会不会日后找事?

  这张就是证明。

  “有这东西在手,往后你那个二哥就算安全了,当然,如果你想折腾卖你二哥的人,也行,拿着这字据去公安就成”他二叔一颗心都是窟窿眼子,上面写的内容自然不会对矿上不利。

  那个卖人的婆子为了钱,又不识大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啥。

  用一个拐卖人口的由头把人给折腾进去,能把那老太太半条命折腾没。

  唐晚也松了口气,美滋滋的收起来,以后有东西制约唐家的婆媳了。

  收下了东西,抬头看那男的还没离开的意思,她透着戒备,“你来这,不是特意给我送这个吧?”这人能有这么好心?

  秦浩点了根烟,在她面前吞云吐雾,“你开玩笑,我耗这么多油来这,就给你送这个?”

  她就知道!这人心眼坏着呢!

  “那你干嘛来?”唐晚一点不想跟社会青年掺和。

  弹弹烟头上的灰,“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有好事等着你”

  他回去后,把这丫头底细查了查,也没啥大背景,但他二婶想着巴结他,以为他有别的心思,把人家姑娘生辰拿走了,后来又去隔壁县城算的最灵的虎瞎子那算了算,看俩人缘分如何。

  谁知那瞎子说,这人是自个的贵人!

  也就是说,只要这丫头在自个跟前,这财路是挡都挡不住的!

  二婶颠颠的跑过来跟他邀功,还特意拿那瞎子算来的东西给他看,他哪当回事!

  可是后来晚上躺床上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刚认识这丫头后,她就送自个这么大一消息。

  让专人估算了一下这次的产值,能养活好几个矿了,那可不是财神爷咋的!

  “我不去”唐晚黑了脸,拉着卢卫平往家走,看看,她就说,这社会青年做事都不过脑子的。

  村子里路不好走,泥路坑坑洼洼的,人走还行,这车就不大好走了,秦浩一点都不心疼自个车颠簸,露出头来,劝着,“又不让你伺候我,就给你在矿上安排个闲职,每天坐着啥都不管,给你开一百成不?”

  他可把诚意摆这了,这会的单位再好,工资一个月顶天了才五十,他开一百,还坐办公室,那可真当财神供着呢。

  “不去不去,你开一千我都不去”唐晚哪就看上这点钱,她还没把宋桥那顽固堡垒打下来呢。

  要真去矿上,宋桥一走,她又蹲在那,一年半载见不上人家一面,她都歇成黄花菜了。

  到了张家,二话不说把门关上,秦浩在外怎么按喇叭,她都不开门,倒是这动静引起不少相亲们好奇,不一会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的问他这车多少钱,从哪买的。

  跟猴子似得被人围观了许久,看那大门也没再打开的意思,秦浩这才恨恨的走了。

  卢卫平不把自个当外人,在这坐着,一个劲的打听那人是谁,唐晚被问的心烦意乱,“再唠叨就麻利点走,没看我心烦吗”

  “成,你不乐意说,我不问就成呗”跟唐晚他还真没脾气,“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妈肉联厂的事,你得操点心”

  “嗯”唐晚点头,“你跟你妈打了招呼了没?”

  “打了,我妈说,一切配合你”看唐晚若有所思,他趁热打铁,“那,你要是明个有空,那我就跟我妈说,咱明个过去?”

  “成”唐晚挥手应承下了。

  北方唯的好处就是四季分明,夏天热的恨不得光着膀子,冬天冷的想披着被子出门,但每个季节有滋有味。

  她这衣服市场也就欣欣向荣了,每天补货,窦家人全家都上阵了,听卢卫平那意思,再过几天还想发展经销商,这生意是往大了的做,也为此,唐晚才对卢家的事这么上心。

  从卢卫平嘴里,她知道他妈是个讲究人,去之前倒是好好捯饬了一下自个。

  里面学院风的衬衫,外面是圆领彩色毛衣,衬衫领子正好翻在毛衣外面,精神又洋气,外面那件军绿色大衣是她这次刚上的新款,下摆带着装饰带,袖口翻一下,缀着个黑扣子,三角形很别致。

  身前扣子八个两排,四个是假扣子,装饰用。

  她这会穿着大衣,下面陪着黑色的紧身裤,最下面是黑色的皮鞋,这会技术不够发达,皮鞋只里外两张皮,也没内里是毛的那种皮鞋。

  头发也没梳,耳朵旁边编着麻花,末端绑着小皮筋,活泼靓丽,跟街上裹的臃肿的姑娘们,完全是两个世界来的。

  她这回头率是百分之百。

  俏是得到了,可这暖和,她是沾不上了。

  身上还暖和点,这皮鞋实在是冷的她直哆嗦。

  卢卫平骑着自行车带着她,整个车子都能感受到她抖动的节奏了。

  “要不,你穿上我衣裳吧?你这不行啊,没听广播吧?今个降温。你扛不住啊”

  唐晚拢紧了衣裳,“村里哪里有广播给我听,你好好骑你的车,别,别说话”

  卢卫平把围脖摘下来,“别扛着了,戴着吧”

  唐晚想了想,确实,感冒了遭罪的不还是她自个?

  到了肉联厂,看门的大爷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呦,卫平带对象来了?”


  ☆、085再见宋桥(1)


  085再见宋桥(1)

  卢卫平笑呵呵,“大爷,我妈呢?见我妈了没?”

  “瞅着了,往车间走了”

  停好车子,走到车间,果然看着她妈在看车间生产情况,卢卫平走进去,身后没人跟着,再看唐晚,这姑娘正捂着鼻子,再门口露出嫌弃表情呢。

  唐晚来之前,心里做过建设,也知道这环境不好,但亲眼目睹,还是愣住了,厂房大的很,少说有四五百平米,但里面积攒的东西可不少,最东面是个两米宽的大锅,这会腾腾的往上冒着热气。

  旁边三四个女人,围坐在一个大铁盆旁,身边堆着不少鸡毛和鸡肉零件,这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鸡褪毛必须得过热水才行,那口大锅的用途就是这个,所以她刚进门才会闻见浓郁的鸡屎味儿。

  再往里走走,就是一排二十来米长的铁钩,上面依次挂着处理好的鸡和半扇猪肉,那下面就是偌大的案板,旁边就是烧着的炉子,几把火钳插在上面。

  工人就拿着火钳,趁热在猪皮上褪毛。

  这哪里像个正规的厂子,分明是个小型作坊!

  “这就是唐晚吧?”赵书琴被人捅了一下,这才看到儿子带着个时髦姑娘站在门外,儿子事先跟自个打过招呼,但是,看到这姑娘的打扮和年纪,她心里就否决了。

  她知道儿子最近弄的服装有声有色的,跟自个说话,也句句不离唐晚这丫头。

  但她看来,儿子完全是被女色迷住了,把这生意当儿戏了。

  她这会跟这姑娘打招呼,也是不想拂了儿子面子。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唐晚,可有本事了”卢卫平乐呵呵的拉着唐晚上前。

  “阿姨好”对周围环境打量后,心里也有底了,一点不拘束的跟人打着招呼。

  “吃饭了没?要不,中午在食堂吃点饭?”赵书琴动作自然的将头发掖在耳后,面上是对待宾客的疏离,并不是卢卫平所说的重视。

  “不吃了,我们俩一会还有事,来这看看,就去百货大楼了”唐晚笑眯眯。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傻乎乎帮着你呢。

  “妈”卢卫平心里头着急,他妈咋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呢!这敷衍态度,别说是心高气傲的唐晚,就连自个,也不想多说啥!

  “行了,卫平,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自个玩去,这么大的厂子,还真当玩家家酒的地方了”他小舅舅挥挥手,一脸不耐烦。

  唐晚冷笑,这会她还弄不清怎么回事,那才是真傻,敢情自个过来,是卢卫平一厢情愿,人家就没把她当回事啊。

  碍于情面,临走前,唐晚还是笑呵呵说道,“说的也是,咱们到底年轻轻,阅历浅,知道的也不多,以后还得跟前辈们学习学习”

  赵书琴打量着这姑娘,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赵书军在旁大言不惭。

  “那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咱们这肉联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您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赵书军被噎住了,说实话,他来这有段时间了,每天大姐要他干的就是出去找销路,或者是跟那些人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这肉联厂到底啥情况,他还真不清楚。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了。

  他顿时觉得失了面子,面红耳赤道,“你说的头头是道,你知道吗你!”

  唐晚勾唇一笑,“我还真知道点”

  “咱们这是54年成立的,刚成立后,走向国家指导下的计划经济,56年后,吸收个体、合营商户上百家,57年改名市食品公司,中间几年发展,我不必多说,你们厂里的牌子上写着,有时间你就多看看”

  这就是在说他平时不仔细了。

  赵书军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落了面子,着急败咧,一冲动就要上前争论。

  他姐及时拉住了他,面上倒是有了一些赏识。

  “从这几年来说,71年猪肉开始凭证购买,73年猪肉限量供应,牛羊纯进了870只,去年农副产品收购政策改革,肉蛋禽购销价格开放,时兴议购议销,多渠道少环节的流通方式,这你们应该知道吧?”

  赵书琴眼底露着欣赏,“小姑娘你事先做过不少功课啊”

  满屋子的人听的云里雾里,这人都在打什么哑谜啊,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有啥用?

  “功课不敢说,大致了解一些情况,十年前,这厂子全年收购生猪2000余头,鲜蛋700担,全县人均食肉5.1公斤,今年年末了,财务应该也快把数据让您看过了,销售如何,人均如何,这些最基础的市场调查,您都做过吗?”

  她想说的还有很多,别人家生产,这种类五花八门的,你这只卖牛羊猪肉,别人加工熟食种类几十个品种,这才十个,口味啥的,她就不吐槽了。

  酱卤、烧烤、白烧、糟制、于制、腌制、熏烤、灌肠都没有,就凭这那几个大师傅手里死死握着的那几个方子,就想打出一条路来,这怎么可能!

  赵书军被噎的哑口无言,气势上输了后,梗着脖子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别以为看过点书,就来这胡咧咧,蒙骗人,卫平,快把人带走,竟耽误事”

  “不用您费心,我这就走”唐晚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转身往外走。

  方才冷的直哆嗦的身子也不冷了,浑身气的直冒火气,她这都走出门了,赵书琴才从那番话里琢磨出味儿来,再看门外,哪儿还有人?

  训斥了她弟一番,这转过身子就往外追人。

  卢卫平骑着车子在边上说好话,“小祖宗,那我舅就是个草包,他说话你放心上,就真是傻了”

  唐晚气哼哼停下身子,“我可不就是真傻?不傻还能听你的话去你家厂子,让你舅嘲讽我啊”

  “不是,不是那回事,他那是鼠目寸光!”

  “别管寸光不寸光,反正我不爽,你也别跟着我,烦人不”这会天上零星的下起了小雪,白蒙蒙的,这小皮鞋也不保暖,走在路上快把她脚丫子冻掉了。

  看她这倔强模样,卢卫平停下车子,“你别走了,我不跟着你就是了,你先别走,我去大楼里给你拿个棉服鞋子,你去屋里等我,我一会就来”

  说罢,转车把,蹬着车子往百货大楼去了。


  ☆、086再见宋桥(2)


  086再见宋桥(2)

  唐晚跟没头苍蝇一样,低头走着,也没看清楚前面是谁,一头撞了上去。

  “谁……呀……”唐晚抬头摸着额头,正想发飙的时候,抬头竟然看到熟人。

  宋桥这会正付钱呢,看到是她也挺吃惊的。

  往后看了看,似乎只她一人。

  刚想说话,就看到这人冻的嘴都发紫的模样,再看这人一身单薄的衣裳,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他身子高出她快两个脑袋多,带着军帽,身上也裹着厚厚的军棉服,更显得雄壮,这两相对比,差距之大,一眼就看出来了。

  唐晚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上次分别,他还跟前女友腻歪呢。

  “你来这干啥了?”宋桥等了会,没看到人说话,只能先开口。

  唐晚踢着脚下的雪,小声说,“不告诉你”

  “冷不冷啊”他当做没听到那别扭的话。

  “你管呢”

  宋桥本来还想说两句来训斥一下她,没想到看到这别扭姑娘,扑哧笑了。

  把自个棉帽子脱下来扣在她脑门上,抓着她手腕往前走,猛地被帽子给挡住了视线,唐晚晕乎乎被人带着往前走,伸手往后推了推帽子,“你这是带着我去哪啊”

  “去我家”

  啊?

  唐晚身上跟爬满了虫子似得,“我不去我不去”

  宋桥这会心情不错,“你跟我妹身形差不多,去我家拿她厚衣服穿上”

  “那我也不去”

  宋桥这会哪里由得她,蹲下身子也没跟人商量,直接把人扛起来,单手支撑她两条腿,另一只手则是解下围脖,盖在她腿上。

  “你这老了,肯定是老寒腿”

  这会就看出当兵好处了,单手控制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十几斤重的土豆白菜,走起路来精神抖擞,扛着她跟玩似得。

  她这矫情的挣扎会,人家连个大气都不喘。

  这跟宋桥家离得不远,到家门口后,他放下来人,拉着她往家里走。

  今个,有点事还是得跟她说。

  打开门后,迎面舒适的暖风吹来,因为这周遭都是铁矿行业,所以到了冬天都是集体供暖,这屋内外温差让她不适应,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跟着站直了身子。

  宋秀秀跟得了信号似得,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宋桥的到来,也给了她底气,二话不说的就往对面站着的男人身上踹。

  “我让你跟那不要脸的说话,我让你跟那不要脸的说话!还欺负我娘家没人?我跟你说,这日子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薛志强比她大五岁,原来在学校教务处,后来宋秀秀做妖,总觉得那小学主任没啥出息,哭着嚷着要让丈夫换份工作。

  后来薛家用了用劲,找人才把儿子安排到国营单位,宋秀秀这次又不干了,说是因为安排到了废品收购站,当了废品经理部头,这虽然是到了国营单位,但旁人一听是废品部,下意识的就认为是到了收废品的地方。

  整日跟废品打交道。

  唐晚眼前一亮,这女的是不是傻啊,这面子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啊,这废品收购站,说的稍微白点,人家能对三级废铁收购外,还能对一、二级废生铁还有各种废熟铁开展大力收购,脑子稍微活泛点的领导,开展点废品推销工作,因地制宜建一些综合性的门市部,那钱还不是滚滚往兜里进?

  说白点,再十几年,这房地产生意发展起来了,这三级废铁啥的,做点钢丝螺丝啥的,那不吃香?

  想到这,她出了一脑门的汗,这完全是激动的。

  薛志刚不知道这会已经被人盯上了,他被媳妇在丈母娘娘,又被拽又被挠,早就憋着一股火了,眼镜被扒拉掉,这会也忍不住了,“你闹够了没有!”

  宋秀秀被喊,跟傻了似得,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竟然敢吼我,你是不是还想打我?我辛辛苦苦为你们薛家操劳,累的连孩子都没保住,你这会觉得出息了,想跟那个不要脸的妖精双宿双飞是不是?我呸!你还知识分子呢!我看你连个狗屎都不如!”

  宋思敏缩了缩脖子,她姐结婚前挺知书达理啊,咋结婚后跟个泼妇似得?

  而且,薛家不知道,她们家可清楚那孩子是为了啥掉的,她大姐这五六年吵架都用这一个借口,真是……

  一个男的被人这么打,要她早挠上去了。

  就是这功夫,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对男女,尤其是看到唐晚这一身的打扮后,眼前一亮,不嫌事大的跑过去,拉着她的手,不停的稀罕着。

  唐晚也钦佩这姑娘,亲姐都吵架呢,心还这么大。

  “宋桥,你可算回来了,你姐要被人给欺负死了”宋秀秀觉得靠山来了,气势越发嚣张起来。

  “大姐,你也不小了,从婆家闹到娘家,面子一点都不要了?真嫌弃姐夫工作不好,那就离婚!”省的一直折腾人家。

  张岚拍着儿子后背,“你胡咧咧啥呢,快给我闭嘴吧!”

  闺女再不好,也是自个身上掉下的肉,这年头离婚了,出去会被人指点的,秀秀又是个要强的,那时候,她就真活不了了。

  “姐夫,你先走吧”宋桥也是同情他姐夫,娶了她姐这号人物。

  “走,让他走!小弟说的对!离婚,明天就离婚!”宋秀秀张牙舞爪,赶走了丈夫。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宋秀秀这才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没来得及说话,沙发上起来一道身影,周琳小步走到宋秀秀身边,善解人意道,“秀秀姐,你也别生气,姐夫只是一时间没想通,等想通后就都好了”

  “周琳?你怎么在这?”宋桥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

  “你说的啥话,周琳是你对象,来咱家怎么就不行了”宋秀秀替她打抱不平。

  她这话一说,屋子里好几个人都不乐意了,张岚真想掰开她脑袋,当时宋家那婆娘怎么嘲讽她们的,这死丫头都忘了是吧?

  不分里外人,要不是当时看的她出生,自个都怀疑这是不是她闺女了!

  “她愿意是谁对象是谁对象!但是,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宋桥做事都有分寸,堂而皇之说这重话,还是第一次!

  周琳眼眶马上红了。


  ☆、087再见宋桥(3)


  087再见宋桥(3)

  周秀秀直接把炮火冲着弟弟来了,“啥意思,你啥意思!新鲜劲过了,这会想换新的了?换谁?你身边那乡下丫头?”

  猛不丁被人点名,唐晚目瞪口呆,咋站着都能引火上身啊,再说,她乡下丫头咋的了,长得不好看还是零件少一处了?

  “别扯上她,跟她没关系”宋桥下意识的维护唐晚,唐晚这心,好歹是平息下来点。

  但宋秀秀就是挑战人的极限来的,“不让我说,那得你别做才行!上次在医院我就看你看她眼神不对!找对象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学你姐是吧,找了你姐夫那没出息的,以后不天天干架?”

  “你是你,我是我,别扯成一体”他平时寡言惯了,也不想在这跟不理智的人吵架,推了推宋思敏,“带她上楼去换衣裳”

  “我,我不去了……”吧字还没说出口,那人眉头一掀,“让你上去就上去”

  “哦”两个没出息的一道上楼去。

  宋秀秀双手抱胸,“这关系处的不错啊,都直接登堂入室了,敢情就瞒着我跟妈呢!”

  张岚被女儿挑拨的脸也一沉,她虽然看不惯闺女得谁咬谁的模样,但她刚才说的没错,这俩人关系咋好成这样?

  这女的心思够深沉的啊,手伸的也长,都直接勾搭她儿子了!

  唐晚心里一个咯噔,以前在他妈面前形象挺好,这会,看这人望着自个眼神,不善啊。

  婆婆和媳妇,千百年来就是对头,能相处的特别好的,也无非是经营二字。

  矛盾点就在她儿子身上,这会要是让张岚误会了,他儿子对自个比对她还要亲,这印象还能好的了?

  “阿姨,我今个来是给人送新衣裳样板的,出门急,忘带钱了,衣裳也被雪弄湿了,正巧碰到宋大哥,他这会回来是拿钱借我的”

  歉疚的说罢,低头惭愧不已,“这都怪我”

  宋思敏拉着她手,“小晚姐,你说啥呢,这几次你低价卖给我和我妈衣裳,还给我送了不少补脑子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不就是借钱换个湿衣服嘛,咋还上纲上线了!”

  宋思敏打心眼想让唐晚当她嫂子,周琳每次嘴上说的好听,稀罕她哥,但哪次来家,不都是空着手的?

  也就能在大哥面前装个样子,偏她姐那榆木脑袋,人家言不由衷的说了几句话,一颗心就偏向她了。

  “宋桥,今个趁着周琳在,你把话放这,到底是选她,还是那个乡巴佬!”

  宋秀秀一副长姐如母的表情,逼迫着他。

  唐晚此时也出了一头冷汗,虽知道宋桥不喜欢那女的,但,这俩人青梅竹马的……

  想到这,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圆润的鼻头紧张的皱在一起,眼神含羞带些急迫的望着宋桥。

  看过不少电视剧,琼瑶阿姨笔下的白莲花也是见过不少的,不是说男人都吃这套吗?

  她咬着嘴唇,嫩的跟春天的小葱似得,宋桥只瞥了一眼就狼狈的逃离她的视线。

  “够了!”张岚忍不住,厉声呵斥住了闺女,上前狠拧了她一下,“你给我消停点,啥叫不选这个,就选那个!你以为是买菜呢!”

  “妈!您咋也糊涂了!”宋秀秀一脸不可置信,只觉得身心都受到了摧残。

  “再糊涂也没你糊涂,别在这当搅屎棍了,回你的家!”丈夫说的对,不能每次闺女吵架了,就怂恿她来娘家住着,这样婆家怎么看他们?

  挑拨闺女女婿不过好日子?

  有啥事让小俩口自个回家解决吧。

  “妈,你不是不知道我跟志强吵架了,你让我回家?不是让我低头?”

  “我低个头也少不了几俩肉,走走走”把宋秀秀撵走,周琳也没脸继续呆着,起身期期艾艾朝宋桥的方向走了几步,“宋桥,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张岚关上门,呸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就你长着嘴,好坏赖话都你说”

  人都走了,宋思敏怕她妈把矛头指向自己,赶紧拉着唐晚上楼去换了衣裳。

  今个不是在这呆着的好时机,唐晚穿上厚棉袄,又套了个线裤,脚上穿着宋思敏以前穿过的条纶棉鞋,整个人臃肿了两三倍。

  “阿姨,我先走了”朝母女俩道别,也不敢看宋桥,麻利的离开了宋家。

  宋桥在里面站了会,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张岚满肚子气,“还把他妈当傻子呢,那眼珠子都快盯在人身上了,还说不稀罕!”

  因为大女儿的事,多多少少受点气,连带着,有些迁怒唐晚的意思。

  宋思敏拿着她哥买来的果丹皮,忍不住怼她妈,“妈,你这想法我看不破啊,又嫌弃周琳,又看不上人家唐晚,我哥这都光棍二十几年了,你啥时候见他对个姑娘这么上心?你就拿捏你婆婆劲吧,把这事搅黄了,我哥回队里,三五年不回来,看你去哪哭去!”

  她妈就是矫情,嫌弃这嫌弃那的,过段时间,错过这个了,她就哭去吧!

  屋里呆了个把钟头,再出来,小雪已经变成鹅毛大雪了。

  唐晚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先前跟卢卫平分开的路口走,宋桥出来的晚了会,刚追上她,就见卫平在店门口避雪呢。

  卢卫平眼尖,老远瞅见唐晚后,腾的往她跟前走,看她被围脖盖的严严实实,身上又不是出门的装扮,松了口气。

  “我回来没看到你,心里老着急了,怕你赌气先往家走,这天再把人冻出毛病来,想去追你,又怕你还没走,你回头找不到我,哎呦,大冷天的急出来一脑门的汗!”

  唐晚心里真是有点感动,他手里拿着大红色的棉服,先前她为了过冬特意准备的款,因为全手工,价格贼高,量又少。

  这大楼卖都卖不供呢,这人又挑出一件卖的最好的给她。

  “哎?宋桥?”卢卫平自顾自说了好多,这才扭头看到宋桥。

  唐晚惊喜的扭过头,她咋没发现身后有人呢!


  ☆、088兄弟情


  088兄弟情

  “你俩认识?”卢卫平没发现唐晚异样,自顾自跟宋桥打招呼。

  宋桥看了两人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点点头,“见过几次”

  卢卫平冻得鼻头发红,闻言嘿嘿笑着,“真是缘分啊,这都能认识,来,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合作伙伴,唐晚”

  宋桥知道最近他在百货柜台卖衣裳,生意不错,倒是没想到,他合作伙伴就是唐晚。

  卢卫平兴冲冲给唐晚介绍,“这是我哥们,宋桥,小时候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唐晚发现他心情有些低沉,猜测可能是因为刚才他家闹出的事,别的也没多想。

  “那个……”唐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只跟卢卫平打了个招呼,自顾自走了。

  “闹什么脾气嘛”唐晚嘟囔了一声,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卢卫平回家。

  后来她试图再去镇上跟那人偶遇,可那人跟特意躲着她似得,一直没露头,倒是卢卫平后来无意跟她说,再他们上次碰到后的第二天,那人就已经回队里去了!

  她心底隐约有点不大好的念头,随即又劝自个,想太多,信还是一封不落的给他寄走,好吃的肉干跟辣酱更是没断过。

  临一个月过年的时候,她坐在热炕上想着新款棉服款式的时候,张爸扯着大嗓门喊她,说是有信来了!

  说是信,但上面没具体地址,但唐晚心跳加速,她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能给自个写信的,怕是除了他,没别人了!

  面红耳赤,轻飘飘的把信给接过来,心底还在想着,那木头终于开窍了!谁知道打开信封一看,她顿时有把那人给撕了的打算!

  字迹很工整,从力道就能看出主人的性格,纸都快被穿破了。

  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

  大致内容就是,你的东西我收到了,战友们很喜欢吃,还有,让她以后别破费了,好好跟卢卫平过日子!

  “过你妈的好日子啊!”唐晚看完没忍住,将好不容易盼来的信一股脑全撕了,这人什么意思!

  她就说,上次他见了自己跟卢卫平在一起后,神色就不大对劲,那时候自个光顾着高兴,没往别处想。

  今个再看看他信,结合着他透出来的意思,这不是让她跟卢卫平好吗?

  呵,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还真的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啊!

  他算什么身份,指手画脚要她跟谁好,他有这权利吗?

  唐晚越想越心塞,看着炕上这些日子给他快织好的围脖,二话不说扔到垃圾堆里。

  行,宋桥你就大公无私吧,那她就无私给他看!

  从那之后,唐晚再也没给他写过一封信,宋桥没收到信后,心底非但没松了口气,相反,越发的空落落了。

  唐晚陷入到一个怪圈里,你越是误会我,我就越是不解释,然后就这么一直堵着气,误会着。

  两辈子,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认定的对待一份感情,就算脑海里不停的劝说自己,当了军嫂,以后要面对的艰辛更多,可只要想起往后可以跟那个人共同生活,组建家庭,这些困难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是,谁能想到,她这感情,还没开始开花结果,就已经胎死腹中!

  情场失意,她只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事业上。

  卢卫平三番两次的跑到她这来求情,连带着,也带着他自个妈过来。

  赵书琴不一定认为她有多大的本事,能将一个肉联厂起死回生,但是,都到这份上了,尤其拖着好死不活的局面,倒不如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下!

  唐晚自己没多大的本事,但因为所处在这个年代,她心动了。

  与其碌碌无为这么久,倒不如试试!

  想通后,第二天就过去了。

  天越发的冷了,偌大的屋子还保留着六十年代的风格。

  窗户上被糊着厚厚的报纸,屋子弥漫着煤炭的温吞气,她到那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上的报纸都拆了。

  肉联厂上班的大多都是国营员工,以前得过且过惯了,而且,这会在这上班体面,两个小组六个人,等干完活后,下午一般都是自由时间。

  那时候炉子上腾上热水,再打个扑克,打累的话,再围着炉子烤个南瓜子吃,多畅快。

  但唐晚这么一来,众人的好日子就被打破了。

  这窗户纸一被拆了,惯着冷风不说,单是被人看到他们这么散漫,那也是不好的啊。

  所以好多人,就开始反对。

  说唐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每天只知道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上班,其实肚子一点干货没有。

  也有人说卢卫平啊,说这人色迷心窍,为了讨好小丫头片子,把他妈这么大的厂子拿出来霍霍,再这么下去,迟早把厂子给整垮的。

  先三天,单单是改革,整小组,就把人得罪了个遍。

  赵书琴干脆避而不见,也不来厂子上班了。

  她以前就想整治厂子这些不正之风,现在有人出面,她乐的清净。

  那些人找不到赵书琴,但是卢卫平这些日子可是经常在厂子里的。

  还有好些人弄了联名状之类的东西,口口声声的要让唐晚走。

  唐晚要是不走的话,那他们就要走了。

  当然,这些搅事的人中间,也有几个掌握着先前方子的老师傅。

  他们从小道消息听到,这丫头也要来当大师傅。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让个小丫头片子来管他们?

  说出去丢份不!

  卢卫平承受的压力不小,每天周旋在双方之间,脑门都被吵大了。


  ☆、089闹事


  089闹事

  “我跟你说过,改革肯定有不小的阻力,你顶不住,那就回归到原来局面就行”卢卫平在唐晚的办公室里,抱怨完之后,得到这么一句话来。

  卢卫平眼圈黑的不行,听到她回话后,苦笑一声,“咱们说的轻飘飘的,但是,你不知道啊,这几天已经好几个大师傅闹着不干了,他们一走,这生产线可就全都停下来了!”

  “让他们走!”唐晚啪的一下摔了钢笔,怒目而视!

  “别急,别急啊,咋就发起火来了呢”卢卫平孬了,本来来求情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妈从小就侵染在生意经里,也曾经跟自己说过,‘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不管是在哪个圈里,都适用无比。

  这些偷奸耍滑的,他们都清楚,可是,没办法,厂子运营还得靠着他们。

  所以很多时候,他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开始贴着报纸,理由倒是好,说是要避风,我把报纸拆了,换上了塑料薄膜,这下好了吧?敞亮,连点凉风都透不进来!”

  卢卫平赶紧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以前进了厂房,那就跟个屠宰场似得,这会进去,敞亮,而且,她还把屠宰的跟褪毛加工这些工程,都分开了,厂房进去也不至于乱七八糟的味道弥漫纠结在一起了。

  “叫着冷,叫着冷,这么大的厂子,光有暖气,却没送暖,我去跑到旁边的铁厂,把管道弄通了,咱们这算是有了暖气吧?”

  是啊,有暖气啊,有暖气多好啊,这么冷的天也不用缩着脖子,不敢伸手了。

  唐晚在屋里,里面直接穿着一身白色粉色混合的高领毛衣,多洋气啊。

  “他们工资降低了吗?福利减少了吗?我不就是说不许把公家东西,拿到自家,也不许私下贩卖,这就惹了众怒,吓得这总经理面无人色的跟我求情,要我高抬贵手?”唐晚冷哼一声。

  卢卫平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唐晚人家说的有道理啊,为啥自个就没弄清楚呢。

  “你回去跟他们说,谁爱走走,这也不缺那几个搅屎棍!”唐晚看到办公室门外几个人头攒动,知道这是所谓的代表在外面听墙角呢。

  底气更加足了,“既然要我来,那我就得干出个样子,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我这还没烧呢,就要给我泼冷水!”

  再过两年,这些国营单位一解体,这些人全都得失业,下岗!

  一群不服管教,把自个当天王老子的,谁稀罕要谁要!

  卢卫平被她训斥的一愣一愣,看她气的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赶紧递过去茶,“别生气,别生气,你的旨意我一定会给人传达的,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啊!”

  “没出息!”门外为首的大师傅李钢听完后,呸的往地上吐了一嘴。

  里面没说啥重要的内容,他挥挥手,示意大家伙走。

  到了厂房里,他这锁上门,里面是几个小组长,大家聚在一块开会。

  “李师傅,你说,这咋办”

  李钢自己是做卤肉类的,祖上三代都是厨子,他之所以能在这被人尊敬,那可是有手艺的。

  听人问他,这人心底有气,“还咋的说,这厂子当时困难的时候,咱们也没离开,这会刚有点起色,这头头就看咱们不顺眼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黄毛丫头,作威作福到咱们头上了!”

  “是啊,是啊”下面人同样叫苦不迭。

  这新来的小丫头,人不大,心眼不小。

  以前他们上班的时候,下午没事,织毛衣,打扑克,再闲着无趣的话,早早溜走下班回家照顾老人孩子了。

  这她来了,弄了个什么考勤表。

  每天下班时候来收,单收个考勤没啥,让同事帮忙签个到就行了。

  可她不,还得点名,下班点点名后才许走!

  早上也是如此!

  而且,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残疾的老兵,这天天板着脸,跟谁欠他钱似得,一个小时一巡查,还时不时的突击检查,这要是发现谁在上班时候开小差,那就记过!

  啥?记过有啥害怕?

  是啊,记过不害怕,但他不单纯记过啊,还要罚钱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才一个星期,他们就被整治的叫苦不迭了!

  李钢想了想,他们也不能一味的被镇压啊,主席说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们得反抗啊!

  这不,下班的时候,结合着七八十号人,堵在门口,不让领导走了。

  天这会也飘下雪花了,卢卫平给唐晚打着伞,神色平静的望着这些人,来了,终于要来了!

  唐晚笑笑,看了身边卢卫平一眼,“你怕不?”

  卢卫平捏紧了伞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很好”唐晚点了点头。

  唐晚上身穿着黑色的棉服,下面是南方刚流行的牛仔裤,面嫩,长得好看,就算不笑都透着一股喜气,哪里像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没跟唐晚打过交道的职工,被煽动过来前,还有些担心,直到看到她这模样,心倒是放回到肚子里了。

  不是个厉害角色,要是把人能顶走了,他们就能过以前的日子了。

  “大家等的时候不短了吧?”唐晚含笑道。

  李钢被推荐成工人代表,这会义正言辞,“小姑娘,以前大家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或者是,不知道你后台是谁,可是,今个,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说一声,咱们这制定不人性化,剥夺了我们员工的权益,我们可以去工会告你们的!”

  “侵犯了你们的权益?就是因为不能迟到早退,跟往家里倒腾公家东西?”唐晚牙尖嘴利,“可是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提高大家的福利?以前你们冬天干活是啥条件,现在是什么条件!”

  是啊,暖和了啊,但是,要是能这么暖和的在屋子里打扑克,那不是更得劲?

  “反正,你说啥都不好使,这次我们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你再这么过分下去,我们,我们就……”


  ☆、090发飙


  090发飙

  “就怎么样?”

  “我们全部不干了!”让你们整个厂子都瘫痪!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吗?”唐晚的目光对上他身后那些人。

  “告诉我,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唐晚声音提高!

  有几个人不敢对视她的目光,偷偷看着脚下。

  “那好,现在谁想走,让我看看”唐晚说罢,几个男人站了出来,其中就有几个大师傅,和小组组长。

  “好,现在开始,只要他们空岗,他手下的副组长马上接手,大师傅走后,手下的大徒弟,接管成大师傅!”

  唐晚说罢,引起不小的动荡,周围马上就有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几个煽风点火的人同样不可置信。

  没想到,意料中的求饶和妥协没有,竟然说是要提拔人?

  这怎么可能?!

  李钢道,“别怕,肯定是吓唬我们的,这方子都是咱们自个掌握的,就算大徒弟,只是帮个忙罢了,哪里能学会咱们的精髓?再说,这眼瞅过年了,订单也快下来了,没师傅,这不得停产?”

  本来还有疑惑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对啊,这年头手艺人不好找,她这么说,肯定是为了吓唬吓唬。

  顿时一伙人叫着要走,要走。

  卢卫平手心冒汗,几乎快要跟人求饶,但是对视上唐晚的镇定的眸子后,缓缓松了口气。

  “小老板,你也不表态吗?”李钢虎视眈眈的望着卢卫平。

  他摇摇头,面上带着些许无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些年就算再困难的时候,都没委屈过大家,现在大家想走,我也不留,工资财务会给大家结清,以后祝大家都有个好前程”

  李钢点头,“那成,小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咱就走!”

  反正有门手艺,到了哪里都不会饿死。

  但是这些人,如果没了他们,等着破产吧就!

  为首的十来个人,呼啦啦的撞开门走了,剩下的本来说要走的,这会愣在原地,左右为难。

  “大家是准备继续干,还是跟着走?”

  雪簌簌的下的更大了,白雪映衬下,瓷白的小脸越发白皙,精致,但她说的话,却没一个人敢反驳。

  众人只是寻常的员工,没大师傅的手艺,年纪也不小了,就算出去,也不会找到比肉联厂更体面的活了。

  唐晚适可而止,给了他们面子,“那好,今天这会就散了吧”

  “那,小老板,刚才,刚才说的升职的事……”有人期期艾艾。

  “嗯,算数,小组长升为大组长,补上空缺,剩下的小组长的位置,为期一个月的考量,最后由着员工跟领导一起投票选择”

  卢卫平说的,正是唐晚的意思。

  晚上回到家,跟张爸说了一下今个发生的事,张爸有些忧愁,他当时是不想让女儿管这个烂摊子的,他不知道女儿比别人多好几十年的阅历,他只觉得,就算是你看书多点,那阅历也不行。

  那么大的厂子,不是说个能扭转乾坤就扭转乾坤。

  他胆小惯了,也不想唐晚去冒险。

  唐晚没法子跟他解释,只劝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这是没法子了。

  同样担心的不止是张文才,赵书琴弟弟就气势汹汹的跑来了。

  进了家门,连鞋都没脱,开口就是怒声,“姐,我刚从外地回来,就听出了这茬子事,姐,你让俩小孩来闹腾,这太儿戏了,不成,你得跟我去把人请回来,李钢那些大师傅,跟我有点交情……”

  他说了一堆后,身后没人附和,赵书军扭头,他姐还在原地坐着呢!

  “姐啊,你还愣着干啥!”

  “我不去了”

  赵书琴坐在真皮沙发上,揉着脑袋道,“我知道这几天厂子乱,但是,来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你得懂”

  赵书军生气不已的走了。

  赵书琴苦笑一声,“小姑娘啊,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阿嚏,阿嚏!”夜灯下,唐晚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这边刚打完,张爸那屋子就亮起灯来,接着就是院子里铁钳的响声,原来张爸是给她添煤去了。

  屋子很快重新暖和起来。

  唐晚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脑子更加清醒。

  她书桌前,摆着满满的草纸,纸上画着不少图案,以及密密麻麻的小字。

  距离过年,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往往这时候,就该是肉食最紧俏的时候。

  因为是国营单位,所以在肉类获得的渠道上,比社会个体容易的多。

  唐晚最开始打算弄的是酱卤、糟制、腌制、熏烤跟灌肠,剩下的烧烤、白烧、干制受季节跟时间限制,有些不大合适。

  她这几天准备的方子,就是根据这几类来制定的。

  肉联厂,大师傅走后,人心惶惶,这技术就是厂子的命根子,他们走了,谁来弄这些?

  生产全面停摆,工人更怕下岗失业。

  而就算那些徒弟跟了师傅几年,但是,人家的方子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

  平时这些徒弟做的,不过就是帮师傅备料跟看时间罢了。

  次日,她就是顶着黑眼圈来上班的,不过,因为昨个那么一闹,众人知道唐晚不是个绣花枕头,这厂子里的秩序跟风气好了不少。

  她到厂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几个大徒弟都招来。

  那几个人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拿捏不起来活,最后被老板给炒了。

  唐晚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笑脸很是灿烂。

  跟昨天那冷然果断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091尝味


  091尝味

  “大家的心思我都知道,这方子的事,我也都清楚,我今个要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让你们把平时的准备工作,都用纸笔写下来,然后将你们师傅做出的东西,每一样味道是什么,详细的写下来”

  几个人一听是这个,顿时松了口气。

  连忙去干了。

  而唐晚也没闲着,把卢卫平给找来,说是要他找个绘画功底好点的美术专业生,她需要过来商议一下外包装的事。

  这还真的是难为住了卢卫平,这地方说找个别的还容易些,找个学画画的大学生,他哪里有这本事啊。

  要找的话,还得去省城找。

  因为以前生产方式单一,销售渠道大多数是在本地销售,包装上面没费过心思,直接用那袋子装好,袋子空荡荡的,只写了肉联厂名字跟地址电话。

  跟后世的三无产品似得。

  她这次不止是想要内销,还想往外卖。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包装上要看的过去。

  卢卫平原本想凑合凑合过去了,但唐晚不同意,她这会脾气倔,卢卫平没了法子,只能找他妈求助去。

  赵书琴这几天虽然只是露过几次面,但是,具体改革的事,从来没插手过,也就是说,这些事,完全都是唐晚一个人张罗的。

  这会听儿子抱怨。

  她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人是你招来的,具体项目也是你们俩共同想出来的,这会知道来跟我诉苦了,我这也爱莫能助啊”

  卢卫平垂头丧气,“妈,你就别跟我藏心眼了,你要是不认可她,能让她胡来?这流动资金,说要她调配就让她调配?她来这小一个星期了,要是没点成效,别说是你,就连我小姨都要跳出来,把我俩给撵走了,得了好处你还扮老佛爷,这不厚道啊”

  “行了,给你个电话自个联系去吧,这年纪轻轻的,每天唠叨起来赶得上你姥了”

  这事算是这先给落实了,唐晚这些日子着手配料的事了。

  厂子里先前有那些师傅做出的成品,她接手后尝了一下味道,正巧这会徒弟们把配料整理出来了。

  她加热后尝了几个。

  味道不大如人意。

  或许是因为消费理念问题,这个年代的人喜欢吃的是大油大咸,包装袋里的食物,几乎都被一层厚厚的油腻包裹着,让人看了都没欲望想要吃。

  她用热水化开,放在盘子里拿出来,先是尝了红烧跟酱卤的味道,或许是因为想保质期长点,所以大多数偏咸。

  她自己动手试验了几次,加上了红曲,冰糖这些佐料,色泽好看后,口味也改善了几分。

  试验间内,满是肉香漂浮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心里才落实了些,开始安静的正常上下班了。

  以前只弄猪羊肉,这会唐晚加入到里面,看到旁置在边上的猪头肉和猪耳朵猪蹄鸡爪子贱卖给那些二道贩子,心疼快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最好吃的是在这些部位吗?

  不过,这事得一件一件来,她想做的还有很多,但时间不够,她只能挑着最重要的事情来做。

  酱卤肉跟腌制的肉,还是主角,而且,因为配方改良后,味道还色泽上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她切了十几盘的酱肉,拿出来,邀请了工人代表,让大家尝这肉的味道,看品相如何。

  赵书琴姐妹,和赵书军都已厂领导身份,一道参加。

  屋子里暖和和的,唐晚在每一类装着酱肉的盘子底部,写下了数字,大家尝过味道后,选出最好吃的一味来。

  事实证明,人多力量大,大家口味都差不多一致。

  认为稍微偏甜一点的味道,可能更受到消费者的欢迎。

  说实话,再这次试验大会开展钱,大家还挺不认可唐晚的。

  不过,人家能把这东西弄出来,味儿比先前还要好,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

  用本事说话,谁也反驳不了。

  赵书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都说生意不好做,厂子也不好转型,看看,这人来了之后,这变化多大?

  而且,方才下面俩员工小声谈话,还以为自个没听到呢。

  这李钢还以为地球离了他不能转呢!这么大的厂子都靠着他支撑运作呢!

  下面俩人跟他关系不错,说喝酒的时候,李钢还很得意,说再过不了几天,她赵书琴就得带着这一对人,亲自上门跟他道歉去!

  他想的倒是美!

  最优质的肉是选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开工了。

  这年代的好处就是,肉都是吃粮食,不是吃饲料长大的,不放多少油都能香喷儿的,而且,没太多食品添加剂,吃起来也放心。

  不过就是保质期不长。

  好在这北方冬天时间长,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然后再去省城引进些技术来,延长保质期,将这厂子做大做强!

  忙忙碌碌了一段时间,唐晚倒是很少想念宋桥了。

  以前的时候,没觉得非他不可,但是一个人在心头被磨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就会变成心头的朱砂痣,宋桥还没变成朱砂痣,但已经变成磕牙的小石子了。

  这天越发的冷了,他那靠着边陲,肯定更冷吧?

  想着想着又后悔把那围脖给扔了。

  手下铺着信纸,手里捏着笔,写了没几个字就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唐晚你得有点自尊心知道吗”唐晚恨铁不成钢。

  “自尊心有个啥用啊,又不能当吃当喝,也变不成男人给你暖被窝!”唐晚想到这,又将先前的信给抚平,仔细落笔。

  “唐晚!”卢卫平没打招呼,啪的一下推开门进来了。

  “哎呦我去”唐晚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又把写了两行字的信给团成一团。

  卢卫平乐呵呵的走过来。

  唐晚没好气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进门前得敲敲门,你把我话当耳边风啦?”

  “我这不是忙忘了吗?”他大步流星走来,端起她的茶缸子就喝了两口水,唐晚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你猜猜我来干嘛?”卢卫平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气,唐晚哪里有心情猜这个,“你爱说说,不爱说拉倒啊”


  ☆、092秘方


  092秘方

  “行,不跟你卖关子,你先前不是为包装的事发愁吗?我妈给我找了个人,以前就是干包装设计的活,这会给咱设计了一个,这是图案”

  他递来一个包装袋,“这是我去市里找公司给咱们印发的,不过人家说了,个数要五千个起,不然不给印,这是样品,我先拿来,你看看哪个满意”

  那包装袋上面的图案倒是挺有食欲的,印刷质量,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太挑了。

  唐晚看了看,“先凑合着用吧”

  卢卫平瞠目结舌,“这都是按着顶尖的来的,就这还凑合了?”

  “好好好,知道你辛苦,去车间,看这时候酱肘子也该出来了,你自个衔一块走吧”

  “我,我可不吃了”这些日子没事就让他吃肘子,牛肉,说是挑选哪个味道好,可吃一次两次行,谁撑得住这么多次吃啊。

  唐晚笑着不吭声了。

  卢卫平看她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有点心不在焉,“那个,你刚才在写什么啊?”

  挺神秘的,看到自个过来,还专门把东西给销毁了。

  “没啥,你看错了”

  “是秘方?”卢卫平自言自语,安慰了自己。

  “对了,一会你跟我出去一下”唐晚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给宋桥写信,故意翻转话题。

  “出去干嘛?”卢卫平有些疑惑。

  “找技术顾问啊!”

  唐晚这次就是想去找一些专门做红白案的师傅,这年头还不兴起科教兴国这战略,不懂学习是唯一出路,大街小巷里面也不都是辅导班跟课外兴趣班,大家思想很实诚,拜个师学个艺,然后有一技之长,好不饿肚子。

  好点的红白案师傅,那手艺可是从祖辈开始流传的。

  而且手艺从来不传外人。

  唐晚这次就是找那些有本事的,花点钱,让人给指教指教。

  她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要弄些小包装袋的零食,鸡爪子卤鸡蛋那种,跟乡巴佬似得,还要弄灌肠,熏肠,灌肠当地还比较认可,但熏肠,种类很少,因为这玩意都是从南方流传过来的。

  交通不便,信息不强,这会做的除了少数南方人之外,北方倒是真不多。

  但不多不代表没有。

  唐晚就会,这次她还要找合适的泥土来砌墙,所以,任重而道远啊。

  渐渐的,因为这次新改良的味道不错,包装不错,更重要的是价格没涨,周围反响很好。

  她特意自己准备了些材料,上面写了些许企业历史,企业文化,食品种类,味道口感之类的,印在包装袋上,也算是做了点软宣传。

  当然,这些东西也做出纸质精美的材料,特意放在厂子里的参观室内,这是给经销商看的。

  唐晚把自己所有知道的,还以前看到的,都用在了这个厂子里。

  日子越发的靠近春节,她们的营业额也步步高升。

  赵书琴高兴的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也是在这时,唐晚才清楚的意识到,她当时脑门一热,就答应了下来,但是却忘了跟人家说工资报酬的事!

  最近这些日子,财神爷好像真的挺眷顾他们的,销量提上来了,过年的分红肯定不少,现在她走到厂子里,就连看门的大爷都开始对她肃然起敬了。

  因为她就是传说中的,让厂子死而复生的大贵人。

  唐晚没想那么多,她帮着赵书琴,并不是常人以为的,想讨好未来婆婆这种说法。

  她想要个机会证明自己,证明她的能力,证明她不需要依附于别人一起生活。

  她这边过的风生水起,那边秦浩却没把她抛在脑后,他这些日子忙着开采矿源,等抽出时间了,说是来看看当初那姑娘折腾成啥样了,谁知道竟然跑到了肉联厂打工去了!

  恨铁不成钢啊!

  但是,他仔细打听了一下,知道这姑娘的手段后,倒是越发的欣赏她了!

  怪不得他妈说,这是个财神爷呢!

  这可不行,得把财神爷给笼络住啊。

  唐晚这几天稍微清闲点了,又开始为难起来了。

  先前那段时间,她不是穿的少来镇上了吗?那天正巧下雪,险些没把她冻出病来,后来碰到宋桥,换上她妹的衣服,才避免了一场大病。

  后来虽说他把自个‘让给’了他兄弟,但当时那份好意她得心领。

  所以,这衣裳,她也得找时候给人妹妹送过去。

  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在一起。

  可是,那天那个宋秀秀说了那样的话,自个再去,是不是就实在太有点没皮没脸了。

  犹豫来犹豫去,算了,还是把衣服给人家还过去吧。

  唐木阳上门的那会,宋思敏正巧在家写作业,听到敲门声,看到是她后,圆滚滚的眸子难掩惊喜。

  “小晚姐,是你啊,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唐晚往里面看了一下,“家里就你在家?”

  “我妈去买年货了,我在家写作业呢,你来的正好,上次我有作业不会,你给我讲讲啊”她英语底子本来就不好,这老师讲课又是不清不楚的大舌头,她一个脑袋两个大,每天上课光顾着着急了,哪里听得懂嘛。

  上次小晚姐无意给她讲过一个语法,清晰的形象的很。

  这次碰到她,自然先让人给自个解惑了。

  唐晚看了看,这丫头时态上面弄不清楚,趁着会有时间,就帮着她讲了一下。

  一个学的认真,一个教的认真,就连中间张岚回来了,这人都没能听见。


  ☆、093电话


  093电话

  张岚看到她,表情倒是有些意外。

  儿子是她生的,有个啥情绪上的小波动,没人比她更清楚。

  上次闺女在这闹后,唐晚走了,儿子在可是去追了,她都真一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是儿子回来后,脸黑的可以,后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晚上把自个关在屋里一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的就归队了。

  她还以为俩人彻底掰了呢。

  唐晚讲解完,看宋思敏松了口气,自个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

  “阿,阿姨”一转身就面对着个看着自个,还若有所思的妇人,她险些没喘过气来。

  “过来了啊,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这人表情里也看不出啥情绪。

  唐晚摸不准这人啥心思,但还是得体道,“上次穿了思敏的衣裳,今个才有空还过来,既然阿姨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别走啊,妈,小晚姐好不容易才来了,又给我讲了那么长时间课,总得吃一顿饭啊……”

  “不了,不了”唐晚二话不说就拒绝。

  就在这时候,宋家电话响了。

  宋思敏蹦跶着去接电话了。

  唐晚尴尬的盯着自个的脚尖。

  “哥?”电话那边,宋思敏声音猛地拔高,还悄悄的瞥了一眼唐晚。

  张岚一听这电话是儿子打来的,也顾不得装富贵太太的排场了,赶紧把电话抢过来,虚寒问暖好一阵的说。

  “哎呀,给我给我”宋思敏看她妈拿着电话说个不停,趁乱抢过了电话。

  “你快去做饭啊,再磨叽会下午我不上课啦?”

  张岚知道这丫头啥心思,装傻充愣的去厨房了。

  唐晚看这尊大佛走了,自个也想趁乱走。

  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宋思敏大声道,“哥,小晚姐这会在咱家呢”

  “嗯嗯,是呢”

  “小晚姐,我哥跟你说话呢”

  唐晚只觉得身子都僵硬了,半生不遂般的要往门外出,“我就不了……”

  “快点啦,我哥等着你呢”

  唐晚被宋思敏拖着回去了。

  拿起电话,宋思敏就捂着笑往房间走,倒是把空间给了他们。

  电话那头只听得长长的匀称的呼吸。

  “那个,你还好吧?”良久,电话那头传出他的问候。

  淡淡的嗯了一声。

  “卫平,他人不错,不会亏待……”

  “你就想说这些吗?那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圈里转了两个圈。

  不争气的抽了抽鼻子,那头传来小心翼翼的问话,“你,感冒了?”

  “感冒了关你事吗!”

  要不是碍于在别人家,她早就怒挂电话了。

  “好了,时候不短了,你也别想着跟我客套什么了,我这次来你家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专门还衣服来的,还有,我喜欢不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我跟卢卫平只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不过,这跟你没啥关系了,我找谁不找谁,也不用你审批,以后没事的话,就别联系了”

  说罢,也没挂电话,直接朝屋里喊着,“小敏,我说完了,先走了,改天有空了找我玩去”

  张岚此时也尴尬的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在这吃饭吧,咋就着急走呢”

  唐晚笑的得体大方,“家里还有事呢”

  电话那头的宋桥说不出心头什么滋味,听着那头她温文有礼的道别,还有方才疏离的跟自己的话。

  心突然有些不大舒服。

  张岚把人送走后,着急忙慌的奔到电话跟前,“你哥呢?”

  “早就挂了”宋思敏无奈道。

  看来她哥,真的一门心思栽在人家身上了。

  就是嘴硬不承认罢了。

  “你说,我哥要娶不到人家,会不会以后就不娶媳妇了?”宋思敏有点惶恐。

  张岚大眼一瞪,“他敢!”

  “敢不敢,又不是咱们说了算”

  母女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出不妥的神色。

  唐晚回到家,身心疲惫,她早早就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唐家却没这么安静,唐繁荣罕见的在夜风中赶回家了。

  田招弟欣喜若狂,“儿子,咋这么早回来了?”以往都是在学校呆到二十七八,才回家呢。

  唐繁华表情不怎么好,“在学校钱花完了,就回来了”

  唐二牛蹲在地上,使劲抽着烟草,以前他没这爱好,还是田招弟从监狱回来后,才染上的。

  “回来好,十六后开学,能在家住上一个月,等明个没事了,跟我去垫高崖头”

  庄家人靠天吃饭,把地伺候好了就成,因为村子地广人稀,单是大队分的那点粮食,远远不够一家子的嚼头,所以,唐二牛跟他爹一起去后山开了块荒地,重点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吃。

  “去什么去,我儿子把手是拿笔杆,不是抓锄头的,要是想弄你自个弄!”田招弟是溺爱着儿子,所以上次儿子没认她的事,也被她自发的抛弃在了脑后。

  唐二牛磕了磕烟袋,不想大晚上的跟她吵架,转身去里屋了。

  他爹走了,唐繁荣才觉得舒服了些,不安的往外看了看,又拉着他娘的手,“娘,我跟你说个事”

  田招弟擦擦手,“你说啊”

  如果是钱的事的话,还得再等两天,刚分了粮食,还没去卖呢,不行的话,她就去找婆婆要,反正老大将来出息了,她脸上也有光。

  田招弟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这才察觉到儿子没说出口的话。

  “怎么了?”

  “娘,我被学校开除了!”


  ☆、094做妖


  094做妖

  咣当!

  她手里的碗没抓住,一把摔碎在地上。

  “你说的啥?”

  田招弟天旋地转,亏得唐繁荣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咋被学校给开除了?!”田招弟狠抓他手,指甲陷到他肉里,犹不自知。

  “同学生日,我喝多了,后来,后来……”

  其中理由,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喝多了酒,学校就开除了你?不行,我要去你们老师家里闹!我儿子学习这么好,为啥开除我儿子!”

  “娘,娘你别去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唐繁荣表情太闪躲,脑子一直不灵光的田招弟,这次难得聪明了一回,“你跟我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也没啥,就是弄大了别人肚子而已。

  或许是到了结婚的岁数,荷尔蒙比较旺盛,复读班里跟他一起参加复读的学生里,有个长得还挺标志,最关键身材好。

  他花钱阔绰,没几天就跟人混熟了。

  后来就是给同学过生那晚,本来喝了点小酒,俩人对上眼了,天雷勾地火,后来就上床了。

  有一就有二,后来俩人时不时就约到小旅馆去睡觉。

  这次路红艳在班里又吐又恶心的,被老师看出点门道来,这才问出了实话。

  后来自然是找家长,路红艳亲爹死的早,是跟着她妈改嫁的,后爸说她丢人败兴,不让她回家。

  因为这次事情闹的太大,学校征求了校方意见,将两个人开除了。

  唐二牛这会也听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了。

  田招弟知道那女的就在家门口,气势冲冲往外走。

  “娘,娘你这是干啥!”

  唐繁荣看不对劲,赶紧搂住了她腰。

  田招弟眼睛充血,儿子的前途是她唯一的希望,一个女人,把儿子前途葬送了,在她心里,无异于杀了她一样!

  “娘,娘你冷静些,她肚子还有我的孩子呢!那是咱唐家的孙子!”

  唐繁荣大喊。

  田招弟力道突然松了下来,唐繁荣还是戒备的望着她,只见,她慢慢的滑落,蹲在地上,用手不停的捶打着自己胸口,“我这是遭了啥孽啊,老天爷你咋就这么狠心的对待我啊!”

  “娘,娘你别喊了,一会把我奶给招来了”

  唐繁荣这么多年都在上学,一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这会怕丢人,赶紧劝着他娘。

  “啥不能让我听到?”李翠霞黑着脸站在门外。

  唐桂花扶着她娘站在门外,看到屋里乱七八糟,阴阳怪调,“呦,侄子回来,嫂子高兴的找不到北了吧?”

  “你闭嘴吧就!”唐繁荣看不惯他小姑没事挑事,再说,在他眼里,这人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土妞,哪里轮的到她说话?

  “娘,您看看啊,这就是咱花了十几年钱供出来的大学生,还骂我呢”

  李翠霞也着实疼爱老闺女,就算这是家里未来的大学生,也动摇不了她地位。

  不是一个肚皮出来的不是?

  “念这么多年书,规矩都吃狗肚子里了?”李翠霞这是发飙的前兆。

  “你有个屁脸说我儿子!老不死的,你眼里就你家闺女好,好咋还不出嫁啊,二十好几的大闺女了,在家白吃白喝的,也不嫌丢人败兴!”

  田招弟今个完全是疯了,把以前跟李翠霞的过节,以及对她们母女的不满全发泄出来了!

  李翠霞性子急,哪里轮的到她在这骂人?当下拿起烧火煤钎往她身上砸!

  那屋一点鸡犬不宁。

  孙寡妇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唐小军,“哎,你娘好像跟你嫂子打起来了,你不去看看?”

  唐小军不耐烦的翻个身,“都是闲的,让老爷们抽一顿就消停了,爱打打,管她们作死啊!”

  孙寡妇看人家儿子都这么说了,自个也没必要去惹那没趣儿,跟着钻到被窝里。

  次日,唐晚刚开门就听二柱嫂子说昨晚的事。

  “唐繁荣把人肚子闹大了啊,真没看出来,这人胆子还不小”

  未婚先孕放到三十年后,都不被人认可,更何况是思想守旧的现在,唐繁荣这会名声算是臭了。

  唐晚难得今个休息,院子里晒着的是二柱嫂子前两天送来的大白菜。

  她这会用细盐在大白菜里里外外都抹严实了。

  “看不出啊,她还有这本事?”

  “谁说不是呢,昨晚唐家打的不可开交,那姑娘更有意思,本来她以为唐家是个有钱的,谁知道穷成那样?昨晚在唐家门口坐着就哭嚎啊,说是上当受骗了,嗨跟人厮混,还弄大了肚子,也不是个检点的”

  唐木阳点头,“看着吧,热闹日子还在后面呢”

  贵芬嫂子看她把梨跟苹果放兑臼里砸成泥,心疼不行,“这果子你不好好吃,都捣碎干啥呢,浪费不!”

  “那不是做辣白菜得用吗?放心,浪费不了,你看着吧”

  可惜没鱼露,不然这辣白菜做的能更好吃。

  二柱媳妇砸吧砸吧嘴,想起昨晚上吃的这丫头送来的白菜,辣滋滋的,还带着点酸,可下饭了。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干起活来,时间过的也快了。

  唐家此时愁云笼罩。

  唐繁荣跟路红艳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唐二牛跟田招弟让出了房子,暂时住在冬天放煤的杂物间。

  唐富贵跟唐繁荣差不多年纪大,平时唐繁荣没少看不起他。

  这会他被学校开除,还带着大肚子的女人回来,可算是让唐富贵觉得扬眉吐气了。

  “媳妇,你这肚子不行啊,这进门多久了还没怀上,可不如繁荣,人家在学校就把人肚子弄大啦!”

  这就是讽刺了。

  孙寡妇在院里洗衣裳,闻言撇撇嘴,“我这地是肥沃的好低,就是不知道你这种子咋样,不办事,怪我啦?”

  村里的人都有个习惯,说话都带点色儿,就算是老娘们也不例外。

  路红艳是在镇上长大的,又是上过学的,还真没听到过,这么大胆的话。

  脸又红又白。


  ☆、095解决


  095解决

  “繁荣,看你家的人!太没素质了!”

  唐繁荣在家呆了三四天,只觉得脸都快没了!

  邻里街坊都偷偷在门外看热闹,就连家里的人都对他冷嘲热讽。

  这会又听她抱怨,气上心头,一脚踢开喂鸡的盆子,怒不可抑的冲出去了。

  孙寡妇翻了个白眼,“整天弄幺蛾子让谁看呢!”

  唐繁荣走着走着,顺着大路就走到张文才的家,看着洋气的小房,正幻想着房子要是他的多好。

  知书达理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体面的工作,周围这些乡巴佬羡慕的眼神……

  正幻想着的时候,大门吱呀响起。

  他赶紧找了隐秘地方躲起来。

  露头,唐晚跟一个男的,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卢卫平今个是来接唐晚去镇上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几天的订单多到以前三个季度之和了,订单多,效益好,效益好了,收入就多。

  谁跟钱过不去啊!

  唐晚现在就是他的摇钱树啊。

  “我都说了,出公费给你买个自行车,你不同意,非得要我这人力自行车天天来接你”卢卫平在一边絮絮叨叨。

  “你说,这平时天气好,我接你,没啥,但要是下雪了咋办,自行车也不保险是不?”

  “那你意思是,给我买了自行车,往后你就不用来接我,下雪天也我一人骑车去上班?”唐晚拿着厚厚的猫耳朵戴在耳朵上。

  卢卫平推着自行车,“我可不是这意思啊,我这不是想让你住宿舍吗?单间……”

  唐繁荣看着那个便宜妹妹上了车后座,那男的才骑着车走。

  那死丫头坐在车后座上,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书在看。

  “装!”

  不过,这丫头是混上公子哥了吧?

  那人穿着不俗,而且,那死丫头穿的也洋气的很,再加上这个气派的房子……

  唐繁荣浑身激动,看车子快离开视线了,赶紧小跑的上前追。

  唐繁荣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快到了镇上的时候,还是把人弄丢了。

  在镇上,他怕遇到熟人,着急忙慌的就想往回走。

  只是,在镇上的时候,他看到好几十号人,气势汹汹的往东面走。

  看热闹的心思占据了上风。

  他跟人一道过去。

  唐晚这次来,就是为了迎接从外省来的几个供销社的领导。

  这些人一来是实地考察,二来是想签订长期的供需合同。

  卢卫平把她接到厂子里,就换衣服,跟司机一起去车站接人了。

  厂子的展示间内,放着的是特意整理好的资料,就是企业的历史,企业文化以及设备口味之类的合订册。

  她也在整理着一会要做的简短介绍。

  就在这时,门外传出吵闹声。

  有人敲门进来,一脸为难,“唐姑娘,李钢师傅,他们来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赵总经理呢?”

  “刚刚出去十来分钟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厂子实在是找不到能主事的人了。

  “行,我过去看看”

  李钢一脸怒容,他带来的十几个人,都是从厂子出走的那几个大师傅以及组长。

  本来想利用出走,吓唬吓唬这些领导。

  没想到,没吓唬成他们,反而把自个弄下岗了。

  虽然当初说离开的是他们。

  但,都知道这只是威胁手段。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些老板是不可能求他们回去了。

  这次如果闹一闹,让老板们松口,顺手推舟的,他们也就回去了。

  可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唐晚的出现,让李钢红了眼。

  都说厂子起死回生是她的功劳,可是,谁相信?

  他可是听人说了,这都是自个徒弟们,把配料拿出来,她窃取他们的方子,才能有成果的!

  “唐晚,你要脸不!”

  唐繁荣一惊,这也太凑巧了,他正巧来找唐晚,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她。

  赶紧在人群里躲好。

  “李师傅,您这兴师动众的带着人来,不大好吧?”

  想着一会就有客人来了,都在这站着也实在不好看,跟后面人交代一声,“去把会议室收拾收拾,请大师傅们过去”

  唐晚的好意,这群人没领会到。

  这些人认为是她怕丑,怕丢人,这才想躲起来呢。

  唐繁荣偷偷露出头来,他今个受到的惊吓还真不小。

  一直以为唐晚那死丫头就是个寻常野丫头,但今个看这气势,再看着排场,好多人挺信服她的。

  真跟脱胎换骨一样了啊。

  正想着事,那头闹腾起来了。

  李钢大喊着,“我们不进去,有啥话不能当着大家面说啊,进去遮遮挡挡的,没意思”

  唐晚双手抱胸,这是真打算撕破脸了。

  “行,您想说啥,就当着大家伙面说吧”

  “这次你抢了咱们哥几个的方子,你说,咋的解决?”

  李钢问出了众人想问的话。

  唐晚乐了,“这话说的,我啥时候抢了你们的方子?在哪?我自个咋都不清楚呢”

  郑龙指着她身后那几个曾经是他们徒弟的年轻人,“就是他们把方子告诉你的!”

  “你们别血口喷人,那方子你们当命似得藏着掖着,我们自个都不知道,咋的泄密!”

  几个小年轻这会当做厂子的骨干培养着,不光是受到重视,更关键的是住房问题也解决了。

  唐晚就是他们的伯乐。

  再说,这会听的他们胡咧咧,谁乐意?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跟了我们,好歹也有两年了,没学会一星半点的,谁相信?”李钢阴沉沉道。

  “这是不是你们方子做的,尝尝味道就是了”唐晚想说的更难听点,没长眼吗?这要是你们方子做的,生意能突然好起来?

  李钢私下早就吃过新的改良过的肉食,确实不是他们的方子。


  ☆、096熏肠


  096熏肠

  但是今个就是来找厂子的,说啥都不能承认。

  一把甩开来人送来的肉,喘着粗气道,“别狡辩了,咱们都是手艺人,知道这方子的重要性,要不,你把地儿让开,我们重新回岗位上,要不,你赔钱,不然……”

  “没钱,送人……”唐晚没脾气在这磨着,示意人送客。

  李钢几个大老爷们急了,也不顾颜面了,张牙舞爪的就要上来找事。

  也是她倒霉,也不知道谁拿着个东西,一扔,正砸在她脑门上。

  唐晚看了一眼,挺锋利的一铁片子。

  眉头上火辣辣的疼,手一摸,鲜红的血迹。

  “哎呦,出事了!”

  被人一喊,这周围更乱了!

  “都堵在这干嘛呢!”卢卫平刚进大门,就看空地上围着几十号人,赶着进去,就看唐晚捂着额头在那蹲着呢。

  说实话,这会慌乱已经大于疼痛了。

  她不敢让人拿镜子,血流的这么多,不会是破相了吧?

  不行啊,她这还没勾引到宋桥呢!

  卢卫平看她手掌冒出的血迹,再看这人吓傻似得模样,也慌了,架着她就往外走。

  “这人都给我拦着,还聚众闹事了!等我回来了再好好处理!”

  开车带着唐晚到了医院。

  好在流血是严重了点,但伤口并不深。

  医生说是要缝针,唐晚回过神,后怕道,“不缝,不缝”

  “听医生的!再说要打麻药,不疼!”卢卫平因为紧张,浑身燥热,这会把围脖摘下,好声安慰着她。

  唐晚还是摇头,她倒不是怕疼,因为实在是没必要。

  刚刚看了伤口,自然长,是能长好的,要是缝针了,将来肯定留疤。

  她对容貌多挑剔啊,不行,说啥都不行!

  没办法,患者太有主见,医生只是给她消消毒,擦干净伤口,又贴上纱布。

  回去时候,卢卫平还有点担心。

  “没事,这几天忌口,还是弄不出疤来的,你接来的客户,安置好了没?”

  “嗯,我舅招待起来了,你这伤,应该留不下疤吧?你当时看到是扔你了没?”

  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唐晚趁他没注意到时候摸了一下纱布,刺痛感袭来,滋了一声,“那时候人那么多,我哪顾得上看了?我要看见是谁了,还能等着他把东西砸我头上?”

  卢卫平不吭声了。

  “算了,这次闹腾后,他们怕是也吓着了,到底是老员工,适当的给个台阶能下就下,到年跟了,安全生产最重要”

  “嗯”瓮声瓮气的回答。

  回到厂子,原先闹事的人也没影了。

  这都怕担着事呢。

  唐晚这场无妄之灾受的倒是委屈。

  赵书琴看着儿子上窜下跳的给人姑娘买营养品,找药膏擦,心酸到不行。

  儿子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

  一个人有本事,能让别人高看,唐晚不是寻常年纪的小姑娘,她这伤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过年前还有一批熏肠要出厂,跟灌肠味道不同,熏肠的口味比较新颖,而且,更适合于口味重的当地人来吃。

  这次供销社来的人,就是尝过她做的熏肠后,才下决定要买的。

  但是,这会专门做寻常的设备还没买到,年前时间紧,任务重要,没办法,只能先用土法子来弄了。

  以前她见舅舅熏过,泥房子也见过,但是具体是怎么做的,还真不清楚。

  好在她那别扭的解释后,有人听懂了。

  就是村子里结婚时候起的大灶那种东西啊。

  “这不难,找点黄土跟麦秸杆,和泥风干,再用火烧后就行了”

  唐晚把自个想要的形状画出来,找匠人帮着垒起来。

  再找了好多细的钢筋条,组织着人把调好味道的猪肉灌在猪肠里,扎了小孔,放到外面风干四五天。

  熏烤的时间比较长,四周密不透风,火候也必须把握好,大火直接将烤肠给烤干烤柴了,得用中小火,一点一点的烘烤。

  一根钢筋上绑着有三十来节熏肠,整个火灶里,差不多能放五根钢筋,差不多就是一百五十个熏肠。

  这周围起了六个火灶,这么看来,能弄差不多小一千根。

  一天大概可以弄四趟出来,所以虽然没机器弄得多,弄的快。

  但对于目前订单不是太多的厂子来说,还算可以。

  唐晚坐在小板凳上,守着一个比她还高的火房子,手里扒拉着下面的柴火,熏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肉里出油了。

  此时顺着已经扎过的小孔,一点一点的滴在火堆上。

  滋啦滋啦的声音可好听了。

  却说这会,唐繁荣急匆匆跑回家,刚进家门,就听到路红艳在屋里跟他娘抱怨。

  田招弟憋着一股邪火没地出,看儿子进来后,哭诉道,“儿子啊,你这媳妇太金贵了,咱养不起,早上她说胃口不好不想吃饭,中午我特意给她做的鸡蛋饭,人家还嫌弃!”

  “你那叫啥鸡蛋饭,就打了个小鸡蛋,用小米粥烫了给我喝,那么腥气,谁喝的下去!”

  “喝不下去你就滚!老娘都舍不得吃鸡蛋!”

  “别吵吵了!”唐繁荣被两个女人吵的头疼,他真不知道自己咋就混成这地步了。

  田招弟顿时噤声。

  路红霞却没这么好糊弄。

  “麻个逼,先前你甜言蜜语哄着,这会翻脸不认人了?行,你牛逼,老娘不伺候了!”

  田招弟缩缩脖子,看那女的真的裹上衣裳大摇大摆走了,才后怕道,“繁荣啊,你,你不去喊她回来?”

  “不去,爱死哪死哪去!”

  唐繁荣知道她没地方去,过不了多会还得回来,她爹妈不要她,镇上又没人收留她。


  ☆、097新年到!


  097新年到!

  在他跟前耍混,当他是傻子呢!

  不过,这会有更要紧的事处理,先管不得她了。

  “娘,我问你,你知道最近唐晚在干啥吗?”

  田招弟松了口气,“那死丫头?她能干啥,被人弄大了肚子?”

  想到这,她兴高采烈,“儿子,你是不是知道点啥了?那男的是谁?我去那男的家里要点钱,怎么说咱家养活了那丫头这么多年,要点钱不为过的”

  唐繁荣看不惯他娘鼠目寸光,“不是这回事,我看那丫头好像认识有钱人了,那男的本事还不小,都给她安排了工作了!”

  肉联厂那是国营单位,唐晚在那里面呼风唤雨的,还没人那么尊敬。

  肯定是被人包养了!

  这丫头本事多大,他是知道的。

  如今能有出息,肯定是出卖色相的!

  那丫头能拿出手的,也就那张脸了。

  说罢,唐繁荣把今个看到听到的都跟田招弟说了一遍。

  “不能吧?她有这本事?上次我听人说,她跟个当兵的好着呢”

  唐繁荣摇头,“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那死丫头心眼多着呢,当兵的才能挣几个钱,现在她吃香的喝辣的,能不爽快?”

  “对啊,对啊”田招弟喜的摸不着东南西北,“儿子,那咱们是不是也发财了?”

  “发财不发财,先不说,主要是,让那男的把我的工作给落实下来”

  田招弟眼前一亮,是啊,她咋没想到呢?

  唐晚那丫头片子都能安排进去,儿子高材生,咋就不行了?!

  “我这就去找那死丫头!”

  “不行!”唐繁荣拉着了她,他知道唐晚现在巴不得快点跟他们拉开距离,去让她传话,肯定没门。

  “娘,我教你,你明天……”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唐晚这会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过年前一个月她肯定忙到飞起来,张爸一个人也弄不好。

  二柱哥家有个地窖,专门存放冬天的这些蔬菜,唐晚从镇上三天两头的带东西回来。

  这会她还真不发愁粮票问题了。

  今个她还买了红纸,张爸心情大好的说要自个写对联,周围邻居知道后,都拿着红纸来了。

  村子里会写对联的,平时都是收钱的,一年一度的新年,大家图个喜庆,也不在乎几分钱的事。

  但这会有免费的,都拿着东西过来了。

  张爸也不吝啬,让唐晚用纸笔都记好,谁家送来几副,等他写完,再给大家伙送回去。

  村子里的人都朴实,知道这父女俩都是买粮食吃,这个送一碗玉米面,那个送点大白菜,红薯过来的。

  晚上张爸高兴,抿了几嘴卢卫平送来的酒,喝的高兴了,眼泪就流下来了。

  “凤啊,你不知道,咱家闺女出息了啊,你要是活着的话,那多好啊,一家子在一起,多好啊!”

  唐晚给他披上衣裳,看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趴在桌子上呜呜哭着。

  眼泪跟着流下来。

  她也想爸妈,也想宋桥,也想有个家。

  但是,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这是多么悲催的一件事啊。

  晚上两个人都喝了点小酒,第二天起来的就晚了。

  唐晚睡醒后,感受到脸上暖阳阳的,心里一咯噔,看这日头,都快中午了吧?

  七手八脚的穿着衣裳,没来得及穿鞋就喊张爸。

  “爸,这几点了啊!”

  张爸在院子里喂着蹦的欢快的小鸡,“十二点半了,饭做好了,再火上腾着呢,你这会要吃不?”

  唐晚拍着脑门,今天说好了要去开总结会的,谁知道喝了点酒忘事了。

  张爸这个护犊子的,从来没说她赖床的时候喊醒她,总是怕她睡不够。

  慌里慌张的穿好衣裳,出门竟然看到卢卫平也在院里,跟着张爸用铁钳翻开晒着的玉米粒。

  “你怎么在这?”这当司机还当上瘾了啊。

  “睡醒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卢卫平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这件事。

  唐晚忙着洗脸刷牙,没看到他脸上的迟疑。

  正吃饭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这谁啊”

  张爸拐着去开门了。

  田招弟喜气洋洋的进来了。

  唐晚看到她,这会浑身一振,下意识的就起了戒备心。

  田招弟进来后,先是打量了一下气派干净的大院,抽抽鼻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肉香,这死丫头还真是傍上大款了。

  再看一眼晌午还在厂子里,现在就到她家的卢卫平。

  嘟囔一声,这么快就来告状了。

  “哎呦,刚吃饭啊,这伙食不赖啊,还有肉呢”田招弟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饭菜,口水在嘴里蔓延。

  “你来这做什么?”唐晚放下碗,没好气道。

  “看看,这丫头还在生气呢,这俗话说的好,母女没有隔夜仇,你爱吃娘做的大酱,这不,酱刚能吃,就来给你送了”

  唐晚这是第一次看到田招弟笑的这么畅快。

  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念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爱吃你做的酱,拿走拿走,还有,没事的话,少来这院”

  二哥早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就躲到小屋里去了。

  “看这丫头……”田招弟弄了个没脸,心底早就恨她恨得牙痒痒,但为了儿子,她也得装下去。

  她朝着卢卫平的方向道,“这丫头气性大,这会心里跟我堵着气呢,等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们在这聊着,等啥时候得空了,一道来娘那院吃饭”

  说完扭着腰的走了。

  “爹,往后看到这女的来了,你就别给她开门,看一次我恶心一次”

  卢卫平眼神越发的飘忽。

  “行了,走吧,我得看看我徒弟出师了没,这次人家要的量大,时间也紧,咱们别浪费时间”

  卢卫平想说的话,再她快言快语里,又被噎了回去。

  依旧是专车,依旧是坐在她的后座上,卢卫平在路上斟酌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碰到了唐繁荣。


  ☆、098钱


  098钱

  唐晚自一开始就看不上他的,尤其是弄大别人的肚子后,她更是看他不起。

  从小到大就知道压榨别人,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的事,脸也算大。

  但是今个,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几天处在话题中心的,恨不得闭门不出的男人,今个异常趾高气昂的走在大路上。

  周边还围着几个奉承的男的。

  唐晚隐约听到,那几个男的说他好本事,找到好工作,老婆漂亮之类的。

  就他那品性,还能找到好工作?

  卢卫平骑着车子从他身边路过,那人看着她,嘴角扬起止不住的优越感,以及轻视。

  “这人脑子有病吧!”

  唐晚嘟囔着。

  “还找到了好工作,就他那模样,能有啥本事,找到啥好工作!”

  “其实,唐晚,他真的,真的是找到了工作”

  “哎?”

  卢卫平把今个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

  就是田招弟带着唐繁荣去厂子了。

  当时对门岗说,他们是唐晚的亲妈跟亲哥,那看门的大爷点头哈腰的把人送进去了。

  到厂子里后,没直接找卢卫平,而是找到了他妈。

  当时卢卫平没在,这还是有人跟他叙述的。

  那女的直接就握着他妈的手,叫亲家!

  赵书琴惊的往后抽手,都根本抽不出去好吗!

  田招弟开门见山的就说,两个孩子比较配之类的,还说,要是过年了,就把婚事给订下,礼钱不用太多,五千就行!

  当时他妈都快愣住了!

  就算,就算是要商量婚姻大事,不该好好找个时间定个饭店,双方坐在一起好好说说?

  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就要五千的礼钱,这不埋汰人?

  是,那丫头是本事不小,弄的厂子风生水起的,而且,也没要报酬。

  她对那姑娘映象挺好的。

  谁知道打的这算盘啊!

  卢卫平也没见过人变脸变得那么快的。

  “你妈当时说,既然都成一家人了,那有点事就不客气的说了”

  唐晚在车座后,气的浑身颤抖起来。

  “后来呢?”

  卢卫平听她声音平静,没以为有多大的事,也就放下心继续说了。

  “那个女的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厂子也该让他们帮着分忧,正巧你哥刚毕业,放着好几个好地方没去,特意来肉联厂帮忙,自家人管着账务,不比别人放心?”

  就是说,想要当个会计了。

  “你妈同意了?”唐晚手捏成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怪不得,怪不得田招弟今天这么好心的来给她送东西。

  原来背地还干了这么一件事!

  她也是小看了人家,没想到这么本事呢!

  “我妈肯定不同意啊,但是,那人吧,当时就在地上打滚了,还说着,养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的骗走了,还说,是我,是我花言巧语,骗了你,我妈要不安排工作,以后就吃住在厂子里,还把生意给闹黄”

  “今个不是说,有人要来参加吗?”唐晚这几天在忙着分销商的事,所以对行程都很清楚。

  卢卫平后知后觉,感觉唐晚声音里有语气不对劲了,“是啊,闹成这样,肯定得黄”

  后来,后来这没办法,才答应了下来。

  卢卫平就是那时候到的。

  那女的跟唱大戏似得,先前哭的要死要活,听她妈这一同意,马上喜笑颜开。

  还说什么,亲家以后多多走动的话!

  真是想不出来,唐晚这么有才学的人,怎么妈是那副模样呢。

  “回去,第一件事,让你妈,立刻,马上,把那男的开了,咱俩只是朋友,不可能有别的关系,你家的厂子也不是我家开的,没必要受她威胁!”

  她几乎是喊着说的!

  唐晚想了想,这种事情,田招弟的脑容量根本想不出,唯一的,就是有人在后面煽风点火!

  至于那人是谁!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唐晚,唐晚你别着急!”

  卢卫平善解人意的安稳,“以前厂子不都养了那么多闲人?再多养一个你哥,也不难,财务的事不让他碰,就安排个散职就行,你也别……”

  唐晚摇头,“那家人不能沾染,一沾上了,这辈子都甩不掉”

  这件事持续在发酵着。

  唐晚到了厂子的时候,不少人都悄悄的打量着她。

  唐晚装作没看到。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人说,懂事长喊她。

  唐晚整理了一番,坦然走去。

  赵书琴确实是个生意人。

  上午田招弟打闹后,让她丢了人,损失了一笔大单,这人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分度,来招待她。

  先是给她倒了一杯茶,和蔼道,“白天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知道,这件事,你是不知情的”

  唐晚苦笑,“我以为今个会被您泼一脸水的”

  赵书琴拍拍她肩膀,“人的出生,是不能选择的,老天爷给了你什么父母,就给了你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唐晚不语。

  其实,她已经感受到这人的疏离了。

  放下茶杯,可能是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了,所以表情坦然,“您有话,就直接说吧”

  “你哥,我打算留下来,不为别的,你对这个厂子的付出,这是报酬”

  “我没想着要报酬”从始至终,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

  赵书琴显然不这么想,她以为,唐晚想要的报酬是她的儿子。

  “一个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我们家不能说是书香世家,但好歹,也算的上有头脸,婚姻跟生意一样,都需要经营,而且,跟投资一样,如果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的话,没坚持下去的必要,唐晚你是个聪明的丫头,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唐晚抒了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懂?

  “我想,赵女士,您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我跟你儿子,以前不可能走到一起,未来,更不可能!”

  “那就好”赵书琴点点头,拉开抽屉,抽出一个信封。

  “这是前些日子你的报酬,不多,两千块,就当是方子的钱了,以后,这副总经理的位置,还给你留着,你每个月可以按时在这上班,工资,不会让你失望的”


  ☆、099醉酒


  099醉酒

  以前没说,是觉得没必要。

  但是现在把钱说明白了,就是划清界限的事了。

  唐晚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两千,还真不少,她一满满在这干了一个月,工资都两千了。

  唐晚起身,“刚开始说好的就是来帮忙,这钱我不能收,而且,唐繁荣,您最好把他开除,别顾及我的面子,他们过得越不好,我才越开心”

  唐晚把钱潇洒的推回去。

  “而且,这厂子现在已经步入轨道了,也不需要我再教什么了,厂子效益不错,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必定越来越壮大”

  都被人说成这样了,也没必要再呆着了。

  其实,她本来只是想在这呆到过完年的,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赵书琴没多少挽留,只劝着她把钱收下。

  唐晚心里倒是没多少伤心,要是真的是灰姑娘,未来婆婆拿钱劝着自己,离开她儿子,或许她会失望,会伤心。

  但是,只是个朋友而已。

  没什么的!

  对啊,根本没什么的!

  “唐晚,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卢卫平等在门外,看她出来,急忙询问。

  “没事,你妈就是问一下厂子今后规划怎么样”

  唐晚神色太过自然,所以对方也没怀疑。

  “你去忙你的活吧,别管我,我一会还有的忙呢”唐晚不耐烦的撵走了卢卫平。

  看他开车出了院,唐晚才把自个的东西拾掇了一下,好在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留太久,东西也不算多。

  悄摸无息的离开了肉联厂。

  心里可真憋闷啊。

  大街小巷,此时已经有过年的味道了,小孩热热闹闹在街上追逐,也有人上梯子,把纸做的红灯笼,挂在门上。

  走着走着,唐晚眼圈就红了。

  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她!

  一个个没多大本事,偏学会狗眼看人低。

  唐晚心里憋屈,谁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狗屁!

  秦浩这会开车从镇上走过,看到眼前那人有点熟悉,把车停在她身边,露出头来打着招呼,“这谁啊,这不唐晚吗?”

  唐晚侧转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

  秦浩察觉出不对劲了,跟她平行着,逗乐道,“呦,这是哭了不?快看看,是眼圈红了不”

  “阿,就是哭了,咋的了,我哭关着你事吗!”

  秦浩被噎了一下,从小到大,他霸王惯了,还真没人敢跟他发脾气。

  这会想呛回过去,又觉得跟丫头片子没必要,呼噜下脑袋,“行了,别哭了,上车,哥给你找个好地消遣去”

  唐晚想了想,实在是憋屈,心一横,真的跟着他上了车。

  秦浩把唐晚带到了歌舞厅。

  这改革的春风改革刚吹进来,有人就高瞻远瞩的开了这家歌舞厅,因为刚落户不久,名气不是特别大,所以为了招揽客人,男的收半价,女的都是免费进门。

  进门后就是震耳欲聋的歌,最流行的就是跳的什么迪斯科。

  或许是第一次看见这历史性的产物,唐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啥啊,群魔乱舞的。

  秦浩一直打量着唐晚的表情,看这丫头笑了后,心里松了口气。

  “你想咋的玩咱就咋的玩,就当是谢你上次帮忙的事了”

  “喝酒,划拳会不会?”唐晚这会真的是放开了,自从宋桥上次的事后,她心里就一直憋着火,加上这次赵书琴明显看不起自己的行为,更是让那股不舒服,越发的发酵起来。

  喝点酒,权当是发泄了!

  唐晚今个也是拼出去了,酒量划拳这东西,在大学的时候,哪个她不精通?

  就算是酒量不好,但好歹是糊弄住这眼前的毛头小孩吧?

  “喝啊,喝……”唐晚打了嗝,这女的身子忒不靠谱,才喝了几杯,这脑袋就晕啦?

  “好,喝,喝”秦浩嫌弃的看着耍酒疯的女人。

  看她刚才撸袖子说要划拳,还以为酒量多好……

  这会抱着酒瓶子坐地上又哭又闹的。

  “宋桥,你就是个王八蛋!”

  “……说把我让给别人,就让给别人,我又不是东西……”

  “呜,凭什么看不起人啊……”

  “钱是王八蛋!”

  秦浩看周围的人都投视线过来,想拉她起来,谁知这人甩开他手,一脸戒备的问他是谁!

  秦浩捂着脸,觉得连都要丢光了!

  “你别闹了,再闹下去,咱俩都得进局子里!”

  看她一边哭着笑着,一边还抱着酒瓶不撒手,秦浩没顾得上那么多,把人扛起来,跟楼上一人打了招呼后,走了。

  他俩这小打小闹的,在这些玩的正疯的人眼里,根本算不得啥。

  不过,等他俩走后,周琳心满意足的也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唐晚头疼欲裂,睁开眼后,有一瞬间愣怔。

  “爹?”

  昨晚没多少记忆在脑海里啊。

  “没在家吗?”

  唐晚穿好鞋子往外走。

  张爸手背在身后,看着光秃秃的树杈,一声不吭。

  “爹,你在家啊,我刚刚喊你,你咋不搭理我啊”

  张爸转过身,脸色是难得的阴沉。

  唐晚心里一咯噔,讨好道,“爹,你这是咋的了?有矛盾咱们得沟通,可不能弄这些冷暴力啊!”

  “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昨天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就是高兴,几个人聚了聚”

  “还跟我说谎!”张爸想起昨个夜里一男的开着车背着她回来,这丫头还喝的醉醺醺的,心里险些没被吓死!


  ☆、100上学去啦


  100上学去啦

  偏这丫头还又哭又闹的耍酒疯,闹得周围邻居都开门看热闹!

  一个姑娘家的,晚上喝的这么多,还被男的送回来,今个村里要流传出什么风声,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姑娘大了,没多久就要结婚,这会风言风语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张爸第一次跟唐晚发了火,也不让唐晚出去了,这些天乖乖在家呆着。

  唐晚松了口气,正巧她也害怕张爸问她为啥不去肉联厂的事。

  但,纸终究是瞒不住火的,卢卫平来找了她几次,她也把话给说明白了,厂子步入正轨,她不掺和。

  卢卫平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跟他妈闹矛盾了。

  但问这俩人到底那天谈论的啥,两个人谁都不说。

  唐晚一直以来,挺后悔没收那两千块钱的。

  当时是显的挺有气节的,但,那玩意有啥用,又不当吃,也不当喝的。

  好在后来卢卫平又来送了,盛情难却,她也就收下来了。

  也趁着这机会,唐晚说笑般的跟她说,“你说也奇怪,你妈咋就误会咱俩好了?”

  卢卫平当时有点不大自然。

  唐晚想着,既然开口,就没必要把话留着,跟人暧昧不清。

  卢卫平看张爸给他们腾开去处,有点不大情愿,“咋了,误会咱俩好,掉你价了?”

  “这倒不是,我这不是怕我喜欢的人误会吗”

  卢卫平心里一咯噔,“你有喜欢人了?我咋不知道!”

  语气带着些激动,引的唐晚有些狐疑,“你这么激动干啥”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你别管我激动不激动,你说那人是谁?别是那次开车在你家门口那混混吧?”

  秦浩?

  “不是他,那人你也认识”唐晚坦然,“就是宋桥啊,你俩关系不还不错吗?”

  随后她说了些啥,卢卫平是没听到耳朵里去,轻飘飘跟父女俩告别,又头重脚轻的回到了家。

  回家后,神色恍惚,把自个关在门里,谁叫都不出来。

  军号声嘹亮,宋桥刚集训回来,浑身看不出本来颜色,洗漱好,又去营地里溜达了一圈。

  算来算去,有两个月了吧?

  上次跟她说话,还是在电话里单方面听她吵了一顿,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个人……

  宋桥对唐晚的心思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有了变化,但是……

  “营长,营长有你的信来啦!”小战士兴冲冲跑来,嗓门大的整个营队的人都快听到了。

  宋桥身子一下子站的挺直,心里溢着说不出的感觉,行动先于大脑做出选择,疾步走到门外。

  “呦,终于收到信了?”孔东顺靠在门框上,笑的阴险。

  宋桥拆信的时候,这人搬着凳子坐他旁边,“哎呦,可算不绷着苦瓜脸了,这些日子我可受够你了”

  宋桥手忙脚乱拆信,动作有点大,那里面的东西全撒出来了,孔东顺蹲下身子跟着捡,只是……

  “这次咋不是信了,改成照片了?这照片上的是谁啊?”

  宋桥表情越来越黑沉,他自然知道这照片上是谁!

  唐晚跟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歌舞厅,拿着酒瓶跟人喝酒,喝的微醺有人拉着她胳膊,她不愿意的皱眉头,还有风情万种,脸蛋酡红的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撒娇落泪,还有一张是男人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最后一张是男人背着她上了小轿车!

  一张张的,不论是哪张都能看出两个人关系不菲,也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亲密。

  宋桥憋得脸都红了!

  孔东顺这察觉出不对劲了,“这上面的女的,不会是……”

  宋桥将照片收拾好,把他推出了门。

  “唐晚,你倒是好本事啊!”

  张爸这些日子有点忙,每天早起晚归的,问他去哪了,这人也神神秘秘的不吭声。

  在大年二十五的时候,张文才才一脸兴奋的告诉个好消息。

  “啥,我能去上学了?”

  张爸点头,“我以前的朋友,现在恢复到了岗位,我这几天就是去找他,然后让他活动了活动,你下半年去上学吧”

  他这说的轻描淡写的,唐晚却能想象出来,其中波折如何!

  刚恢复高考不到两年,学校虽然恢复上课,但,因为地域和教学条件的因素,一所高中,能容纳的学生是少之又少,十年里,多少人想着重新高考,可是,那些学生很多都为人父母,知识也都扔了,更何况,没有推荐信,是根本参加不了高考,上不了学的!

  唐晚根本不敢想象,张爸到底是费了多少周折,才把这事给落实下来的!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别哭啊,这好事啊,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我先去找支书开了个情况说明,后来去找熟人,讲了一下你的情况,现在全国上下都投入在为祖国建设的热潮里,只要有学问了,才能更好的建设国家,好在大家都是惜才的,你别多想,既然给了你这机会,咱们就好好把握”

  唐晚点头如捣蒜,她还能再说什么?

  “爹,我……”

  “行了,大姑娘了,别哭鼻子了,课本我见你桌子上有,别再买了,临开学的时候,咱们再去镇上,买点学习用品。”

  唐晚破涕为笑。

  夜里,唐晚激动地还是睡不着。

  同时,她也想了很多问题。

  宋桥,估计两个人有缘无分,她一直安慰自个,说是他为了朋友才放弃自己,就是没想过,人家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自个啊,那些照顾,只是朋友间的照顾罢了,而且,不理自己是为了避嫌啊。

  想通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第二天,唐晚找张爸商量着事。

  “你是说,去镇上买房?”张爸愣住了。

  唐晚郑重的点点头。“是啊,去镇上买房”

  “可咱家这房不够咱俩住?咱们去镇上了,也没个赚钱的营生,在乡下,我把院子拾掇拾掇,种点东西也够咱们嚼头了,去到镇上,房子小,咱们不得饿死?”

  唐晚没办法跟他说那镇上的房子就算买了不住,将来也能升值。


  ☆、101红包


  101红包

  “闺女,是不是那天,小卢的妈跟你说了些什么……”张爸试探性问道。

  那天闺女喝醉回来,他是听到了姑娘嘴里嘟囔着,‘看不起乡下人’‘你多高贵’这种话的。

  唐晚想搬家,一方面有这个原因,二来,也是想离开唐家那些奇葩。

  唐晚把那天田招弟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跟张爸说了。

  “我是真想跟那家人分开,他们就跟吸血虫似得,一直缠着咱们,我怕我不在,就你跟二哥的时候,他们再把二哥给卖了,或者是偷了咱家啥东西,我实在是害怕了”

  “况且,我在镇上上学,平时吃住在学校,您放心?每次往学校走的时候交点口粮,吃的还杂七杂八,营养跟不上”

  这倒是说到张爸心坎上了,他就这一个姑娘,将来还得好好的伺候姑娘呢。

  看他迟疑了,唐晚又打感情攻势,“爹,实话跟你说,虽然我跟卢卫平没处对象,但他妈说的话有道理,咱家这身份就让人看不上,还带着唐家那一群奇葩拉后腿,但要是有个方子做傍身,怎么着都能赢点分”

  张爸越来越动摇了,“但那钱咱们得攒着,你上大学的时候还得用”

  唐晚知道张爸担心什么了,心里又欣慰,又酸涩,“爹,你忘了你闺女还有衣服的生意了?每个月多多少少也得给我分点钱的,学费生活费肯定够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你别在我跟前给我灌迷魂汤,买房子的事是大事,我得仔细想想”

  初步目的已达到,唐晚也不多逼着他。

  再过四五天就是过年,唐晚这几天把钱都收了,去窦家送了点礼,窦家投桃报李,也送了她不少好东西。

  窦家大儿媳陈宛如当年家里没没落时候,是山东当地人,家里是做阿胶生意的,到这后,虽然没条件再做,但手艺没落下。

  家里穷了这么多年,这会托唐晚的福,手里有了点闲钱,托人从老家那边带了驴皮,自个熬了阿胶,给唐晚跟二柱媳妇分了点,唐晚自个没舍得多吃,一直留着呢。

  而且,窦老太太还送了她一件真正的旗袍,是她年轻时候穿过的。

  那旗袍可是正儿八经旗袍,每一步骤都按着老祖宗的规格来的,而且,花纹线条流畅,真的跟大师作品一样。

  老祖宗的东西能流传下来,肯定有人家的魅力。

  窦老太太送她那个杏黄桃花枝儿,穿上可显身段了。

  唐晚没舍得,小心的存放起来。

  蒸包子、捏豆包、大扫除、炸麻花,卤肉,包饺子,买鲜菜,贴对联,唐晚跟张爸两个人也把家拾掇的有滋有味。

  大年初一,因为张爸是外来户,前几年背着‘臭老九’的身份,除了跟邻居二柱哥家关系还不错,剩下的也没要走动的了。

  早上五点多村里就开始放鞭炮了。

  唐晚趴在窗户上,看着黑黢黢的天上时不时窜起一个亮光,稀罕的不行。

  “小军啊,你别动,别崩着手了”张爸的声音飘了进来。

  “宋桥,过年好”她吐了口气,飞快的穿上衣裳,脚上穿的是王婶给她做的老棉鞋,上身里面套着红色假高领毛衣,外面是短款的黑色棉服,下身是不那么紧身的牛仔裤,用嫂子的话说,这就是摩登。

  “爹,过年发财,红包拿来”唐晚双手合十,朝他要红包。

  “都二十了,还要压岁钱,羞不羞”一年来,张爸的日子翻天覆地,白净长了点肉的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了。

  张爸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手上还是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掏出俩红包来。

  给她一个,唐小军一个。

  唐晚笑眯眯接过红包,又朝唐小军拜年,“过年发财,红包拿来!二哥,新年好!”

  张爸噗嗤笑了,“你个周扒皮,连你二哥的钱都搜刮!”

  唐小军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愣头楞脑的把手里用红纸包好的红包递到她手里。

  “谢谢二哥!”唐晚亲了红包一口。

  大过年,去隔壁串了个门,从贵芬嫂子手里搜刮出个红包来,心满意足回家。

  在家门口听到屋里有热闹声,唐晚疑惑,这谁来拜年了?

  屋里,田招弟看她进来,脸上笑容更盛,“姑娘回来了?看,这俗话说的好,女大十八变,越便越好看”

  唐晚这会只要看到她,浑身下意识的就起了戒备。

  口气不善道,“你来这干什么?”

  张爸在旁边咳嗽,“这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唐晚,快去屋里抓点瓜子跟花生来”

  田招弟今个破天荒的推辞,“不了,不了,这我们还得去别家拜年呢”

  她笑眯眯跟唐晚解释着,“你哥去单位领导那拜年了,这不,我就带着你嫂子过来拜个年,红艳这当新媳妇的,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叔吧?快叫人”

  你家新媳妇,来我家拜个毛线年啊!

  随即,唐晚想到了,他们这的习俗,亲戚们见小辈都是得给见面礼的。

  田招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这拜年,这是想着要钱呢!

  连带新媳妇的还有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的,这不得双份吗!

  眼瞅唐晚又想说啥话,张爸急忙从兜里掏出红包,“不用叫,不用叫,是个好姑娘”

  路红艳接过红包,用手捏了捏里面的厚度,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唐晚冷哼,“拜完年了?拜完就快走吧”

  “你这孩子!”张爸有点气急。

  “别怪孩子,这些年也是我不好,孩子对我有气是正常的,但是唐晚,这次娘真的是想来看看你”

  “好哇,那今个过年呢,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个红包压压碎?”

  提起钱,田招弟的脸嗖的变了,不过,想到儿子来之前的劝告,还是扯着别的说了两句,这才灰溜溜走了。

  “我要是信你的话,那我就是缺心眼的人了”唐晚扭转身子,“好了,我的爹,咱们回去吧,该做晌午饭啦”

  大过年的,何必为了别人,委屈自个呢。


  ☆、102弹曲儿


  102弹曲儿

  家里就三个人,唐晚没凑合,事先做好的排骨鸡块带鱼,都用一个蒸锅,放在篦子里,下面腾着水,放在小炉子上热着。

  大炒锅放上,张爸给她剥蒜切姜,唐晚用秋天晒干的玉米粒用水煮开,恢复了以往的饱满后,切了点胡萝卜粒,炒了个松仁玉米,做好一个菜,张爸就放到腾锅里热着,倒是也不凉。

  村子里有人杀羊,提前割了五斤羊肉,两斤和胡萝卜掺着剁了馅儿,剩下切了两斤,跟白萝卜一起炖了,做个了羊肉炖萝卜。

  肉联厂送来点熏肠和腊肠,唐晚就着白菜土豆粉条炖了炖。

  回锅肉走一个,凉拌猪耳朵备上,宫保鸡丁麻利的十分钟做好了,别看张爸跟她一样,吃饭都好偏酸甜口,拿着一条长鲤鱼,做了糖醋鲤鱼,肉馅准备的不少,又弄了个四喜丸子。

  二哥专门看着柴火,灶里烧的旺旺的,张爸就在一旁准备着盘子跟端菜。

  干净明亮的厨房里,满是菜的香气以及油的刺啦声,两个人有说有笑,二哥时不时蹦出一句附和,三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温馨。

  “丫头啊,这菜都准备的不少了,咱三个吃到明个也吃不完,要不就别做了”

  “成,爹,我再做俩素菜,再弄一个汤,咱们就吃饭”

  唐晚是做饭上了瘾,用张爸从山上摘来的木耳泡发,打了三鸡蛋做了小炒木须肉,拿猪肉泥、豆腐、葱和香菇弄了个蒸酿豆腐,最后做了个鸡蛋紫菜汤。

  这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天冷,菜端来端去,到客厅吃就凉了,三人索性把桌子搬来,就在厨房撑桌子吃饭。

  “哎呦,我这还第一次受这待遇,这都赶得上满汉全席了”

  唐晚摘下围裙,“爹,满汉全席人家可不是这点东西,那海里游着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可都在桌子上呢”

  张爸笑呵呵,“那也比不上我闺女给我做的,那些东西再好吃,也不如我闺女做的好吃”

  张爸心里觉得,啥都比不上闺女。

  就在父女俩自卖自夸的时候,大门被人敲响了,唐晚放下筷子,“这都吃饭点了,谁敲门啊。”

  “去看看”

  “唐晚,唐晚你在家吗?”门外是秦浩的声音。

  上次那小子把她弄回家里,然后不见踪影,今个咋大过年跑到她家来了。

  唐晚匆匆给人开门。

  秦浩全是挂的都是东西,“哎,你帮我拿着点啊,咋这么没眼力劲呢!”

  唐晚赶紧接过来他拿的东西,“你这是干嘛呢?搬家啊”

  “搬家我就搬这点不值钱的东西?”这人口气还挺大,“都是给你家的过节礼”

  或许是因为上次一起喝过酒,唐晚发现印象中的‘黑社会’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怕。

  说话自在了些。

  “你大过年的不在你家过年,跑到我家干嘛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这不是忘了给伯父送礼了吗”

  他家过年有啥的,他爹这会还不知道在哪个老毛子窝里享受呢,他妈?早在他还尿裤子的时候就跟人跑了。

  那么大的家,就他孤零零的。

  去狐朋狗友家,喝酒说大话的,没个意思。

  想来想去,也只能来唐晚这了。

  唐晚没拆穿他蹩脚的谎言,这会关上了院门,跟那人一块进屋。

  张爸早在听到动静后,就给他备上了碗筷。

  秦浩见满当当一桌子菜,乐了,“我还以为今个得饿肚子,没想到唐晚你还给我准备饭了啊”

  “你就是凑巧,别往脸上贴金了”唐晚白了他一眼。

  等几个人坐好后,倒了点自家酿的葡萄酒,打算抿抿嘴。

  秦浩看到唐晚喝酒,后背就起鸡皮疙瘩,“哎呦,祖宗你可别喝酒了”

  上次她喝醉,拽着自己头发又哭又笑,还吐了他一身,要不是看这是自个财神,那晚他就把她扔大街上去了。

  唐晚一脸尴尬,“没事,这自家酿的,时候短,跟葡萄汁似得,没度数”

  四个人吃吃喝喝,收拾完之后,差不多就两点半了。

  张爸活了这么多年,又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所以看人比较准,来找自家闺女的虽然有好几个,但别人他不敢说啥,最起码这小子对闺女没别的想法。

  正巧村里也没啥娱乐节目,张爸让俩小年轻去镇上看看热闹,顺便让唐晚再去学校看看。

  这过了十五就得去学校了。

  秦浩知道唐晚要去上高中,倒是没说别的。

  唐晚以为按着他性子,该冷嘲热讽了。

  “你想上高中不早点说,我找人让你去市里上啊”

  “你知道个毛线,镇上我不是还能照顾着生意?”

  秦浩想到她那点生意,“不是我说你,你这出息也就这么点了,我知道你前些日子在肉联厂干了,干的不错啊,风生水起的,后来还是被人踹出来了吧?你想报仇不?想报仇的话,哥也在市里弄个厂子,让你当头头,咱们挤的它破产成不?”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也就这点出息吧!”唐晚跟他吵嘴。

  四个轱辘的车就是快,俩人到了镇上,也才不到三点,镇上戏园那边有自发组织的活动,几个大妈腰上缠着腰带跳秧歌,或者是几个戏曲爱好者在那拉二胡,唱个啥调调的。

  这年头的人倒是没啥心眼,也没存着出风头啥的心思,你有才艺,你就上去表演。

  唐晚看几个老头吱吱呀呀拉的二胡,心里实在听不下去,正巧被老头看到了,挑衅似得把二胡递给了她,唐晚挑眉,正巧也是手痒,不客气的拉了个苏南小曲。

  几个老头围着她指点了一番,有说有笑,倒是热闹。

  宋桥就这么远远的看她笑的没心没肺。

  “哥,走了,回家了”宋思敏刚从车站接了她哥回来。

  他哥打电话说,年后要去军校参加啥培训的,正好空出时间来。


  ☆、103委屈的哭


  103委屈的哭

  “好”宋桥觉得几个月没见她,这人长得越发标志了,脸蛋本就白皙,一抿嘴,梨涡若隐若现,像是盛满了阳光。

  这人真的是到哪都能吸引他眼神啊。

  他刚走了几步,敏锐的眼神就撇到一抹人影。

  那个男的鬼鬼祟祟的被个女人拉着,宋桥把东西递给他妹,“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宋思敏就这么看着她哥大步流星走了。

  “也是命苦”

  唐晚跟人切磋完后,在人堆里找秦浩,这一转眼的功夫,人咋就没了?

  难道是不耐烦,自个去找乐子了?

  唐晚正在原地抓瞎的时候,手腕一热,抬头竟然看到本不该看到的人拉着她的手!

  虽然就是个后脑勺,但她绝对不会认错宋桥的后脑勺!

  拉她到了没人的地,还没等宋桥松开她,唐晚就自个甩开了他!

  不是以后没关系了?没关系了,还能拉着小姑娘的手?

  宋桥眼瞅一米九的个,唐晚到他身前,将将到他胸口。

  不过,她依旧绷着脸,没在气势上落到下风,横眉冷竖,“解放军同志,你抓着我做什么!”

  宋桥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赌气,“我跟你说点事”

  “哦?还用说啥事?上次不是说的挺清楚了?我跟你好兄弟好,你远离我的生活,不是吗?”

  宋桥也以为一切会按着他想的走。

  但是,唐晚并没有跟卫平好,竟然跟个花花公子好了!还学坏了!

  “那些事,以后再算,唐晚,俩月没见,你本事大了啊!”

  敢跟人去舞厅了啊!

  唐晚乐了,她双手抱胸,“不是,我问你,你用这语气跟我说话,我问问你,你站在什么立场上教训我的?”

  唐晚伶牙俐齿,一下子点到正题上。

  宋桥被噎住了,他侧过脸,“你就不该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交往!快点跟他分手!”

  刚才他看到那照片上的男人,竟然跟个女的在街角搂搂抱抱!

  这脚踏两只船啊!唐晚这是啥眼光!

  “我不,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兵,你凭什么指挥我,我就不跟他分手,我爱他爱惨了,这辈子我还就非他不嫁了!”

  唐晚在赌气,堵着上一次他把自个推出去的气!

  “那不是个好人”宋桥强忍着脾气,尽量耐心的跟她说。

  唐晚冷笑,甩开他胳膊就往外走,宋桥是真生气了,手上用力将她一拉,他那力道唐晚那小体格哪里承受的住?险些被人扔到墙上。

  虽然宋桥一只手臂垫在她身后减冲了力道,但后背还是滋滋的疼。

  “宋桥你到底想干什么!”唐晚眼眶一下子蓄满了泪!

  以前的现在的委屈交缠在一起,她一股脑发泄出来,“以后的路是我自己走,你不要我,就没立场来阻止别人对我好,就算以后我被人骗了,离婚了,那也跟你没关系,那是我咎由自取的!先前你不是很潇洒吗,你继续潇洒啊!”

  宋桥气的脑门都要生烟了!

  拳头一下子握着,恨恨的砸了过去。

  唐晚害怕闭眼,捂着耳朵尖叫。

  宋桥拳头落在身侧,她后怕的睁开眼,刚刚都觉得墙震动了一下。

  “行,你不自重,就当我说的都白说!你好自为之吧!”

  捡起方才弄掉的帽子,这人大步流星的就出了胡同。

  唐晚刚刚还能忍着不哭,这会再也没忍住,嚎啕大哭!

  秦浩就是顺着这哭声找来的。

  “祖宗啊,你咋跑到这了,我找你找不到”秦浩看她蹲在那扯着嗓子哭,心里一咯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她妈的别哭了,起来!告诉老子,谁欺负你了!”

  他这才走了没一会,她就到了这小犄角里,还哭成这样,不是被人欺负了是怎么的!

  唐晚哭声更大了!

  秦浩跟个暴怒的青蛙似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头。

  过了小半个钟头,唐晚才停了下来。

  “不哭了?起来,给老子说谁欺负你了!”跟着他出来还被人欺负,说出去要被笑死!

  他就算挖地都得把人挖出来,往死里揍一顿!

  “你揍不动他,走吧”唐晚使劲擦了擦眼泪。

  在车上,秦浩看她脸上不好看,也没吱声,倒是唐晚,刚才哭了一顿后,脑子越发的清醒,宋桥刚才的意思是,他以为自己跟个花花公子好了,而且,那人脚踏两只船,可是,他怎么会有这种认知?

  是有人告状?

  他不像是轻易听信谗言的人。

  那就是亲眼见了。

  那她身边除了卢卫平,没别的男性生物了。

  到底是谁?

  车子颠簸,唐晚视线撇到秦浩身上,他,该不会是误会他们好了吧?

  那她刚才口不择言的回答,更让他确信了,自己喜欢秦浩。

  好哇,上一次想凑合她跟卢卫平的事,还没解决,这次又误会她跟秦浩!

  这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宋桥,这笔账,咱们没完!

  宋桥到了自家,脸还是阴沉的像是要下雨。

  张岚看儿子到家,赶紧张罗全家动弹起来。

  “儿子,你先吃饺子,一会妈给你端大排骨来啊”

  “我不饿,妈你别张罗”拎着行李到了房间。

  张岚满满的热情,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哥这又咋的了”

  “不知道,估计是累了吧”宋思敏摇头回自个屋里了。


  ☆、104亲吻


  104亲吻

  夜里,没有电视没电话,村里休闲娱乐活动没那么多,大多数早早的就入睡了。

  唐晚睡不着。

  心里又是脑心挠肺想着,怎么会碰到他,又后悔自己当时性子急,该好好解释。

  过了会又敲着自己脑袋,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宋桥再好,不就是个男人吗!

  “烦死了!”想起他,一颗心就跟在水里泡久了似得,又酸又涩。

  披着衣裳出门,也不管院子冷不冷,就那么在院子里溜达。

  “哒哒”大门外隐约有响动传来。

  唐晚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唐富贵死性不改的来偷钱了?

  大年初一,胆子大到这地步?

  “谁在里面?”就在唐晚想着要不叫张爸的时候,门外响起低沉的男声。

  宋桥?!

  怎么会是他?

  不对,他怎么会在门外?

  “唐晚,是你吗?”

  确定,确实是宋桥的声音。

  唐晚的心一下子开了花,他竟然会跑到自家来找她啊,大年初一的,在自家门外啊!

  要不是她出来了,这人是不是准备傻乎乎的呆一晚上,第二天再走?

  “唐晚,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宋桥似乎贴在了门上,整个人的声音都清晰了许多。

  “白天不是说不管我了吗?你还有啥话要跟我说的”唐晚也贴着门,似乎有点赌气道。

  门外没声音了,唐晚疑惑的扭头,想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可惜,夜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害怕他走,唐晚也不矫情,慌里慌张的打开门,就这么直愣愣的跟对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我,我是想跟你说……”

  “我想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

  “算了,还是我先说”宋桥也不好走进院子,示意她出门。

  “我听卫平说你们的事了,是我误会了”

  唐晚压下到嘴边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嗯”

  “你想问我什么?”宋桥不是个话多的人,想解释无从开口,这就试图转移话题。

  唐晚说出了折腾她一晚的问题,“你咋知道我跟那谁初对象呢”

  “收到了封信,里面是你俩一起去舞厅的照片”

  “我什么时候……”唐晚声音一噎,难道是说那天跟他一道去喝酒的照片?

  “你怎么有那照片的!”谁会拍他们的照片,还特意用信给人寄到军营里去的?

  “是周琳?”这事仔细一想只能是情敌干的!对宋桥紧追不舍外加知道他地址的人,也只有他了!

  “这人是吃饱了撑得吧!”让人这么误会她!

  宋桥摇摇头,“今天我态度有些不好,你别介意,但我都为你好,那人真不是……”

  “我没跟他好!”唐晚义正言辞的摇头,“不管说多少次,我喜欢的人都不是他们,不是卢卫平,也不是秦浩”

  “嗯”初一的月光有点朦胧,两个人在寒风下跟傻子似得,愣愣的看着对方不说话。

  “嗯是啥意思啊!”唐晚扯着他袖子。

  “我回去打结婚报告”宋桥咳嗽了一下,不大自在说。

  “你打呗,跟我说什么”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唐晚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唐晚”这人突然认真起来,唐晚啊了一声,回过神后,身体突然腾空,原来这人架着她,把她弄到石头上。

  唐晚站稳身子,看着明显比她低了几寸的男人。

  “你还小……”

  “不小了,明年这时候我都20了”

  “你听我说,我比你大五六岁,人古板没趣儿,常年在营队里,就算结婚后,你生病了,有困难了,我没法子照顾你,也不能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唐晚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的神色,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跟我结婚了,就是军婚,受法律保护,你想离婚我都不会放你走,就算我死,你也是个烈士军属,跟我结婚了,这一辈子就得跟我绑着,你知道吗?”

  唐晚眼眶湿润,“我知道,未来有什么困难我都知道,我不怕苦,也不怕你闷,你去当兵我就帮你守着家,你掉到哪,我就跟着你随军,给你生孩子,只要你理解我,宠着我,那我就一直不离开你,死都不离开你”

  “唐晚”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狠狠的把人搂进怀里。

  “感动哭了?”唐晚趴在他肩头,说话时候下巴一动一动,弄的宋桥直痒痒。

  心也痒痒。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北方的冬天冷的可怕,他皮糙肉厚的冻冻没关系,把唐晚冻坏了,他要心疼的。

  “嗯,这就走了?”

  唐晚有点意犹未尽。

  宋桥一愣,忽然笑了,笑意非常淡,但她还是看出来了,他本来长得就很英气,这一笑,越发带着些成熟的魅力,接着,就是温热微痒的气息喷在额头上。

  唐晚浑身一震,脸蛋温度极低,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这人嘴唇的热度。

  亲吻了一下就松开了。

  “咳,快回去吧”宋桥有点不好意思,转身走的时候,唐晚双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了?”宋桥微愣。

  “没啥,来而不往非礼也”唐晚趁着在石头上,身高占有优势,主动将唇送了过去。

  宋桥登时全身僵硬。

  主动揽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105结婚证明


  105结婚证明

  他并没有及时放开她,而是将她脑袋压在他肩头。

  “满意了没?”

  “啊?”唐晚愣住了。

  回过神后,懊恼的拍着他后背。

  话都说清楚了,这人作势要走。

  唐晚哪里依着他?

  “你晚上吃饭了没?”

  “没吃”他是等家里人睡着后偷摸出来的,本来没打算打扰她,但一冲动跑过来后,才发现唐突。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巧,我也没吃,一起吃点吧”

  俩人偷摸摸到厨房,点着跟蜡烛,蹑手蹑脚的拿白水煮了点手擀面,打了三荷包蛋,卤子用的就是中午吃剩的排骨。

  唐晚吃了一碗,宋桥满登登的吃了两碗。

  吃完后身子热了点,唐晚才送人走。

  第一天晚上折腾的晚了点,第二天起来的有点晚。

  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唐晚还有点愣怔到底是不是梦。

  后来还是张爸说昨晚厨房咋少了那么多排骨,唐晚才在被窝里捂着脸偷笑,是真的啊,他俩真的好啦!

  矜持点,不就是一男的吗?

  是啊,就是一男的啊,怎么这笑就怎么也止不住呢!

  也不知道他这次放假几天,也不知道呆多久。

  “爹,咱们今个干啥啊”

  大年初二,别人都走娘家,他们也没地去。

  张爸穿上利索的新衣裳,“带着你二哥,咱们去镇上”

  “镇上干嘛?”

  “不是看房子吗?”

  唐晚愣了一下,“看房子?看啥房……爹,你同意啦?!”

  这是同意在镇上买房子了?

  “别高兴的那么早,只是去看看有没合适的地儿,不一定要买”

  “哎哎,爹,你等等我”唐晚跑到屋里,乱倒腾着衣裳。

  没准去镇上还能碰到宋桥呢。

  三人锁好门,搭了个车往镇上去了。

  三人到镇上,先是去学校周围打听了一下,几乎没什么卖房子的,唐晚心情有点失落,好不容易找到有卖房的,周围环境她又不喜欢,张爸也看出她心情不好,安慰道,“这买房是大事,卖房也是大事,不着急,咱们得慢慢的碰”

  “嗯”唐晚点了点头。

  一天跑下来,倒是找到四五处贴着小纸张,说是要卖房的,他们去找,扑了个空。

  大过年的,谁也得过年啊。

  没法子,三人中午是在窦家吃的晚饭,也算是走了个亲戚。

  张爸还一脸自豪的跟窦老爷子说,闺女再过些日子就要上高中了。

  “那感情好,往后就住家里吧”

  “不麻烦,不麻烦了,这不这些日子也在周围找着合适的房子,老哥对这地界熟,碰到了,多帮着留意留意”

  窦老爷子自然乐的应下。

  再回到家,唐晚竟然在家门口碰到了宋桥,这人今个难得不穿军装,穿着一黑色外套,下面是军绿色的裤子,倒是跟她穿的有点像情侣装。

  “呀,你怎么过来了?”

  唐晚还没跟张爸说他们的关系,这猛一见,还真有点不大好意思。

  张爸也认出这人是那天夜里下大雨时候,送姑娘回来的解放军同志,对他印象挺好,这会也没着急问人为啥来,掏着钥匙开门招呼人进来。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

  秦浩听到动静,拿着一柿子从屋里出来,宋桥看到来人,脸上没多少喜色。

  倒是张爸,狐疑不已,“你咋的来的?车呢?”

  秦浩一点没把自个当外人,“别说了,这村的路难死了,本来开车来的,后来车爆胎了,我让我朋友带着去换胎了,你们这去哪了,我都等一下午了”

  唐晚没好气道,“等一下午也没见你受一点委屈啊,那不在嫂子吃混吃混喝挺得劲啊”

  “哎,我说你这丫头咋见到我就怼我啊!”

  “你欠人怼”

  唐晚朝他翻了个白眼,主动泡了点茶给宋桥倒上,脸上还透着点喜气,“你怎么来啦?”

  “我不是听你说要上高三了吗,你去的晚,到那也没书,我给你借了一套,顺便还弄了点复习题,你比别人少半年,学习肯定吃力”

  “谢谢啊”她正发愁这事呢。

  宋桥没在这呆多久,喝完茶后就走。

  唐晚去门口送他,就有点不大舍得了。

  宋桥帮她把散着的头发给掖在耳朵后,“我初六要去军校参加培训,所以时间充裕点,这几天我能来陪你的话,就过来”

  “嗯”唐晚听话的点了点头。

  “初五那天,是我妈生日,你看,能不能过来?”

  宋桥这话问的小心翼翼。

  唐晚心跳如鼓,这意思是,要见家长了?

  “你要是不想的话,那等我下次回来……”

  “我过去”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这男的有心带着她带家长,自己求之不得。

  “嗯,这次我回队里,就去开结婚证明,你好好学习”

  “嗯”

  “回去的时候,离那个男的远点”

  “你吃醋了?”唐晚追问。

  “我回去了,初五那天,我过来接你”

  宋桥走后,唐晚回去收拾了收拾,初五生日,自己是不是也得准备点礼物?

  那人也不知道稀罕些什么。

  初五说到就到,唐晚没敢赖床,早早起来,找出一身衣裳,今个外面应该不是太冷,里面一毛衣,外面呢绒材料的褂子,下身穿的是罕见的羊绒裙子,蹬的是高帮的靴子,这裙子是她从秦浩带来的外国杂志上看到的,人家模特身上穿的一身可打眼了,头上还带着个贝雷帽。

  她没找到帽子,只是把黑色的头发散着,就足够活泼靓丽了。

  这衣服别说是在村里,就在市里都独一份的。

  唐晚穿的洋气,来接人的宋桥都看直眼了。


  ☆、106生日快乐!


  106生日快乐!

  “别看了,看啥!”俩人虽已经确定了关系,可被他这么看着,唐晚还是有点害羞。

  这人性子古板,也不知体贴人,卢卫平以前来接她的时候,自行车后面绑着厚厚的小棉垫子,他这单个光杆司令。

  而且她穿的裙子,也不能岔开腿坐,宋桥只能单手撑着车子,单手将人夹上了车座。

  脚一蹬,这车子顿时划行了好远。

  山路不好走,唐晚屁股又硌,还得紧抓着宋桥衣服,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摔下去。

  “要不,你来前面坐着吧?”宋桥看她实在难受,车子停在路边,让她坐前面那横梁上。

  虽然也不大舒服,但她想到电视上以前演的那甜蜜模样,一点不客气应下了。

  直到她爬到前面,宋桥才知道这姿势尴尬,她人小,缩在自个身前,脑袋就在下巴这,外人看,就跟将人搂在怀里一样。

  “走啊”唐晚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主动坐了上去。

  到了镇上,周琳跟孙莎莎一道正巧从百货大楼出来,孙莎莎手里拿着一顶帽子不停的比划着,突然看到有道人影挺熟悉的,胳膊碰了碰周琳,“哎,你看看,那人我看着,咋那么像宋桥?”

  周琳脸上没一点笑意,冷眼望着自行车从眼前消失,摇摇头,“不是宋桥,他在队里怎么可能回来,估计是长得比较像”

  “我买好东西了,不陪你逛了,我得去宋家了”周琳摇了摇手里的东西,一脸笑容。

  孙莎莎点头,精力充分的鼓励她,“去吧去吧,以前每年你都去的,这次过去,说点好听话,让他们认可你就行了”

  周琳露出肯定的眼神,“放心吧,我肯定会胜利的”

  宋家,门被人敲响,宋思敏从沙发上一下子跳起来,“是我哥,是我哥回来了!”

  张岚在厨房探出头,“可算是赶着饭点回来了”

  门开了,却没声响,张岚诧异的露头。

  “妈,是大姑来了”宋思敏这声音是一板一眼,一点不敢造次的模样。

  今个大姑咋来了啊!真是倒霉!宋思敏最不喜欢的就是她大姑了,大姑名叫宋国英,是她爸的亲姐,因为比他爸大十五岁,所以,她爸参军前,一直都是她大姑养大的。

  所以她爸一直说长姐如母,要他们多孝敬姑姑。

  她也想孝敬姑姑啊,可是她姑太奇葩了!重男轻女不说,还一直插手别人家的事。

  你说你在你家耀武扬威也就算了,来她家指手画脚的,算个啥啊。

  以前她顶嘴过,还没等她爸教训呢,她大姑就开口骂人,骂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

  所以,别看她妈难伺候,她大姑比她妈还难伺候上十几倍!

  张岚在厨房嘟囔了句,咋就今个来了。

  “大姐来了啊,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好让小思她去接你们啊”

  心上看不惯,这表面面子可是要装好的。

  宋国英打量了一下屋子,皱着眉,“以前你们住市里俺们来的不方便,住镇子上也不远,又不是找不到家门”

  这娘们就没一句话能听过!

  张岚不大想伺候这俩,朝厨房正洗菜的丈夫喊,“振国,咱姐来了,快出来啊”

  宋国英一听弟弟在厨房里,火气一下子发了,“你还是个女人不!让你家男人进厨房做饭洗菜,养着你干啥的,不就是做饭洗衣服?这男人都替你做了,还留着你干啥!”

  “是啊,连个女人样子都没!”宋国英丈夫武兴发在一旁附和。

  宋思敏看不惯她姑父这模样,干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丁点本事还弄男权主义,“大姑,姑父今个我妈过生日,我爸是帮忙去了”

  “过生日咋了?过生日就不是她了换人了?”

  宋正英没看上她这解释,呸的吐了一嘴。

  “哎,姐,你来了啊”宋振国打断了她的话,擦着手往外出。

  “振国,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家丫头了,都这么大岁数了,一点礼数都不懂,还有,这岁数在咱乡下都得结婚了,你咋还花钱让她上学呢?”

  宋思敏火了,哎,我上学关你屁事了!

  就她准备唠唠叨叨没完的时候,门响了,宋思敏松了口气,“肯定是我哥回来了!”

  她赶紧去开门。

  “哥,小晚姐?哎呀,你来了啊”

  小姑娘都爱俏,宋思敏每次看到唐晚这身衣裳,眼底就冒星星。

  唐晚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这是新版的裤子,还没上市,先给你拿了一条,你眼光好,穿上后给我提点建议啊”

  宋桥没忍住笑了,送东西就送东西,每次都找那一个理由。

  宋思敏欣喜揽在怀里,“妈,我哥跟小晚姐来了”

  屋内的那对夫妻还是有点害怕当兵的侄子的,暂时闭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唐晚进了屋子后,先换上给客人准备的鞋子,又捧着怀里的玻璃瓶走到张岚身边,“阿姨,生日快乐”

  张岚面带惊喜的接过杯子,面露惊喜,“这是咖啡豆?”

  “嗯,我朋友从国外拿的,想着我一个人喝着无趣,等什么时候阿姨有时间了,好占个光,尝尝阿姨的手艺”啥国外的朋友带来的,其实就是上次秦浩带来的那堆年货里倒腾出来的。

  “好啊好啊”

  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内还有人。

  其实,张岚看到儿子跟她一道进来,心里就已经琢磨出点意思了。

  但儿子喜欢,她也想着观察些时候,更重要是这姑娘无论从外貌还是为人处世上,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107妖精


  107妖精

  “叔叔好,大娘,大爷好”不知道这俩人是谁,但按着年纪叫应该没错。

  “这谁?小桥的对象?”不是对象巴巴的跑到男人家里干什么。

  “嗯,我对象”宋桥承认的倒是干脆利索。

  宋家三口人目瞪口呆。

  “爸妈,中午吃什么?用我帮忙不?”

  “等等”宋国英气势汹汹走来,“这丫头真是你对象?你先前咋没跟你奶还有大姑说?那丫头长得妖里妖气的,还没结婚就往男的家里跑,一看就不是个好姑娘,我不同意!”

  张岚心底冒着起火来了!

  本来对唐晚有一点点不满意,这会也变成十足满意了。

  “大姐,现在崇尚婚姻自由,可不是咱们那年代了”

  “我们说话有你什么事!这丫头我不同意!实话跟你们说,我这次来就是给小桥介绍对象的,你姑父的侄女,今个正巧十八,模样周正,又会持家,我都跟人说好了,等小桥回来了相看,既然他今个在家,下午就跟我回去相亲去!”

  唐晚一脸蒙蔽,这到底是啥情况?

  张岚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她也说今天没事登门干嘛,原来打的这主意啊,有这么一个大姑跟胡涂的婆婆就够她受的了,再找一个跟她们一伙的,土里土气的乡下人,那往后她还要不要活了!

  “我家儿子看上谁,就不劳你操心了,大姐,没事了,你就先走吧”张岚第一次这么硬气的说话。

  “啥?撵我走?振国你看见你媳妇啥德行了不?容不下你亲姐啊,我这啥命啊!”

  唐晚看她跟李翠霞一样坐在地上嚎叫着,实在是开了眼界。

  “姐”宋振国急的上火,“这事真不怪张岚,你介绍的那几个真是没谱,行了行了别哭了,大好的日子丧气不!”

  儿子第一次带姑娘回家,他们这接待,实在是说不过去。

  张岚去厨房做饭了,宋思敏不想跟这对夫妻在一块,也跟着一道进去了。

  唐晚受不住那人目光一直在身上停着,也借机跑到厨房里去。

  宋思敏不会做饭,这会就在一旁择着蒜黄,“小晚姐,你别听她说话,嘴臭死了,一直想给我哥介绍对象,想拿捏着我家,来一次就闹一次,烦死了”

  唐晚脱了外面那件衣裳,露出修身的毛衣,那一身就算放到二十年后都不过时,唐思敏那眼睛又直了。

  “你过年有什么打算没?”张岚不经意问道。

  唐晚点头,“去年因为一些事情没能上了大学,今年我想再考一次,我爸也给我找好了学校”

  “太好了!小晚姐,你学习不错,这次肯定能考个好成绩的!”

  唐晚笑笑,“借你吉言了”

  其实,这次来,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告诉张岚的,反正她觉得自个出身不好,那就好好的包装一下自个,让她看得起呗。

  果然,她说罢后,张岚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行,上吧,女孩子就得多读点书才好”

  唐晚看着张岚在锅台旁边转来转去,半晌也才做完一个粉皮靠肉,看了看客厅的钟表,这都快十二点了,这速度还真不行啊。

  张岚也发愁,她本来做饭就不大行,刚刚宋振国在里面还能替她做,这会他被她姐叫出去了,她是骑虎难下。

  唐晚看出点端倪,主动系好围裙,“阿姨,这次我新学了梅菜扣肉,要不,给我个机会,让我也给寿星做道菜?”

  张岚求之不得!

  唐晚站到灶火前,看人家用的煤气灶,心底松了口气,好在这速度还能快点,拿着现成的肉做了个梅菜扣肉、蒜薹炒肉,清蒸鱼、地三鲜和肉酿豆腐,算了算一共六个人,最起码也得七八个菜,翻了翻厨房现有的东西,麻利的做了个蚂蚁上树,酸辣土豆丝,拼了个素盘,锅里有她们本来准备好的鸡块和排骨,弄了个鸡蛋冬瓜虾米汤,剩下的边角料又弄了个大锅菜。

  在厨房做饭,长头发不方便,唐晚三两下扎成个丸子头,张岚在这一个小时里,完全都是打下手,看她手脚麻利,做活不慌不忙,说话也有分寸,心情倒是好了几分。

  唐晚做好一盘,宋思敏就端出去一盘,宋桥摸摸鼻子,眼神不经意就撇到厨房。

  他妈啥本事,自个可是知道的,这饭,十有八九是唐晚做的吧?

  “城里人就是事儿多,大冷天的弄一锅烩菜得了,还一个盘一个碟的,学那些资本老太太啊”

  宋振国跟他姐解释着,“这屋子也不冷,菜端上来也不凉,姐,你也尝尝张岚的手艺”

  做完最后一个汤,唐晚跟宋思敏端着碗和汤盆出去。

  唐晚今个里面穿的毛衣就有点仿韩版的,宽大可外穿,但前短后长,平时做点小动作还行,一有大动作,这就好露肚子。

  唐晚对宋家的汤盆陌生,这端上后发现烫的不行,这也没法子扔,幅度大了点,肚脐眼就若隐若现的。

  宋桥看武兴发的眼神时不时瞥向唐晚。

  才看到缘由。

  飞快起身帮着她把汤盘端过来,看她手红了,又拉着她往厨房走。

  宋桥打开水管给她冲着手,唐晚面红耳赤,“你这是干啥呢,外面还这么多人呢,你让人笑话!”

  “谁爱笑谁笑去”宋桥脸黑的可以。

  宋国英在外面指着他俩道,“看看,这还没咋的呢,就热乎成这样,这女娃子是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小妖精把小桥勾引的直愣愣的,张岚,我跟你说,你要找了她当儿媳,以后你儿子还能跟你一条心?早把他爹妈扔到脑后边去了”


  ☆、108甜蜜蜜


  108甜蜜蜜

  “我哥才不会呢……”宋思敏忍不住辩解。

  唐晚也听到外面那些人说啥了,咬着嘴唇说,“都怪你”

  宋桥看她手不发烫了,才松了口气,“管他们干啥”俩人出去的时候,宋桥从衣架上把她外套取下,扔她身上,“把衣服穿好”

  张岚也觉得他儿子这太过了。

  唐晚红着脸把衣服都穿好了。

  “行了,事多,吃饭吧”宋国英跟一家之主似得,放话道。

  就在这时候,门又响了。

  宋思敏放下筷子,“今个倒是稀罕了,客人不少啊”她去开的门,只是回来时候表情不大好,“爸妈,是周琳来了”

  她一点都不喜欢周琳。

  或许俩人性格都带着些骄傲自大,所以看不得比她自个更骄傲的人,所以,两个人每次见面都不会给对方啥好脸色。

  周琳这人表里不一,宋思敏自然不喜欢了。

  “阿姨,生日快乐,啊,姑姑。姑父也在啊”周琳打小跟宋家人打交道,自然清楚这俩人是谁了。

  “小琳啊,你来了”张岚表情不大自在,还一直偷偷打量着唐晚的神色。

  “今个您生日,我正巧去周围办事,顺带给您送个礼物”纸袋里是从大楼里给她买的围巾。

  这会她也不好说不收,神色疏离的把礼物接过来,顺手放到沙发上。

  “这是周家那丫头吧?”宋国英察出弟妹对她的异样,心里乐了,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自个的朋友嘛?

  “来来来,还没吃饭吧?坐下来吃饭吧”她热络的模样正中周琳下怀,周琳为难了一会,还是‘顺势’坐下了。

  她加入后,整个饭桌的气氛微妙起来。

  就连唐晚此时都惊讶于对方的好心态了。

  至于宋桥,全程把她当空气,这人竟然还旁若无人的给她夹菜!一点都不忌讳未来婆婆的眼神攻击啊。

  周琳眼眶微红,好几次强撑着把眼泪憋回去,事到如今,她也不顾及了,“唐晚,今个咋就你一个人来了?卫平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岚有点不痛快,好生生的,提卢卫平做啥。

  “阿姨,难道你不知道吗?”她惊讶的捂着嘴,“卢卫平跟唐晚是一对啊,前些日子唐晚还去肉联厂帮忙了呢,厂子里的人都知道”

  宋振国觉得刚开始还挺喜欢这丫头,这会听她跟儿子兄弟不清不楚的,脸色变了,放下碗筷,一脸严肃道,“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唐晚想张嘴解释,可他拉住了她的手,“捕风捉影的事,爸你要是当真了,可对不起你的英明神勇了”

  “别给你爸戴高帽”宋国英本就不喜欢唐晚,这会更是添油加醋,“啥叫捕风捉影,我就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女的不检点,可不能进咱们家的门!”

  周琳心想,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就送枕头啊,这娘们虽没安好意,但话里话外都帮着自个。

  就算宋大哥不喜欢自个,也要搅着他爸妈对唐晚没好印象!只要她走,宋大哥的心迟早还会回到自己身上的。

  “阿姨,本来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是这么多年交情,我也不想你们蒙在鼓里,这唐晚当时就是看上卢家有钱,所以才想巴结着上去,后来是赵姨看不上她,明确说了不同意她跟卫平在一起,唐晚不缠着卫平,哦,那晚,她还跟着一个男的进了歌舞厅,喝了那么多酒醉醺醺的被人抱走的,谁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点啥,至于宋大哥,她是才退而求其次,才找上的,这女人心机太重了”

  唐晚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姑娘口才还真不错,在她口中,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插足于兄弟俩爱情的坏女人,还流连夜场,是个风尘女了。

  “说完了吗?”宋桥擦了擦嘴。

  宋国英急忙开口,“哎呦,真是看不出来这姑娘家心眼真不少,怪不得打扮的这么妖精,勾男人呢!”

  “啪!”宋桥使劲摔了一下桌子,整个桌面震动,汤也撒出来不少。

  “我不是傻子,也没那么容易被人糊弄!”

  拉着没吃几嘴的唐晚起身,“爸妈,我们先出去了”

  唐晚被踉踉跄跄的带走了。

  完了完了,想弄一个好印象的,今个全砸了。

  临走时候,他爸妈那眼神,分明就是都她很有意见啊。

  “都怪你!红颜祸水!”唐晚把脾气都发宋桥身上。

  宋桥顺溜的把她夹起放在车梁上,“怎么就怪我了,你要是跟卫平不走的那么近,谁能误会啊”

  自行车晃悠悠在路上走,接着越发平缓,唐晚哼了一声,“不是你让我跟人家走近点?咋这会又给我算秋账了?”

  “成,我说不过你!”

  “你爸妈不待见我,看来咱领证的事,不大可行了”

  其实唐晚也觉得有点太赶了。

  “我都二十六了,怎么就不行了,非得等我三十才抱媳妇?”

  这么想也是,这都快老腊肉了。

  “你呢,你跟你爸说了没?”儿媳妇见准公婆担心,他这个未来女婿见丈母爹也紧张啊。

  唐晚摇头,“我忘了说了”

  宋桥气急。

  车子又骑回了张家,唐晚浑身透着舒坦劲,“爹,我回来了”

  唐小军听到声音,高兴的从屋子钻出来,“二哥,这是给你的糖葫芦!”

  唐小军接过,笑眯眯的咬了一口。

  张爸听到动静串门回来,唐晚正在厨房翻吃的呢,“爹,中午你们没剩饭啊?”

  张爸不动神色的瞥了宋桥一眼,宋桥心里有点不妙。


  ☆、109买房啦


  109买房啦

  张爸似乎啥都知道了,却什么也没说,“行了行了,你别添乱了,你俩都没吃饭是吧?那边冻着饺子,我给你们下饺子去”

  “爸,再给我热几根大骨头,光吃饺子没滋味”

  在自个家就是得劲,说啥吃啥一点也不避讳。

  张爸应允了。

  宋桥没呆多久,临走时候把唐晚叫来,塞给她一个东西。

  原来是他的折子,唐晚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折子给她啦?

  “你别给我啊,要是咱俩成不了,你这不鸡飞蛋打吗?”

  “说什么呢!”宋桥不高兴了,“你往后就得上学了,没时间去挣钱,我这钱虽不多,但好几年我都攒着没花,我以后还会时不时给你邮钱,你别委屈了自己”

  唐晚真是感动了,这个男人咋这么好呢。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乱跑,好好等着你”

  “嗯”宋桥略带遗憾,“你上学了我估计不能送你,你好好学习,脑子里别想乱七八糟的”

  “嗯知道啦”

  宋桥不舍的走了。

  张爸正洗碗的时候,唐晚进来了。

  “处对象了?”

  唐晚一激灵,看他爸那一副我都知道了再骗我没意思了的表情,淡淡的嗯了声。

  “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

  “他家是不是不同意?”

  唐晚真是佩服她爹这火眼金睛,他咋就知道那家里人不大乐意呢?

  “今天他来接你,都过了晌你们才回家吃饭,肯定是没在那户人家吃了饭,这要是第一次上门还不招待的,能同意倒是怪了”

  “爸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啊”

  事到如今唐晚也只能这么说了。

  “这事我不同意”张爸竟然罕见的,说了反驳。

  “为啥?”唐晚也愣了,她以为这阻碍只能是宋家,没想到自家也有反对啊。

  “门不当户不对”张爸甩了这么一句后,怕她再说些什么,有也不回的出门了。

  宋桥回到家,屋里已经没人了,他看着客厅摆的凌乱的碗碟,诧异他妈把东西吃的干净,却没把碗收拾了。

  “别看了,你们走后,咱妈气的就没吃下去饭,剩下的都被咱姑带走了,咱妈气的胸口疼,这会正在屋子里歇着呢”

  “那周琳呢?”

  “你走后咱妈就撵走了啊”

  宋桥初六那天走的,唐晚没过去送,究其原因也是因为那天吃饭闹的太僵硬了。

  她是过完十五,十六那天到学校的,本来打算着好好学习,谁知道到那后条件差到让她失望到极点。

  可能是因为刚刚恢复课程,所以师资力量不到位,里面还掺杂着上山下乡的一些人,所以一个班里,年龄跨越差距挺大,唐晚到这,绝对算的上是比较年轻的一个。

  上课的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每天戴着厚厚的眼镜来上课,至于每次考试内容讲的倒是特别少,只会让人画重点。

  就这下面的学生还各个的竖着耳朵跟个兔子似得,生怕遗漏下点知识,这种学术氛围,倒是她在大学时候的差不多。

  唐晚在这学校呆的越是久,心底觉着的那些幻想就越发的破灭,好在这会管的不是很严,学生住校跟走读都可以,唐晚前世高考前是经过披荆斩棘的,就算到了大学都没放松过,知识储备还算不小,但她缺一个系统的知识图,她得把以前遗落的都补充回来。

  可是看着这老师浪费时间的架势跟回到宿舍后没灯没蜡想开个小灶都开不得,唐晚真心快崩溃。

  周末回家的时候几乎是跺着脚跟张爸诉苦的!

  张爸对唐晚的学习,那从来没不当过事,听闺女想学习私下没时间,心疼啊,后来日子每天去镇上找房子,终于找到了一处还不错的。

  秦浩在里面费了不少力气。

  听说那院子原来是个生意人,孩子们早年留洋,现在要把老爹接过去,这院子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布局跟他们在乡下的房子布局差不多,但是又透着股书香雅致的味道。

  张爸第一眼看到,就想着唐晚那丫头肯定会喜欢。

  只是这价格不便宜,人家要三千不还价。

  这年头三千可真不是小数字,张爸心疼,但他更心疼闺女在学校吃不好,没时间学习,回去数算了一下闺女交给他的钱。

  去肉联厂卖方子那次是挣了两千,卖月饼跟合伙跟人做生意时攒了也差不多有一千五,这么算下来,手里大概有三千五六。

  咬着牙花了三千块钱跟人签了合同,这房产证的名字都写的是唐晚的名。

  张爸在镇上买房的时瞒的挺紧,可天底下没不透风的墙,到最后还是飘到村里去。

  唐家人倒真的是对那人刮目相看了。

  孙寡妇躺床上跟唐富贵商议,“那俩人到底是发了啥财了,在家里起了那么大的房子不够,还专门在镇上买?”

  唐富贵不屑,“这还用想?肯定是卖肉呗,唐晚那丫头有啥本事的,还不就仗着有点姿色?不然能给老大安排了工作不!”

  孙寡妇眼睛一转,“这事不对,那丫头能活这么大,是咱们公中出的钱,凭啥那好处都让二哥二嫂房里的占了?这次张老头在镇上买了房,这家里的房可就是空下了,咱们得先下手,不然等田招弟那娘们回过神了,把咱们给撇开了那可不好”

  “这,我咋觉得不靠谱呢?”唐晚那丫头不是吃素的,她能善罢甘休吗?

  “有啥不靠谱的,田招弟再厉害,能厉害过来咱娘?咱娘一门心思向着你,你也有点出息,你跟你娘说,不给房子也行,就给你也找个工作,跟唐繁荣那工作一样!”


  ☆、110上学


  110上学

  有时候,这女人转动起来歪脑筋,那可比谁都厉害。

  唐家人别的时候不团结,但是在房子这件事上,罕见的想到一致去了。

  唐繁荣带着怀着身孕的路红艳走在唐家的大门外,沿着墙边溜达,眼瞅着还有不到四个月就高考,可他一点心思都没放在那上面。

  上学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工作?

  他都有了好工作,做啥还要上学受罪?

  “你啊,乖乖在家安胎,等我再干一段时间,手里有实权了,待遇肯定更好,不过,现在咱们该要想着法子,怎么着能把这房子全都兜在兜里啊。”

  “繁荣,你觉得小妹会给吗?”路红艳初一那天来这拜过年,所以院子里的构造跟摆设,她都清楚。

  谁不想住这个大豪宅啊,谁想住在那小屋子里?

  夜里想过点夫妻生活,都不敢折腾出一个声儿来,这日子过的太憋屈了。

  “那时候可由不得她给不给了,那时候不给也得给!”

  张爸搬着家伙事的时候,就看这俩人在院子外溜达,他心里叫着不好,怕这唐家又有啥不好的想法念头了。

  倒是这俩人旁若无事的跟人打着招呼,溜达着走远了。

  唐晚以为自个这插班生来的已经算晚了,倒是没想到,班里有人比她来的还要晚。

  温竹来头不小,唐晚在班里上自习的时候,那中年班主任亲自护送她进来的。

  来这后二话不说,指着唐晚那桌子上,她要跟自个当同桌。

  班主任没法,只能临时将她同桌给调走。

  两个人当初了同桌。

  俩人都属于那种漂亮的带着点傲气的姑娘,年岁也差不多,温竹家好像是市里啥领导的直属亲属,因为今年高考,家里没人照顾,才临时把她安排在这,让她小姑姑照顾人。

  唐晚后来问温竹,为啥要选择她当同桌,那丫头说,因为看了一圈,就发现她还年轻漂亮点,怕跟别人在一块,她眼球受污染,所以才选择一个长的好看点的花瓶。

  可她没想到,这花瓶一点都不像花瓶,不是每天仗着好皮相受那些男的追捧,而是整个一书呆子!

  从去年高考形式上来看,他们高考依旧是要参加六门,文科是语数英史地政,理科就是语数英理化生,他们这都属于文科班。

  其实还有四个月高考,平均分到每一科上,都不足到一个月!

  她自然是玩命的学了。

  而且,温竹发现,这丫头有点傻,她听她小姑姑说了,从去年的高考录取上来说,这一百个人里面,可能才能录取五六个,这言外之意就是,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六的可能性,那真的是挤独木桥。

  而且,满分是六百分,能上三百分的,都寥寥少数。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都是竞争者,挤掉一个,就少一个。

  唐晚那次无意被老师点名上去算了一道数学题,她那思路清晰,语言流畅,一道题还能用三种法子来做!简直是刷新了所有学生的认真!

  大家谁不是关上门学自己的,有个辅导书舍不得借被人?

  偏偏这丫头,自个学习好,还想带动别人也一起学习,每天都会有一大堆的人围在她身边求讲题,她倒是好,来者不拒!

  渐渐的,温竹发现自个对这丫头很感兴趣,外表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傻乎乎的。

  两个人的友谊很奇妙,说不准个什么东西,就开始了。

  唐晚跟温竹的友谊,就是从糖醋小排开始的。

  张爸自从买下房开始,就把唐晚的书桌日用品搬过来了,自个跟唐小军啥都不干,每天就坐着陪考的工作。

  唐晚这会走读,夜里晚上十二点睡觉都是早的,张爸以前每到九点就睡,这会不睡了,准备宵夜,悄悄的放进来,再悄悄的退下去。

  早上镇上也开始卖早点了,张爸也不心疼钱,每天变化着花样买,吃!吃完饭唐晚去上早自习,他就去市场买菜,琢磨着做好吃的给她。

  温竹自己吃的都是外面招待所炒的饭菜,时不时吃一次还行,谁能天天吃?况且,那做来做去,就那几道菜,谁爱吃。

  唐晚看那丫头可怜,也没想到这丫头家里有门道想巴结,自然而然的让张爸多准备点,两个姑娘分着吃。

  友谊开始了,唐晚属于那种,我喜欢你,我就使劲的给你好,温竹也这样的个性啊,大小姐喜欢的人不多,唐晚对上她眼了,自然而然把她笼络到自己身后保护着。

  唐晚开始拉着她学习。

  温竹小姑姑是留过洋的,所以甚至学习的重要性,要不也不会进‘谗言’让她来学校学习,以前家里都是请的家教过来的。

  底子不能说好,但相对于近乎十年没学习的知情们,还算是不错。

  每次老师在上面画重点的时候,唐晚就拉着她,给她将。

  她以前本来就当过家教,所以口齿伶俐,思路也明确。

  最重要的,她的教育方法领先这个时代三十多年!她学习过的,总结过的,那都是前人一步步的实践出来的。

  小丫头本来也就不笨,这会有人愿意这么手把手的带着她,自然不想让唐晚失望。

  不到一周后,俩人快变成穿一条裤子的了。

  同时,唐晚也把这丫头领着到了自己家。

  每天下课是六点,七点后上晚自习,教室里可以自由询问,唐晚嫌弃太乱,都是在自家学习的。

  温竹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


  ☆、111小伙伴


  111小伙伴

  每晚十二点前没睡过觉。

  温雅一开始还担心侄女学坏了,害怕没法跟大哥交代,特意把唐晚调查了一番,其实也不用调查,唐晚太干净了。

  难得有人愿意操心侄女,侄女也不抗拒她,她乐的看到这画面。

  特意把家里的台灯,学习资料,学习用品,还有营养品,一股脑的都送到唐家。

  温竹一开始觉得好玩,过了俩月就受不得了。

  跟着唐晚这丫头,就跟每天都在地狱里似得。

  她十二点前没睡过,早上六点后没睡过懒觉,不是在做数学题就是再背单词。

  每天俩花季小姑娘整天挂着黑眼圈。

  每到课间十分钟,俩人必定双双趴在课桌上呼噜呼噜睡大觉。

  不过,学习这么繁忙,唐晚依旧没忘记给宋桥写信,只是信上内容变了,以前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跟人打交道,现在就是每天学习了点啥,温竹又进步了多少,信的最后也会加一句很想你之类的。

  宋桥是真心疼唐晚,他也想自私的让唐晚放弃大学,将来俩人结婚后就随军,可是他又不能这么自私,唐晚走到这步不容易,她是有抱负的,自己不能折断她翅膀,所以给她最大自由,当她的避风港,两个人虽然相隔甚远,但关系没一点点的疏离。

  温竹也看出好友每段时间就收到一封信,看完信后就傻乎乎的直乐。

  后来威逼下才知道,原来这丫头有对象了!

  她还想把她介绍个堂哥呢!

  看来是没戏了。

  唐晚拉着温竹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却不知道她现在在别人眼里,早就被冠上了校花和学霸的名号。

  她这个年纪在一些知情堆里本就年轻,况且大半年来张爸照顾的那么好,细皮嫩肉,平时打扮的洋气利索,脾气还好,谁来问题都是来者不拒,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

  不过,就算是回到了三十年前,这考试还是如影随形。

  唐晚考试也是带着紧张的,自个可是比别人少学了几个月,可别垫底了,但,谁知道看到那题后,乐了。

  简单的很,几乎全是书上扒拉下来,只有的题稍微加深了一点点难度罢了。

  唐晚心想,估计这是老师们害怕考试的太难,灭了他们志气,故意放水的。

  谁知成绩出来了,人全都傻了,唐晚除了语文和历史政治地里象征性的扣了少许分数外,数学英语全部是满分!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啊!校领导也乐了啊,只是收了个钱,弄个档案的事,谁知道收到的是个金疙瘩!

  不止是唐晚,受她凃茶的温竹这次也愣住了。

  这次成绩虽然没唐晚的这么夺目,但好歹也是挤入前二十里的,这也太夸张了,往常的时候,她在班里都是倒数的啊。

  还有还有,她平时也马虎惯了,唐晚每天回去都给她开小灶,那题目的难度可比这个难上十几倍,如果那时候不敷衍,她考个前十都没问题啊。

  这下对唐晚更服气了。

  温竹小姑温雅把这消息告诉了家里人,反响更激烈,本来孙女是犯错了被她爸弄到那地方,教学条件不好,老太太都快哭瞎了眼,她本来打算这几天带着家教跟行李过去陪孙女呢,谁知孙女就给她教了这么好的成绩单。

  温国安怀疑,“是不是你跟学校领导打了招呼,让人特意关照的?这会给她个好成绩有啥用,掩耳盗铃!高考时候那么激烈,谁能给她放水?”

  温雅叫着冤枉,“爸,你太看得起你闺女了,我这段日子忙,你孙女几乎是放养状态”

  老太太不干了,“啥,连你都不管了?不行不行,我得过去陪着她”

  孙女打小是她看着长大,跟眼珠子似得。

  温雅拉住老太太,“您可别过去,你孙女说了,您过去啊,是添乱,你家千金在学校认识了宝,是个叫唐晚的小丫头,每天管吃管住还管学习,温竹那性子暴吧?在人跟前大声都不敢说,咱就这么看下去,没准这么发展着,丫头真给咱们个惊喜”

  “那,她这么巴结咱们,是不是存着别的心思啊”老太太小心道。

  “存,就怕她不存,能把咱家宝儿给弄出息了,那点小心思算啥”温国安刚开始还一脸严肃,这会口气就透出对她的疼爱了。

  “阿嚏,阿嚏!”困得不行的温竹在梦里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睁开眼看身边床铺已经凉了,心叫不好。

  果然,唐晚洗漱干净,手捧一条凉毛巾过来,“呦,今个倒是稀罕,我还想喊你起床,没想到知道自觉了,起来背历史!”

  温竹哀嚎,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日子过的匆匆,转眼离高考就两个月了,宋桥这些日子变得也焦虑起来,唐晚的信很规律,一个月一封,知道她学习忙,自己也不敢回信太频繁,生怕动摇了军心。

  孔东顺坐他对面大口挑面条吃,见他这没出息模样,忍不住笑了,“想写啥就写呗,那姑娘年纪小,守着你这跟木头也够凄凉的,你再不上点心,小心别人挖你墙角”

  别看宋桥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看对面吃完了饭又从抽屉了掏自个风干肉干吃的男的,气不大一处来。

  唐晚抽空给他做的东西,全都进了这人肚子!

  不过,想到肉干,他有了主意。

  营队现在基础设施没建好,随军的军嫂们过来了,生活不方便,有些老乡会拿点特产干果之类的,来这换点钱。

  “别吃了,跟我去弄点东西”

  过了些日子,唐晚收到大件,看到是谁寄来的东西后,甜蜜的笑了。

  也没心思上课了,告了个假,带着东西回了家,温竹见她跑了,自个乐的跟着一块逃课。

  到家后,拆开严严实实包着好几层的东西,温竹坐旁边数落着,当个牛郎织女的有啥意思,她身边的那些哥们拎出来,哪个不比那军队那个强百倍?


  ☆、112桃花


  112桃花

  偏偏她这小姐们一颗心扑到人身上。

  不过……

  她看着桌子上散落的一个个包装好的干果,撇撇嘴,还算是有点心思。

  好几个包装袋里都是干果,核桃都是砸碎了,只留着里面肉的,就连核桃上面的苦衣,他都弄的干干净净,还有瓜子,都是瓜子肉,剩下的几个也都是榛子大枣之类的,估计费了不少时候。

  底部还带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让她多吃点干果补补脑,别舍不得吃,下个月这时候他再寄过来。

  唐晚脑里不由自主想起,那人坐在板凳上一本正经敲核桃的严肃模样。

  收到了东西,唐晚睡觉都是笑着的。

  来学校几个月,凡是考试,她都是第一,而且这第二甩了第二不止是几分之差,她一甩别人就是好几百分。

  这落差谁承受的了?

  刚刚恢复高考,周围学子很大一部分都是上山下乡的知情,因为知道只有学习才是出路,所以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学。

  而他们的努力都比不过每天不上晚自习的唐晚,这如何能行?

  渐渐的,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微妙起来。

  唐晚后知后觉,温竹这个人精哪里能不知道?

  唐晚以前都有总结的习惯,每次她的心得跟做题类型都会归类,那丫头没心没肺,别人来借,她就借出去。

  可温竹不干,你背后说人闲话不挺厉害?咋这会两面三刀来巴结了?

  后来凡是她的东西,温竹都收的好好的,谁借都不给。

  长得好看,学习也好,这是非就多,学校不少都是家里有了妻子的知情,看唐晚年轻漂亮学习还好,就动了心思。

  因为师资力量弱,所以这高三统共也就文理班,一个班里不到三十个学生,唐晚在的是文科班。

  理科班最近有个叫沙伟才的男的来这跑的比较勤快。

  而且都是下课时候过来的,这些日子把温大小姐惹的不行。

  本来这下课十分钟的时间是用来休息的,他倒好,每天都文质彬彬的拿着本书来这问问题,唐晚那人脸皮薄,又不好拒绝人,只能耐着性子来跟人讨论。

  关键那男的是理科的,干啥老是缠着她们文科班的学生不放啊。

  而且来这的频率也太高了些,平均每两节课下课,就来一次,周围好几个都看热闹似得说起了悄悄话。

  唐晚心里烦躁,也没办法说什么,人家只是来问问题了,又没干别的,她再怎么也不能思想觉悟低的阻止人家学习进步吧?

  可是,一天两天的行,一连来了四五天,这就不合适了。

  “沙同学,我看,今后你有不懂得问题还是请教一下老师吧,毕竟我也只是个学生,没朝夕相处的老师对你了解的多,也没他们知道你薄弱的地方,所以……”别来找我了。

  沙伟才现在每天最幸福的就是这课间十分钟了,每次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细腻的肌肤,鼻翼间闻着淡淡的香气,看她高谈阔论时候的自信,这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他深深的迷醉在她的美丽中,难以自拔。

  可是,刚才她竟然说了这么让人伤心的话。

  “唐同学,你思想觉悟太低了,我们互相讨论,这是在最求科学的真谛,你怎么能跟别人一样,被落后封建的思想,阻碍社会进步的步伐!”

  唐晚抚额。

  果然是从那个年代来的,动不动就喊口号。

  她看着眼前梳着中风头发,穿着板正的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真心欲哭无泪。

  唐晚这好说话,温竹就没那么脾气好了,趁着他再来的时候把书扔他头上,凶神恶煞,“要是再敢妨碍老娘睡觉,扔你身上的就不是书了”

  温竹家里不好惹,大家这都是心知肚明的,沙伟才想了想,在佳人面前不宜跟她起争执。

  推了推眼镜,“唐晚同志,希望你不要被这些人的腐朽思想侵蚀,这是我家的地址,欢迎你休息时候,来我家作客,共同讨论学术问题”

  看温雅已经起身活动手腕了,匆匆扔掉纸条就跑了。

  “这人脑子有病吧”

  温竹觉得每天都有傻逼来挑战她的极限,还共同讨论学术问题,跟你有毛好讨论的啊。

  “好了,别生气了”唐晚给她顺毛。

  学生之间的事没能瞒得过那些老师,不过看他们自己解决了,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考试在即,闹大事情了,学生们心情会受影响的。

  文科班的林萍萍长得瘦弱,是政治老师的侄女,平时在班里都是第一,只是唐晚到来后,改变了这一状况。

  平时这人不言不语的,见谁就羞涩,其实最是表里不一,唐晚单单是漂亮,那就算了,关键是漂亮学习又好,这就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尤其是她去借唐晚的考试卷时,温竹她跟班就阴阳怪调讽刺她。

  她跟沙伟才是同村的,也知道他的情况如何,家里娶了村里二把手徐会计的闺女,要不这次来上课的名额能落到他脑袋上?

  这人当年是下乡的知情,不过是心眼活,这才娶到了村干部的闺女,得了个轻松点的活计。

  其实在以前学校停课的时候,适龄青年也是有机会上大学的,是工农兵大学,本着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原则,来招手学生,条件也相对宽松,只要是初中毕业,有五年社会实践经验就行。

  沙伟才就是那时候,把目标瞄准到徐丽丽的身上,不过,人也娶走了,老丈人也留了个心眼,把名额弄个同村的后生了。

  笑话,这上个几年学毕业出来了,直接吃皇粮的,都是男人,他还能不清楚女婿那点心思?


  ☆、113食补


  113食补

  安生在村里呆着吧。

  沙良才这次恢复高考后,说什么都要上学,老丈人也是看他跟闺女安生过了六七年日子,孩子都五岁大了,这才放他出来。

  林萍知道这人会写点酸诗,不然也不能娶到眼高的徐丽丽,但这男人跟村里女人不清不楚的,她可是再清楚不过。

  要是能把这俩人凑到一起,唐晚每天沉溺情爱,肯定不想学习,那时候,自己岂不是又得第一了?

  她对唐晚生出了可怕的妒忌。

  林萍萍找机会跟沙伟才偶遇,沙伟才看到穿的朴素,人又瘦弱,脸上还都是雀斑的同村女生,不大想搭理。

  林萍萍压低声音走到他身边,“你不想跟唐晚好了?”

  沙伟才冒一身冷汗,“你,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这死丫头的娘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这话要被她娘传出去,到老丈人耳朵里没他好果子吃!

  毕竟将来大学费用都得老丈人出呢!

  林萍萍看不惯他这窝囊劲,“算了,你继续自欺欺人吧,就你这乌龟性子,八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心仪的人”

  沙伟才一直自命不凡,这也是他敢跟唐晚搭讪的原因,此时他本来知道该跟这丫头划清距离,可是,唐晚两个字,就像是在他眼前一直吊着的水萝卜,吃不到嘴里他心痒难耐!

  想到唐晚,想起那细腻的肌肤,淡雅的香气,姣好的面容,身体变得火热。

  这是他成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激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了保险,他谨慎的问。

  林萍萍敛去眼底讽刺,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的遭遇,你是时代不幸的产物,特殊的时代背景束缚了你的才学、爱情,你就该穿着得体的衣裳,手捧着书在大学讲堂里挥发精力,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妻子,革命战友,而不是守着个农妇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沙伟才心里触动,她说的何尝不是这么多年埋在自己心底最深的心声?

  想到这,他表情好看了些,“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有点本事”

  林萍萍不好意思的笑笑,心底却是不屑,这个蠢货!

  “对啊,我一直是信奉追求自由恋爱,所以见到你的遭遇也很不忍,你跟唐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觉得如果你们能共同组建生活的话,那才是神仙眷侣的生活!”

  “真的?!”沙伟才被鼓舞激动不已,浑身战栗,不过,片刻后他又带着警醒,“不对,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帮助我?”

  林萍萍带着委屈,“你还在怀疑我吗?我要不是被你深情打动,何必这么冒失上前来撮合你们!”

  沙伟才仔细盯着她神色,虽知道不该相信她,可是,他这心底被唐晚勾引着,没能忍住,“好,我相信你,你说我该怎么做?”

  林萍萍为难,“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重点是看你的魅力,我知道唐晚家境好,家里为了她上学方便还专门在学校门口买的房子,寻常的物资她肯定不在乎,如果你能用你的才情打动她的话,事半功倍”

  她也是有心计的,沙伟才这人十分聪明狡猾,这会要是忽悠他成功,回去他略微一思考就能发现端倪,不利于她下一步的计划,可是,这人有个致命的缺点,自命清高,对自己才学过自负,只要捧着他来,他不会怀疑只会沾沾自喜罢了。

  “才情?这好办”沙伟才点点头,心里有底。

  跟他分别,林萍萍才放肆的露出个狡猾的笑,唐晚你这个傻子,就等着栽在陷阱里吧!

  距离高考就一个月了,唐晚越发觉得时间的紧迫了,每天睡眠时间不够四个小时,温竹和张爸看了心疼,每天汤汤水水的送过来,并且花样一直变,天天不带重样的。

  “爹,你这是要把咱家吃穷了啊”家里有多少钱没人比唐晚清楚,买房后也剩不了多少了。

  而且,张爸这三天两头的炖猪蹄和鱼汤,这得多少钱?

  物资紧缺啊紧缺,他们过年时候大鱼大肉那是因为走了后门,外加过年特殊节日供销社加大了用量,大队又分了点粮,这到了镇上,他们没镇上户口,国家不给指标,加上物资少,能买一条两条小鱼就是稀罕的了,哪能天天这么补?

  张爸老脸一红,面对女儿喋喋不休的追问,交了老底,因为房子地段买的好,周围有个国营饭店跟招待所,张爸刚搬来的时候下棋认识了国营饭店的厨师。

  那厨师他娘弟在村里打猎,时不时交给他姐夫,让他姐夫收购到饭店里。

  政~策这会松了,加上这国营饭店时不时会招待些领导干部,有点野味还能充充门面,所以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张爸就是花高价从厨师手里买的。

  唐爸以前一直遵循安分守己,这会做出这种以前被他认定是‘投机倒把’的事,由此可见对唐晚是多么的疼爱了。

  学习啊学习,只要女儿能学习好,他啥都愿意付出。

  唐晚能回报的,只有更加更加努力的学习。

  唐晚住的地方跟学校,走路快点的话,也就十分钟多的路程,每天三顿饭唐晚都是回家吃,老师知道唐晚善于总结,每周三和每周五让她晚上来学习,跟大家学习交流一下。

  其实就是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

  其实在这个时候,这种行为完全是不道德的,千万人挤独木桥,你教会了别人,可能别人就会把你踢下去。

  但这是唐晚整个班里给老师提议施压的,别以为他们是傻子,跟她在一块的温竹一开始就是倒数的份,这会跟她同吃同住,成绩跟坐了火箭似得往上涨。

  老师也没法子,迫于压力跟她说了说,倒是没想到唐晚是个好说话的,竟然应了下来。

  反正就快一个月了,费事也就八天,能帮助人一把,也算是老天给自己重生的回报吧。


  ☆、114阴谋


  114阴谋

  只是……这几次沙伟才不经常来找她了,而是每次见到她,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眼神。

  而且,每次只要他们偶遇,这人手里就会拿着一本掉了皮的诗经,收腹挺胸,用蹩脚的普通话大声朗诵。

  “这变化了策略啊”温竹剥了橘子,往正在给她判卷子的唐晚嘴里塞了一口,唐晚嗯了一声,“每次这人看我眼神,毛毛的,快高考吧,考完也就不跟他有啥联系了”

  “你在信上跟你对象说一声啊”温竹捅捅她胳膊,“好让他有危机感啊”

  “他?危机感实在是太足了,我怕闹出事”这人在军队里表现的好,她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让他分心,上次他寄信说,过年那次去军院深造,就是职位有调动的可能。

  这个男人确实是当兵的料,她能做的就是不拖他后腿罢了。

  “切,他要能娶到你,实在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温竹皱皱鼻子。

  “这话我认可,不过暂时不接受你的拍马屁,这次考试不达标,要罚!”

  很快,屋子就传出她的哀嚎。

  这周三温竹爷爷过生日,她中午上完课后被车接走,第二天才会回来。

  唐晚正巧今晚要给大家总结这段时间看好的题目。

  其实也就是押题了。

  回家时候已经晚了,平时走这段路还行,今个没了温竹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她心里还真是带着点毛毛的感觉。

  刚出学校没多远,要过一个巷道,黑漆漆的,唐晚实在没胆子。

  在原地等了会,看看有没有同学跟她一道,但等了十来分钟还没来人,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张爸每次都瞅着时间点,等她放学呢。

  只是,刚走到一半,前面黑漆漆的地方,突然闪出了亮光。

  灯光一闪一闪的,唐晚往前走的步伐乱了。

  心突突直跳,心底闪过不好的念头,转身就往回跑。

  心跳的都快超过负荷了,就在这会,她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唐晚,唐晚!”是熟悉的声。

  唐晚腿一软,险些摔倒。

  沙伟才飞快的追上了她,气喘吁吁,“你,你跑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你追什么!你不追我的话,我用的着跑?”虽然不喜欢沙伟才,但他同那些流氓比起来,还是他靠谱点。

  不过,唐晚狐疑起来,这人守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而且还在黑灯瞎火的时候,肯定也没存着好心思。

  唐晚步伐没放慢,反而越发的快了。

  “唐同志你别走这么快,走慢点,我有话跟你说”沙伟才暗骂她故意吊人胃口,这些日子,他可是每天都写情诗给她,她先前是没收,但后来不也被自己的才华打动,然后给他回信了?

  当时不是写的挺露骨的,这会咋就这么矜持了呢?

  唐晚又要跑快些的时候,那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唐晚尖叫,“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谁耍流氓了,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沙伟才这会也害怕,这会流氓罪是要坐牢的!

  他也弄不明白,分明今个是她在信上约自己见面的啊,还说学校人多口杂的,容易出事,这合着自己就是被人给耍了是吧?

  “你要没耍流氓你就放开我,别竟做点让人看不起的事!”唐晚喘着粗气道。

  她这模样越娇俏了,朦胧月光下,她小脸红润,眉目清远,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浑身燥热,忍不住贴着她的身子。

  唐晚一巴掌就想扇上去!

  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黑夜里嗷的一声扑向了他,唐晚目瞪口呆的望着一个女人对他又挠又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沙伟才眼镜都掉地上,捂着头求饶了,唐晚才清楚这人身份。

  身材略带魁梧的,操着浓重方言的女人,目光不善的望着她。

  “老婆,这都是她勾引我的,我来这是为了拒绝她的,你要相信我”

  徐丽丽怎么会来?而且还专门挑到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来,没人通风报信打死他都不信!

  徐丽丽此时更是暴怒!她收到老乡给她的信后,还不相信深情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可是,偏偏他就是做了!

  为了这么个小妖精!

  唐晚觉得这无妄之灾实在受的委屈。

  “我勾引你?你擦干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勾引谁!”

  “你还是个女学生呢!我呸!我这次就闹到你们学校去,让你们同学老师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算,还打算伸手来推她。

  一个身子拦在她面前。

  唐晚惊喜道,“二哥?”

  原来是张爸在家等她等不来,让唐小军来接她了。

  唐小军这几个月送了好几次饭,对这条路熟悉到不行。

  唐小军不言不语站在这,大高个子还是带给对方一些压力的,徐丽丽不敢在动手了,只骂骂咧咧的,让人十分尴尬。

  林萍藏在黑暗里,看眼前闹起来了,异常兴奋,不错,这主意都是她出的,让沙伟才那个蠢货来用才情勾引唐晚,他每天写情诗给她,自己则没有帮他送到,而是照着唐晚的笔迹,每天回情诗给对方,让他造成唐晚对他产生了好感,然后,等他以为他们已经感情深厚的时候,再按唐晚的笔迹,约着他出来。

  自己则用左手写了信,让人送到老家徐丽丽手里,告诉了她,他们‘约会’的时候,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徐丽丽性子如何,她很清楚,这件事,她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115生气


  115生气

  最后唐晚肯定因为作风问题被人给开除了,那,就没人跟自己再抢第一了!

  林萍萍心里扭曲的厉害,再过几分钟,怕是老师也会过来的,因为她要去‘通风报信啊’!

  伟大的女主角弄出了这么劲爆的事,没观众欣赏那怎么行。

  因为有唐小军护着,唐晚没受什么欺负,只是,心底的怒气发泄不出来,没多大会功夫,班里老师跟几个没走的同学都过来了。

  不等她解释,徐丽丽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哭来哭去就那几句话,反正就是唐晚勾引了她老公。

  班里的人表情微妙起来,心底上大家都不相信的,唐晚跟个女神似得,怎么会喜欢上有家室的男人?

  不过,也有人说不敢说,那几天沙伟才可是见天的来找她呢,没准唐晚眼神跟别人不同呢?

  这节骨眼上了,唐晚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她就比别人多白活了那么多!

  她这是被人下套了。

  但是,这是被谁下的?

  这个女人无缘无故跑到这来捉奸,肯定是知道这件事事先安排好的。

  这年头大家价值观还很正直,对强奸犯还有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嗤之以鼻的。

  这会唐晚不是没听到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她气的脑袋发晕,“我没掺和到别人的家庭里,这条路,是我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至于沙同志,我比任何人都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守着,还有,你说我勾引了你,为什么这么说,证据呢?不然我完全有理由来告你诽谤!”

  沙伟才虽然自私,但如果唐晚承认她勾引了自己的话,这件事情之后,他会补偿她的。

  但是,她竟然对着这么多人,说是自己勾引的她,这如何行?

  他考大学,还得靠着岳父呢!

  想到这,眼底划过一抹决然,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从兜里掏出最近她‘写给’自己的情书,“你们看,这证据就在这,还有她约我的纸条,我今晚来,就是想跟她说清楚,我有自己深爱的人”

  唐晚冷笑的抽出一封,打开手电筒看。

  越是看,她身子越是发抖,这东西完全是仿着自己的笔迹来的!

  那几个看过‘证据’的同学,这会看她的表情越发嫌弃了。

  “走吧,去公安局”唐晚把信收好,放到兜里,神色坦然。

  “去,去那里做什么?”沙伟才的声音变调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大家分不清是非,那就让公安来替咱们分辨!”

  这时候,躲在后面装空气的林萍也吓住了,到底是个小姑娘,说是去公安了,谁能不怕?

  “去就去,俺们还怕你啊!”许丽丽从地上跳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气势汹汹。

  一行人到了警局,这种事情,一般只能称得上是道德问题,不属于经济犯或刑事案件,所以老油条都不会接手,接手的,也都刚上班的新的公安。

  唐晚拉着二哥站在最外侧,听公安说要把事情交代清楚一番后,不紧不慢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袒露清楚。

  徐丽丽听到她‘诬陷’丈夫耍流氓后,没忍住,跳脚道,“你胡咧咧啥呢,你个不要脸的,勾引我男人就算了,还往我男人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脏水,人家心里自有判断”

  事情发生直到现在,唐晚看的门清,各人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话说的很不错,她平时照顾同学,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心得经验,但现在,这些人要是说一下她的为人,至于在这耗这么久吗?

  公安同志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是被闹的脑袋大。

  “这事关键是在这信上,一个说,这是对方写的,另外一个说这不是,好吧,你们有中间证人吗?也就是说,除了你们,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唐晚一头雾水,她最他么的冤枉了,这信她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人知道的,哪里知道什么人证?

  倒是沙伟才,眼前一亮,“有有有,是林萍萍,是她帮我传信的,她可以帮我作证!”

  林萍萍浑身一颤,早知道就不来好了,现在咬出来自己了,这件事能圆过去最好,圆不过去,大家心里也会看不起她,给一个有妇之夫传信,不是好鸟。

  转瞬间,她已经在心里想好对策。

  “我,我真是不知道沙同志已经有家室的,不然,就算打死我我都不会替他传信的”

  她又朝唐晚道,“唐同学,这件事都闹到这地步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呢?这信确实是你写给他的啊”

  林萍萍平时寡言寡言,大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最关键的是,大家谁也想不通,她说假话的理由跟动机。

  “唐晚,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没话说了吧?”沙伟才扬眉吐气!

  “公安同志,我现在想要打个电话”公安局里一般都安着电话,现在百口莫辩,她只能找外援!

  新来的公安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地,见这么多证据都指着她,心里也有点不落忍,带着她到电话前,“按理说是不该给你打的,但,你情况特殊,我先破例,回头再交一份说明就行”

  唐晚感激的点点头。

  这会她拿起话筒,想给程徽办公室打,可是刚拨了几个号,她的手顿住。

  这会都十点了,他估计睡了吧?而且,给他打电话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让他跟着担心罢了,想到这,手渐渐落下。

  沙伟才看到了那丫头手拿起放下,心底松了口气,这事都闹大了,那就索性闹得再大,把屎盆子扣到这人头上,让她没机会参加高考!

  唐晚深吸口气,迅速拿起电话。


  ☆、116发威


  116发威

  电话那头温竹喝了点酒,这会刚睡着,听到阿姨说有电话找她,不耐烦的下楼来接。

  “喂?”大小姐没好气。

  “是我”唐晚苦笑。

  温竹惊喜的睁大了眼,“是我家亲爱的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才半天不见就想我啦?等着,明个姐们就过去了!”

  唐晚拿着话筒,犹犹豫豫。

  温竹听出那边气氛不大对劲,“唐晚你跟我说,是不是你有麻烦了?”她脸上也没了笑意。

  草!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唐晚这会思绪清楚,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温竹在一旁狂骂,“我就知道那东西不是个好鸟,妈的,还有林萍萍是吧?给我等着!”

  她七手八脚的找衣服穿。

  “你先等等,我问你,认不认识笔迹专家?”

  放下电话后的温竹脸色更臭,大晚上把家里折腾的不像样子。

  唐晚挂断电话,看着眼前众人看热闹大于关心的神情,表情淡淡,拉着二哥的手坐在角落。

  “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冤枉的,现在我在等人,可以证明我清白的人”她说罢,不管众人是什么表情,都安静的一声不发。

  这件事给她打击挺大,安安稳稳上学,踏踏实实帮着同学,最后还被人看热闹,她终于体会到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精髓了。

  班里几个知情看不管唐晚每天打扮的妖里妖气,也挺喜欢林萍萍的,这会都跑到林萍萍跟前来劝说她。

  总而言之就是她识人不淑,太天真善良被人骗了的。

  唐晚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看二哥担心的望着她,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衣服上胰子的香气,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二哥,你夜里过来害怕吗?”

  唐小军马上坐直身子摇头,“我不怕”

  “好好好,知道二哥不怕了,我就没二哥厉害,刚刚下课的时候都快吓哭了”

  唐小军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最后才打着磕绊说,“不怕,不怕,以后……我接你来,放学”

  “嗯”唐晚眨巴眼底的泪水,“二哥最好了”

  为那些人失望干什么,生活中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美好也有那么多,为那几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汤,再恶心了自己,这真是得不偿失。

  公安局里时间过的很快,好几个同学都撑不住了,看热闹也是需要体力的,白天起的早,又高速用脑那么久,这会早就撑不住了。

  唐晚靠着二哥的肩头睡了过去。

  直到门口响起尖利的喇叭声。

  温竹走在最前气势汹汹的推门,先在屋子里搜寻了一下,看到唐晚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小跑到她跟前,拉着她胳膊看着,“没人欺负你吧?你别怕事,谁欺负了你就说,老子不把她打的她娘都不认识她,老子就不信温!”

  “胡说什么呢!”温雅在后面,带着个温文尔雅的老人过来。

  唐晚赶紧站直身子,“小姑姑”

  她跟温雅见了几次,都是这么喊人的。

  她眼神带着疑惑,看着旁边那位学者。

  这可别是温家老太爷啊,这尊大神她可惊动不起啊。

  温竹跟她解释,“这是毛老爷子,我这次特意请出山来证明你清白的”

  外面停着车,温家姑侄亲自送人过来,人家又是上了年纪的,唐晚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

  “抱歉,这次叨扰您了”唐晚深深的朝老者鞠躬。

  毛振海摆摆手,“没关系的,我跟温竹是小友,你把她照顾的那么好,我也该谢谢你”

  他示意助手拿来他的工具箱,“咱们开始吧”

  几个女知青里有人阴阳怪调,“这还开始什么啊,温竹跟唐晚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你又是温竹请来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秉公办事啊”

  这女的说话尖酸刻薄,就连一项好脾气的温雅都忍不住想骂人了。

  “您是,您是毛老师吧?”就在这会,一个值班的在整理档案的人看到了他,只觉得面熟,努力想了想会,惊喜的难以抑制,疾步到他身边,“毛老师,您,您怎么到这来了啊!”

  身边新手不大懂这老师傅咋激动成这模样,赶紧偷偷问。

  “毛老师是咱们省行政厅的文件检验工程师,留学归来的人才,从事接触文件检验已经有四五十年了!这名声在全国都响当当的!当时咱们局里推荐我去学习,就是毛老师给全国各地的精英讲课的!”

  这能被人推崇到这地步,人家没两把刷子可能吗!

  当时就连主~席都夸赞过他的专业成就,让他多培养些人才的!

  “这啥是文件检验工程师啊,这跟咱们这次的抓~奸案有啥关联吗?”有知情疑惑了。

  “就这都不知道,‘文书鉴定’师通俗地讲,就是笔迹、印章印文检验的专门人才,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字,是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的印文。像写恐吓信敲诈勒索的案子、私刻公章搞合同诈骗的案子都离不开文件检验”

  沙伟才这会卖弄起自己的知识起来了。

  林萍萍浑身跟掉入到冰窖似得,抖个不停。

  别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请毛老来,够不够有分量?不会怀疑我们弄虚作假吧?”温竹语气不大好。

  “不会不会”老公安哪里敢啊,这些人都是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他们敢怀疑他们的专业素养,那要被同僚笑话的!

  交上沙伟才手里的证据,又让唐晚临时写了三百个字,老者戴着眼镜,抬出工具,在灯光下一一比对。

  过了小半个钟头后,他才脱了眼镜,“不是一个人写的”

  唐晚虽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她此时说出这话来,她还是没忍住热泪盈眶。


  ☆、117真相


  117真相

  “这……”一个专家的话可比几个证人说的有说服力,那些公安谁敢怀疑人家毛老?

  沙伟才不可置信,“这不是唐晚,难道是我自己写给自己的?没必要啊,我脑子又没病!”

  “有病没病,还是让毛老来判断吧”老公安拿出张纸,“快写”

  唐晚站直身子,拿着纸笔到林萍萍身前,“为了解脱你的嫌疑,麻烦你也写吧”

  “写就写,有什么好怕的!萍萍,我们都相信你,那些坏人要想陷害你,我们是不依的!”几个知情这会正义感爆发,纷纷嚷嚷着要她来写。

  林萍萍骑虎难下,只好拿着开始写起来。

  三百个字,很快就写完了。

  毛老带着眼睛,拿着放大镜在仪器上仔细的看,他先是把沙伟才的拿出来,摇头,“不是他”

  “看,我都说了不是我了”沙伟才神气十足的给徐丽丽递去得意眼神。

  众人视线投到面色苍白,强装镇定的林萍萍身上。

  毛老工作做得很细致,就算找出了证据,还是尽职的在上面仔细的列着证据。

  “画皮画虎难画骨,就算一个人的字迹伪造的再怎么像,里面还是有端倪,这位小姑娘很有天赋,模仿别人的小细节惟妙惟肖,也善于伪藏自己的风格,可惜,这些不是形像于不像,而是在你每拆开一个字后的比划走向,有好几处,你都泄露了你本来的书写习惯,这上面是我找出的九处证据,大家仔细看看”

  唐晚心底深深被折服,这才三百字,几分钟的时间就能找出这么多证据,人家还真是个厉害人物啊。

  几个原本跟林萍萍交好的知情在看到专家弄出的结果后,不由自主的和她拉开了距离。

  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沉默寡言,到最后能做出这种事!

  她伪造人家的字迹,跟俩人牵线搭桥,还假约会人家,在人家下课路上堵人家黄花大闺女!

  最后还死不承认,倒打一耙!

  林萍萍就是利用他们的善良,把他们全都给耍了!

  这可怎么办,唐晚人家是清白的,以后,看来都不会拿到题目,人家也不会无偿帮助他们了。

  “姑娘啊,心术不正,到最后害人害己,你要是不利用你这天赋做坏事,想必以后你能在笔迹侦查方面有突出成绩……”毛老惋惜不已。

  是个好苗子啊,可惜是歪的。

  只要档案上有污点的,她这一辈子,都跟这个行业,失之交臂了。

  “行了,都散了吧,明个还有课呢!”地中海老师在这撑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会见事情尘埃落定,赶紧招呼大家回去。

  “等等”唐晚这会站起来,“事情没那么早结束”

  她先朝毛老鞠躬表示了感谢,随即,又跟公安道,“这两个人一个诬陷我,一个则是对我刷流氓,公安同志,这事情必须给我个交代吧?”

  “是,是,该给的,该给的”能把毛老请来的人,必定不是小人物,这姑娘跟温家关系不错,他们不是初出茅庐的小青年,这件事,总得给人家个说法的。

  唐晚看到林萍萍愤怒的眼神,冷哼一声。

  转身朝着装傻充愣的老师道,“老师,今个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老师,因为这学校校风校气不正,所以我要退学”

  那老师急的脸都红了,退学?

  这怎么能行!

  这后来几次摸底考试,他们校长每次都跟市里的学校比较,每次唐晚这丫头都独占鳌头啊,这可是校长翻身的机会,将来这唐晚考个全市第一,那要啥是有啥的啊!

  校长不止一次耳提面命,说要好好巴结好这金疙瘩。

  如今金疙瘩要不干了,都怪她,要是当时向着人姑娘说好,何至于……

  “唐晚,你看,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你不上学了,不高考了?这多浪费人才啊”

  他急的地中海都冒汗了。

  温竹冷笑,“咋的,她离开你们这学校就考试不了了?你咋脸这么大呢,她这成绩到哪不被抢着要啊”

  这感觉,真霸气!

  “我不是这意思,实在是,实在是这来回转换学校环境,又得花时候来适应,这时间不够啊,这件事是唐晚同学受了委屈,我一定给唐同学一个很好很好的交代”

  唐晚面色没多少波动,“对不起了”

  这就还是要走?

  温竹想想,走就走!怕啥,反正她们一起走!

  就唐晚这成绩,她还真不相信,找不到一处好点的安身之所。

  “哎哎……”

  一行人兵荒马乱的从公安局出来。

  迎面碰上了急的满头冒汗的张爸,唐晚急忙带着二哥赶过去,“爹,你咋来了?”

  “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张爸这还是第一次着急的当着别人的面打唐晚,唐晚不回来,去接唐晚的小军也没回来,他拖着腿出来找人,却一点痕迹也没。

  家里孩子不是那种深更半夜还不回家的脾性。

  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几乎是跑着来警局的。

  谁知道这丫头在警局!

  情急下就开始打她了。

  唐小军着急,护在唐晚身前,“不打,不打妹妹!”

  温竹也赶紧上前扶着张爸,“张叔,你这次误会唐晚了”

  唐晚脸上却没委屈神色,扶着张爸,“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到家我给你好好解释”

  又扭头朝默默的温雅道,“小姑姑,毛老就劳烦您了”

  温雅点点头,“你放心回吧,我会安排好的”


  ☆、118状元!


  118状元!

  温竹跟猴子似得,给她姑摆手,“姑我晚上不回你那了,我得陪着唐晚”

  毛老看着先前一堆人散去,眯着眼睛望着唐晚的背影,这丫头,好眼熟啊,好像在印象里,有个故人,也是她这副模样……

  不,不可能的,那丫头不是死了吗?

  老了,老了,脑子都混了。

  “老爷子,咱们也走吧”温雅扶着他,缓缓的上车。

  唐晚到家,张爸还在气头上,温竹收到眼神示意后,巴拉巴拉的解释起来,说唐晚被人诬陷的事,又着重夸张的描述了一番她在警局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画面,说的有声有色,张爸又拿着袖子擦眼泪了。

  “夸张了啊”唐晚拍了拍她肩膀。

  “嘿嘿,张叔你别生气了,以后我就形影不离的保护着她,保准没人欺负她!”

  “是啊爹,吃一堑长一智,往后我也注意点,你看,晚上我还没吃东西,这会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您快去做点吃的吧”

  目前能让他从这情绪里走出来,唯一的法子就是引开他注意力。

  果然,听她还饿着肚子,张爸二话不说去厨房了。

  再回来,端着三大碗机器挂面做出的香汤,唐晚上面还卧着两个鸡蛋。

  三个孩子吃的连汤都没剩。

  唐晚郁闷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真是,那点恶心的事在关怀自己的张爸面前,再为自己两肋插刀的好友面前,在世界混乱,清明很少,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二哥面前,算的了什么?

  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关心自己的人就足矣!

  唐晚的事情第二天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校长气的把那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是亲自带着人登门道歉的。

  可惜都被张爸拦在了门外。

  张爸人老实,也好说话,但这底线就是唐晚,她这受了委屈,自个再不撑腰算怎么回事!

  校长也急着不行,做足了姿态人家还是不松口,这眼瞅着这么好的苗子拱手让了人,谁心里能舒坦了?

  这几天跟三顾茅庐似得,天天守在张家大门口。

  后来为了平息怒意,将林萍萍跟沙伟才给劝退了。

  其实不单单是因为想讨好她,所以才劝退,而是因为他们俩做的事太龌龊,这年头民风淳朴,这些事情做出来,不单单是他们蒙羞,学校也要牵连。

  温竹也劝着她说,是不是要去市里上学?学校不用担心,她这成绩也不用特意走后门。

  唐晚摇摇头,说不去学校只是吓唬他们,让他们做出个姿态罢了,前途是自己的,没道理为他们押上。

  不去学校倒也好,整天在家能更好的复习。

  张爸去学校把她和温竹的学校资料书本都拿来,两个人在家复习的也不错。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十来天,唐晚才松口回学校。

  校长松了口气,做足了放低了姿态将人请回去。

  学校了没了那两个碍事的人,对她的生活似乎没多大的影响,但对唐晚的同学来说,影响少的不是一星半点!

  最起码,以前每周三跟周五的总结大会没了,而且她也不往外借笔记了,有人问题也不想回答了。

  那几个知情气的不行,但没办法,谁让她们当时向着林萍萍了?

  高考很快来临了,天气也突然热了起来,张爸和温雅她们突然忙了起来。

  张爸深知饮食重要,食材啥的不敢弄不新鲜的,小菜啥的都是从邻居家后院摘来的,肉啥的也是亲自做的,后勤工作做的是非常好。

  六科考完后,唐晚松了口气,温竹更甚,当晚就把自己的演算纸啥的全都撕了!

  刚刚拨乱反正,受时间教材考生等诸多因素的制约,考试不是全国统一进行,而是由各省。市单独组织安排命题考试跟阅卷工作。

  以前从课本上知道,这阅卷老师当时都是被‘关着禁闭’,不跟外界联络的。

  但从温雅嘴里才知道,一切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格!

  吃喝拉撒和阅卷工作都在一个地方,省教育厅领导也驻扎在了那,阅卷前就开动员大会,将思想重视。保密工作,好多专家和负责人讲了好多细节问题。

  唐晚早就知道这刚刚恢复考试的时候作文题大同小异,政治色彩也比较浓,大多都是跟紧形势,大唱高调,所以跟温家要了好多省机关这一年来的报纸,看实时,重点培养温竹像这方面靠拢。

  事实证明,她非常有远见,高考单单是语文就占了差不多一半的分数!

  剩下的大多是文言文翻译跟现代文内容。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是她们这不是临阵磨枪,而是实打实的奋斗出来的!

  尤其是现在政策不同,几十年后,报考学校是出分后根据分数多少来报考院校,但这时候不一样,是高考前就要根据自己的喜好跟特长,报考相关院校。

  ‘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来形容高考,确实是有它的道理,没有扩招,没有高收费的民办高校,录取率极其低,千万考生都盯着全国有限的大学资源跟有限的学习名额。

  唐晚这次报的是首都外国语大学,现在国家管分配工作,不论是以后干外交还是当老师又或者是在外企,这都挺吃香,之前她也打电话咨询过宋桥,那人还想让她报军校!

  后来一想,她这细皮嫩肉的到了那狼窝里,自个得多危险?

  况且这唐晚对当兵的兴趣十足,异地恋本就辛苦,最后好不容易看好的媳妇被人截胡了,他不得呕死?

  况且,这姑娘娇气的很,军校那日子太苦,他也舍不得她去受委屈。

  报个外国语大学,将来安安份份的教学,他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那才舒坦。

  温竹家里大多从政,她那性子不适合在官场,这丫头倒是对经商很有兴趣,征求了唐晚和家里人的意见,懵懵懂懂的报了个首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其实温家人不看好她的,她嚷嚷着要去首都陪唐晚,却没想到,那地方有多难进!

  可孩子喜欢,他们拗不过,温雅跟家里人商量,先由着她,落榜了就托人说个好话,安排进本市的大学,那也不错,离家近。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特,成绩出来的时候,唐晚是被校长敲锣打鼓送来的!

  满分六百分,考了五百七,只在很少的地方扣了分,这成绩不说是全国最高分,也是全省最高分!


  ☆、119高兴!


  119高兴!

  温竹这次发挥不错,竟然也考到了四百六十多!

  这要放在以前,温家人想都不敢想!

  不用说,这俩人肯定能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校长激动的满脸热泪,本来以为能弄个全市最高分的,没想到人家拿到个全省最高分!

  这都是他的成绩啊!

  这完成是他工作史上最浓重的一笔成就啊!

  唐晚真的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但她自己知道,这是踩在前人的经验上,她偷来的成果!

  张爸扬眉吐气了,第一次觉得,去年孩子没去上大学,真的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然,怎么能考到这么好?

  温竹那边更是夸张,温家老爷子还亲自上门道谢,温家一直遵循着男孩放养女孩富养的政策,温竹要不是碰到唐晚,如何能考到好成绩?

  知恩图报,这是必须要遵循的!

  她考上顶好的大学这个消息,跟长了翅膀似得,人尽皆知。

  唐繁荣也不例外。

  因为去年她把人通知书撕了的事,贵芬嫂子铭记于心呢,知道她考上后,特意搬着板凳在村口大树下,吆喝着,看唐家人来了,吆喝的力道更大!

  唐桂花自然心气不顺,一个事事比不上自己的死丫头,能考上大学,以后的生活甩自己十万八千里,如何能咽下去气?

  唐繁荣更甚!

  他这次也是参加了高考的!可惜,跟上两次一样,名落孙山!

  别说是省状元了,就连三百分都没考上!

  唐家一瞬间愁云缭绕。

  宋家同样不大平静,过年时候那丫头过来,很讨人喜欢,而且儿子也是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跟他们说了,已经确定就是她了。

  张岚有点嫌弃人家是村里来的。

  宋思敏别看人小,但心眼最多,这会靠在沙发上冷言嘲讽,“你嫌弃人家是乡下的,人家转头就在镇上买了房子,比咱家还气派,你看不起人家,人家转头来考了个省状元回来,你看看我哥,能拿得出什么?长年累月不在家,啥事都顶不上,就在你心头是个宝吧,这下好了,你别扭的,这下人家看不上我哥了,你就后悔去吧!”

  她早知道她哥对人多上心了,就她妈一把年纪了,还拎不清事。

  “那不能吧,我看她挺在乎你哥呐”张岚也泛起了嘀咕。

  她这会心底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仔细想想,唐晚模样好,身段好,嘴甜学历高,自个还有本事,最关键是一心一意跟儿子好,她以前扒拉过的那些女的,竟没一个比得上人家。

  “不能?”宋思敏实在是被她这单纯的妈给气死了,“人家考上的是啥学校你知道不?全国拔尖的人才才能进去,我哥啥学历啊,高中都没上!人家在大学里面,找个志同道合的不比我哥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对象强?更何况还有一个不停搅和事的婆婆,要我一脚踹了我哥了事!”

  她妈就太没危机感了,这么好的嫂子飞了,这一辈子都得后悔!

  张岚心里也不乐意,儿子这半年打电话回来五个巴掌都数着过来,虽然说工作忙是一回事,但心地多少也是埋怨了自己。

  “可你姐说……”

  “你别提我姐啊,我姐脑子要是正常的,能三天两头闹的两家鸡飞狗跳吗?我就跟我姐那拎不清的作吧,迟早有你们哭的一天!”

  “哎呦,那咋办!”小女儿说的句句在理,张岚反驳不了,对啊,这节骨眼上得好好笼络未来儿媳妇的啊!

  “现在人家考上了,去走动走动啊,得让人看看咱们的态度”宋思敏想到往后可以跟人炫耀说,自己嫂子是状元,心里直冒泡。

  张岚觉得闺女说的非常对,当即拍了下大腿,“对,咱们得走动走动”

  两个人拎着篮子,带着点从供销大厦买来的胰子跟肥皂过来了。

  唐晚知道这俩人来,还是挺惊讶的。

  她本来打算的是这几天没事了过去拜访,没想到对方不请自来了。

  张岚看着不小的院子置办的风雅干净,又看那摆设都是费了心思的,眉开眼笑,是个有审美的。

  拉着她的手,叹气,“本来是想早点来看你,但宋桥说,怕我们过来打扰你学习,就没让过来,你可别埋怨啊”

  唐晚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路子?前几天通信的时候,那人还说这几天要回来,好好劝一下爸妈。

  想清楚缘由后,她笑了笑,“阿姨没关系,宋桥都跟我解释过的”

  “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俩来这说了不少的事,张岚最后走的时候,已经是满意到不行了。

  等孩子回来了,马上就把俩人的事给办了。

  张岚走后,唐晚松了口气,别看那边搞定了,张爸这还没弄妥呢,当然,这事就是宋桥要搞定的了。

  半年多的学习,又是买房又是生活,父女俩手里已经没多少闲钱了。

  这些时候,卢卫平倒是来过几次,给她送分成的,但俩人没怎么着交流。

  好像那次赵书琴的一番谈话后,彻底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爸,开学还早着呢,你看,咱们这是回家,还是在镇上呆着啊”

  张爸以前老是觉得在镇上没个手艺谋生,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花销还大,一直想回去。

  这次倒是格外罕见的说要暂时留在这。

  “咱手里也没多少钱了,在镇上瞅瞅,看有没招工的地方,咱们挣点钱,往后还过日子呢”


  ☆、120打算


  120打算

  这正合她的意!

  到镇上也省的她每天来回跑了。

  “不过,爸,给别人打工有啥意思,挣那点钱只够自己嚼头,倒不如咱们自己做点小生意啥的,来钱快,往后我走了,你也能自个打理”

  张爸一听这个眼前一亮,是啊,闺女说的对,他得好好想想,总得自己弄点啥不能一直给闺女拖后腿。

  “那成,你好好琢磨琢磨,爹都听你的!”

  “哎”唐晚乐滋滋的应下。

  高考成绩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沙伟才被学校劝退后,也没做的那么绝,高考的时候要他参加了,只是本身学习不行外加回村后,受到打击,媳妇和老丈人家不停嘲笑,导致心态巨变,自然也没能考上大学。

  林萍萍也不例外,这次想通了来龙去脉的徐丽丽回去就闹腾起来了。

  徐家本来就是大户,林萍萍得罪了人家,自然没人向她说话,能瞒着人做出那种事,被人奚落是难免的。

  在家呆了几天就受不住了,跑到镇上姨妈开的裁缝铺当帮工了。

  校长带着人敲锣打鼓去唐家送成绩的时候,她亲眼看到的。

  当时,愤恨的快要将门给挠破了。

  唐晚,不是你我何苦到这地步,不是你,我也该考上大学,过不一样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当学徒,被人当下人一样使唤!

  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所在的这条街道算得上镇上比较繁华的地段,裁缝铺的斜对面开着一个台球厅。

  那里面的老大哥今年刚满三十,平时见到美女色眯眯,仗着自家有点关系,平时没少欺负黄花大闺女,如果,把唐晚送到这人面前。

  这色胆包天的家伙,还能不做出点啥?

  下工后,做好饭洗好碗,她小心翼翼跟姨妈说要出门走走。

  姨妈急着打麻将,挥手示意她快走。

  关上房门,没丝毫犹豫的敲开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门都禁闭的大门。

  “谁啊”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出绿豆大小的眼睛,戒备的望着她。

  他露出半个精壮的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口气不大好,“你谁,找谁?”

  “我,我找吴哥”林萍萍紧张的险些打起结巴。

  “呦,找吴哥啊,等着吧”他啪的一下关上门,咚咚咚下楼,跟正在搓麻将的吴哥说了几句。

  “是个女的?有意思,让她下来呗”

  林萍萍第一次来这地方,乌漆墨黑的,周围弥漫的都是烟的味道,黑暗处都是台球台子,这会白天,里面却弄的黑兮兮,只四五桌子同样年轻的男人在那搓麻将,看到她过来后,吐了口烟,没好气道,“说罢,你不是找我有事吗?”

  林萍萍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心一横,贴他耳边说道。

  唐晚这几天也在想着做生意的事,目前有人脉有资金的也就是秦浩了,可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去哪了,死活找不到人。

  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小姑娘说等他回来会跟他交代一声。

  刚去把这次新款的设计图纸给交了,回家路上,走在小巷子里,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因为出了那沙伟才那件事,她最近很警醒。

  “大哥,就是那娘们啊”跟着吴哥的那俩小混混看着前面的姑娘,确实是很有滋味,怪不得吴哥都看直眼了呢。

  “都打听清楚了,这姑娘家身后是啥背景是吧?”吴哥这人总体来说,还是很警醒的,不然也不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了这么长时间,还安然无恙。

  “都打听清楚了,家里一个傻子哥哥,一个腿残的爹,不过成绩好点,这次考了全省状元,家里似乎也没谁打眼的”

  “是状元啊”吴哥略微迟疑,那死丫头怎么事先没跟他说?

  他一直疑惑那娘们为啥放这么个消息给他,那人说的不具体,只是说,是她害了她一辈子,这女人真是个狠毒的玩意,他自个不是个好东西,也知道那丫头同样,不是个好东西。

  唐晚走了好几步,知道这不是错觉了,确实是有人跟着她,而且还不是少数,这会跑已经被人盯上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来,看对方是什么目的,什么门路。

  “都出来吧”唐晚黑着脸道。

  三个男的出来了,吴哥倒是真有点赏识这丫头了。

  “可以啊小丫头,怎么地,识趣的跟哥哥们走吧?咱也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的”

  她这段时间的运气真是好到爆炸啊。

  “如果我说不呢?”唐晚不是不气闷的。

  “不就不呗,咱们几个又不是土匪”

  这么好说话?

  “哥,真的不动了?”小弟在一旁遗憾。

  “滚滚滚,又不是真的土匪,你还想干打家劫舍的生意啊”吴哥这人虽然坏,可是到底也知道啥该招惹啥不该招惹。

  要真是个抛媚眼舞弄风骚的,他收就收了,可这读书人碰不得,头十来年正乱的时候,家里兄弟多,饿的也快揭不开锅,是对门那个老教授偷偷把粮食分了他们一半。

  只可惜后来老教授被人说是有海外关系,被调查了,后来又游街啥的没撑住,自杀死了。

  他那时候就跟自个说,这读书人有风骨,碰不得。

  要是今个碰到的就是个泼辣货或者是不安分的,他用点手段没关系,关键是这丫头看起来就不是个坏的,何苦再来糟践人呢?

  唐晚松了口气,打听对方名字。

  “咋的后悔了?想着陪着哥吗?”吴哥倒没想到对方这么胆大,难不成还想找救兵事后找事?

  “不是,结识个朋友罢了,对了,不情之请,问一下大家怎么知道我的?”

  吴哥这人仗义,就算是事情成了,他也不会说告诉这消息的人是谁,因为不仗义。

  “就是个丫头片子,姑娘你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啊”

  不是她不自知,是没想到这人还阴魂不散了。

  “林萍萍是吗?”

  对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唐晚回家,当晚秦浩就过来了,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操,这年头娘们都这么可怕了?”


  ☆、121宋桥回来啦


  121宋桥回来啦

  “谁说不是呢,你帮我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我不能一直躲着了”

  “还有,你别去找人家那吴哥的麻烦,迷途知返,还算是个好汉,还没说你呢,以为我家是旅馆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后少来几次啊,我对象都误会了”

  唐晚对今个没找到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有啥好误会的啊!我能看上你吗!我喜欢的是妖娆形的,就是那种前凸后翘的,不是你这种清汤寡水的,也就你那当兵的兵疙瘩拿你当个宝贝……哎,你这段日子时不时长个了,我咋瞅的你比以前高了?”

  “喂,有话好好说,别打脸!”

  “不打你?臭流氓!”

  还好有秦浩,秦浩这人花花公子形的,其实跟温竹性子挺像的,看得上的对你掏心掏肺的好,看不上,管你愿意上天还是入地的!

  秦浩从唐家出来后,司机恭敬的给他开了门。

  “咱们这去哪?”

  最近他们确实不轻省,新挖出个矿源来,收益滚滚而来,这就有人眼红了,更何况他还在周围挖出不少小的矿点来,那矿务局的领导就有点不大满意了。

  那矿山本来是他们弃了不要的,谁知道这二世祖能挖出宝贝?

  但人家钱都出了,承包合同都弄好了,他们也后悔不了。

  就是整天换着法子的折腾,今个弄安全,明个弄卫生,要不就弄什么思想大会,一个疏忽就扣钱罚款,秦浩让他二叔塞了不少红包,又带着那伙人消遣了不少次,这才哄好了那些祖宗。

  累的不行不行,到自家后就个冰凉的墙壁等着他。

  好不容易抽出空了,知道唐晚打电话找过他,颠颠的跑过来了,谁知道到这又听到了这么多的事?

  还好这次没出事,不然……

  他把没吸完的半根烟弹到地上,她说的对,这有些人有些事得解决解决了,不然那丫头一直躲着也不是回事啊。

  吴哥原本无法无天的气势此时荡然无存,他经常坐着的地方,这会有个比他更牛的人坐着。

  说来也巧,这吴哥年轻时候是给秦浩他爹当小弟的,虽说是秦浩他爹当倒爷当的乐不思蜀,没空管这手下的一群罗罗才让人自立为王的,但老爷子余威还在啊。

  这不,吴哥看到是当年大哥的宝贝公子哥上门了,温顺的跟只猫一样。

  拿着苍蝇拍拍着他脑袋,秦浩笑的忒假,“我跟你说,得亏你瞎眼惯了睁了一次眼,要不,你要是敢欺负了她,这会估计也好过不了”

  吴哥哆嗦着,“是是,谁说不是呢”

  “行了,坐那”踢了个凳子示意他坐下。

  五大三粗的男人扭捏的在小板凳上坐好,“那姑娘是我妹子,这次给你求情,要我不为难你,我听她的话,但是你得老实跟我说,到底谁跟你说的,你咋就瞅着了她?”

  吴哥哪里敢有说谎的念头,一五一十把林萍萍来找他的事,说了个清楚。

  “行了,一个姑娘家,也别做的太过分,记得帮我‘教训’一下就行,跟她说一声,往后看到唐晚滚得远远的”

  秦浩这人脑筋直,唐晚要他想法子,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就是这个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走了,把事办好就成”

  吴哥这会腿一软,还好,还好当时没下手,不然俩手都没了,多谢老教授,一会回家他就让他妈去买香去祭奠那老人家。

  唐晚这会在重新设计小内衣,这会哪都好,就是没内衣店,小姑娘穿的跟老太太穿的都一样,半截样子古老的东西。

  她高考前被补的有些厉害,这小半年身子长高是小事,身材也变好了不少。

  这会弄个小内衣,自个穿调整身形也好。正巧剪出来模型的时候,温竹进来了。

  “你这是在弄啥呢!”温竹惊悚的望着她比划着两片薄薄的布在身上比划着。

  “哎?你过来了?快看看咋样,等我弄好了给你个也弄个”

  “你咋跟我姑一样,学外面那群女人弄的玩意,这能穿身上不”温竹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这性子还是挺腼腆的。

  唐晚敲了她脑袋一下,“别以为舶来品就都是糟粕,你真得跟你姑姑学习学习,这东西能维持你体形,不知道万有引力吗?”

  “你这有伤风化的东西咋就跟万有引力扯上关系了?”温竹一头雾水。

  “下垂啊,笨死了你”

  “又取笑我,我要是笨的话,还能考上那好大学?”说到这她底气来了,“你爱弄你那小玩意就弄,别拉着我啊”

  “不识好歹”唐晚也不勉强,等她做好了,那丫头穿上就知道好处是啥了。

  “那个,你跟你对象鸿雁传书,收到回信了没?”温竹这会有点小心虚。

  唐晚沉溺在设计的快乐中,没发觉她有不对劲的地方,“没收到啊,咋的了,有事?”

  “没事,我能有啥事,这不就同情你们牛郎织女过日子不容易吗?”实际上是上次唐晚写完信后她自己也往信封里塞了一封信,上面隆重介绍完她自己后,又把唐晚前些日子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清楚。

  唐晚那丫头总是说不能打扰他,啥事都往自个身上揽,可她不想想,这要不是适当说说委屈,让人心疼心疼她,这还拿她当女金刚啊。

  真心虚的时候,院门被人打开。

  张爸的声音飘进来,“谁啊”

  “我!”竟然是宋桥的声音!


  ☆、122家宴


  122家宴

  唐晚以为自个听错了,扭头趴在窗户上一看,那大步流星往屋子来的不是朝思暮想的男人是谁!

  “别愣着了,快把你的东西藏起来!”温竹看她愣住了,赶紧推着她。

  “哦哦”唐晚手忙脚乱,赶紧把这贴身的东西塞到被子里,刚藏好,那人就进来了。

  张爸杵在门口不出去,温竹叹气,把这当门神的老爷子给推出去了,还顺手将门给关上。

  “回来了?”唐晚咋觉得跟梦似得。

  这人大步流星过来,唐晚才从喜悦里回过神,站在床上一下子蹦到这人身上!

  宋桥双手接着她,往上抱了抱,掂量着手里的分量,“长了不少啊!”

  唐晚这会穿的是连衣裙,跟个布袋熊似得四肢缠在他身上,夏天穿的少,宋桥那大掌直直的贴在她光裸的大腿根,这摸着摸着就觉得这越发的烫人了。

  “哪里长了?我可是经过高考的洗礼,瘦了好多呢!”

  长高了好些,而且四肢越发纤细,女性特征也明显了许多。

  宋桥古铜色的脸微红,将人她放回到床上。

  “你怎么回来了啊,回来也不跟人说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没去接你,你是直接回家还是来我家的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啊”唐晚跟蹦豆子似得一连说了好多,宋桥这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才好。

  而且,这人穿着军绿色的衬衣,比衣服颜色略深的军裤,板正的身姿,不苟言笑的脸庞,越让人看,越是上瘾。

  “大夏天的别往身上腻歪,热”宋桥主动拉开他跟唐晚的距离,不是他不喜欢唐晚,也不是不喜欢俩人这么腻在一起。

  而是还没结婚,加上不定什么时候张爸就进来了。

  让张爸看到了不好。

  唐晚往房门口位置看了一眼,这人行李袋还拎着呢,想必是直接来她这的。

  这男人咋就这么闷骚了呢。

  “别嬉皮笑脸的,给我端正态度!”宋桥想到那几日收到信后的愤怒,脸上就没好颜色,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怎么了这是?”刚见面就发火啊。

  唐晚笑意也顿了下来。

  宋桥看那张小脸上没了笑容,强忍着不伸手把人搂怀里。

  “那个叫沙伟才的还有个叫林萍萍的合起火来陷害你的事情,你怎么不在信上跟我说?”

  唐晚松了口气,这是心疼她呢。

  “你那时候不是训练忙,我也不想让你担心,后来我这不都解决好了吗?而且是非常完美的解决了,也没耽误学习”

  唐晚以前从一本书上看过,一个女人要让对面的雄性生物对她产生心疼怜惜的心态,那就得把握好度,适当的用些小心机,让对方有愧疚自责心态,适当的装弱善解人意能让对方对你更加上心。

  就比如此时的她,当时发生时候独立,此时被人告诉当事人她当初的不易,她再这么坚强善解人意的安稳,让他产生怜惜的心态,手里的线时远时近,男人这才跑不出她手掌心。

  她运用的炉火纯青。

  要不,宋桥连家都没舍得回,直接奔她这了?

  至于温竹那丫头吃里扒外的事,等得空了再跟她计较!

  “哎呀,眼眶红了啊,这么心疼我啊”见好就收,这是唐晚早就学会的道理。

  唐晚跟他在军营里见到的所有军属都不一样,不管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

  城里的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乡下的是带着些自卑感,很少有人像唐晚活的这么自立自强的。

  也很少有人能让他,掏心掏肺思念一个人的。

  到底是没忍住,一把将她搂到怀里。

  紧的她险些没喘过来气。

  “咳咳!”正当俩人甜蜜着呢,张爸格外大声的咳嗽传了进来。

  “你吃饭了没?没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吧,不然一会温竹可拉不住我爸了”

  宋桥的饭量大,又爱吃她做的东西,唐晚看他最近瘦了不少,心疼她,正巧到了吃饭点,洗了根黄瓜让他先垫吧着点肚子,这才开始张罗起来。

  推了推温竹让她去买点鱼跟鸡肉回来。

  温竹这第一次看到唐晚心心念念的对象,这会见了,大体上还可以,这会又让她去买肉。

  顿时觉得自个地位一落千丈。

  “我不去”

  “不去不管饭,去了给你做蛋糕,自己掂量”

  温竹咬牙去隔壁的国营饭店了。

  这会去供销社买肉,天又热,排队还不一定买的上,她才不想去呢。

  国营饭店那大师傅现在每次看到温竹就头疼,以前来的那老头脸皮薄,说没有啥也不强求了,这姑娘跟土匪似得。

  “今个上面有领导来,祖宗,这金华火腿我可就这么点了,你得给我留点啊,还有,鸡别给我抓那只啊,那是乌鸡,哎呦,鱼,鱼,你吃一条就成了,咋还拿两条……”

  请神容易送神难,厨房鸡飞狗跳之后,他看着兜里多出来的钱,得,下班了他自个还得再去乡下收购去!

  谁将来摊上这祖宗,那可真倒了血霉了!

  唐晚满意的看着筐子里多出的东西,她就知道,每次温竹出马,绝不会让人失望。

  “说罢,今个你表现好,让你点个菜”

  “松鼠桂鱼”

  唐晚欣然应允。

  俩人合作起来,倒是也不慢,院子里原先有一片竹林,是主人为了附庸风雅栽的,后来张爸觉得没用全拔了,种上了蔬菜。

  这会豆角茄子西红柿跟韭菜都能吃了,先用黄瓜腐竹跟泡好的木耳调了个凉菜,切好蒜末跟辣椒,用热油烹了一下,麻辣鲜香。


  ☆、123拉手


  123拉手

  应温竹的要求做了个松鼠桂鱼,又炒了个鸡蛋西红柿,鸡肉都是处理过的,直接做了一个口水鸡,大夏天的,全都做的热气腾腾,也没啥食欲。

  从饭店拿了点油炸过的豆腐,她用青椒和豆腐以及鸡蛋搁大酱炒的素小炒。

  一共五个人,做五个菜肯定是不够的,尤其是宋桥的饭量大,没道理让他饿肚子。

  看院子里前主人留的水缸中的荷花开了,一点没心疼的摘了两朵,把花瓣洗干净,直接用面糊跟盐鸡蛋搅匀,放到油锅里炸。

  她这麻利的手法看的温竹是一愣一愣的,原来荷花也能吃啊。

  “差不多了吧?”

  “不够”唐晚第一次去医院给嫂子送饭时,张岚阴差阳错拿走了她的饭,那么多他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今个怎么够他吃?

  “你快翻翻你都从隔壁拿了点什么过来,我看看能不能凑合两个菜”

  温竹翻了翻,“好像还拿了两根排骨,土豆,要不炖个土豆排骨?”

  “别了,你不是爱吃糖醋的吗,给你做个糖醋小排”

  温竹一直苦着脸这会才放晴,唐晚心里还是有她的!

  唐晚则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祖宗给哄好了。

  糖醋排骨跟酸辣土豆丝都搬上了桌子,正式开饭。

  在她做饭时候,也不知道张爸跟宋桥说了些什么,张爸对他的态度竟然罕见的好了许多!

  说实话,唐晚这手艺还真不是盖的,一顿饭顾忌了所有人的口味,就连干炸荷花都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二哥去洗碗了,宋桥看着唐小军的背影,“我总觉得你二哥不大像是傻子”

  “你哥才是傻子呢!”唐晚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他哥傻,这是她的底线,谁触及都得吃瘪,不然温竹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叫唐小军二傻子,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二哥。

  “好,我用词不当,我道歉”宋桥也没生气,“我有个同事的父亲,对脑科方面有挺深的成就,要不,等什么时候得空了,咱们给你二哥看看?”

  “那行,不过那时候得我陪着”二哥害怕见生人,没她陪着,怕他情绪再激动,到时候不好控制。

  宋桥点头,“都依你”

  温竹从一顿饭里,似乎衡量出她在唐晚心里挺重要,美滋滋的回去招呼她那群狐朋狗友去玩耍了。

  宋桥则想回家一趟,可是他又舍不得唐晚。

  看出他心思,唐晚跟着劝,“都半年没回去了,怎么着也得回去看看,别让你家里人等急了,要不我陪着你一道去?”

  本以为这人会拒绝,没想到点头了。

  说出的话,她也没法子收回来,再说确实是想跟他说点私密话,让他在这等会,自己去收拾点东西。

  每次去宋家不空手是她的习惯。

  这次也不例外,她把只到大腿肚子的连衣裙换了,上身带着荷叶领子的短衫,下身是个带民族风的到脚腕的裙子,下面穿着个塑料凉鞋,手上是宋桥这次花了一个月津贴买来的银镯子,齐齐的刘海,头发分成三七分,一边绑了个五股辫,好看的很。

  宋桥发现好些每次见她都能发现她有不同常人的美。

  她手里拎着用花布包裹的东西,不少,看起来挺沉,宋桥单手接过,还挺有分量。

  “你这都拿的什么?”

  “你妹妹今年不高二了吗?我把我高三一年的书本,复习资料了,还有笔记,自己编的小题,知识重点,还有自个出的练习册都收集起来,给你妹妹送过去,还有三件是我穿的有点大,但还没穿过的新衣裳,两件是托人给你妈买的小型咖啡机,你看我多贤惠啊,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

  “不会”宋桥飞快开口否认,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

  “逗你玩呢”唐晚看他脸上跟宣誓时那么认真,捂嘴笑了,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让宋桥心里跟火烧似得滚烫。

  “走了”宋桥右手拎着他行李袋,又用同只手拎着她那花花绿绿大包裹,一点都不费事。

  腾出的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大步往前走。

  这人以前最顾忌别人看法了,别说是在大街上拉着小手,就连靠的超过二十厘米,他都会拉开距离的。

  唐晚真的在他心里不一样啊。

  宋家,儿子回来前是发电报的,可是等来等去,都等不到儿子回来,宋思敏就猜到了,这肯定是先去那边了。

  宋秀秀在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看看,这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还没娶媳妇呢,就把你抛到脑后边了”

  张岚面色不大好看,养了这么大的儿子被人抢走了,她心里能好过才怪呢。

  宋振国则在客厅来回走着,听大女儿冷嘲热讽的,心里也不乐意,“行了,少说两句噎不着你!”

  本来想说更难听的话,可是想到今个她回来说,她怀孕了,这不吉利的话也就咽回去了。

  女儿跟女婿结婚好几年了,吵吵闹闹,一直没孩子,这会有了孩子那倒是好,将来有了孩子,这就有了家庭,小夫妻的日子也就和美了。

  “来了,来了,有动静了”宋思敏一直关注着门口方向,看一个军帽出现,急忙招呼。

  “怎么停了?”宋振国打算出去接儿子,见他停了那,拦住了妻女。

  唐晚拉住了宋桥,义正言辞,“咱俩不能一块进去,不然你爸妈心里肯定对我有意见”

  未来婆婆肯定觉得她勾引的她儿子都不跟自个亲了。

  “所以你先进去,我五分钟后再进去,然后咱们就当是碰巧相遇的”

  宋桥忍着笑,“行,听你的”

  “来,把东西给我,你先进去,我过五……不,十分钟再进去”

  “好”宋桥看她费劲的拿着包裹,“要不我帮你拎着吧?”


  ☆、124心思


  124心思

  “不行!”唐晚着急了,“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好,那我先进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你自个找个凉快地啊”

  咋这么可爱呢!

  宋桥看她藏好后,自个才进了家门,宋振国看了看越发精壮的儿子,拍拍他肩膀,“不错不错”

  “别让儿子在门口站着,多热啊,快进来”张岚拉着儿子进来。

  “哥,就你一个人?”宋思敏关上门后,还往外张望了一下,不对啊,她都闻到他哥身上有小晚姐的香味了。

  宋桥想到外面还数着表等着时候进来的唐晚,露出点笑意,“嗯,就我一个人”

  “吃饭了没?妈今个知道你回来,特意给你包的饺子,你不最好这一口了吗?”

  “妈,你别忙了,都两点了,我弟早在那小妖精那吃过了”

  “大姐!”

  “秀秀!”

  好几道严肃的声音飘来!

  宋秀秀捂着自己的肚子,“凶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啊!”

  宋桥不想跟这拎不清的说话,宋思敏看刚才还和和美美的气氛一下子被弄成这样,赶紧开口解围,“哥,你还不知道吧?小晚姐这次高考成绩可好了,全省第一呢,我们学校都快沸腾了!下一次你帮我问问她有啥学习心得没,我现在每天快被折磨死了”

  提及唐晚,宋桥表情好了些,“行,你有不懂的也可以向她问问”

  不经意的瞟着屋内那个老式台钟,差不多十分钟了,该进来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敲响了,唐晚的声音飘进来,“有人在家吗?”

  宋桥忍着笑大步流星出去接人了。

  张岚也一头雾水,“这俩人弄啥呢,一块来了还不一块进来”

  “妈,这女的多有心计啊,怕你们怪她勾搭我二弟不回家呗,还特意错开,一前一后进来!”宋秀秀打心眼是讨厌唐晚。

  “闭嘴!你弟稀罕她,你就得给我装出个样子来,再口无遮拦,你就回你自个家去!”张岚呵斥住了她!

  宋桥帮他拎着东西进来了。

  宋思敏是一下子就扑她偶像跟了。

  “小晚姐,你咋来的?”

  唐晚有点不大自在的看了宋桥一眼,“那个,我今个没事,整理了点东西,就想着给你送过来了”

  说罢解开包裹,“这都是我用过的学习资料,课堂笔记,还有自己的心得总结,我都给你带来了,都是瞎琢磨的,你别嫌弃”

  宋思敏拿着厚厚的大本子看起来,越看越兴奋!

  “不嫌弃不嫌弃,小晚姐,你这总结的太好了!甩我们老师好几条街了!而且,你不知道,学校里都流传着你把一个啥都不会的学生,带出了四百多分的好成绩!你在大伙心里都快成神了!”

  张岚冷静的看着唐晚,这丫头可能是因为儿子才对闺女这么好,可这有啥,她一心对闺女好,对儿子好,那她就对她好!

  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前怎么就没想通?

  唐晚摇头,“大家太夸张了”

  把衣服跟资料给了宋思敏,又把咖啡机送给了张岚,看宋振国还在,没法子只能把送宋桥的英雄牌钢笔转送给了宋爸。

  但是到了宋秀秀,她卡壳了。

  虽然心里,非常非常不喜欢她,但当着人家弟弟面,自个不能单把礼物给她落下吧?

  可她真没准备她的东西啊,谁知道她今个怎么会来啊!

  “呵,巴结人巴结的挺全乎啊,咋就落下我了?是不是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费不上来巴结我了吧?我跟你说,好歹我姓宋,你再怎么巴结,也是姓唐!不是我们家人!”

  “宋秀秀!”张岚再没忍住,呵斥住了她。

  “你来一次就鸡飞狗跳一次!我都不知道你回了家,人唐晚怎么就知道的?不给你礼物也就对了,你就是个白眼狼!走走走,回你家去,别来一次折腾一次!”

  死丫头一点眼力见没,这会她说这么难听,惹怒的不是唐晚,是她儿子!

  这按着她的性子,将来肯定要吃大亏,他们都还在还行,将来都没了,能指望的就宋桥,把他惹怒了,将来怎么帮着她!

  这脑子拎不清的东西!

  “凭什么我走,这我家!”宋秀秀拿起个苹果啃起来,瞥了一眼打扮的人摸人样的唐晚,落到她手腕那银镯子,“算了,我也不跟她个丫头片子一般计较,你也不用给我准备别的,手腕那银镯子就成,就当给未出世的侄子见面礼了”

  听听,这话能听吗?

  这家里有多穷,都开口跟人要起来礼物了!

  宋振国气的面色发白,“你要点脸吧!”

  唐晚站在那手足无措,隐约觉得,自个今个来的,实在不合时宜。

  宋桥再没人看的时候,捏了捏她手。

  “行,都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宋秀秀觉得自个在这个家是一点地位都没了,气愤的转身就走。

  走就走,还指望谁来劝她留下还是咋的。

  屋子好不容易恢复安静,唐晚中规中矩的坐在那,宋振国倒是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她回答的中规中矩。

  张岚的话里话外,隐约透着点想要两人早点结婚的意思。

  要不,她这大学还得再上四年,儿子到时候就快三十了。

  她小姑娘倒是年纪轻轻,这会跟儿子感情也好,可是谁知道那时候,她会不会跟周琳那丫头一样,变心了?

  所以她想早点套牢她。


  ☆、125代替?


  125代替?

  唐晚倒是没什么感觉,早结婚跟晚结婚都没区别,反正她这人长情的很,只要宋桥不出轨,那她就能安安生生的跟他过一辈子。

  当宋桥听他妈问起了结婚的事,紧张的手攥成了拳头。

  唐晚脆生生道,“我都可以,不过,我再过一年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就看……”

  想到自个一女的说这话不大矜持,她‘羞涩’的低下头。

  张岚跟丈夫投来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就好,这姑娘是个脾性好的,周围找找,确实找不到比她更合适儿子的了。

  “那行,趁着宋桥在家,等这几天咱们去饭店,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商量,看看定个什么日子结婚,然后再定亲”

  订婚后得让男女俩人去亲戚家送果子,这就证明了孩子们的事定下来了。

  从宋家回来,唐晚还在沾沾自喜自个演戏挺成功,大家都没发现他俩是一道来的。

  宋桥嘴角含着笑,也没拆穿她掩耳盗铃,就连她大姐都知道怎么回事,偏她还洋洋得意的。

  宋桥觉得自个没这么着急结婚,不,准确来说,是遇到唐晚前,是没有过早点结婚的念头的。

  可到部队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才想起来唐晚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

  他只能再等一年了。

  唐晚回来的时候一直拉着宋桥的手的。

  田招弟一开始没认清楚那俩人是谁,直对他俩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行为,训斥了句不要脸。

  直到跟着这俩人到了她要找的地方后,才发现,原来那其中那女的是唐晚啊!

  哎呦,这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田招弟本事也真不小,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就打听到这里了。

  不过,她这次来,还真是有‘要紧’事来的。

  唐晚这次考了第一名,这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儿子这次又没考上,心情低落不少。

  她后来听人说,这高考现在都可以顶替上学的。

  她心里一动,儿子是自个亲生的,上大学一直是他梦想,虽然说现在靠着唐晚工作弄的体面了些,但终究干的不畅快。

  她老是觉得儿子的才华再那有点屈才。

  唐桂花这几天老是在老不死面前唠叨着,替换上大学的事,看那模样,也是看上了这个机会。

  那怎么行!

  儿子放弃那个工作是有点可惜,可是,要是大学毕业了,照样能分到比这更好的国家单位!

  她一定要赶在李翠霞得呈前,把这事办下来!

  她们完全把唐晚辛劳得来的机会,当成是她们改变人生的途径,想要就要,想夺就夺,却没料到,合不合规定,置唐晚于何地!

  田招弟觉得这次自个来的正凑巧,要不也抓不到唐晚的把柄啊。

  唐晚这丫头跟这个当兵的,这么亲热,肯定关系不一般!

  可她不是都跟卢家那小子好了吗?这就是红杏出墙啊。

  她用这个机会来威胁她,把上大学的机会让出来!不然,她就闹得人尽皆知,让卢卫平抛弃她!

  她不认为一个臭当兵的会有多少钱,或者是,钱能多过日进斗金的卢卫平!

  “唐晚啊,唐晚!”唐晚跟卢卫平高高兴兴的走到家门口了,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唐晚听到这声音,跟吃了个苍蝇似得恶心。

  手从宋桥胳膊放下,转身望着她,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看你这丫头说的啥话,当娘的想闺女了,来镇上看看闺女又咋的了?听说你张爹在镇上买了房子了,以前没看出来这么有本事啊”

  唐晚深知这人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一点都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行了,你现在看到我了,可以放心的走了”

  “哎哎,你这丫头咋这么没礼貌呢!还大学生呢!”田招弟用胳膊拦住了院门,跟着挤了进去。

  到屋子内,看着别致的院子,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哎呦,这大官家住的怕是也没这好吧?”

  “有话快说,没事快走!”唐晚看到她都觉得恶心。

  田招弟想上前点着她脑门骂人,可顾忌当兵的男的在,她可没忘记,上次就是这个男的走后,公安的人就来抓她了。

  现在还不宜撕破脸,她想通后,谄笑着,“你看,你跟你张爹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村子里的房子你们也住不上,正巧你大嫂也快生孩子了,咱家那小屋子,哪里能盛的下一个孩子?要不,就让你大哥一家……”

  “想都别想!”唐晚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好家伙,这是把主意打在她房子上了。

  田招弟笑意一僵,耐着性子说,“你这丫头咋就不知道变通呢,你们不住房子,这房子就没人气了,院里野草成堆,怪可惜的,你大哥住进去还能帮你们看家”

  脸可真大,到时候就不是看家了,就是把她家搬了。

  唐晚怒了,“你别在这磨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房子是姓张不是姓唐!眼气别人能不能自个动手去盖?每天眼睛就盯着别人那点东西,羞不羞耻!”

  “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吧?这才几天不见你就跟老子顶嘴了!我跟你说,这次来,我不是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田招弟双手叉腰,“还有,你这次不是考上啥外语学校了吗?通知书拿来!”

  “你脑子有病啊,我通知书干啥给你!”再让你们给我撕了吗?

  “你这次别上大学了,让你哥替你上!你要是想考,明年再考一次!反正你也不怕考不上!”

  田招弟说的理所应当,她以为只要凭着通知书,就能去大学里面冒名上学。

  “你疯了吧你!”唐晚尖声道,她气的浑身都发哆嗦,去年通知书被撕的事,再一次跃入脑海。

  宋桥看她不对劲,及时拦在她身前。

  “你这是痴人说梦,谁考上的就是谁去上,没有替上这一说,趁着我还能清醒的好好说话,快点走!”

  田招弟这次为了儿子,势必要豁出一切的。


  ☆、126凉粉


  126凉粉

  她看这男人身子高大,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想到儿子,想到自个的命,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在村子里一样,开始在地上打滚!

  “解放军打人了,解放军打人了!快来看啊,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唐晚你个不要脸的,你要是不把房子给我,不把大学机会给你哥,我就把你的丑事都抖露出来!”

  唐晚气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脑袋缺氧似得,一阵阵的发晕。

  门口很快聚集了议一大堆人,唐晚把门关上,深吸口气,“好哇,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有什么丑事,你来告诉我,我听听,值不值得你来威胁!”

  田招弟鲤鱼打挺的翻坐着身子!脸上得意洋洋!

  “你跟这男的关系不清不楚,我可亲眼见的!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卢卫平?”

  唐晚明白她的意思了,她一直以为自个跟卢卫平一对,这会跟宋桥是私下勾搭,给卢卫平戴绿帽子!

  “那时候你还有房子?屁都没了!怎么样,想通了没?换不换?!”

  “你快点去告诉啊,我求你快去告诉他!要不你把他喊来,你当着他跟我的面来宣告一下我红杏出墙了,什么玩意!你真以为我害怕啊!”

  有的人就是能挑战人的极限,唐晚看她倚老卖老,一脸奸诈表情,真心想吐。

  “你,你吃错药了吧?”她这模样有点可怕,田招弟有点害怕。

  “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就嫁不成有钱人了,你这房子也就没了!”

  田招弟心里害怕,但还是强撑着,她觉得唐晚这是在诈她呢!

  “这房子是我张爸买的,花钱大大方方来的,不是靠着别人施舍,我跟卢卫平没关系,你把他喊来,我亲自跟他说让他别掺和我的私事!然后让你儿子也失业!”

  来吧,比狠是吧、那就来比!谁怕谁!

  “你,你敢!”田招弟怒目而视!

  “那你就看我敢不敢吧!”

  唐晚到底没忍住,眼泪啪啪的流下来,宋桥原本想让她自己解决,这会看她哭了,心疼的不行,“别说那么多了,把卫平喊来,当面说清楚就好了”

  田招弟心里感觉不妙,麻利的起身,“行,你就发骚发贱吧,就这么下去我看你能高兴几天!”

  她又冲着宋桥,“我知道你是个当兵的!你也有本事,但我跟你说,唐晚这丫头不是好东西,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不知道被人用过了几次!你不怕戴绿帽子就跟她好吧你!”

  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

  唐晚没忍住,捞起水瓢就砸在了她身上!

  她这是遭了啥孽啊!当着宋桥就说这么下作的话!

  唐晚关上门哇哇哭起来。

  也是为了以前受屈辱的自己,也是因为这辈子无法甩掉这些恶心的人的悲哀。

  “别哭了”宋桥听着里面嚎啕大哭,心里也不好受。

  直到里面哭声小了,他才进去,唐晚已经哭累了,睡过去了。

  把她额头的湿发给抚到一旁,拿着桌子上的蒲扇,一下一下的给她扇风。

  唐晚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宋桥也知道她的养母不是善茬,要不当初也不会要把她卖给那个老头,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这么茁壮的成长。

  睡梦里她还在啜泣着,宋桥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门外铁门在响,估计是张爸回来了,宋桥也出去了。

  张爸这几天被人介绍了活,每天糊纸盒来养家,他腿不行,但手没毛病,加上唐小军帮忙,两个人一点能糊不少纸盒子。

  他刚刚就是去送纸盒的。

  听邻居说家里有个娘们来找事,他一猜就是田招弟来了,赶紧往家赶。

  “她走了”张文才擦了擦汗。

  “嗯,走了”宋桥帮他把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让你见笑了,实在是都怪我不对,当年我要是不送孩子走,哪里能沾染上那家吸血虫?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张爸害怕他嫌弃闺女,声音带着焦急的解释。

  “我懂唐晚的不容易,越是堆她了解,我越是心疼她,您放心,有事我会跟她一起面对,也不会让人再欺负她!”

  这算是宋桥给出的承诺了。

  “好好好”张文才一直紧绷的弦这才松下。

  孩子活的不容易啊。

  唐晚睡了两个钟头,悠悠转醒,晃了晃脑袋,临睡前的记忆跃入脑海。

  宋桥呢?走了吗?

  慌乱的穿好鞋子往外赶。

  宋桥此时在院子里,腰上系着她的围裙,正在院子里做凉粉呢。

  “出来了?”宋桥直起腰来,“快去洗把脸,一会吃凉粉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说先前的事,唐晚也轻松了许多,点点头。

  听张爸说,他小的时候奶奶就是用这凉粉养活了一大家子人的。

  “每到夏天的时候啊,就用扁担提着水桶往外走,桶里就放着凉粉啊,走到田间地头的,谁要是饿了累了就拿一块出来,调好一碗送过去,也不贵,三分钱一碗,挺受欢迎的”

  他也帮忙做,所以这会手艺还没扔了。

  唐晚以前以为凉粉跟四川那边冰粉儿差不多,其实还是不一样,一个有点甜口,一个有点咸口的。

  用凉粉加水在锅里熬,等成粘稠的浆糊形的,放碗里定型,等固定的差不多的时候,投入到凉水里放一晚上,等第二天的时候就能吃了。

  切成长条,放上豆酱捣烂的韭菜花盐醋酱油和香油,略微搅拌就是夏天再美味不过的吃食。


  ☆、127成全


  127成全

  天热后唐晚食欲就不大好,张爸知道她爱吃这个,隔个两三天就做一次,很讨唐晚的欢心。

  吃着凉粉说着话,唐晚心情好了起来。

  只是,刚吃一半,就来客人了,卢卫平停了门口自行车,进来后没想到会碰到宋桥也在,脸上微带着些尴尬。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笑呵呵道,“今个我来的巧啊”

  张爸起身去给他调凉粉了。

  唐晚倒是没生疏,示意他做那,“我那养母动作还真快,这么快就去找你了?”

  宋桥一头雾水,“你养母没去啊”

  “哦”唐晚松了口气,没去就好没丢人就行!

  卢卫平笑笑,“这次你考试的不错,没给咱们丢份,你带出来的那几个徒弟知道后,还吆喝着要过来给你庆祝呢”

  唐晚想起了那些日子跟在她身后一直试验学习记录的徒弟们。

  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你带着他们过来呗,咱们聚聚,好好招呼招呼你们”

  “那感情好,我还怕他们都过来唐突呢,那成吧,你凑个时间,你上大学前,咱们都一道过来”

  “嗯,行!”不管赵书琴当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会影响唐晚跟卢卫平的关系。

  “你来这是不是有事?”唐晚这会不是以前那没心没肺的丫头了,看他脸上带着为难,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开口询问。

  宋桥也看着他。

  事到如今,瞒着也没意思,他才为难的开口,“唐晚,这次过来,我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的”

  谈起正事,唐晚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你说,我听着呢”

  不过,心里也大概有了主意,估计是不省心的唐繁荣吧?

  在那上了半年班没动静,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在那呢。

  他把大概情况说了说,就是这半年以来,因为唐晚那时候的改革和创新,成绩斐然,销售量上去了,营业额自然也提升了,业务量大起来后,自然就有人眼馋,当时排挤唐晚的那些大师傅不是出走了吗?

  后来就被其它的厂子给挖走了。

  他们以为把师傅挖走了,自然也能把方子弄走。

  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人家那方子是改良过的,做出来的东西口味根本就不一样!

  后来不知道怎么打听,就打听出来唐繁荣是跟唐晚是兄妹的关系。

  也知道她跟那厂子的关系。

  所以从唐繁荣身上做文章了。

  唐繁荣那人,根本不是个节操高尚的,对方刚一用糖衣炮弹来攻击,这就不争气的招降了。

  他仗着跟唐晚的关系在厂子里收买人心啊,聚酒场子,从那些人嘴里打听这方子是什么。

  “那方子真的被卖出去了吗?”宋桥也有点担心。

  “他卖不出去”唐晚深深吸了口气,“当时这方子研制出来,我是按着比例分配的,就是那些师傅,我还有卫平她妈,三个人共同攥着方子,而且,他们俩也不知道完整方子,我是按着三比三比四的份额,三方共同保管”

  这样,既能保证师傅们不被主家来随意解雇,也能保证有些心术不正的从他们那盗走方子。

  她防来防去,没想到第一个触了逆鳞的竟然是唐繁荣!

  “其中两个师傅看出了不对劲,所以我们就将错就错,让他以为那就是真的方子,后来暗中打量着他,果然发现他做的那点小动作!当时来了个人赃俱获!”

  卢卫平叹气,“唐繁荣知道我们挖的坑后,还挺不服气的,说这方子是他们唐家人弄的,姓的是唐,他有权支配……”

  听他放屁呢!

  唐晚没忍住说了脏话!

  “当时咱们说好的,你们花钱买了方子,以后跟我没关系,我自个卖出去都涉嫌犯法,更何况他呢!”

  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她一点意见都没!

  “那就行,其实我当时意见也是送到公安算了,但我妈似乎顾忌着你的面子,让我过来问问,如果你想保他,那这事再做计较”

  “别别别,你们别顾忌着我,公事公办,公事公办,最好能让他住一辈子监狱”

  唐晚想,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些,田招弟前脚来找事了,后脚她儿子就出事。

  不过,这人肯定以为是自己捣乱的吧?

  管她呢!只是她没想到,唐繁荣胆子还真不小,能去做那种事!

  不过,撕了自个通知书,又把同班同学的肚子给弄大了,不是什么好鸟。

  卢卫平交代完事情,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还好唐晚是个善解人意的,不然,她要是说放那男的一马,自个还真不好拒绝。

  卢卫平不敢看唐晚的脸,虽说半年来没什么接触,但他也知道对她的心思不一般。

  只是,她喜欢的是自己的朋友,他消化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唐晚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卢卫平示意宋桥跟他出来。

  两人站在门外,一时间双方都没开口。

  小孩子们凑在路上,推着钢圈玩着琉璃弹珠,嬉笑声让两人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小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唐晚人很好,你要珍惜她啊,以后我就是她娘家人,你欺负了她,我可是不依的!”卢卫平捶了他兄弟一拳,已经是畅然了。

  宋桥同样回以一拳,“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的,也要幸福!”

  短短两句话,个男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

  怪只怪在一个来得太晚,怪只怪在他知道自己心思太晚,怪就怪在,那俩人在一起刚刚好。

  成全永远比横插一脚要好的多!


  ☆、128战友


  128战友

  宋桥回到院子,宋桥正好回来,唐晚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咦,卢卫平呢?”

  “走了”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头的宋桥就着唐晚的手就啃了一嘴西瓜。

  “真是没福气,这西瓜还是温雅姑姑送来的呢”

  唐晚没想太多,耸耸肩,搬着小板凳坐在宋桥身边,她咬着西瓜,碰了碰那人胳膊。

  宋桥侧过脸,看着白净的捧着西瓜小口吃的唐晚,面带疑惑。

  “咳,我问你啊,你那时候,为什么会以为我喜欢卢卫平啊”

  宋桥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两人一起长大,卢卫平长得比他秀气,性格比他好,嘴巴甜,会哄人,脑子也比他活泛,遇到的姑娘们都喜欢他的。

  “当时你抢了他的名额去参加比赛,我觉得冥冥中,是你们有缘分”

  “我什么时候抢了……”唐晚说到一半瞪大了眼,她想起来了那次因为住院费,把人关小黑屋,自己去比赛的事了。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宋桥看她,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不用瞒我的样子。

  唐晚气馁,“你早就知道了啊”

  “是啊,在医院时候就知道了”或许是那时候,她就在他心里不一样了。

  “我和他是哥们啊,也是因为那件事,我老是觉得亏欠了人家,所以在肉联厂的事,才那么尽心,还被你误会了,我也真是冤枉”

  唐晚想起那段不高兴的时间,语气有些气馁。

  宋桥低着头,唐晚吃完西瓜,嘴唇红润的模样,想起了那晚柔软的触感。

  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含住了那片红唇,唐晚身子一僵,不知该不该回应。

  “唐晚啊,你上次去老周那拿菜,到底……”张爸还没进家门就在掏着兜,唐晚脸爆红!宋桥在她还没反应的时候,腾的站直了身子。

  张爸进来后没发现两个人的怪异,自言自语从屋里掏出一块钱,“我怎么记得给过了一次?”

  “爸,你吃块西瓜再出去吧”下午没事的时候,张爸习惯跟国营饭店那老周一块下个象棋,这会保不准又被那老周忽悠了。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张爸挥着手走了。

  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尴尬无比。

  “那个,后天是我妈忌日,我们得回乡下祭拜了,你走的时候我估计送不了你了”唐晚为打破尴尬,主动找话题。

  “没事,不能送你去学校,委屈你了”宋桥语气声音也带着些遗憾。

  两家说好是要找个日子把定亲的事敲定。

  但宋桥说这次太赶了,怕委屈了唐晚,还是等下次他休假回来,提前打个招呼,再仔细准备。

  张岚心里骂儿子傻,早定下来,省的夜长梦多,你把她放出去,半年里要是出点啥意外咋办。

  宋桥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为所动。

  唐晚知道他的心思,心里甜滋滋的,这男人不爱说话,却是个面冷心热的男人,不愿意委屈了她,如何能让她不死心塌地啊。

  这会唐晚说是要去买黄纸啥的,宋桥二话不说陪着她去。

  早在十年前,打击富农,送青少年下乡接受农民再教育那年代,烧纸上香是被当成封建迷信,要被根除,被人逮住了,要被‘教育’的。

  不过后来,邓出来主持工作,这方面才稍微放松了些。

  宋桥陪唐晚买了点上香的东西,买好后,去付钱,眼尖的发现有道熟悉的,一拐一拐的身影。

  “杨志勇?”

  那个身影没回头,逃走的速度越发快了。

  宋桥三两下的追上了他,那人仿佛这才意识到躲不掉,尴尬道,“营长”

  “你怎么在这?”

  其实宋桥想问的是,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唐晚跟过来,见两个人都不说话,“怎么了?”

  杨志勇抬头,见营长身边跟着一个漂亮姑娘,脑袋更低了。

  唐晚三两下就想通了这怎么回事,对方肯定以前是宋桥的兵,不过,这会穿着补丁衣裳,脚上的布鞋都洗的发白不说,都露了脚趾头,看起来家境不好。

  一个有心想问,但不知怎么开口,一个则是自卑,只想快递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个人嘴巴都笨,都不会开口罢了。

  “我家就在周围,这位小哥,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杨志勇把东西帮着搬到了家,唐晚去切西瓜了,留着两个人在那说话。

  她也隐约听清楚了,宋桥当时质问,当时他退伍,转业费不少,怎么就成……

  杨志勇也是倒霉,当时是因为残疾退的伍,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以前相亲的对象跟别人好了,礼钱啥的打了水漂,后来他爹也得了胃癌,钱都扔那里面去了,还借了一大笔钱,家里就他一人了,没人照顾,又因为残腿,挣的工分都不够还亲戚的钱。

  唐晚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看外面又陷入了安静,唐晚端着西瓜出来了。

  “来,来,吃西瓜了,宋桥你也真是,招呼人坐下啊,还以为在队里训话呢!”

  杨志勇见唐晚出来,脸越发通红,跟火烧屁股似得,连着摆手,“不用不用,营长,我回去还有事呢,就不呆了”

  宋桥还没说话,他就火急火燎的跑了。

  宋桥的脸更黑了。

  唐晚理解他心里想的,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这些当兵的,责任心重,而且还死要面子,有心事还好憋着。

  “行了,别苦着脸了,不是知道在哪住着吗?明个去看看啊”唐晚在他手掌心里挠痒痒。

  “你……不嫌弃?”宋桥想起以前周琳遇到转业的战友时,眉头皱的老高的嫌弃表情,喉咙干涩。

  唐晚一脸正经,“我怎么会嫌弃呢!那些都是最可爱的人啦!跟我对象一样可爱的”


  ☆、129乖宝


  129乖宝

  歪着头,踮着脚,漆黑的头发滑落在他胳膊上,宋桥看她使劲浑身解数在自个下巴上挠痒痒。

  心里好过了点。

  “别动手动脚的”

  “笑就笑吧,还憋着累不累啊”唐晚松了口气,“不让我动你,你来对我动手动脚?”

  宋桥哭笑不得。

  宋桥本来是要后天走,但队里临时发来电报,让他早点归队。

  本来相处不多的日子就更少了。

  宋桥的折子都在唐晚这,她去邮局取了钱,在他要去杨志勇家的时候,把钱塞到他口袋。

  看宋桥又要板着脸,唐晚语重心长,“你别跟我说,你没跟我想一块去,你钱都在我这,难不成你还藏着私房钱给人家?”

  宋桥一脸严肃,“我没有私房钱”

  “知道你没私房钱!你紧张个什么劲!所以啊,你要跟你爸妈要吗?你爸妈不知道你在部队不花钱啊?那再猜肯定知道钱在我这啊,这是大忌啊!我未来婆婆怎么想我?还没进门呢就把我儿子拿捏住了,这狐狸精!”

  宋桥噗嗤笑了,她学的还真像。

  “所以喽,避免产生家庭矛盾的只能这法子”

  宋桥浓眉皱着,也没在拒绝,“那下个月发了津贴我给你寄来”

  “好,小女子就等着营长大人养着了”唐晚捏着嗓子道。

  “你这丫头”宋桥喉咙发紧,措手不及搂住她腰。

  唐晚被他手掌一下子揽入到怀里,鼻子都撞疼了,他这手掌扣的腰疼。

  唐晚拍他手,“你摸哪呢,摸哪呢!一会被我爹看到了!”

  这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先前还不高兴呢,这会就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唐晚把他送到车站,这人坐客车去杨志勇家了。

  晚上他就得坐车回队里了,唐晚今个琢磨着得给他弄点吃的,回去得两天一夜的车程。

  夏天天热,火车上啥东西都放不住。

  去隔壁借了点酵母,发了点面,准备烙个千层饼,因为面本身是发过的,有点酸,所以通风地方放两天还是可以的。

  茄子摘了三个,水缸里偷偷拔出来个藕,准备做藕盒跟茄盒。

  洗了两个瓶子,放太阳底下晒干,挖出自个做的大酱,用纯瘦肉跟鸡蛋,分别炒香,然后装到瓶子里,这样吃馒头或者面条,都能将就一口。

  那人火气重,还是别炒辣椒酱了。

  牛肉干在他回来那天就做了不少,都给他带走。

  要不再做点油茶面!这个好,放的时间长,等食堂没饭,或者是训练回来的话,能直接吃。

  花生芝麻干果炒熟,炒了不少面。

  一个下午,整个院子里飘得都是食物的香气。

  张爸跟唐小军窃窃私语,“你妹妹对他也太好了”

  唐小军望着里面哼着小曲的人,看了许久,半晌才回过神,“妹妹……高兴”

  张爸一愣,是啊,闺女这几天多高兴啊。

  以前他不赞同,一来是男的家里条件好,二来这是个军人,军属光荣啊,可是军嫂多苦。

  但那天他俩谈话,宋桥那后生说了,这会一切都在变好,可难保有什么不安定因素,他这个身份,能好好地保护了她。

  这说到张爸心坎里了,那几年的批斗,他真的是怕了。

  晚上宋桥的车是八点半的,宋桥不放心唐晚过去送,怕再出事。

  但唐晚倔,说什么都要过去。

  张爸借了隔壁国营饭店拉菜用的三轮,去送女儿。

  宋家人同样也去送了。

  宋思敏看着未来嫂子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再看看自个妈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是粮票,我都兑换成全国粮票了,省的你嫌麻烦,还有,这是零钱,穷家富路的,带着方便”唐晚怕他把这东西卷起来直接放裤兜里掉了,径直把当头绳用的手绢摘下来,扑平,把粮票跟钱包好塞到行李袋。

  “还有,这是吃的”她拎着挺重的包裹,“口水鸡跟木须肉,明个中午能吃,你早上买粥吃点千层饼,小黄鱼是炸好的,能坚持到你下车,还有牛肉干,你不是说你战友喜欢吃吗,给大家分点,茄盒和藕盒还是大酱都是油炸过的,坏不了,你买点面条或者米饭,就着吃,油茶面回去你不是饭点的时候,饿了用热水冲着吃,还有我买了点跌打损伤药跟平时用的着的消炎药,你回去了安置好……”

  唐晚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好多。

  宋家人在那站着格外尴尬。

  宋桥当兵这么多年,哪次都是来的时候带的什么,回去了就带的什么,药啦吃食啦,她们根本没准备过。

  张岚自个脸也有点红。

  宋思敏给她哥摆摆手,拉着她妈走了。

  张爸也带着唐小军去别处了。

  双方都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唐晚努力想着还有啥没交代,宋桥就打断了她。

  “我都记着了”

  “哦”唐晚眼神飘忽,心里突然涌上不舍。

  宋桥叹口气,还是太小啊,将她揽入到怀里,“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

  “嗯”她闷声回答。

  “到了新学校了马上给我写信,告诉我地址,别跟男同学走的太近,嗯?”

  “嗯”唐晚不经意在他胸口衬衣上擦了擦泪。

  趁着没人注意,在她光洁的额头亲了亲。

  火车进站了,知道他得走了,唐晚想看看他,那人却把她搂的更紧了,“乖宝,等你年龄够了,咱们就领证。”


  ☆、130雪糕


  130雪糕

  “嗯”

  宋桥上了车,列车带着他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到唐晚的身影,宋桥才把头伸回来。

  “这小丫头真不错,刚结婚吧?”身边有人看他怀里抱着这么多东西,递来个赏识的目光。

  军人保家卫国,家属觉悟性这么高。

  而且两个人柔情蜜意的样,这不刚结婚才这么腻歪吗?

  宋桥笑笑,没反驳。

  宋桥走后,温竹再次强势入住唐家。

  “哎呦,你能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嘛?不就是暂时分别一段时间吗?打起精神好吧,过段时间就又见面了啊”

  温竹看不惯她这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个单身狗,不懂我们这些有情人的思念”

  “你还给我来劲了是吧是吧”温竹跟她闹起来。

  俩姑娘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温竹问她有什么打算。

  唐晚也在想啊,她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做个生意啊”

  温竹转个身子,手拖着下巴,“你不是还有衣服生意吗?”

  “那不长久啊,过两年样式都时兴起来,我喝口肉汤都喝不上,还有,这相当于四家平分的,我就出个设计图,占着大头,心里总是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她还想给张爸也找个活干,不然等她上大学了,张爸肯定无聊。

  “你脑袋好使,你想想做啥,我给你当下手”温竹反正啥都支持好朋友。

  “好热啊,要是有冰棍就好了啊”

  温竹她家本身就在市里,家里好东西也多,像是巧克力啦这些舶来品,这姑娘从小吃到大的!

  镇上还没卖冰棍的,她热了想吃都吃不上!

  唐晚有个注意从脑海里滑过。

  冰棍?对啊,冰棍!

  唐晚腾的一下坐直身子,一惊一乍的弄的温竹吓了一大跳。

  “我有主意了,我有主意啦!”

  唐晚真的是要做冰棍生意的,趁着还没入伏,天气还要热上几个月,趁早来做,家里是没冰箱的,但是国营饭店有个冰柜啊,可以先去那试试。

  温竹是不看好的,“市里就有卖冰棍的啊,一根冰棍就点水跟糖精,没沙好吃的,关键是便宜,你卖,不能卖的比市里更贵吧?”两分钱五分钱一根的冰棍,真看不出有什么挣钱的地方。

  “积少成多啊我的傻姑娘!”唐晚兴奋至极的在她额头上留下个吻,“我得想想,想想学糕是怎么做的”

  冰棍跟雪糕的区别是,一个成本低,一个成本高,口味也不同,冰棍就跟温竹说的那样,水跟糖精做的,没啥技术含量,但这雪糕就不一样了。

  她这次想先试试雪糕。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得先用鸡蛋,糖,鲜牛奶,玉米淀粉,还要点鲜奶油。

  别的东西都好说,鲜奶油,这确实有点棘手。

  “这好办,我姑有一朋友,外国人,开着个甜品屋,我估摸着那肯定有奶油”

  “嗯嗯,你快去办,快点去!”唐晚好久没这种全身激动颤栗的感觉了。

  这段日子,确实是有点坐吃山空。

  东西备齐了,差不多就是一天后,鲜奶是临时去别人家挤的,唐晚先是把奶给煮沸了,然后打了一个鸡蛋,捏了四十克左右的白糖扔进去。

  抓了七八只筷子塞到温竹手里,“搅拌,用上你吃奶的劲啊”

  没打蛋机,只能人力来克服了。

  唐晚在煤球火上,放了一口小锅,珍重的把鲜奶油跟牛奶,还有跟放进蛋黄里差不多量的糖混合在一起,用筷子搅拌加热,直到冒着小泡泡。

  煮开后,端出来锅子,搅拌鸡蛋黄也差不多泛白了,小心翼翼搅拌着鸡蛋液,并把这液体倒入到牛奶混合物里。

  “这就好了?”

  温竹看的大眼都瞪圆了。

  “自然不是了”唐晚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看过的教程,“哦,对了,你去买点罐头,黄桃罐头草莓罐头,不管是什么,都给我买点回来”

  “好”温竹大热天的跑到供销社里,把那罐头给买回来。

  要做带着果肉的雪糕,自然得用水果了,她将黄桃切成小块,加入到还散发着热气的粘稠的液体里。

  “这就成了?”学糕还挺好做的啊。

  “我也不知道,先放冰柜里试试吧”从家里找出一个水缸子,洗干净后把液体倒入,再把筷子放进去,偷把冰柜的东西堆到一起,单把茶缸子放中间空地上。

  心惊胆战的等了一晚上,第二天去拿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

  俩人坐在桌子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中间的那坨被称为雪糕的东西。

  “你先尝尝啊”唐晚推给温竹,温竹小心翼翼伸出舌头舔舔,砸吧砸吧嘴,“有点甜”

  “还有呢?”唐晚急促问。

  “没感觉”温竹老实道。

  “怎么可能没感觉的,这是雪糕又不是冰棍,你消极怠工啊”

  温竹泛着委屈,“这太硬了啊,等会,等化了我再尝尝,给你意见”

  等稍微软化点后,温竹拉着唐晚一起咬了口。

  两个人分别在口腔里品着,不到一分钟就全吐了出来,“好腥啊”

  虽然加着奶油,但是只保证了顺滑,一点都没保证了好吃,而且,没化开的时候还好,一旦划开了,就跟吃生鸡蛋似得,有点腥。

  “不应该啊”唐晚挠着头,是糖加少了?还是奶油加少了?

  唐晚拿出个小本子,啥都不干了,跟疯了似得一直在研究着到底该怎么把雪糕味道给提升。


  ☆、131腥气


  131腥气

  糖的克数不会错,因为她见甜品师傅做过,大同小异,所以应该就是往蛋液里加糖,和往牛奶里加糖的克数多少了。

  二十克,六十克一组,三十克,五十克一组,四十克,四十克一组,后来尝了尝,没什么区别。

  一连一个星期,唐晚每次都在实验着她的宝贝雪糕,但并没有超越性进展。

  温竹每天被拉着跟她一起当小白鼠,她现在都有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感觉。

  秦浩在失踪了一个月后,终于是再次出现了。

  他来的当时,正巧是温竹借口上厕所去的时候,看桌子上摆着个雪糕乐了,大热天的,尝尝吧。

  唐晚就是拿个勺子的功夫,出来的时候雪糕已经不见了。

  秦浩惬意的坐在凳子上,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把雪糕吃了?”

  “嗯,咋了,那是你的?”吃个雪糕没这么小气吧。

  唐晚凑到他跟前,紧紧盯着他眼睛,“来来来告诉我,你有啥意见没?”

  “没,没啥意见啊”秦浩被她盯的有点发毛,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难道我这还该有啥意见?”

  “当然啦!”就差抓着他肩膀开始摇晃了。

  “你别激动,我想想,我想想”秦浩还真回味起来,“没吃的别的那么甜”

  “嗯,这是一点”外面是用糖精,她这是白糖,自然口感不一样。

  “还有,有,有股腥气味是不是啊”

  唐晚摇头,看来他都吃出来了,那就着重朝着这方面改进吧。

  听完温竹介绍后,秦浩捂着肚子笑起来,“你还想着弄冰棍生意呢,这能挣几个钱?你别逗了!”

  唐晚脸色越发难看,温竹咳嗽一声,秦浩这才后知后觉坐直了身子。

  “说罢,你来干嘛”唐晚口气不大好,颇有一种有事快说没事快滚的意味。

  “没,没啥,就想着问问你,你上次不是喊我过来,不是说有个挣大钱的想法吗?”

  唐晚最近脑袋里只在想做雪糕,这个还真是被她抛在了脑后。

  仔细想了想,“我让你打听的人,你打听了没?”

  “就是你心上人的姐夫,哦,就是那个,那个废品收购站的薛大强?私生活不检点”

  “啥大强,人那是志强!还有,谁让你打听他私生活了!”唐晚让他侧重打听对方每天的工作范畴和权利大小。

  不过,私生活不检点?她想到上次看到那人,戴着眼镜,挺斯文的一男人啊。

  但是,对上宋秀秀那性子,难保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别跟我绕弯子了,快点说打听他是不是有啥想法!”秦浩还真受不得她这磨叽的性子。

  “这么说,你别看他是管着废品站的,但手里的权利还真不小,知道变废为宝是啥意思吧?据我所知,那可是有不少报废东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有人用废轮胎为原料,生产加工鞋底跟工业用垫,提高废品的利用价值啊”

  而且这是节约资源的典范,将来政策都会扶植的!

  “那才多大点的地方,能生产出多少鞋底啊,不现实,我要真想弄那个,投入大批的人力物力财力,可能最后生产出来的东西,都卖不上我投资的钱。”秦浩有点看不上鞋垫。

  唐晚敲敲桌子,“你是不是真的傻了,那废品收购站都是管什么你打听清楚了没?

  这周围都是钢厂煤场的,加上这年头的分离技术不到尾,三级废生铁,和一二级废生铁的各种废熟铁不要太多,那些玩意稍微加工生产一下,成品不就出来了?

  她记得看县志的时候,上面介绍过,对列入国家计划的废旧物资,积极配合计划和物资部门做好分配调拨工作,使废品增值,这些东西收购了,再折腾起别的产业,那钱还不是哗啦啦的来?

  “对啊!”秦浩手舞足蹈,“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没想到呢?唐晚,你真是我的财神啊!”

  “行了,快去干你的活吧,还财神呢,你家财神都快穷死了”唐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秦浩回神后反应过来了,“不是我去干活,我这先干啥活?财神爷你先给我指条明路啊”

  唐晚摸着下巴,“先去做一下市场调研,再做一次评估,然后发挥一下你狂风引蝶的本事,跟薛志强勾搭一下,他刚刚调到那岗位上,不被人看好,我估计你上去稍微透露点那意思,他就急着跟你做生意了,不过,事先说好,这主意别跟别人说是我出的啊”

  “为什么?”秦浩倒是真的有些不理解,“笨啊,薛志强是我未来的姐夫,你那生意又是百分百挣钱的行当,让人知道咱俩狼狈为奸了,我那大姑子又该做妖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喊上大姑子了,不知羞!”秦浩知道再说某人就要发飙了,赶紧往外跑。

  院子里传出他的叫声,“唐晚,你得空了给哥写个策划方案啊”

  唐晚咳嗽一声,“别以为你躲在门后我就没发现你,乖乖的出来,给我试验!”

  一连五六天,唐晚在纸上把雪糕失败的所有可能性原因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究竟怎么回事。

  奶油被她浪费不少不说,温竹这会谈起雪糕俩字就神色大变!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啊,到底是哪里啊!

  张爸有点心疼厨房的鸡蛋,看唐晚还魔怔似得跟雪糕较劲,喃喃着,“这鸡蛋有腥气,咋的有腥气?要不就没熟,要不就没放醋,搁醋还能有腥气?”


  ☆、132试验


  132试验

  “爹,等等,你说啥?”唐晚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有个念头飞快的从脑海里闪现。

  她没抓住,保持原来动作,“爸,你快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啊!”

  “我说,鸡蛋腥气放点醋不就好了?”被闺女弄的一惊一乍,他也维持着原先的动作没敢动弹。

  “不是,不是,上一句,上一句啊!”唐晚急的跺脚。

  “你别急,别急!上一句?我想想,对,是鸡蛋还是生的,生的就腥气了!”

  唐晚大叫起来,“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出错了!”

  她当时只把纯奶油跟牛奶都在火上加热了,可是,鸡蛋液体是直接倒在稍微冷却后的牛奶中,然后直接冷却的,鸡蛋这个过程还是生的!

  他们吃的相当于只是半成品,如何能不腥气?

  “爹啊爹,爹啊爹,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唐晚在原地一蹦老高,再次按着三十配五十的糖份来这搅拌,只是,这次牛奶熟了后,放到一半温度的时候,缓缓的将鸡蛋液体也倒在正用文火咕嘟着的液体里,一边咕嘟,还一边搅拌着。

  这次能看到,掺和在一起的液体越发的浓了。

  等这次时间差不多后,唐晚关火,小心翼翼的放凉,“希望这次会有不一样的口感!”

  唐晚小心翼翼祈求。

  “唐晚,咱们这次不放果粒了吗?”在一旁等着的温竹有些不解。

  “要放,不过这次换一下顺序”

  把这雪糕放到冰柜里冷冻一晚,然后又拿出来消掉,这时候才把切好的这水果放了进去。

  唐晚跟温竹解释,“这么做是因为怕温度高了,把水果再弄变形了,本来不是新鲜水果就很抱歉了,原先弄的那水果皱巴巴的,不嫌弃才怪。”

  反复了两次,这次的雪糕总算出世了!

  小心翼翼端着雪糕出来,跟捧着个炸弹似得,拿着勺子围着温竹,“快,快,这次尝尝!”

  这可是寄托着唐晚所有的心血呢。

  “好吃吗?”唐晚趴在桌子旁,等着她来提意见。

  拿着小勺接连挖了三四口,砸吧砸吧嘴,“跟上几次不一样哈”

  “还有腥气的味道吗!”

  “没有,而且奶香味好足啊,还有这个果肉的味道也很浓郁,很好吃”

  她的嘴巴一项都很叼,有了这个评价,唐瓦也不怕她是骗自个的,美滋滋的挖了一口尝尝,确实是啊,很好吃的啊。

  雪糕有了冰棍还远吗?冰棍好做的很,弄了奶精和白糖还有橘子粉,稍微一掺和就成现成的了。

  准备工作还远远没做完,两个小姑娘一道去市里,跑了好几个地方,收集齐了好几款的劣质雪糕以及冰棍,虽然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没成规模,但是,总得弄个包装啥的吧?

  雪糕因为价格稍微贵点,包装看的稍微好点。

  温竹知道她现在空有一想法,具体操作办法有点棘手,而且也担心这雪糕保质期卫生这方面的事,所以托小姑姑找了她一朋友,在销售和制做方面给她一点意见。

  天热,俩人从卖莲蓬的老汉那买了一莲蓬,附赠了两个大荷叶,这俩人坐在食品研究所在外面,用荷叶防着太阳,亲亲热热的分着一个莲蓬来吃。

  唐晚也真是见到了市面,她还真不知道七九年的时候有食品研究所这个单位,听温竹的意思,这食品研究所,还挺受上面领导的重视,单单这一个研究所里就设有研究室、营养室、化验室、实验室跟一个试验场还有下面五六个附属部门,里面还专门有十来个这方面的科研人员。

  温竹的意思是,可以从专业人员嘴里听出点意见来,如果要真的是受到认可承认的话,可以先把东西供应到食品研究所下面那几个销售门市。

  唐晚这一直没看出来这丫头还有这么多心思呢,后来一想倒是可以解释的通,温家人都多精明?温竹耳熏目染下,心眼不可能少,只是对唐晚是付出的真心,一门心思为她打算的罢了。

  绍平安研究所出来,就看到两个姑娘坐在台阶上说笑个不停呢。

  “绍叔”温竹看到熟悉的人,拉着唐晚的手站起来,挥手跟他打招呼。

  绍平安模样儒雅,上面穿着白衬衫,下面是个质地精良的西服裤子,眼睛上架着个金丝眼镜,如果不是从这出来的,倒是跟从大学讲堂下的教授一样。

  绍平安摸了摸温竹的脑袋,“我听你爸爸说你这次考上首都的大学了?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女啊”

  温竹爸妈唐晚了解的不是很多,好像都是从事外交工作的,长年累月见不到人,温竹打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得的。

  此时她显然不是很想提起那不靠谱的爹妈,“绍叔,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好朋友,唐晚,这次考上大学,全凭她帮我的”

  绍平安知道此时两个人过来的目的,望着她的眼神含笑,却多多少少带着审视,“我听小竹说了,你是想做雪糕生意?这东西都是打嘴里吃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食品研究所除了承包上级部署的科研任务和自己主动钻研的课题外,也会依靠科研,转让些技术,小量的出售生产产品,在如今这缺衣少穿的年代,确实是一份稳定高薪产业。

  但同时,保密程度相当严苛。

  如果这姑娘是存着别的心思,想投机取巧,或者是不劳而获,那就有些……

  唐晚仿佛没看出他的探究,大大方方,“本来不想麻烦叔叔的,但又想了想,如今市场秩序良好,虽然我们这是小打小闹,但也得从群众切身利益出发,在吃的方面不能有丝毫的放松。来您这,就是想为我们自个产品验明一下正身,知道咱们这有专门的化验室,也就想看看这食品的最佳保质期限是多少,这也是为群众负责,也是为我们自个负责”


  ☆、133冷库


  133冷库

  唐晚这是给他表态呢。

  绍平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也带着些赏识,“那行,这一两天你们给我交上一份样品,我带回去化验一下”

  “好好好”温竹点头如捣蒜。

  绍平安带着她俩去公园了,正阳公园其实也就是用铁篱笆围了一圈,然后打平了地面,依着湖水种了几颗柳树,在唐晚看惯了几十年后的公园后,对这还真起不了什么惊艳之情。

  绍平安旁敲侧击的打听着温雅的事。

  唐晚越发觉得蹊跷,等跟他分开后,偷偷问着温竹,那俩人是不是有啥超脱友谊的关系。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温竹瞪圆了眼睛,“我都不惜的说我姑了,俩人这持久战打了五年了,愣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有意思吗!”

  唐晚八卦心熊熊燃起,“快说说怎么回事?”

  温雅今年二十七了,在三十年后,这都算得上大龄青年了,在这年头,更是突兀。

  有的跟她同龄的,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

  说她没追求者吧,那不可能,但是这么多年,唯一就吊死在方才那男人身上了。

  绍平安看着面嫩,其实大了温雅十三岁!今年也都四十了!虽然保养的好,但实际岁数在那摆着,骗不得人,人都说三年一道沟,他俩差的都成一峡谷了。

  而且,她姑七岁时候,那人就二十了,活了小半辈子说没家庭那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出国留学时候认识了华裔女学生,后来结婚又闪离,然后她姑长大,反正俩人的曲折故事可以写上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男的碍于世俗压力,想爱不敢爱,女方是我做什么有我的权力你无权干涉。

  反正就这么回事了。

  唐晚第一次对温雅姑姑有了新的认知,这真的是我辈的楷模啊。

  宋桥不过是比她大了六岁多就一直畏手畏脚,这大上十三岁啊,还隔着一个婚姻的鸿沟,这也真的是难跨越了。

  “所以言归正传,看我姑的面子上,他也会尽他全力来帮咱们的”

  唐晚却有点发愁了,“这要是让温雅姑姑知道了,怕是不好吧,咱们这不利用人家感情……”

  “你是不是傻了,这是利用感情吗?咱们这是在制造机会!我姑那人矫情,平安叔就是有心想近一步,那也没机会,现在咱们这事,不正好起个纽带作用?”

  温竹很聪明呀。

  五天后,那边结果出来了,这没有安全隐患,就是说,可以面世生产。

  保质期方面,只要冷冻条件下,小一个月应该不会有质量变化。

  松了口气的两朵花,又开始着手忙活剩下的事了,生产啊,包装啊,销售啊,这都是事啊!

  而且还是一件件很难很难解决的事情!

  后来这事也不知道怎么被温雅知道了,温雅还专门上门来了一趟,唐晚以为是利用人家的事,让人不高兴了,这会上门来找事了。

  可是温雅不是,在温竹撒娇卖萌解释完之后,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你们那愿意怎么折腾他,就怎么折腾,我没关系,我这次来,是想跟唐晚商量点事”

  “看你俩热火朝天的,来给你们点鼓励”她很看好唐晚,也知道唐晚之前折腾出来的大动静,这次要是真的能成了,那她就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合伙弄个冰棍厂?

  反正设备什么的可以引进,资金问题,她不发愁,她因为家里的关系,这会是在妇联上班,这份工作是稳定,但是,也是那种属于一辈子看到头的职业。

  所以,尝试一把吧。

  不过,还是得等她俩折腾起来,再跟唐晚说,这些日子,她也得去跑跑资金了。

  人活着不拼搏一把,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冰库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温雅喝着绿豆汤,关切的问。

  温竹捧着西瓜雪糕吃的畅快,“那个姓卢的那个,叫卢卫平的那个,你俩交情不是挺好的吗?他妈那肉联厂不是还空着两个冰库吗?现在她用一个,剩下一个你用呗?你当时为那厂子付出那么多,占用个冰库啥的也不过分啊”

  唐晚摇头,她现在可不想再去赵玉琴跟前晃荡了,便宜不好占,尤其是女强人的便宜,更不能占。

  “不好”温雅闻言摇头,雪糕那种不是肉制品,夏天天气热,很容易划开,人家肉联厂是有冰柜,但是存放自己的东西都是有数量把控的,你们把雪糕啥的扔到里面,人家工人跟你们这的人掺杂着去般货物,管理混乱,可能还会少点啥东西,和规章制度不符。而且,这雪糕直接往嘴里吃的,你跟那些冷冻肉之类的放到一起,也不卫生。”

  温雅说的这点,也是唐晚最担心的。

  “那姑姑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温竹着急的跺跺脚。

  唐晚也挺着急,这夏天一共没多久,再这么折腾下去,就过完啦!

  温竹掏出自个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专门存储新鲜瓜果的冰库”

  聪明人之间交流就是容易!

  瓜果蔬菜之类都是秋天上市,冬天还有那是温度低,易保存,但是,等到春天,或者是夏天了,还有点苹果梨子的,这就得用人类智慧来解决了。

  只是,唐晚没想到的是,她以为专门存放水果的冰库得十来年后再发展起来,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这是为了保证特殊节日市场上商品的流通,下面县里共同合资建的,我去看过,里面有个不到二百米的小型的房间,到时候调冷温度,想必够用”

  唐晚大喜,随即,又有点担心,“这价格会不会特别贵?”


  ☆、134生意经


  134生意经

  她这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

  “这会刚入夏,去年的瓜果都被拉走,腾出地方了,没到秋天新的果子下来之前,怕是一直要空着的,所以,租给你们也算是捞回来些本,不用操心。”

  等秋天和冬天水果入库,正巧天凉了,雪糕也不用卖了,腾出地方来给人家卖东西,双方都互利。

  剩下的包装之类的,唐晚去年跟卢卫平接触了个省城设计包装的,因为过年时候卤肉外包装都是重新做的。

  这些是现成的,也费不了多少的时间。

  包装,冷库,口味和材料来源,每一项都进行的很是艰难,好在温雅和绍平安的帮助下,帮她暂时找到了这货源,省了她干着急。

  这会糖和牛奶都是物资紧缺品,镇上的人口凭着那点糖票想买都不上一斤糖,她这弄雪糕冰棍的,怎么可能少的了那东西?

  绍平安在食品研究所,跟食品工业公司算是直属单位,公司下辖市食品厂、儿童食品糖果厂、回民食品厂、制冰厂、罐头饮料厂,食品机械厂,物资都是优先供应的,用绍平安的话说,本市的冷饮产品还是属于空缺的,须要弥补,填缺空白,所以对她一路红灯,大肆扶持。

  唐晚这后门走的太方便了些,但是她知道,这些都是温雅小姑姑带来的。

  她一开始真的没跟其它人一样,接近温竹是抱着故意巴结的心思。

  她只觉得这姑娘脾气直,对看得上眼的人,两肋插刀,她也确实是朋友太少,碰到志趣相投的人,自然多关照一下。

  但是能将她带到这个高度,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温竹再好再聪明,底子在那摆着呢,如果不是唐晚,她怕是随便找了个学校浑浑噩噩,哪里可能有如此成绩。

  温家人不说,可是心里都记着,不然,她就连现在惯用的糖精都找不到!

  这份情,都记在心里呢。

  唐晚小打小闹,暂时没成规模,所以没请太多的帮工,一来是真的有点捉襟见肘的意思,二来,这玩意真的太简单,有点本事的人一看就能仿造出来。

  她特意去村子里跑了一趟,把嫂子给喊来了,这半年因为她上大学的事,服装生意都是扔给了嫂子他们。

  贵芬在村子里,找了好几个手艺不错的妇人,买了三台缝纫机,眼馋的村里的妇人险些去抢过来!

  这是缝纫机啊,买一台好几百块不说!还得需要工业票!那才是最宝贝的东西!整个村里也就支书家有一台,平时威风的很,但二柱媳妇能一下子买来三台!由此可见,在十里八乡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现在二柱媳妇在村里走哪不被人恭维巴结?女人们一来是羡慕她,二来也是想能给她留个好印象,能进她那小作坊里才好!

  上次一个手艺好的在她那上班的媳妇说,在那干活不跟大队一样按工分来,而是实行什么‘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的规则,你干的多,活做得好,那就有钱收!

  那手巧婆娘的婆婆嘴大,好炫耀,那次透了底,说媳妇在那干了一个月,工资最少有四十块钱!

  四十块啊!那可比在下煤窑用命来挣钱的男人挣的都多!

  女人们快疯了!村子里的女人,谁不会干点针线活的?谁不是从小受罪长大的?

  在二柱媳妇那上班,风吹不着雨晒不到,时不时还有点奖品拿,想进去的人,挤破脑门都进不去!

  由此可见嫂子现在多威风!但是,就是这么威风的一个人,唐晚说要找信得过的人帮忙,二话不说的跑到镇上来,帮着她做冰棍了!

  这会干活在下午凉快时干,等晚上睡觉时候,才能稍稍做完,虽然累,但许久没见的人坐一块说说笑笑,倒也畅快。

  “这次不是要扩大咱们的作坊,得招新人吗?唐桂花跟唐小红知道了,夜里拎着一条腊肉来我这了,知道咱俩关系好,嫂子嫂子的叫着,还拿你们交情说事,我听的直恶心”

  “那俩人也去了?”唐晚煮牛奶的时候眉梢一挑,颇有兴趣。

  “是啊,李翠霞都过去了,想给小闺女找个靠谱点的活计呗,镇上的纺织厂她没能耐进去,我这给的工资高,自然是巴结着过来了”

  唐晚冷笑,还好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这生意是她们一起做的,不然李翠霞那性子,还不得占为己有?

  “唐晚,你这想好了怎么卖了没?要不,让你柱子哥来帮忙?”贵芬嫂子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人要知足,人家拉拔他们夫妻,这边自然也得识相点啊。

  “不用”唐晚笑道,“让二柱哥来干这事,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这会暑假刚到,满大街跑的都是小孩子,唐晚把目光放到了他们身上,早前在大院门口贴了个招工的,专门招手一些十五六的半大孩子,一个人准备了一个泡沫箱子,然后备上了厚厚的棉被,让他们帮着跑销售。

  唐晚招工的要求挺苛刻的,综合因素考虑的挺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谁来她这上班,必须得交押金!

  好多人一看还得交钱,灭了心思,这可别是骗子,到最后钱没收回来,还得倒贴着钱!

  唐晚又不傻,她既然找准了这群小孩子当主力军,谁知道这些孩子里品性好坏啊,要是拎着她一箱子的雪糕出去卖了,然后晚上不回来交账了,那她还不得哭死?

  这押金就是一箱子冰棍钱,你跑?行啊,那冰棍就当你自个买的了。

  双方利益都能保障的了!

  说起来这次做生意,宋桥也很赞同,他知道唐晚愿意折腾,折腾就折腾吧,反正赔钱了还有他!


  ☆、135咬唇妆


  135咬唇妆

  但他也知道,这丫头很少有赔钱的时候,后来打电话的时候,估计是跟宋家人说过一嘴,正巧宋思敏放假了,过去帮一下忙也行。

  张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赏识她,不止是让宋思敏过来了,还让她带了小三百块钱,说是让她没钱了先紧着用。

  唐晚哪里敢用未来婆婆的钱!

  这会俩人处的人摸人样的,但要涉及到金钱,那可就不好说了,以后都是话柄。

  但她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来,唐晚还是感动的要死!

  温竹看小伙伴这单纯的性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你傻啊,你以为人家是真的想来帮你?我觉得试探性比较大,想掺和一脚罢了!这鸡蛋放在蓝子里不能生蛋,可要是放到鸡屁股下,那不就又有小鸡又有鸡蛋了?”

  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心眼多着呢!倒是唐晚,看起来精明的不行,其实也就一跟直肠子!

  “不能吧?”未来婆婆这是想分一杯羹?

  “反正,你不要就是了,哎呦,这傻啦吧唧的,往后到大学里没我罩着你,你可咋办啊!”温竹甩着胳膊走了。

  其实,温竹想的不错,张岚这次送钱过来,一来是想给儿子做个样子,看,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未来媳妇照顾的好好的。

  二来,她也是看懂了,唐晚厉害啊,干点啥都能让她弄得挣钱。

  自个投点钱进去,按着唐晚那人精,还不得每年都给她点分红?

  谁知这丫头客客气气送回来了,还说小敏往后得上大学,花钱地方多着呢,她可不能收。

  张岚想发脾气,没立场啊!人家姿态摆的这么低,而且,还处处为自家考虑着。

  罢了,以后嫁到自家来,钱不也都是自家的?

  这么想想,心里好受多了。

  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后,唐晚开始正式的营业啦!

  招了八个孩子,弄了个六号的吉庆日子,放了个鞭炮,算的上是正式开业了!

  唐晚给这些孩子分配了地方,大多数要去火车站、电影院、菜市场、供销社这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而且因为做的是吃食上的生意,就算是有包装,她也得在卫生上做足了准备!

  泡沫箱子是雪白的!厚厚的被褥是雪白的!几个孩子的脸蛋衣裳必须是干净的!

  泡沫箱子缀着款款的布条,这样孩子们挂在身上,也不累!

  “都十五六的小伙子们,虽说是比你小个三四岁,但也不至于在你嘴里是孩子啊!”

  温竹坐在凳子上吃着罐头。

  她说的也对,十五六岁的孩子好多都不上学养家了,哪里还能是孩子?那个世界留给她的影响太大,至今,她还没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里。

  “不管啦!”唐晚大声道,“反正这一个孩子一天的基本工资定了两毛钱,卖出一个冰棍一分钱的提成,卖一个雪糕两分钱的提成,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就等着收钱就是了!”

  一屋子人看着她故意安慰自己,却还是心烦意乱的在屋子走来走去,被逗乐的不行。

  这还是太紧张啊!

  二柱媳妇想到今个还得去供销大厦送一下最新的衣裳,加上这会也不怎么忙了,跟唐晚说了说要回去。

  唐晚点了点头,看她快出门了,才想到上次嫂子跟自个说过的事,也就是这会窦家的布下了不少,剩下的很多,大多数是不能用冬装,夏天衣服单薄,丝绸啥的凑合一下就成,但冬天可马虎不得。

  追上嫂子又跟她说了说过些日子要去南方一趟,那边的纺织业成熟,找个靠谱的,以后能省不少麻烦事。

  二柱媳妇点点头,“嗯,反正你自个心里有个谱就成了”

  唐晚每次心慌的时候就好在院子溜达,这次也不例外,不停的张望着外面,会不会没人买?

  要不就是,会不会定价太高了?

  或者或者,会不会大家不喜欢,舍不得花钱?

  张爸摇摇头,“温竹,你快点带着她出去吧,是玩还是干啥的,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在这转着我头都快晕了”

  温竹同感,“是啊,我脑袋也被她转的头大”

  温竹拉着唐晚出来,也有些头疼不知道去哪。

  后来路过照相馆的时候,有了主意,俩人还没合照过呢。

  推搡着她进了照相馆,唐晚后来一想,自个也没给宋桥送过照片,这次写信的时候,干脆给他寄个照片过去!

  这里条件不好,但据说是镇上唯一可以照相的地方。

  不过服务水平还可以,这里照相可不便宜,好多人家都是咬紧牙关才来照个全家福的。

  几个长椅,假的盆栽,加上来这结婚的好多都是结婚用的照片,老板还特别准备了几件衣裳。

  “你们要用哪个地方的背景图撒?”唐晚听到这人说话,忍不住喷笑,知道有人不会说普通话,方言说的别扭的,这还第一次碰到有人学当地话还这么饶舌的。

  “我们都会说普通话,您还是正常说话的好”摆弄相机的青年听到唐晚用普通话对话,简直欣喜若狂,“终于可以正常跟人交流了!太不容易了!”

  普通话还没普及,这边来照相的都是当地人,说起方言来,又快又尖利,他根本听不懂啊!

  好多次都是连猜带着比划,把人脑袋都给弄大了!

  因为语言上面交流方便了,男人就尽情的开始介绍了,背景图是几张跟画布似得东西,有几个大城市的景点,站在那前面拍照,就跟到北京上海似得,可洋气了!


  ☆、136嫩豆腐


  136嫩豆腐

  唐晚没要背景图,倒是看上那身特意给女士准备的军绿色衣裳了。

  其实在前几年,大家都已穿军装为容,满大街都是一片绿色海洋。

  唐晚看那衣裳,心痒痒了,撺掇着温竹俩人穿上军衣,把黑色的头发分成开,绑成麻花辫垂在这身前。

  又跟师傅要了个剪刀,把前面的刘海剪的齐齐的,露出弯弯的眉眼来。

  “好精神啊,我也要!”这身打扮,加上这发型,戴着军帽,妥妥一英姿飒爽女知情啊!

  那相馆里还准备了化妆的东西,一般女客人爱美都会打个粉啥的。

  唐晚这会还不敢往脸上随便倒腾东西,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脸皮嫩的跟豆腐似得。

  只是稍微加重了一点眉色,又用那劣质的口红涂了手指一点,将就的弄了个咬唇妆,给小闺蜜同样这么打扮了一下。

  俩人在背景图中玩的不亦说乎,做着各种搞怪姿势,这照相的师傅也看出来这不是缺钱的主儿,更加精心的伺候着,还提出了好几个意见。

  俩人照的差不多了,唐晚这才想起来照单人照,把还想凑上来的温竹给安置到椅子上,自个整了整头发,紧张的望着相机。

  “笑笑,对,就这么来!”

  最后唐晚歪着脑袋,露出两个甜蜜小酒窝,美丽不失调皮的一幕,被照相师给定格在了照片内。

  这次收到相片的宋桥是在食堂里,手里的几个兵从指导员嘴里知道营长打了结婚报告,这会都挤着脑袋问未来嫂子啥情况呢。

  信就是在这时候送到的。

  唐晚先前寄信也没跟她说过要寄照片,他没想那么多,直接拆开信,却不料里面倒出两张照片。

  房志和眼疾手快一下子拿到那个大的照片。

  “这就是嫂子吧?哎哎,这是嫂子照片,营长媳妇来照片啦!”

  吃饭时候人本就多,大家休闲娱乐活动也少,这会听说不苟言笑的营长,有了媳妇,都吵吵着要看正面目是啥。

  一下子竟然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照片被几个臭小子哄抢着拿走。

  宋桥一下子急了。

  房志和本来以为敬爱的营长平时一个字不吐露关于未婚媳妇的事,以为也是跟家里介绍的那样,见了两次面就订下的,估计也就正常人。

  谁知一看照片,傻了眼了。

  这也太年轻了!

  圆滚滚的带着笑意的大眼睛,跟会说话似得,眉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嘴角还有两个梨涡!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格外的好看!齐齐的刘海,越发显得脸蛋巴掌大!此时俏皮的模样,能让人依不开眼好吗!

  老天!营长这也太好福气了吧!

  这未来嫂子,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边的动静好多人都围在一起了,人群里发出着的惊叹声让宋桥坐不住了!

  这丫头别是寄了啥乱七八糟的照片了吧!

  抢过照片一看,自个也愣住了,指腹摸着上面的笑靥如花,严肃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意来。

  “营长,这是你妹妹是吧?是吧?你不是有个上高一的妹妹吗?”几个男的猴急的问着。

  宋桥把照片小心翼翼放到胸前的兜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都吃饱了没事了是吧,你们几个,立正!”

  “跑步走!操场,蹲跳一千个!俯卧撑二百个!”

  食堂哀嚎声遍起。

  从此之后,营长未婚妻长得超级漂亮的消息,不胫而走。

  宋桥回到房间,看完了唐晚最近的近况,然后把照片小心的用塑料袋包好,一张放到了枕头下,另一张则是掖入了钱包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唐晚跟温竹回到家后,家里已经摆着好多箱子里。

  看看天快黑了,也是交工的时候了。

  唐晚疾步奔到屋里,“爹,怎么样,怎么样?”

  “小晚姐”屋里现在还有好几个小孩正在拍着队领钱。

  一个个小脸红彤彤的,但是,都喜气洋洋,翘首以望着。

  张爸正在算着账,没时间跟唐晚说什么。

  唐晚拉着二哥问,卖的怎么样!

  二哥指着箱子,“都空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一跟冰棍并不便宜,唐晚打听过,夏天的时候一斤蒜苗差不多一毛三,这冰棍就得一毛钱!

  看起来没啥技术含量,可是,真不便宜!

  唐晚没敢买一毛,直接定价的是八分钱。

  雪糕因为都是好东西,所以直接卖的是二毛。

  一个半大孩子出门,唐晚是装了八十跟冰棍,二十个雪糕。

  这要是都卖完了,六百四十个冰棍,一百六的雪糕。

  那冰棍就是51块二,那雪糕就是32块!

  一个孩子一天两毛钱的工资,那才一块六,算上六块四的冰棍和三块二的分成,算是十一块二的支出。

  83减去了11块,自个到手里差不多是七十二!

  满意了满意了!这才一天啊!小打小闹有这业绩,她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那些毛头小子们更是高兴,这一天跟玩似得,就能拿一块三的工资!

  这都抵得上家里大人一天的工资了!

  几个人盘算着今个的情况,打算明天再跑几个去处,多拿点雪糕来卖!今个雪糕拿的少,最后有人想吃都没了呢!

  “唐晚,你真厉害啊”温竹羡慕的看着桌子上摆的满当当的硬币,眼底满是钦佩。

  这俩人年纪一样大,咋人家就这么本事啊!


  ☆、137卖冰棍


  137卖冰棍

  晚上加班加点,众人忙碌起来,这会做的模子不够,暂时数量上不来,其实哪里只是模子不够?人手也不够的。

  但是这点小生意,自己忙活着就能胜任了,没必要去招人,招人不是又一比开支吗?

  只是苦了几个他们几个。

  晚上虽然天不那么热了,但干着活,还是不少的汗,而且因为要加大数量,只能等前半夜的时候,冰库的冰块冻完了一批,才能腾出模子,再来弄第二批出来。

  忙忙活活,等弄的差不多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唐晚当时规定的是,十点钟来取冰棍雪糕。

  但因为昨个几个孩子尝到了甜头,一大早的就等到门口排队领雪糕,今个唐晚没约束着,昨天不是一共拿了八十个冰棍二十根雪糕吗?

  今个就按着自个的能力来,冰棍上限是一百三,雪糕是五十根,卖不完也没关系,带回来也行。

  张爸这两天一改先前萎靡不振的模样,精神抖擞的把这记账分配的活揽了过去。

  唐晚心底有个主意。

  她既然出来了,那就不想再让张爸回去了,自个上大学后,他留在村子里没个照顾,倒不如来这,有个小生意来做,也算是有个奔头。

  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还是过几天再实施她的计划。

  夜里大家忙,白天的时间就用来补觉了,等下午交账的时候,也正好醒了。

  今个除了一两个孩子雪糕剩下了几个,冰棍也剩下十几根外,全都卖完。

  唐晚发现几个孩子跑了一天,有的嘴唇都干裂了,也舍不得吃一根冰棍,而是扬着头,伸着脖子,焦急的看着前面发钱的张爸,看到这一慕,她心里不是个味。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这一根冰棍卖八分,这一个孩子的提成大白天走街串巷,差不多能挣两块了,可还是没人舍得自个吃一根。

  唐晚想着当年自己打工也是这么省着的,这会也不省着那点钱,把剩下的几根冰棍跟雪糕发给八个人,让他们解解暑气。

  几人眼里蹦发的喜悦几乎能灼伤了她!

  小心翼翼的舔舔干裂的嘴唇,不舍得把冰棍之类的放到箱子里。

  温竹悄悄的说,“这是舍不得,想要留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尝尝呢”

  唐晚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就你知道的多啊!”

  分完钱,临时来了个总结大会,表演了一下众人负责的精神状态和严谨的工作态度。

  开完会送走众人,天际已经布满了红霞,唐晚粗算了一下,今个大概挣的是昨天的两倍,也不小气,跟小姐妹拿着肉票去买了些下水肉,还有猪头肉打算犒劳一下他们自个。

  除了这些,还买了一毛五一瓶的汽水,一口气买了五瓶!张爸爱喝酒,她给张爸打了点酒回来。

  去年抓的小鸡,张爸都带到镇上来了。

  最近小鸡也开始下鸡蛋了,家里院里儿摘两个柿子,做个鸡蛋西红柿,又拍点黄瓜大蒜,拌个凉菜,炸了点花生米,配着猪头肉,大家吃点也喝点。

  只是路过在供销大厦,她看到挺好看湛蓝色的布,透风,质地好,价格也不菲。

  其实看到布的第一眼,她就想到了宋桥,他一直是一身军装,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爱穿便装。

  男人火力本来就旺,他又爱出汗,那军裤又不吸汗……

  “姑娘这是看上这布了吧?咱家这布好,特意从南边过来的,你摸摸,凉快不?这做成衣裳穿了,不跌份不说,还能穿个好几年呢!”

  手摸着这质地,本来就一分的意动,现在变成七分了。

  “布票不够吗?”温竹疑惑。

  “不是”宋桥给了她不少的布票,粮票,这个还是够的。

  只是这价格……

  算了算了!

  利落的回家拿钱拿布票过来,咬牙裁了两人份的,温竹那傻丫头还挺高兴,以为给她做裙子,知道真相后,气的险些升天!

  “那我不管,你给他做了,也得给我做!”

  唐晚麻利的拒绝,“那不成!”

  “为啥?”温竹觉得受到了背叛。

  “因为我这是要做情侣装的,给你做了,这算啥!”唐晚不客气的拒绝了。

  当然,为了安抚这脾气暴躁的大小姐,唐晚又扯了一块布,给她做了一款跟自个的背带裙有些相似的,这件事才掀篇了。

  冰棍生意渐渐地打开了市场,一开始雇着八个孩子,后来变成了十个,十五个。

  每天抛除了成本,差不多稳定在二百块钱的收益。

  本来就是小打小闹,张爸跟唐晚也已经满足了。

  “唐晚,温竹丫头,有客人来了”一连多日的盈利让张爸精神焕发,温雅姑姑来后,大声吆喝着让唐晚她们出来。

  温竹以为姑姑是来接她回家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唐晚倒了被绿豆汤放她面前,笑眯眯的去屋里拿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递她手里。

  先前这奶油之类的东西都是温姑姑给带来的,当时都说好了,人情归人情,这利益归利益。

  人家倒腾这玩意过来,费劲也不小。

  温雅到是没多矫情,收下了钱后,坐在她对面,表情带着些迟疑。

  “温姑姑要是不把我当外人的话,有事跟我说道说道”

  温雅实在是喜欢对面的唐晚,善解人意,知进退,就拿她跟温竹来说,如果她开口要帮忙,自家那傻丫头,肝脑涂地都要为她去做,可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求什么,安安心心的照顾侄女,管着她吃喝,一点都不计较得失。


  ☆、138想法


  138想法

  “你一项都是聪明的,怎么不知道我这次来的用意?”温雅跟她打太极。

  唐晚抿了嘴绿豆汤,“是为了生意吧?”

  冰棍生意势头这么好,市场又是空白,温雅的前期调查都做好了,这会提出来,也是时机成熟了而已。

  “上次我碰到老绍了,说是研究所有心把你这方子买下来,好作为科研成果转让省里国营厂,现在政策号召私有化,估计也是想扶持一些典型民营食品厂,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唐晚闻弦知雅意,虽说她做的雪糕是挺符合大家口味的,可是,本省或者是外市比她这口味好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找到她头上?

  肯定是温雅在里面活动过的。

  而且,卖出方子了,看似手里有钱,可到底,那是一锤子的买卖,聪明人,不会这么做的。

  这也是为何她直接询问自己,什么态度,而不是开口就问心里满意的价格是多少。

  “绍叔真是有心了”唐晚转了话题,“要是没猜错,姑姑想的,跟我应该是一个主意”

  温雅提着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

  “是啊,一锤子的买卖做不长久,既然市场空白,倒不如咱们先把握了先机”温雅脸上透着笑意。

  “但是眼瞅的夏天就要过去了,这厂子跟设备,招募员工都挺费事的,怕是张罗起来了,夏天也就过完了”唐晚倒是有些惋惜。

  这会又不像是二十年后,吃雪糕不分季节,冬天小孩子们手里还举着冰激凌在暖气屋吃的畅快。

  这年头吃个冰棍就是奢侈的行为,冰柜数量又少的可怜,谁大冬天还插着电卖冰棍呢!

  “这倒不着急,我也就先给你透个气,这厂房设备方面,咱们得先想着办法,大不了明年再弄,我这不是怕你这人才被别人笼络了,先来巴结一下你吗?”此行目的达到,温雅的口气也随意起来。

  唐晚摇摇头,脸上难得透出羞涩的神情。

  “如果不是现在咱们家底小,办个食品工业公司也是好的!”温雅口气透着遗憾。

  唐晚嘴里的一口绿豆汤没忍住,喷了出来!

  没人知道唐晚现在心里的动荡!

  外面的省市她不知具体情况,在本市,她前面都做过工作的!58年的时候,根据国家“城市服务部和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并改为第二商业部的通知”精神,市供销社与市商业局、服务局、农产品采购局合并,成立了市商业居。

  61年的时候,“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后,恢复了集体所有制,后一年,成立了市供销合作社,再改革的时候,就是69年,供销社与市银行、粮食局、财政局、税务局、市商业局合并,成立了市财贸革命委员会。

  再变动就是三年前,再一次分离,恢复了市供销合作社,下设棉麻、物资回收、土产杂品、副食品四个专业公司。

  无论怎么发展,还没成立一个专门的食品工业公司。

  食品厂的范围多小,就她听以前舅老爷说过,以前他们本地是有过那么一个食品公司的,公司下辖食品厂、糖果厂、制冰厂、罐头饮料厂、食品机械厂,生产品种五百多个,种类涵盖糕点、面包、饼干、糖果、罐头、冷饮各种吃食!

  主攻的是食品生产加工及批发业务。

  这温雅姑姑思想能走到时代的前沿,这是令她刮目相看的地方!

  “你这咋的了,好端端的还呛着了?”温雅不知道唐晚此时心头的动荡,急忙给她拍着后背。

  “我想到法子了!”唐晚这么一拍,还真的给她拍出灵感来了!

  这会国营厂渐渐衰败,再过几年,因为营业额不佳跟生产力低下,肯定要关门倒闭的!

  那时候,她们就可以接手里面的器械跟场地了!

  而且,现在冰棍生意,也不用再从长计议了!交通方便了,这会做冷冻产品也是好的!

  “现在市里是不是有了川菜馆,有了锅子?”锅子就是火锅。

  温雅点了点头,“是啊,你想吃?”

  “不是不是!”唐晚敲了一下脑袋,这鱼丸鱼豆腐狮子头鱼肠之类的涮丸类,不就是冷冻产品吗?

  观念的变化,口味的同化,最后火锅火起来了,她们这涮丸不就火了?

  北方市场不行,她们就做南方的市场!

  而且,还能做点速冻饺子、速冻豆包之类的特色,厂子折腾起来了,销路也不用发愁,到最后再做点糕点之类的,放到下面的供销社里,还怕卖不出去?

  唐晚把自个的想法跟温雅说了。

  温雅也激动起来了!

  “对啊,唐晚,你咋就这么聪明呢!”

  两个女人在屋子里兴奋的大叫!

  温竹把脑袋贴在门上,疑惑的看了下手腕上的梅花手表,她姑都进去一个钟头了,这是说啥呢,这么高兴。

  唐小军也学她的样子,把脑袋凑了过去,把温竹吓的够呛!

  温雅拿着纸笔把唐晚的想法都记录了下来,听到侄女被吓的大叫,心头无奈,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同样的年纪,咋就差距这么大呢!

  温雅走之前,安慰着唐晚,想要弄这么大,前期资金肯定是少不得。

  还好绍平安有门路,那食品研究所可以小范围的出售生产产品,下属的单位也不少,到最后活动活动,这冰棍做好了,也能给她们缓解点压力。

  这事,她去找绍平安商量了。

  唐晚送走她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最近精神焕发的张爸。


  ☆、139下农村


  139下农村

  要是她爸知道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钱,还没在兜里捂热就得送出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温家肯定出不起这老鼻子多的钱,自个既然要入股,当然得掏点钱出来了。

  算了,还是再过些日子,让张爸高兴够了,再开口吧。

  温雅两天后,给了她回信,大概意思是,那边已经协商好了,现在订单已经拟定好,她着手生产就是了。

  和温雅的计划,让唐晚浑身充满了斗志,雪糕口味单一,没关系,她再琢磨试验就好了,新口味出来了,要大家帮着尝味道,提意见。

  后来还真让她琢磨出两个新款的口味。

  订单多了,这人手明显不够用了,她再想节约也没法子,这总不能让张爸二哥还有温竹每天连轴转吧?

  唐晚找了几个小媳妇过来帮忙,不让她们触及秘方,只参与生产跟搬运。

  不过联轴转下来,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下来的肉,这会也没了。

  家里张爸跟二哥忙得脚不沾地。

  唐晚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跟宋桥在一块的时候,遇到那个腿断了一半的男人。

  唐晚心里一动,虽然上次宋桥什么也没说,她也能看出来,他对男人是惦记着的,那天去乡下回来后,宋桥心情就一直不好。

  她有心帮那男人一把。

  这男人之间的战友情,说也说不出来,宋桥鞭长莫及,能做的就是贴补点,但他的钱是治标不治本,而唐晚心底里敬佩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存着帮他一把的心思。

  最最最重要的是,帮了他,能让宋桥开心啊,要是他知道自个在背地里默默做了这么多好事,怕心里更放不下她了吧?

  以前她就听同室友一个姑娘说过,男人虽然不爱表情外露,可他们心底认定了什么,很难轻易改变。

  她现在用点小手段,默默的为他做点事,然后再被别人佯装不小心的透露给宋桥知道。

  到时候还不把他感动的要死?

  说干就干,跟张爸商量了一下,张爸自然没有异议,他四十多了,觉得腿不利索都没了盼头,更何况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呢。

  给唐晚塞了十块钱,又准备了点鸡蛋挂面,这年头时兴这个,空着手到底不好看。

  临走时候,温竹那丫头也要跟着过去。

  唐晚想了想,多个人也有个伴,就让她跟着了。

  先前宋桥说了一嘴,那个兵是住在杨家庄,她这会打听着过去了。

  温竹很少来村里,完全就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看这村子里满是黄泥垒好的茅草屋,遍地都是牛羊粪,眉头都快皱死了。

  两个人走了许久,也没碰到一个人,唐晚想要打听一下杨志勇在哪住着,都困难十足。

  “前面好像有吵吵声,咱往那边走走”温竹耳朵好使,拉着唐晚顺着声音来源走去,直到前头才知道,原来今个是在分猪肉呢。

  现在还是吃大锅饭的时候,队上养的猪都是过年时候杀的,这大夏天的,不该分肉啊。

  到近处才知道,原来是村子后山打下来的野猪,这会拉下山来分肉了。

  集体制就是这样,不论是你打下来的,还是别人打下来的,只要你在这地界,肉就得大家一起分。

  而唐晚也在嘈杂的人堆里看到杨志勇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啥,这会他脸上满是血迹,牙关咬的紧紧的,就是一言不发。

  “虽说队上有规矩,谁打下来的猎物,自个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肉,但志勇啊,你看,这一只野猪虽说肥点,但咱们村里的人也多啊,你拿走那么多肉,咱们分得就少了,一人都合不住一嘴呢”

  相由心生这句话果然不假,这女人长得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句句逼着杨志勇。

  这女人开了头,后面就是一堆附和的,一大堆的女人围着人一个男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说来说去,就是让他放弃这百分之二十的利益。

  杨志勇拳头攥的紧紧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些人说的天花乱坠,却怎么也没松口。

  家里老娘营养不良,还指望换点鸡蛋补补身子。几十斤猪肉不多,但也能让母亲凑合上一阵子。

  女人们看杨志勇不松口,也是心里着急,“呦,这还当兵呢,觉悟这么低,身强力壮的,再打头野猪不就完事了,偏小心眼的跟咱们抢这一口,怪不得未婚妻跟人跑了,这么大年纪还娶不到媳妇呢!”

  这话说的唐晚都听不进去了!

  没等她发飙,温竹脾气就炸了,“再打头野猪?话说的这么简单咋不让你家汉子去打啊!没看这野猪獠牙多长?没看人家脸上带着伤?用命换的东西还被你们这群娘们克扣!”

  没等那群娘们反击,温竹就掐腰小嘴得吧得的说起来了,“来来来,一群娘们说话顶啥用,叫你们家老爷们过来啊,就让你们家爷们来这说句话!要是他们也是这意思,那这猪肉都让给你们,就当喂狗了!”

  “胡咧咧啥呢你!”说的最厉害的那女的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干什么呢!”唐晚黑着脸把温竹挡在身后,“我们说的不对吗?只要这会你们老娘们说一句,这事你们能当自家男人的主,我们就什么都不说了,不过说之前,先想想你们爷们裤裆里的玩意!”

  唐晚说的粗俗,但在理啊,而且在这没教化的地方。只有粗俗,才有人能听的进去。

  跟泼妇们谈高雅,那是放屁!

  果然,她说完,那群女人面面相觑,就是因为家里爷们们知道杨志勇这性子,才让她们出面。这男人们默许是一回事,她们当着这么多人面,替男人们做主,又是另外一回事!


  ☆、140猪板油


  140猪板油

  但这女的说也对,她们再说下去,那就是伤了爷们的面子,被谁传出来个惧内的名声,那婆婆会撕了她们的。

  “行,你们厉害,吃吃吃,四十斤猪肉,吃死你们短命鬼!”嘴上骂咧咧一顿过了瘾,这群女的才不甘心的离开。

  杨志勇紧绷的身子猛的松懈。

  “谢谢你们了”他一脸通红。

  唐晚摇头,“还是先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吧”

  也是这会,杨志勇才想起来眼前这眼熟的女孩子是谁,是那次跟在营长身边的姑娘!

  没想到被嫂子看到自个这么没出息的一面,杨志勇脸红的跟柿子似得!

  唐晚叹口气,这些人在战场在面对匪徒时,能把命给拼上,可面对这些女的,只能沉默面对,血性啥的,一点都没了。

  “先回家,剩下的以后再说”

  宋桥跟她说过杨志勇的家庭情况,到他家后她才发现,现实比她想象的更严峻。

  家徒四壁,唯独拿得出手的是干净。

  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一个干瘦的裹脚老太太出来了,看到儿子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杨志勇知道她娘的心思,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娘,这是我们营长的对象跟妹妹”

  老人眼底的光迅速熄灭,被扶着坐到了凳子上,一脸不忿,“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了那狗东西,收了咱家的钱,转头跟野男人私奔去了,狗男女!生孩子都没屁眼的人!”

  这老太太想起坑他们的女人了,骂起来一点都不嘴软,吐沫星子乱飞那威力不容小觑。

  “娘,您说什么呢,当着客人的面呢!”

  “我说咋了!就算我断气了,到棺材里下了地底下都得说!”说罢还往地上呸的吐了一嘴!

  杨志勇又羞又急,后来还是这老太太看到桌子上小半扇猪肉,这才喜笑颜开,“大勇又去打猪了?我儿子是个好样的,可惜了有些人眼瞎不识数!”

  老太太跟祥林嫂似得,一直唠叨起这事来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叨扰太久,“这次怎么带这么多回来?那几个嘴上没把门的娘们,没使绊子?”

  杨大勇不想提及这事,开口道,“娘,这事咱们往后再说,我先招呼招呼客人”

  他跟唐晚到了屋内,脸上挂着难堪,“嫂子,真是对不住了!”

  唐晚脸顿时涨红,“你叫什么呢!”

  还没结婚呢,再说,自个还这么年轻,哪里能承人家喊嫂子?

  “早晚的事了”想起上次营长来这,提起眼前这姑娘,眼底的欢喜,他就替营长高兴!

  “这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你先喊我妹子吧,不行的话,叫我唐晚也行”

  杨志勇不想占营长便宜,叫她妹子,那营长不就成妹夫了?

  “那我叫你唐晚”杨志勇一板一眼。

  唐晚也不计较这些,把这次的来意跟他说了下,杨志勇越听眼底越是暗淡,让他去出点苦力行,这要让他去管事,自个没那能耐。

  唐晚早就料到这人会这么说,“你自个看不起你自个,就当我没说,我缺少的是能让我用的放心的亲信,不是怜悯你,更不是同情你!如果你愿意继续在这窝着,就当我今个白来,如果你想试试,想有个不一样的人生,那我能给你提供个平台,给你个机会”

  男人顿时不说话了。

  唐晚看出他脸上的挣扎,又补充道,“你也知道你娘的心结是什么,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太太考虑一下”

  她说罢,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殊不知,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温竹在外面被老太太拉着手,嘘寒问暖的寒暄着,突然听到里面的哭声吓了一跳。

  这唐晚柔柔弱弱的,不是把人给打哭了吧?

  温竹想冲进去看看,却被老太太拦住了。

  她拿着衣角擦拭着眼泪,“别拦着他,让他哭哭吧,哭哭就好了”

  唐晚再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男人眼圈红红的。

  老太太挣扎的起身,“今个丫头们过来不容易,趁着也有新鲜猪肉,咱们好好吃一顿!”

  唐晚两个人如何能答应?

  无奈盛情难却。

  老太太身子不好,站不了多大会,而且厨房做饭用的是柴,一会就烟熏火燎被呛的直咳嗽,杨志勇把他娘给推出来了,唐晚看那一个男人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心里实在是看不惯。

  “我来帮忙吧”唐晚站在他身后开口。

  油罐子里已经没油了,杨志勇脸上露出困窘的表情,“我去,我去借点”

  “不用了”唐晚叹口气,看了眼身后的猪肉,拿着大刀找着厚厚的油膘一刀划拉下去。

  拎在手里差不多有两斤重后。

  “你去院子摘点菜吧”

  唐晚把肥肉切成两三厘米大小,将洗干净的板油放到大锅里,加上了适量的清水,一斤板油差不多得一百五毫升的水,她这差不多两斤,她倒了三百毫升的水。

  接下来就是看火候了。

  先得大火煮开,然后才能转中火熬,等油炸缩小干瘪再变黄后,就可以熄火了,熬成油炸的梭子也不能扔,无论是干吃,还是包饺子吃,都不失为一道美味。

  刚刚熬好的猪油,颜色油亮,等冷却后,就是雪白雪白的。

  厨房里飘出油香的味道,老太太在院子里,叹了口气,“这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才顶事啊”

  唐晚舀出点做饭用的油,找了个干净的罐子放了进去。


  ☆、141找对象去啦


  141找对象去啦

  出来的时候不忘交代,“这夏天了,我也没敢弄太多,这罐子平时得闭光,盖子盖好,密封,平时放到阴暗低温的地方,还有,熬着的似乎,我放了点花椒跟生姜,这样能放的时间长点,舀油的时候记得不要沾水和其他东西,这样能放的时间长些”

  母子俩跟着点头。

  唐晚就弄了点新鲜蔬菜炒了个大锅菜,味道虽然不错,但温竹这丫头吃不得猪油味,所以没吃多少。

  吃完饭,两人也不多叨扰,唐晚拿着纸笔给他写了个地址,让他把老娘安顿好了去找她。

  而那老太太,则脾气倔强的让唐晚把剩下的一半猪肉给带走!

  一半猪肉那也小二十斤,人家家里不富裕,她怎么可能能拿走?

  这老太太不行啊,又吵又闹的,最后妥协下,拿了十斤走。

  到家后,一大家子看着这肉,也有点发愁,夏天不是冬天,放多久没关系,这过不了两天就臭了。

  张爸让她去给宋家人送三斤。

  唐晚听话的去了。

  到那后又被张岚抓着手嘘寒问暖说了好些话,这才放她走。

  给宋家人后,这猪肉还剩不少。

  唐晚想到了猪肉脯,把瘦肉留下来一斤吃,剩下的肥肉割出来熬猪油,剩下的跟温竹二哥一道,剁成碎末。

  家里前段时间,秦浩送过来一个老式烤箱,说这是他爹从老毛子那顺来的。

  唐晚稀罕的平时谁都不让动。

  这次做猪肉脯,倒是正好能用上。

  加点盐跟水,继续剁着,糖、酱油,料酒没有,加了点稀释的白酒搅匀,把已经成了泥状的肉末扑到纸上,又用擀面杖擀平,最后送到烤箱里。

  蜂蜜加水稀释过后,刷到烤了一半的肉泥上。

  上下翻面,来回考,费了不少时候才把成品给烤出来!

  唐晚没想到,这次动手做出来的肉脯竟然这么受欢迎!

  估计是没尝试过这种吃法,就连张爸也喜欢这种味道。

  可惜知道这肉脯是用纯肉做出来的,又叫着心疼心疼。

  唐晚给温竹装了点,给二哥张爸留出来些,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想到那个远在别处的男人,唐晚心底柔软一片,别看那个个子一米九,长得大男人模样,其实可爱吃这些小零嘴了。

  有些日子没见他了,电话也没听他打来。

  这次去宋家送肉,就连宋思敏都说,大哥好些日子没打电话过来了。

  唐晚想去看他。

  本来只是一个念头,后来几天后,这念头越发的强烈起来。

  他能回来看自个,自个怎么就不能去看他了!

  他训练忙,前些日子又休假了,如果不去看他,再见面,怕是到了过年!

  不敢跟张爸说,她自个一人偷摸摸的准备着要过去的东西,托卢卫平带来了小十斤的猪肉跟牛肉,自个在家没日没夜的做着吃食。

  她又托温雅姑姑帮着买卧票,从这到他那,得两天多,唐晚娇气,可坐不住那么久。

  而且现在这卧票也不是想买就能买,还得开介绍信,还得有点后门。

  她这悄悄的准备着,却不知张爸早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心思,一边感叹着女大不中留,一边又感叹着闺女对那小子太好。

  就唐晚一个人还傻不愣登的以为,大家啥都不知道呢。

  日子越来越近,唐晚跟张爸坦白了。

  张爸心里矛盾又不能不同意,只能交代着她到那注意安全。

  把杨志勇安排到绍平安那,让他帮着收货运输。又把家里的冰棍生意安排好,除了有些闹脾气的温竹外,一切皆大欢喜。

  带好给他做好的便装,又装上他爱吃的东西,忙忙活活都是他的东西,自己倒没准备多少吃的,张爸心疼闺女,塞了不少钱跟粮票给她,生怕她受点委屈。

  张爸把黄瓜西红柿洗净了,装兜里让他带火车上,怕她无聊,还专门往她行李里塞了两本书。

  张爸是把唐晚当心头肉疼着爱着啊!

  唐晚临走前,还没忘让杨志勇给那边发个电报。

  万事俱备,她这就等着被人接了!

  火车上的时间很难打发,而且天热,车上人乱糟糟的,唐晚单听着下铺的一对夫妻操着嘹亮的南方口音在那交谈,就恨不得挂在外面火车皮上!

  天热还有异味,她也没心情吃东西,只吃了些洗干净的西红柿跟黄瓜,饿的狠了,就买几个包子,就着猪肉脯来吃。

  咣当咣当两天后,离着宋桥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唐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渐晚,又看了看身上跟抹布似得衣裳,自己都嫌弃自己。

  到卫生间拿帕子打湿,擦了擦脸蛋手腕脖子,又换上新做的裙子,把辫子高高挽起,留着齐齐的刘海,精神抖擞的回到了车厢。

  食色性也,这话不错,唐晚这姿色不俗,自然上前来攀谈。

  唐晚冷着脸打发了人,看车到站后,迅速的拎着自个的行李下了车。

  下车后,天色已经微黑了,因为是大站,下车的人还不少。

  她不断的垫着脚尖张望,透着人群搜寻着熟悉的人。

  可是,没有。

  她一个人都没看到。

  唐晚想了无数个可能,是不是因为任务重,所以没时间过来?

  可再没时间过来,也该找个人来接她啊。

  因为宋桥身份特殊,营队驻地也得保密,所以,唐晚根本不知道宋桥到底在哪里。

  人都走没了,偌大的车站,就站着孤零零的唐晚,以及和那沉甸甸的行李。


  ☆、142人没接到


  142人没接到

  先前的喜悦跟热情,被北方夜里的冷风一吹,消失殆尽。

  这怎么办呢?

  宋桥怎么就没来呢?

  宋桥晚上一直觉得心绪不宁,快熄灯了,他从衬衣口袋掏出唐晚的照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人,心中的焦灼才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宋桥快速的把照片收起,咳嗽了一声,“进来”

  一个姑娘推搡着另一个女孩进来了。

  脸颊有些圆润的姑娘对另一个姑娘挤眉弄眼,把那个稍显清秀的姑娘推进来后,笑嘻嘻道,“营长,许欣欣有话跟你说,我先出去等着啦!”

  那个叫许欣的丫头脸蛋酡红,看同伴风似得跑了,懊恼道,“周敏,你怎么这样呀~~”

  不知是不是有意,她故意将声音拖长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甜腻,给她平淡的面容增加了些令人注意的砝码。

  宋桥神色自然,这几个姑娘都是文工团下来慰演的,这个叫许欣的丫头似乎有点娇气,已经见她好几次来这反应水土不服了。

  “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去找指导员,有什么问题要反应的话,也去找他”

  宋桥起身,将关上的大门重新打开。

  孤男寡女,作风问题需要摆正。

  虽然两人没什么瓜葛,但宋桥还是很忌讳这点的。

  许欣背着人的时候,用手扇了扇脸颊的热风,她有点痴迷的看着那个男人,直到察觉出对方眉头微皱的时候,才及时的稳住了心神。

  含羞的从身后拿出两串洗好的葡萄,“这是我们今天下乡的时候,老乡塞给我们的,我不爱吃葡萄,所以想着给你了”

  宋桥摇头,“我也不爱吃葡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欣猛不丁的被拒绝,脸上的喜气顿时消散,她几乎是强撑着才维持住脸上的神色,“为什么?”

  她来这第一天眼神就被这个男人吸引,当时她们的车子抛锚,是在外办事的他帮着修好的,本来以为他也就是个寻常的小兵,没想到会是一个营长!

  年纪这么轻就能有这成就,将来前途更不可估量!

  而且,他长得五官英俊,浑身又是当兵的硬朗味道,这让人如何能把持的住?

  所以她才不顾女孩子的羞涩,上前主动来跟他攀谈。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对方不可能没发现啊。

  眼圈渐渐地含上了泪,就在这时,二营的副营路过,从窗户那猫了一眼,乐了,“宋桥,今个你咋还有心思在这呢?”

  他可是听通讯员说了,昨个宋桥对象要过来,这地方穷山僻壤的,家属来一次都不容易,营队里也都很体谅战友的不易,腾出空来让他去陪家属。

  只是,这小子一天都在队里,他以后这小子晚上肯定带人见见大家伙,没想到一点动静也没,呵,这家伙挺沉得住气啊。

  宋桥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许欣心里一紧,不会是那个消息吧?

  她那天从通讯室路过的时候,听人说有人给宋桥发电报,说是昨天的火车,也知道对方是他对象。

  是她说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桥,不用劳烦小段再来跑一趟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要告诉他?

  那个女人,那是自个的情敌啊。

  她也想好了,那女的出事最好,如果没出事,宋桥怪罪下来,她就说自个忘了。

  宋桥一个男人,还会跟自个计较不成?

  可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宋桥就知道了。

  二营副营长吴鹏以为宋桥装傻,还故意取笑,“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不是说昨个对象来吗?电报都发来了”

  宋桥脸色聚变,腾的起身,动作过大以至于将身后的凳子都带翻了。

  “什么时候的电报?我怎么没收到?”

  “不会啊,小段说是让个姑娘告诉你的……”

  姑娘,营队里哪能有什么姑娘,再想想这几日来的人,一下子明了。

  许欣知道这会装傻不得,猛然惊呼,宋桥眸子猛的对上了她!

  许欣捂着嘴巴,眼圈含泪,“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是我自告奋勇要来跟宋大哥说的,但是那天我下乡了,回来又累又困,就给忘了……”

  吴鹏这会也愣住了,这么说,这宋桥还不知道?

  宋桥扔了帽子就往外跑!

  吴鹏也没功夫来安慰那娇滴滴的女的,跟着跑了出去,“先去炊事班那,那有车!”

  他这大嗓门一喊,倒是把一营的指导员喊出来了。

  孔东顺拿着毛巾出来,“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吵吵”

  吴鹏没时间跟他解释,“啥也别说了,快去跟上宋桥,别着急在路上再出个啥事”

  男人之间有时候不用说那么多虚的,孔东顺扔了毛巾就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听着吴鹏的解释。

  越听脸越是黑,宋桥那小子嘴上闷葫芦,心底多在意小对象他比谁都清楚,这小段也是胡涂!这么大的事,不赶紧跟人说,非得找人传话!

  还有那女的,宋桥那木头看不出来,他可留在心眼呢,那女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宋桥身上了,这是故意的,还是像她说的是真忘了,那还真有待商榷!

  还没跑到门口,就听的有车鸣动声,孔东顺跟吴鹏说,“你先去跟上头反映一下情况,我陪着他出去”

  两个人分工明确,孔东顺跳上了车。

  两人心急如焚的往车站冲去。

  宋桥的心就跟在烈火上煎熬一样,唐晚昨晚就到了,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唐晚虽然聪明,可长这么大,一次远门都没出过,最远的就是来这找他,可是,他竟然没接到人!

  她长得这么水灵,那地方又鱼龙混杂的。


  ☆、143急死他


  143急死他

  宋桥想着想着,一拳就砸在了仪表盘上!

  孔东顺吓了一跳,好友第一次脸上透出这么焦灼的神色。

  还好他们这穷山僻壤的,平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不然他可真不放心让他开车。

  平时两个小时的车程,被他压缩到一个半,到了车站外,车子随处这么一扔,连钥匙都没拔就往下面跳。

  孔东顺赶紧给他善后,锁好车门跟着他一块往车站里面冲。

  这会站台上早就空空如也。

  宋桥攥紧着拳头,站在那跟个雕塑似得。

  倒是孔东顺这会维持着理智,找到车站的工作人员,存着一点希望来打听。

  那工作人员也是厉害,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想起昨个在站台上等了俩小时的姑娘。

  当时他还跟人打招呼了呢。

  “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我还问她了,她说是等人,不过等了两小时也没等上来,我下班的时候,她人影就没了”

  “那她去哪了,你知道吗?”宋桥脸色难看的询问。

  “这就不知道了,那姑娘大包小包的,我也不能一直搭讪啊,让人以为我老不正经咋办”

  “那今天呢?今天你看到她了没?”孔东顺打听着有用的消息。

  “今个啊,没留意,平时我们这工作也挺繁重的,谁能一直打量着这啊,两个小哥真对不住,咱啊,还真不知道”

  工作人员走后,孔东顺看着好友,心头有好些话说不出来。

  哥们这真的是上心了,要是没上心,咋能是这模样呢!

  “咱们先去车站周围找找,估计是在哪落脚了,你也说了,那姑娘是大学生的料,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宋桥蹲着身子,在原地使劲的挠着头。

  现在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找了大半夜,跟大海捞针似得问了几个钟头,还是没找到有用的消息。

  孔东顺一看,这不是个事啊,劝着他先往家打个电话,看看那姑娘是不是往家抱平安了。

  宋桥如梦初醒,两个人又匆匆忙忙回到营地,着急忙慌的给宋家打电话。

  张岚起夜上厕所的时候,猛不丁的听到电话响了,大半夜的吓的她心一突突,拿起电话还没说话,倒是听到了她儿子的声音。

  “儿子啊,咋这时候打电话了?值班吗?”

  宋桥深吸口气,“妈,我先问你,这次唐晚过来,您知道吗?她后来往家联系了没?”

  宋桥知道唐晚的性子圆滑,如果她跟自家人说了,到这肯定会打电话报平安,也会顺嘴提起没看到自个的事,那时候,就能打听出她的位置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晚怕未来婆婆说她不检点,没跟家里人说!

  张岚听的云里雾里,“你是说,唐晚去看你了?那丫头没跟我们说啊!”

  宋桥心一紧,声音干涩,“她没说?”

  “这丫头自个跑过去找你了?事先没跟你说吗?哎呦,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啊!现在咋了,找不到人了还是怎的?”

  张岚也急了!

  这丫头看起来不像是那么不稳重的人啊,怎么干的事这么胡涂啊!

  “不怪她,她给我发了电报,是,是我没收到,妈,你快去张家看看,我现在找不到她了!”

  “好好好,你别着急,妈这就过去”

  张岚到屋子里推醒了宋铭章,把儿子方才的话说了,换衣服过去的时候,还不停的埋怨着唐晚,“你说,咱们咋的问人家?说咱儿子没接到人?你姑娘现在没信儿了?”

  宋铭章摇头,“再缓缓,这天还没亮,咱们就过去,还问人姑娘的事,这不让人家爹干着急?”

  “那咋的了,还不是怪她姑娘做事情不动脑子?!”

  宋铭章难得口气冲了,“你就是护短!你怎么不说是你儿子没本事,没把人接到!人家姑娘啥条件,千里迢迢跑过去找他,他可好!”

  张岚语气小声,“那也是我儿子优秀,不然能让她跑那么远吗?”

  看丈夫又要发火,她及时闭嘴。

  天大亮,张岚才给儿子去了电话,宋桥一直紧守在电话跟前,才响了一声就急迫的拿起了电话。

  越是听,脸色越是难看。

  唐晚往家报平安那是肯定的事,可是,她不可能跟张爸说,自个没接到她,她妈打听出来的消息就是,唐晚跟张爸说,自个被人接到了。

  而且,张爸也没怀疑。

  他妈也不能问的过多,怕是被人看出不对劲,匆匆告辞。

  这边放下了电话,孔东顺看兄弟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叹了口气,想安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开,孔东顺开了门,门外两个姑娘杵在那。

  周敏看不得好友自责的表情,看到孔东顺后,就大声道,“营长,指导员,你们这做的太过分了,欺负姑娘家算什么!”

  许欣不停的拉着她的衣裳,让她别说了。

  “我就要说,一个大男人,小气吧啦的,不就是忘了跟你们说接人了吗?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欣欣都道歉了,你们还黑着脸,这是当营长该有的素质吗?”

  她就是来替好友出气的!

  欣欣都道歉了,昨天还一直自责,宋桥为什么还就黑着脸。

  她知道好友的心思,这次是她无心之失,这些男人还真小肚鸡肠!

  “小敏,你别说了,这次都是我不对,都怪我多管闲事,是我太粗心了,宋大哥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上。

  孔东顺看她们是女的,不想跟她们计较,“宋桥没埋怨你们,也没要追究你们意思,你们出去吧”

  “孔东顺你怎么这样啊!”周敏气的跺脚!


  ☆、144娇媚


  144娇媚

  好友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自个过来,她还一直拦着她不让她给宋营长找事。

  欣欣能歌善舞,家里条件也好,怎么就比不过他那个乡下对象了?

  “出去!”宋桥被吵吵的脑袋疼,口气也带了些怒意,周敏还是挺害怕黑脸的宋桥的。

  拉着好友往外走,“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小肚鸡肠!欣欣,咱们别理他们就是”

  被周敏拉着出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许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背对着众人,嘴角挂着冷笑。

  却说唐晚失踪的这两天也没闲着,当晚没等到宋桥,她心底是有气了,尤其是看着别人都被亲友接走,就自个形单影只。

  更是对他恨得不行。

  也想着买了第二天的票回去。

  但到底是有些不舍得。

  叹口气,拎着笨重的行李,旁敲侧击的打听出招待所的位置,先住了进去。

  这会进招待所都得要介绍信,还好温雅姑姑当初深思远虑,有远见,给她准备了这个。

  她想着等也没落脚的地方,先住下来,然后每天去火车站,蹲点等人。

  宋桥去的时候,其实正巧也是唐晚先走了。

  两个人前后只差十来分钟。

  白天,她跟这招待所的服务员打听了周围比较好玩的景点,这会什么都是原汁原味的,好多都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这会重新体验一遍,还是挺有意思的。

  抖空竹,刻年画的铺子,做糖人的老人家,抽陀螺的小娃子。

  她走在这,就好像是看到宋桥曾经的足迹。

  还看了看周围有什么特产,打算临走的时候给人带点,她不知道,自个悠闲的在逛着的时候,宋桥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带着手下的兵漫无目的却跟没头苍蝇似得,在人群里打听着她的消息。

  唐晚看了看天色快要黑下来了,也歇了心思要去车站了。

  连着两天没等来人,可能今个也是白来,但还是得守着啊。

  穿着一个粉色连衣裙在站台等着,她虽百无聊赖,却不知,自己是别人眼底最夺目的风景。

  白嫩的胳膊上挂着一个模样老气的银镯子,荷叶状的裙摆刚到膝盖,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乌黑的长发柔顺的贴在背后,斜跨着一个黑色的小包,腰肢纤细,穿的洋气,谁看到都移步开眼。

  宋桥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虽然是个背影,那也足够了。

  唐晚正在无聊的数着人头的时候,斜地横插一只大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浑身打了个冷战,竟然有人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耍流氓!

  她张嘴就要喊!

  “是我”沙哑的男声。

  唐晚刚转过身子,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人狠狠砸到了怀里。

  脸直直的撞到了人的胸膛,鼻子跟眼睛都快挤到一起了。

  闻到熟悉的味道,知道这是宋桥来了!

  刚想笑,可想起他没来接自个的事,气不大一处来。

  你就算再忙,也得找个人来接她吧?自个重活一世是见过点市面,要真的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还不得被吓死啊!

  等着这人开口,却见到身后跟来好几个穿军装的小伙,松了口气的模样。

  心里存了疑惑。

  而且,这宋桥,啥时候这么奔放了?抱了多久了还不撒手。

  想发脾气,但这周围这么多他的战友,自个发脾气了,自个落个不好的名声也就罢了,关键男人脸上没面啊。

  伸出手臂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有事咱们回去说,这么多人呢”

  宋桥一米九的大个呢,自个到他怀里,那被挡的严严实实的。

  宋桥终于松开了她。

  唐晚这也才发现,宋桥这变样了啊,下巴生出青色的胡渣,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也是疲惫不堪。

  她家那个精神利索的宋桥哪去了?

  还没开口,宋桥严厉的声音就传到耳朵里,“谁让你穿这么短的裙子的!”

  what?

  这么久不见,第一面就说这个?

  孔东顺上前圆场,“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弟妹,先回去,我再慢慢的解释给你听”

  吉普车上,小战士开着车,孔东顺坐在副驾驶上,唐晚两个人坐在后面。

  车坐下面摆满了唐晚这几日买来的东西以及给宋桥送的吃食。

  “弟妹,这次真不怪他,里面出了点小变故,所以咱们不知道你来的事”

  唐晚心想,这就能说得通了,“是没收到电报吗?”

  “也不是……”孔东顺呵呵呵的打着圆场,“这就说来话长了,让宋桥往后慢慢的跟你解释”

  唐晚点头。

  不过,这次好像错不在她吧?这男人一直黑着脸,难道是不欢迎自个来?

  不对啊,不欢迎的话,这大手干嘛紧紧攥着她手不放?

  想着想着,眼前扔下一个衬衫,宋桥只穿个背心,把她的腿给挡的严严实实的。

  唐晚没意识到,自个是穿的太前卫了,此时还没迈入八十年代,这满大街穿的多保守,唐晚这裙子虽说到膝盖,可露出的小腿太打眼,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都盯着她腿看呢。

  到了队里,那都是一群狼,她穿的这么少……

  宋桥没说,她胸口也堵着点气,你还好意思跟我黑脸呢。

  堵着堵着气,这眼皮子就困了。

  地形本来就抖,她这几天又没睡好,渐渐的就靠在男人胳膊上睡着了。

  宋桥也等着她开口呢,突然感到胳膊一沉,小姑娘就这么睡着了。

  看着她困顿的睡容,他心底那股说不出的浊气,就这么散去了。

  小心的用手撑着她的脑袋,身子往下滑了滑,让她好能靠着自个的肩头。


  ☆、145吃醋


  145吃醋

  就这么愣愣的望着她。

  孔东顺从反光镜里看到这小子难得的紧张样,憋住了心底的笑意。

  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在乎死了吧?

  唐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她还没摸准情况,就听到耳畔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自个靠着宋桥,宋桥则是头靠在窗户上,也睡着了。

  “醒了?”孔东顺差不多把行李都拎下来了。

  “昨晚到现在没闭眼呢,找你找疯了,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在乎你在乎的狠呢”

  唐晚起身,揉揉脖子,露出个甜笑,“我知道呢”

  唐晚这么一动,宋桥醒了,看了看窗外,已经到了营地。

  自个先下车,没等唐晚下来,伸出胳膊从车上抱起她往队里走。

  唐晚老脸一红,“你这干嘛呢!”

  “别动”宋桥控制住她的身子,“这还得走小百十米呢,你露着大腿,这树杈跟野草划了你腿咋办!”

  “你说话注意分寸啊,我不穿着裙子嘛,哪就露着大腿了!”唐晚有点不好意思,这身后传来的笑声别以为她没听到!

  宋桥倒是一脸坦然的抱着她过了哨岗。

  眼前的路平坦了,唐晚挣扎的下来,他对自个好,自个也得对得起人家这份心思。

  不然他一个营长,抱着自个进来了,明个还不定传啥瞎话呢。

  许欣隐约觉得眼前那人熟悉,看的出来是宋桥后,欣喜的往前跑。

  但是,看到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后,她步伐慢了。

  难道是找回来了?

  这么快就找回来了吗?

  对面那人越发的近了,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

  “宋营长好,指导员好”

  孔东顺尴尬的咳嗽一声。

  宋桥刚刚稍微好看了点的神色,此时又再次黑沉了下来。

  唐晚察觉到对方打量自个的眼神了,又觉得这姑娘实在是有意思,打了招呼后,不该就马上走吗?怎么还在眼前杵着?

  “这次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是我粗心大意忘了让宋大哥去接你,虽然宋大哥已经原谅了我,但我觉得,还是得跟你亲自道歉才好”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宋桥,可怜巴巴的跟唐晚道歉。

  唐晚这个人精一下子懂了她的意思。

  原来,宋桥是因为女色,才没去接她啊。

  但这姑娘,也是个有心眼的,先前还是一口一个营长,这会了,马上改口就是宋大哥,还一副梨花带雨,祈求怜惜的模样,这是故意给自个看的?

  唐晚看了一眼宋桥,心下了然。

  都是女的,这点挑衅她还是懂得的。

  真没想到啊,那边还没打发一个青梅竹马的周琳,这边就有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在这等着了。

  不过……

  这男人是她看上的!

  “没关系,宋桥都跟我解释清楚了,你们平时忙,我都能理解,大家都是战友,这点小事就不要记挂在心上了”

  笑靥满满,还故意露出了两个梨涡,她跟宋桥的事,关上门了怎么解决都行,但男人面子上的事,她必须得给维持好咯。

  而且,还得给这不检点的狐狸精一个下马威!

  宋桥倒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而孔东顺则是挑挑眉,心底对唐晚的善解人意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啊!

  许欣被唐晚噎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对方容貌身段外加打扮,都远胜自己一筹,不免心底有失望。

  但转念一想,自己家室要比她好上几十倍,她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宋桥要是能娶到自个了,那肯定能少奋斗那么多年!

  想通了这些后,暗地里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笑,转身离去。

  这人一走,孔东顺便把那几个围在这营长对象的几个刺头兵给撵走了。

  唐晚一直以来都是好脾气,一直以来都笑眯眯的看着众人,还主动把给宋桥带来的猪肉脯给分了小半。

  “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别嫌弃就行”

  她本身就不是小气的,加上宋桥乱惹桃花的行为,让她格外生气,原本自个都舍不得吃的,现在给大家分一点都没手软。

  “够了,弟妹够了,这些家伙就算拉头牛过来都能吃的下去,别糟蹋了东西,留起来吧”孔东顺也心疼啊,赶紧撵走了这些不知足的刺头。

  “你们先回寝室,我去炊事班那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东西”两个人看起来还有事得解决,他还是不凑热闹了。

  宋桥点了点头,一手拎着地上那么重的行李,另一只手拉着唐晚的胳膊,带着她回了自个寝室。

  唐晚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屋子简洁的一眼能望到头,一张单人床,上面放着的是苍蝇飞上去都要打滑的豆腐块。

  一张书桌,两张木头椅子,还有一个柜子以及洗脸架子,洗脸盆。

  宋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先去打个电话”

  家里那边也一直操着心,打完电话,给张岚报了平安,他疾步回到自个寝室。

  因为现在条件艰苦,大规模的随军条件达不到,所以周围也暂时没能安置她的地方,不过现在上头重视他们的福利,已经开始新建房子了。

  再过个一年两年的,家属就能随军了。

  他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推开门看着那姑娘坐在自个床上,跟没骨头似得靠在被子上,随手关上了门。

  “站没战像,坐没坐像”

  还有裙子那么短,那是姑娘家能穿的吗?


  ☆、146亲亲


  146亲亲

  唐晚不是没主意到那人一直往自个腿上瞥的眼神,知道不好还一直看!

  冷哼了一声。

  “你管我呢,在这不是跟你那好‘妹妹’处的挺好吗,连接我都能忘了!”

  虽说她这两天过的挺舒坦的,但,就是得给他给警告!让他心生愧疚,然后好远离牛鬼蛇神!

  “胡说什么呢!”宋桥压低了声音呵斥。

  不在乎她?不在乎他能公私不分的开着队里的车带着他的兵出去找她?不在华她能让人知道他紧张她紧张的要死?

  他不善言辞,更不大懂得女人,方才这在外面不是好好的吗?

  咋到屋子里,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

  “你还敢凶我!”唐晚气的声音都变调了,明明是忍着不哭的,可还是没出息的掉了金豆豆。

  这人太过分了!他根本不知道自个为他做了什么!

  “我,我不是……”宋桥也是个怂的,听出来唐晚带着哭腔,更加急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碰她又被她甩开了手!

  “我不要在这呆着了,我今晚就去买票,我明天就走!不在这碍你的眼!”唐晚擦干眼泪背过身子就开始收拾东西。

  “站住!”宋桥跟训自个的兵似得,呵斥住她,看她果然站住了,着急撵上去,却发现她眼前掉的更厉害了!

  上前堵住了门,看那黑葡萄似得眼珠子簌簌的往下流泪,心跟被人扭成一团似得。

  将人搂到怀里,口气放缓道,“乖宝,我就是害怕,我昨天知道你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惊喜,就满是惊吓”

  唐晚在里面真心实意的挣扎,可那份小力气,还不够给他挠痒痒呢。

  被男人轻轻的化解后,也老实了。

  “你穿的这么打眼,要是被外面的人盯上了怎么办?你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宋桥解释了一路来别扭的原因是什么。

  “那我想穿的,穿的好看点给你看,那又,又怎么了……”宋桥听她声音透着委屈,又不停的拍着她后背,给她缓气。

  “行,以后穿给我看,只让我一个人看”

  谁说这大块头不会说甜言蜜语的,唐晚第一个锤他!

  这说的,让人根本反驳不得!

  宋桥手指头胡乱的擦着她脸上的泪珠,低头亲上了那水润的嘴唇。

  唐晚被他的热情吓坏了,气都喘不利索了。

  就在这时,他停了下来,唐晚顿时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

  却不料这人又再次亲了起来。

  感情是嫌弃自个太低,他大少爷低着脑袋亲的不舒服啊!

  唐晚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心底的甜蜜,一丝丝的涌了上来。

  原来他是这么在乎自个啊。

  手腕伸到他脖子后,仰头更好的接受着他的吻。

  “咳咳”就在这时候,门外走廊传来有人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以及重重的咳嗽声。

  有人来了。

  唐晚拍着宋桥的后背,良久,这人才松开了自个。

  宋桥侧着头在她的脖子上。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温热的气息加上他下巴的胡渣弄的自个痒痒的。

  她忍不住缩着脖子。

  宋桥又狠狠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整理了一下两个人的衣物,又双手插着她的腰将她抱到了单人床上坐好。

  这些准备工作做完后,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打开了门后,孔东顺尴尬的站在门外,“那个,我刚才去问了问,没什么好吃的了,只下了两碗面条,你们先凑合着吃吧”

  唐晚没敢抬头,一直低着头佯装收拾着行李。

  孔东顺把面条塞到宋桥手里后,飞也似的跑了。

  “咳咳,来吃饭吧”宋桥又恢复了先前那个正直的男人。

  好像方才掐着自个腰亲她的是别人一样!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面的吃饭,宋桥翻了翻面条,把自个碗里的荷包蛋挑出来弄到她碗里。

  唐晚只吃外面的鸡蛋青,不吃蛋黄。

  加上她饭量小,只吃了几嘴就没再吃了。

  宋桥也不嫌弃,端着碗把两个蛋黄跟她吃剩的大半碗的面条都消灭了干净。

  唐晚今晚就睡在宋桥这屋,宋桥去跟孔东顺挤着。

  因为这别的寝室住着几个大老爷们,洗漱间她进不方便,宋桥拿盆子打了凉水,看唐晚仔细的洗干净手脸脚后,又把水倒了。

  “晚上有事的就喊我”宋桥看她脸蛋的红晕还没消散,心软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嗯”

  唐晚想上厕所,宋桥把人送到公厕外,跟门神似得拦住了好几个人。

  直到唐晚红着脸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

  把唐晚安顿好了,他才去孔东顺那屋。

  少不得又被他好一阵取笑。

  唐晚也真的是累了,换上睡衣后,当即睡死过去。

  这几天在外面,就算是招待所,她晚上都没敢睡得安稳,所以第二天军队里震天响的号子声跟操练声,都没将她震醒。

  宋桥估摸着她差不多睡醒了,拎着饭盒,把从食堂打来的饭给她送过来。

  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啥反应。

  难道是出去了?


  ☆、147香艳


  147香艳

  宋桥拿钥匙打开了门。

  床那有一团隆起,窗帘拉着,屋子内昏暗一片,估计是累的狠了,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宋桥拎着食盒走进,视线往床上一瞥,这才看清楚,她到底穿的什么。

  上身是背心,但是短的连肚脐眼都盖不住,下身穿的一个四角裤衩,露出光洁的大腿,头发散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难得睡得舒服,薄被还被她扯开,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年轻、白皙的少女躯体就这么直冲冲的摆在面前。

  宋桥觉得自个鼻子有些痒。

  估计他收拾东西动作有些大了,唐晚方才不舒坦的睁开眼。

  迷糊中一个男人站在身前,吓得她一个激灵。

  意识到这人是宋桥后,舒服的伸展身子,肚皮露出的皮肤更多了。

  就是这豪放的动作勾的宋桥鼻头一痒,热乎乎的东西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唐晚不知宋桥异样,闻到香味觉得饥肠辘辘,从床上下来,躲他身后掀起饭盒,看清楚他带的什么,小米粥,咸菜条,白馒头,一个白水煮鸡蛋,不错,知道她的口味,值得奖励。

  夸了她两句没得到回答,唐晚探头望着背对她的略显沉默,身子僵硬的男人,诧异道,“宋桥,你怎么了?”

  宋桥瓮声瓮气,“你先把你衣服穿好”

  唐晚一头雾水的低头,她这衣服穿得挺好啊,这睡衣不该露的该露的,什么都没露啊。

  唐晚看他躲闪,心头想到了什么。

  快速的转到他身前,看他躲避更加厉害,拉着他的胳膊,佯装不解,却憋着坏心眼,“哎呀,宋大哥你怎么了呀,用不用妹妹给你看看呀~~~~”

  宋桥一巴掌贴在她脑门上,将她隔得老远。

  唐晚看逗弄的差不多了,笑着从架子上拿来毛巾给他擦血,自个把衣服弄妥当了。

  吃罢饭后拿出一根绳来,示意宋桥伸展胳膊,宋桥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唐晚绕在他身前,拿绳子丈量着他的尺寸。

  只是量胸围的时候,整个人迎面抱住了他,少女独有的香味和毫不设防的肢体接触,让他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尤其两个人身高悬殊太大,唐晚个子低,垫着脚尖往他身上凑,这小丫头弄的他心里痒痒的,他方才稍微好些的鼻子又开始痒痒了。

  怕再出丑不等唐晚量仔细,便不自在的把她推开,“注意点影响”

  唐晚翻了个白眼,按方才量好的尺寸在绳子上打个结,也不知道男人脑袋里三天两头的想着啥,粗粗的给他量好腰围后,郑重的把身子放在行李中。

  “这是做什么呢?”宋桥没话找话。

  “我给你量好尺寸,回去好给你织个毛衣啊”

  说起毛衣,想起那天费了自个不少布票才买来的布,“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在家还给你做了衣裳呢,快来试试合适不”

  宋桥抓住她的手,脸上不赞同,“你先去吃饭,别光忙着我”

  “没事,一会功夫的事”

  宋桥却怎么也不依着她,“我去拿,你吃饭”

  唐晚妥协,宋桥蹲下身子看着她行李袋,姑娘家就是麻烦,这里面塞的满当当的,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两个碗似得,还有,这就是姑娘家的内裤吗?巴掌大小啊。

  宋桥跟躲炸药似得躲开了那两个东西,随后翻出特大号的自个的衣裳。

  不等唐晚说话自个拿着衣服到隔壁了。

  唐晚吃完了饭,宋桥这边换上出来了,唐晚眼前一亮,男人笔挺笔挺的,看起来简单地衣服被他穿上,周身提了不少档次啊。

  她看上的男人真的好帅啊。

  唐晚的星星眼男人不是没看到,古铜色的脸微红,心里有些自豪,不过还是侧过脑袋,避开她这么露骨的眼神,“今个你先休息休息,明个我带你出去转转”

  唐晚点头如捣蒜,能陪着他就好,到底去哪,自个还真没那么在意。

  因为那天照片,大伙都知道营长对象是个难得一件的大美人,宋桥带着他认了认人,又带着她去保密性不强的几个地方,随后去食堂吃饭。

  因为营队好久没个客人来,唐晚这算是重点优待,食堂大师傅单独炒了几个菜,算是给她接风了。

  周敏同情的望着好友,这丫头自从知道宋营长有对象了,整天魂不守舍的,那男人也真是小气,欣欣又不是故意的,做什么见她们就黑着脸啊!

  不止周敏,许欣心里如何能下的去?

  如果那男人对谁都黑着脸,一视同仁的话,自个还不怄气,可谁知一碰到那女的就成绕指柔了!

  看看对那个女人多好!那女的不检点的跟他咬耳朵,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还咧嘴笑了!

  他都没对自己笑过一次的!

  不要脸!

  唐晚在她眼里,就是勾引唐僧的女妖精!

  周敏不甘心好友被人‘欺负’,气势汹汹的跑到那一桌。

  孔东顺不解的望着她,这人怎么了?

  “宋桥,真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许欣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这么小心眼!你对象这不没事吗!你怎么的,还想恨欣欣一辈子啊!”

  唐晚惊讶的筷子都掉了,这是……白莲花的姐妹来找事了?

  宋桥脸上的喜意没了,放下筷子,作势开口。

  没等他开口,那头的许欣红着眼小跑过来,拉着周敏的手,神色愧疚道,“真对不起,不怪小敏,是我自己过意不去,良心上歉疚,周敏才给我打抱不平的,对不起,你们别怪她”

  楚楚可怜的看了宋桥两眼,没发现他有缓和,又红着眼,带着无尽的委屈般,朝唐晚道,“那天的事,真的是我不对,是我想帮忙,却不料帮成了倒忙,让宋营长不高兴了,幸好你没出事,不然我……”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148心尖人


  148心尖人

  这什么意思啊!这事不是该早就解决了吗?偏这节骨眼提起,还当着这么多的人。

  明明她没理,这会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自个才是占着理不放,咄咄逼人的那一方了!

  宋桥拳头一下子攥紧,唐晚在桌子下握住了他的手,微朝着他摇头,示意他别开口。

  捏了他两下当做安慰,自个则站起来,笑的灿烂,脸上梨涡若隐若现,倒是衬得越发真挚。

  “姑娘还在记着那件事呢?哎呀,那都多久前的事了,我们早忘了,说起来我还是得感谢你呢,让我知道我对象这么在乎我……”

  唐晚适当的脸红了红,一脸红晕下,她口气亲切,“咱们能到这,是何等的缘分,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说两家话”

  看对方表情一滞,她满意的勾唇,“宋桥这人严肃惯了,这事就没放心里,让你误会了,是我们的不是,来,我以白水带酒,替宋桥道歉了”

  她这番话说罢,既把跟宋桥的亲密关系体现了,又昭显了自个无私大方,果然,那人脸色几变,灰溜溜走了。

  唐晚心里得意,跟姐斗,再玩两年吧。

  坐下后,一脸歉意,“都怪我嘴笨,让人家生了误会”

  几个看出门道的宋桥战友,急忙摆手,互相打着哈哈。

  二营营长是带着媳妇来的,也算是这一桌唯一的年长女性,她说了些场面话打了圆场,唐晚歉意的脸上,这才透出笑来。

  吃饱喝足,大伙散场,月黑风高的,几个男人都小酌了几杯,田巧萍扶着微醺的丈夫往家走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小姑娘是个有心眼的”

  “可不是有心眼咋的,能考上首都的大学呢,听说还是个女状元,小宋有福气啊”

  田巧萍就是今个打圆场的女人,她琢磨了会,这就怪不得小宋这么上心呢,他们这行,找个对象都难,更何况人家对方自身条件这么好。

  可不该放心尖尖上疼吗?

  再看自家这个喝高兴的模样,捏了他腰上的肉,“人家对象来了,你乐个什么劲!”

  唐晚送走了宋桥,躺在床上琢磨那个许欣。

  今个还化妆了啊,那模样是想勾引谁呢。

  还好宋桥心性坚定。

  翻个了身,要是自个走了呢,这人没完没了了怎么办?

  想到有女人觊觎她嘴里的肉,她就肝疼!

  心烦意乱的盖着薄被,安慰自个别想了,可是越想咋越疼呢!

  晚上吃过的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肠子还是胃疼的似乎缠在一块了!她难受的浑身冷汗直冒,在床上缩成一团。

  地上满是污秽,唐晚顾不上了,只不停的哼哼着。

  宋桥在地上打地铺,心里一直睡的不安稳,老是听的隔壁有动静。

  问孔东顺有没有这感觉,那人把枕头扔他身上,“知道你现在精神亢奋,要睡不着回你屋搂你对象睡去!”

  “咚”这声传来,两人俱是一惊。

  “是从你屋发出来的?”孔东顺腾的坐直身子。

  宋桥这会麻利的套上军裤,风一般的出去了!

  越是靠近,越觉得里面动静不对,打开房门,拉开灯绳,这才发现在薄被下裹成虾米的唐晚。

  宋桥心一紧,顾不得地上的污秽,把她搂怀里,一摸这人身子跟被水洗过一样,六神无主“怎么了这是?!”

  唐晚强迫自个睁开眼,看着对面因为焦急,脸色越发难看的宋桥,眼圈一红,泪就忍不住落下了,伸出双臂搂着他脖子,娇气的喊着疼。

  宋桥拿着被子把人一裹,迅速跑到卫生室。

  好在这是军营,怕这战士们晚上出现点啥特殊情况的,都有人值班。

  宋桥把人送来后,那军医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检查。

  后来得出结果说是急性肠炎。

  唐晚想到前些时候每天就靠雪糕西瓜过活的日子,以及自从上火车后就凑合的三餐的自己,终于知道啥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宋桥在外面听着军医说着注意事项。

  屋内打上点滴后,唐晚难得睡着了。

  一般这些当兵的身子素质都过硬,除非训练或者演戏不小心受伤,平时都是生龙活虎的,晚上估计没啥紧急事了,军医让宋桥在这看着点滴,自个坐在外间打着瞌睡。

  宋桥板正的坐在病床前,看着这会已经呼吸均匀的唐晚,心内五味杂陈。

  良久,一番情绪在他心底翻滚,全数又被他压了下去,俯身在她浅浅的眼皮上亲了一口,一坐到了天亮。

  唐晚再睡醒的时候,是被军号声吵醒的。

  昨晚记忆回笼,她低头看到握着自个手疲惫睡下的宋桥。

  这屋子小的很,并排放着两个单人床,还有两把凳子,人多了还转不过身子呢,倒是宋桥高大身子蜷缩在这睡下,格外憋屈。

  怪不得觉得血液不流通呢,原来这人牢牢握着自个手。

  轻微一动,宋桥被惊醒,警觉的他抬头就看点滴,发现药还没完的时候,轻轻松了口气。

  也发现唐晚醒来了。

  “好点了没?”他眼底满是血丝。

  唐晚心虚,外带自责,好像她来了后,宋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我没事了”她眼眶含泪,“都是我不好,来这竟给你添乱了”

  宋桥起身摸了摸她后颈,没出汗,心底松了口气,“说什么呢!”

  看她委屈巴巴的,脸蛋没了以往健康的红色,宋桥口气难得缓了下来,“别看你现在难受,我就不批评你!身体是自个的!谁让你不当回事的!这次多亏我在你身边,要是我不在了,你身边没个人!你说,怎么办!”


  ☆、149夫人外交


  149夫人外交

  男人板起脸来还是很吓人的,尤其是一身正气,得寻常小丫头早就吓的哇哇大哭了,但唐晚这人就是欠,越这样越觉得人家有男人味,也知道这次是自个折腾太厉害,软软的道歉讨好。

  宋桥想再严肃点给点教训,可是面对苍白大脸上的流光溢彩般的黑黢黢的眼珠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唐晚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转身走了,心里疑惑,难道那招没管用?

  宋桥走到门口扭头,唐晚赶紧换上乖巧表情。

  “安稳的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衣裳”昨晚太慌乱也没来得及给她换了衣裳,身上穿的是那‘缺胳膊短裤’的不正经衣服。

  直接裹了被子来的。

  宋桥再来的时候脸上微红,卷着点衣裳,让她换好衣服。

  点滴弄完了,宋桥也弄打了饭过来。

  那大夫趁着宋桥去搬桌子的时候,偷偷跟唐晚说,“真看不出,宋营长还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呢,刚刚拉着我问了半天你能吃啥,不能吃啥,昨晚抱着你过来的时候,出的汗不比你少,一晚上眼都没闭,只天快亮的那阵,稍微眯了眯眼,小丫头好福气啊”

  唐晚有些不大好意思,她自然是知道宋桥对她好的。

  那军医又叹气,“干他们这行的,是把腰给别在裤腰带上的,照顾家里方面就少了点,也不会说话,可这心里,是真真切切的把对象放心口的,丫头啊,你也得这珍惜福气啊”

  这人还怕她心思不坚定,没几天就变心呢,一个劲的给宋桥说好话。

  唐晚抿着嘴,一个劲的笑着。

  这几天都只能吃流食,所以最好的就是粥。

  宋桥就托了二营媳妇田巧萍嫂子帮着煮粥。

  唐晚一个姑娘家在宋桥宿舍睡得不大方便,正巧随军的都一家要调走,暂时空出一间房子,宋桥找了几个小战士,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下,先让唐晚住下了。

  队里不是不能随军,就是条件限制,所以房子不多,而且因为保密性,这房子楼层不能超过周边建筑,只能盖成两层小楼。

  营长级别的,能分到二室一厅,连级的,也只能分到一室一厅。

  唐晚现在住着的,是在一楼背阴的地方,好在是暂时落脚的地方,虽然有点阴潮,她也没计较那么多。

  好在夏天背阴还能凉快些,这是唯一能给她安慰地方。

  院子前面有个挺大的院子,因为前主人搬的急,并没有把院内菜秧子拔了,唐晚看这菜园子植物长得欣欣向荣,听着外面嘹亮的口号声,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唐晚身子好些了就跟宋桥商量着,是不是得请战友们吃个饭。

  她来了没几天,折腾大伙的地方还真不少,先是大家都一块去找她这个‘失踪人口’,加上这几日不舒坦,大家伙没少来这探望她。

  最重要一点她没说,她也想在大家面前,让宋桥长长脸,也好宣誓一下主权,省的那几个不长眼的小妖精来缠着他。

  唐晚心里有门门道道,男人却想的没那么多,听唐晚拉着他胳膊,说要犒劳犒劳手里的兵,心底也是乐意的。

  但是想到唐晚这几天身子不舒坦,面带难色。

  唐晚把肩头贴在他胳膊上,垫着脚尖看他在给自个熬粥,脸上不是没嫌弃,但军医说了,她这几天必须忌嘴,不能吃辛辣凉性油腻的食物,肉就不许吃。

  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好话说了一箩筐也没见这人有点心软。

  知道他的担忧,唐晚甜滋滋解释,“我身体早就没事了,再说,还有田嫂子帮着呢,来这几天给大家伙添了这么多麻烦,不请大家一下,还不被大家在背后说我不会来事啊”

  “他们敢!”宋桥哼了一声。

  这就是软化了。

  唐晚也不嫌弃大热天热,贴在他身上,“那就是同意啦?等你啥时候找个时间,你组织组织?”

  轻不可闻的嗯声飘来。

  这男人,口是心非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白天在这边吃饭,晚上宋桥还回自个的宿舍睡觉,倒是也没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出来。

  不过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没什么好要求的,唯独一点不舒坦的是这院子里没厕所!

  这房间设置的原先是有的,可这家主人似乎是嫌弃房子不够大,把这蹲坑的地方用水泥给抹平当了小仓库了!

  简而言之,她想上厕所,还得跑老远上操场那头去。

  黑灯瞎火的,唐晚还真没那胆子。

  没电话,不能让宋桥跟她一块去,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敲别人家的门,半夜去别人家上厕所,还没熟悉到那程度呢!

  这每天折腾的她实在难受。

  不过,想到每天可以在这看到心上人,这点小毛病也被她克服了。

  因为跟田巧萍是斜对面的关系,所以在唐晚刻意迎合下,两个人关系处的不错。

  “嫂子,你这房子收拾的挺雅致啊”或许是因为丈夫是营长,加上只一个孩子,所以没别人家过的捉襟见肘,唐晚来这串门的时候,看到她屋里的摆设,由衷的赞叹。

  沙发有点旧了,不过被套上了一个格子外套,桌子前是上了深漆的桌子,桌上放着个大肚的水壶,周边倒扣着五个白瓷杯子。

  四把椅子整整齐齐摆放在八仙桌旁,高低柜上还摆着一个用白毛巾罩着的录音机!

  这可是好东西!

  田巧萍这人是个爱面子的,这是这么多天的观察下,唐晚得出的结果。

  果然,她这么一说,这人面上带着谦虚,可脸上透出的得意却是藏都藏不住的。


  ☆、150软柿子


  150软柿子

  “我兄弟是个木匠,这屋子里的家具都是他给我折腾的,没啥值钱,但是胜在别致,等你啥时候跟宋营长结婚了,随军了,到时候我让我兄弟来给你打家具!”

  唐晚想豪迈的点头说好啊好啊。

  可碍于她此时云英未嫁的身份,故作扭捏,羞红了脸道,“嫂子你就会打趣我”

  打趣完了,唐晚心里生了个主意,“嫂子,你弟是木匠对吧?”

  “是啊……”

  唐晚想起以前的抽水箱,只要每次一拉那绳,上面就有水可以把坑里的‘五谷杂粮’冲走。

  要是打个木水箱,再安个那个压缩器,这不是活脱脱的就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唐晚把自个的意思说了说,也没说是自个的想法,只说是在市里看到过的。

  田巧萍是个讲究人,听唐晚这么一说,不能不动心思,又听她说的头头是道,激动之余要她跟着自个去找她弟,好试验一下!

  唐晚没拒绝,她是住不了几天,也享受不到这个成果带来的便利,但是能给宋桥长脸啊。

  也就是俗称的夫人外交。

  她也得让人知道,她不是只给人带麻烦的,她也是很有才学的!

  田巧萍弟弟今年三十多,跟所有手艺人一样,话少,埋头苦干型的,看到他姐带人过来以为是寻常做椅子家具的,也没多放在心上。

  直到听到唐晚解释后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唐晚越说他眼睛越亮,手边的烟也不打算吸了,别在耳朵后,匆匆跑到屋子拿着草纸和铅笔出来,一脸客气的让唐晚给他画下来。

  这个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难度,想着以前看到那水箱的形状跟构造,解释起来是有点模糊,可是被田大仓这么询问提问着,思路越发的情绪了。

  她把自个所知道的说罢,那人埋着头进了屋子,再也没打招呼了。

  田巧萍有点尴尬,“我兄弟估计跟木头打的交道太多了,整个人都变的木了”

  唐晚摆手,“嫂子说的我不赞同啊,大仓哥那是忠厚!”

  谁都爱听点好话,就算人家兄弟真的不会来事,那也只是人家自个说,要是自己没把门顺着她说下去,那才是让人心里生了嫌隙!

  回到队里,正巧司务长要出去采购,每次这时候,他都捎带不少女眷去的。

  田嫂子说是想去镇上采购点东西,唐晚想了想,自个说给他织毛衣呢还没买毛线,也就商议着一块出去了。

  刚到这的时候,就知道这边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如她们当地。

  因为粮票不多,好多人直接以物换粮,这些能解决日常的东西,但正规商场,还是得需要各类的票的。

  所以军营里出来的女人就格外受欢迎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手里有票,这玩意才是最值钱的。

  讨价还价之声络绎不绝。

  田巧萍这次是帮隔壁家刚生完孩子的人家找奶粉的。

  这媳妇刚生了孩子,奶水不足,这每天用米汤凑合着,都半周的孩子了,个头跟正常孩子差多了!

  这次也是两口子咬牙凑够了钱来买的。

  可这玩意少啊,加上生产不易,好多都是国外来的,供销社根本买不着,只能来这大楼里买。

  可是田巧萍是第一次买,也不知道这钱是多少,最后一问这钱根本不够!

  她自个拿的钱也不多,也都花完了,唐晚看情况不对,主动凑上来点钱。

  田巧萍对她印象越发的好了。

  唐晚知道这地方冬天的时候冷,所以这毛线买的都是最好的,看田巧萍一脸惊诧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听人说这边冬天冷的要命,晚上时不时还得出任务,这些男人不把自个身子当回事,不想穿的厚的累赘,可也不想,这冻出个老寒腿老胳膊了,最后老了不还得咱们伺候?”

  田巧萍心想也是,这好毛线做好了男人暖和,而且也能穿好些年头,想到自家那个毛衣还是结婚时候弄的,咬牙也称了几斤,只是没唐晚那个贵罢了。

  一行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战利品,高高兴兴的坐车回去了。

  唐晚最近开始养胃,监督者是宋桥。

  唐晚知道他爱吃面,多数都是做面,或者饺子,看他吃的香,自个肚里馋虫也闹腾的不行。

  想吃,这人又不让吃,每次闹着吃吧,这人又端着盆子举得老高。

  逗得唐晚跟个猴子似得上蹿下跳,吃个饭老费劲不说,还没吃完就消化完了。

  气的唐晚不想看他吧,这人又凑到跟前撩拨着唐晚。

  每天吃个饭也跟打仗似得。

  好在前面时间过完了,后面可以吃面食跟清淡的了,这场战役才稍微平息了些。

  唐晚在这不知不觉得就过了小一个星期了,每天两个人过的美滋滋的,到哪都带着股笑意。

  那些明眼人知道俩人没啥事,可不免还是有几个长舌妇,看不好她。

  那天她出门的时候,没少听到周敏在跟几个军嫂说她的坏话。

  大致内容也就是她不检点之类的。

  唐晚知道她是在为朋友打抱不平,但专挑自个这个软柿子捏,这就不大厚道了吧?

  还偷偷说自个去别人家的菜园子偷偷摘菜,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自个都差点相信了!

  “啊,不是吧?那姑娘我看着挺老实的啊,见谁都笑眯眯的,还是个大学生呢,还能干这事啊?”

  唐晚认得说话那女的,叫薛小霞,上次田嫂子就是给她买的奶粉。

  嘴上说的是不相信,但脸上却满是一副板上钉钉的笃定,这么反驳下,竟然有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151吃饭!


  151吃饭!

  唐晚故意咳嗽了一声。

  眼神好的看到她,脸上闪现了些不大自然,再回神的时候,就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

  “小唐妹子出来啦?”

  唐晚笑笑,瞥了一眼稍微有些不自然的周敏,态度亲热又不失疏离的跟薛小霞说话。

  “这就是薛家嫂子吧?上次听田嫂子说过,怎么样,孩子最近夜里没哭了吧?奶粉还合不合口味啊”

  她就不信薛嫂子没跟她说自个垫钱的事!

  可都过了两天了,这人还没还钱过来!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是吧?

  女人没想到她在这当口就提出了奶粉的事,看大家一脸打量,脸色几变,都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抠,果然不假。

  每天割肉买菜花多少钱,就自家那几块钱的奶粉也值得当这么多人面来提提!

  唐晚看她脸色变了,也没说个软话,佯装天真的望着她。

  薛小霞心疼的要死,奶粉钱这她第一次买,也第一次知道这么贵,都抵得过丈夫多半个月的津贴!

  她知道唐晚垫钱了,但想到这丫头不像个没钱的主,又想着自个装忘了,等她走了,难不成宋桥个男的还会来要钱?

  谁知这丫头在这等着呢!

  抵不过大家好奇的打量,她这才恍然大悟的敲了一下脑袋,“看我这记性,上次让你帮忙稍东西还没来得及给你钱呢,你再这等会,我一会给你送去!”

  唐晚笑的人畜无害,“这可不行,天这么热,哪能麻烦嫂子再跑一趟呢,我在这等着嫂子就行!”

  薛小霞头重脚轻的回屋了。

  拿到手里钱后,看着对方心里滴血的表情,唐晚笑眯眯道,“嫂子就是实在,这几块钱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众人都知道这薛小霞是个抠门的主,又看到唐晚滴水不露的手段,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宋桥回来的时候,显然是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脸上表情不大好。

  唐晚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说当时那人咄咄逼人,自个才开口要的钱。

  “你不问青红皂白回来就跟我找事,这可真的是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

  宋桥脸又黑了,“这是什么瞎比喻!”

  “我说的不对啊!”这人就是不知足,给了几天好脸色,这就又开始上纲上线了。

  宋桥也觉得自个太冲动了。

  想道歉,觉得没必要,不道歉,这人又不高兴了。

  看温在锅里的菜,他撸起袖子把饭菜盛出来,端在桌子上,还故意把动静弄的挺大的,侧耳听着里面动静。

  唐晚坐在里屋打着毛线。

  “咳,咳,先吃饭吧”

  “不吃,谁爱吃谁吃”

  或许是因为知道快要走了,这几日的心情格外不好,一点小事似乎都能将她脾气点着。

  “又胡闹!”宋桥大步走进来,不由分说把她手里东西抢过扔在凳子上,蹲身一手抄她身后,一手伸在她腿窝,轻而易举把人抱往餐桌。

  “你忘了上次难受成啥样了?还不按时吃饭!”几乎是把她按在凳子上,把筷子塞她手里,“吃!”

  气的唐晚拧着他硬邦邦的胳膊。

  “你以为我是钢筋水泥啊!轻拿轻放知不知道!”

  宋桥小心陪着她吃过饭后,才默默的松了口气。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

  三天后,田大仓兴冲冲的来找他姐了,手里拿着的东西就是她上次弄出来的!

  水箱用木头打,没用几天就烂了,所以他专门用的厚铁皮,打成她说的形状后,在墙上敲了几个钉子与木架,把那水箱给固定好了。

  把她压缩器之类的放到水箱里,拉绳子冲了一下,劲还挺足!

  “哎呦,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呢,太稀罕了啊!”

  这往后方便多了啊!

  唐晚也对田大仓充满了钦佩,这人领悟能力真的超级强的!她那话说的模模糊糊只有大概雏形,这人竟然能真的弄出来!

  虽然粗糙了些,但好歹是一大进步啊!

  这边的新鲜玩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一个厕所竟然也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人活着嘛,总缺不了吃喝拉撒这几个话题,她这‘发明’往小的说,解决了部分居民的困扰,往大了说,这可是改善了军属的居住条件!

  晚上的时候,斜对门的一营长夫妻相伴过来了。

  宋桥正准备走的步伐停了下来。

  夫妻俩看到后不约而同的取笑着宋桥。

  倒是唐晚看宋桥黑里泛红的不自在神色,及时出来给他解围。

  其实,她大致能猜到这两个人来这的目的。

  果然,客套完之后,田巧萍开门见山了,“妹子,这话其实本不该嫂子来说的,但你也知道我兄弟那人半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知道我是指望不上他的!”

  唐晚在桌子下抓着宋桥的衬衫一角作怪,面上却透着一抹郑重神色,“嫂子您说,我都听着呢”

  田巧萍组织了下语言,“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兄弟是个没出息的木匠,除了会闷着头干活外,别的啥本事都没,这次给我弄了个水箱后,在咱们家属院里还流行起来了,一传十,十传百的,还就被别人知道了”

  唐晚的作怪的手被宋桥抓住了。

  她作势在人手心里挠了挠。

  她是真喜欢看这男人一本正经还害羞的表情。

  “妹子,妹子?”她说罢后,没等到回答,不得不放大了声音。

  “哎?”唐晚回神后,不好意思的低询。


  ☆、152热恋


  152热恋

  田巧萍道,“这不是大家伙看这玩意都挺新奇的吗?想着也不贵,想往自家也安个,可这东西你也知道,想法点子都是你的,我弟拿来挣钱不厚道,可是你说,放着不做吧,别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加上这东西没多少技术含量,让人一琢磨就能仿制出来,所以我想……”

  与其让别人挣钱,倒不如拉拔一下自家兄弟。

  至于这钱的方面,跟这丫头平分就行了。

  唐晚懂了这人的意思,“嫂子,我还以为啥大事呢,这个东西虽说是我想的,但是没大仓哥的技术,那也是空纸一张,嫂子是不想让我吃亏,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分钱,受之有愧”

  宋桥也跟着点头,“这钱不能收”

  “你看你俩这口风倒是一致了”

  女人嗔怪。

  唐晚知道宋桥平时跟一营关系好,人家在平时也没少照顾了宋桥,于情于礼,这都不能收。

  看对方还有心思再说,唐晚这次坚定摇头,“嫂子,这话可别在说了,我真的不能收,要是嫂子真过意不去,那就应我一个条件成不?”

  田巧萍跟丈夫对视一眼,点点头,“这必须行,妹子你说吧”

  宋桥也侧目想要知道她说什么。

  唐晚一脸正经,“这个卖钱自然是好事,大哥不卖,迟早有人卖,自家人沾光,那最好了,我想了想,既然咱们队里不少家属也想安,索性也都让大仓哥安,只是……”

  她俏丽的小脸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次只让大仓哥辛苦一下,只收咱们自己人的材料费,利润啥的就……”

  田巧萍一听,就知道这丫头什么主意。

  聪明啊,这自个不拿利润,给大家伙谋了个福利,既改善了大家的居住环境,也让大家领她的情。

  就算她不说,这队里的人去做,自家兄弟也不能多收钱啊。

  随军的家属也不多,这个条件换取平分钱这个条件,弟弟赚大了!

  心下一想,这丫头可真是人精,给了自个面子,又博得了大家的好感,还让弟弟也得了利益,一箭三雕啊。

  “成,妹子坦诚,嫂子也不说别的了,这事我做主,咱就这么定下来了!”

  唐晚点头。

  送走了那夫妻俩,唐晚这才松了口气,疑惑的捅了捅方才就说要走的人,“你怎么不走了啊”

  宋桥直视着她的眼眸,根根卷翘的长睫毛,黑如点漆的瞳孔,此时眼底满满都是自己。

  唐晚看他跟木头似得杵在眼前也不说话,知道这人心里感动过了头。

  有什么比得上,自己所爱之人的理解更让人感动。

  爱他所爱的,支持他所坚持的,这才是让宋桥越发放不下自己的原因吧?

  “还愣着啊,再愣我就要亲你了啊”唐晚流氓本性一览无遗,看宋桥被她这话逗的破功,自个也越发的高兴了。

  “傻不傻”宋桥眼底嘴角满是笑意,或许是因为职业关系,他自小就不多笑,可是,等他真的笑起来,却好看的不行啊,看着看着,唐晚觉得心跳的快了。

  “我可以亲你一口吗?”唐晚不嫌脸红的开口。

  “愿君采撷”

  因为抽水箱的事情,唐晚最近风头挺盛。

  而她再被军医检查了一遍可以正常饮食,但还要注意少吃辛辣与刺激食物,正常吃饭后,感动的凭轩涕泗流。

  她好了,当时承诺的要请大家吃饭的事,就得摆上议程了。

  去别人那借了个大火炉子,又去炊事班借了点锅碗瓢盆,宋桥统计了一下人头,最少也得十来个。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大乐意。

  唐晚这细胳膊细腿的,身子又刚刚好,加上这天随便动动都是一身的汗,他有点不舍得唐晚忙碌了。

  唐晚知道宋桥的感动,可又没法子啊,事先都答应了大家,再说,这要不弄的话,面上更不好看。

  宋桥这两天没什么事,上头给了他两天假,正好陪着唐晚出去买点东西。

  院里倒是种着豆角跟西红柿还有韭菜,但确实是不大够吃。

  正巧宋桥能出去,她兴高采烈的让宋桥陪着自个去买菜。

  又让宋桥穿上情侣装,自个穿着跟他同个样式衣服,上身是白短袖,直接掖在下身穿的湛蓝色的高腰裙子,整个裙子直筒下来,只在右侧腰带上带了朵假花,简单却因为样式好看,格外吸引眼球。

  唐晚似乎每件衣裳都很打眼,招摇的想让人藏在兜里再不让别人看到。

  宋桥虽不满这个让唐晚穿起来格外减龄的衣裳,但想起她来的时候带着的只到膝盖的裙子,他就闭嘴了。

  其实,他也挺喜欢唐晚这一身的。

  出门的时候,唐晚低头往包里塞着钱,宋桥一脸严肃的在前面走着。

  走着走着,他就停在了原地。

  唐晚不明所以,好端端的咋停了呢?探头一看,笑了,“许姑娘真是好巧啊”

  许欣这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明明先前闹过不愉快,今个再见面,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上来打招呼。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男人,却不想宋桥不解风情,眉头微皱,不耐烦的看着脚下。

  唐晚作为胜利者跟她打了个招呼。

  许欣勉强应承,嘴角笑容有些勉强,“你们这是要出去了吗?”

  唐晚故意上前一步,把手塞到宋桥手里,宋桥这人虽不爱在别人面前有亲密行为,这次却没反抗,还一反常态的紧捏住她的手。

  “今个宋大哥没事,我在这又憋的厉害,所以缠着他陪我去外面逛逛,顺便买点米面粮油,对了,今个晚上我想喊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许姑娘要是没事的话,一起过来吧?”


  ☆、153当爹了


  153当爹了

  许欣脸上表情几乎挂不住,听到她说的话后,勉强笑着,“好,等我没事的话,一定过去”

  告别了许欣,坐上往镇上采买物需的司务长的后座,宋桥脸还是黑着呢,“好端端的你又招惹她做什么!”

  唐晚摇头,“你太不了解女人啦,你以为我不喊她来,她就真的不来啦?主动开口,还能体现咱们大方大气,行了,别再沉着脸啦,今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开开心心的?”

  宋桥无奈,这口气,真的当是哄小孩啦?

  “行了,你都不堵心,我更没关系了”

  司务长在前面坐着,从后视镜看着俩人热热闹闹的,心里感叹,这二营长还真是疼未来媳妇啊。

  到了地方,把两个人放下,跟他们说了一声下午四点在这集合回队后,司务长就去办自个的事了。

  唐晚笑眯眯跟人道别。

  宋桥看着唐晚的笑,心里纳闷,这丫头咋就能逮谁跟谁笑呢?

  唐晚其实来过两次镇上,没啥好逛的,但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宋桥在一起的缘故,走哪都带着些喜悦。

  她来之前大概想了想要做的菜色,需要什么原料都已经在纸上写好了。

  这地界的正规菜市场还真没有,只有一处地方,那边有自发组成的小市场,很多东西都是自家种出来的,听宋桥的意思,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唐晚挺喜欢吃冬瓜的,称了大半个冬瓜,院子里有些西红柿跟豆角,这些暂时不用买。

  去粮油店用粮票买了五斤大米跟十五斤白面。

  在这几天,唐晚也弄清楚了,这块的人不爱吃米饭,平时最爱面条跟馒头,她这次蒸米饭不现实,还是做大馒头吧。

  至于菜色,多肉就行,男人们喜欢凑到一起喝点,部队纪律严明,可再不妨碍第二天训练的情况下,是能稍微喝点的。

  喝酒来几个下酒菜,还得再准备些硬菜,弄点大锅菜之类的。

  买了点常见的蔬菜后,宋桥两只手都挂满了东西。

  唐晚咯咯的笑,这人就跟拖家带口去逃难似得。

  不舍他这么累,唐晚抢着要替他承担。谁知被那人一胳膊隔开,“这点分量还用不着你,就算这会再扛着一个你走,都不在话下”

  唐晚笑了笑,“美得你,你想扛着我,我还不想让你扛着呢”

  买完东西,这才十二点,两人找了一家馄饨馆吃饭,这会做生意的,大多都是老实人,四毛钱一碗馄饨,脸大的碗里,全是大馅馄饨。

  唐晚吃了几个,宋桥已经吃完了,给他又要了一碗,还把自个吃不完的那一半拨他碗里。

  习惯了这种吃饭方式,宋桥见怪不怪的喂入了肚子里。

  出了馄饨馆,唐晚眼尖的看到路斜面有家照相馆,眼前一亮,拉着他就要进去。

  宋桥脚步有些迟疑,他的工作特殊,是不能……

  唐晚看他脚步不动,知道他的迟疑,善解人意道,“不露正脸啊,你就陪我一次啊,好吗好吗?”

  这人想自个了,还有个照片能让他解解馋,可自个呢?手里啥都没有。

  凑他跟前不停的眨眼卖萌,宋桥先前的心又软成一滩春水,叹气应允。

  唐晚拉着宋桥进去。

  这里照相的环境,说实话比不得唐晚上次照相的那个馆子。不过,人家胜在厚道,再让他们自由发挥了一番自个的想象后,又靠在宋桥身上当了不少次的模特。

  双手认真垂在身前,正儿八经的照了第一张相片。

  剩下的,大多数是自由发挥照的。

  或者是依偎在他身前笑眯眯看着镜头,或者是他坐着,自个趴在他肩头,露出半张精致的脸颊。

  要不就是两个人侧身背对,中间隔着几尺后,微微侧脸记挂着身后之人,不忍分别的缱绻模样。

  还有一张是宋桥直挺站立,唐晚站他面前,踮起脚尖亲了他下巴。

  最后一张就是宋桥在唐晚哀求下低下头,她偷亲那人嘴巴的一张。

  最后这张唐晚最满意,可宋桥最害羞。

  不过,这些照片,不论是模特怎么变化,唯独不变的是她灼伤人的笑容。

  男人虽然或是侧脸,或是露出半个脸颊,没露出一个正面照,但眼底却有着难以疏忽的疼爱眼神。

  这照片最快洗出来,也得等到一个礼拜后了。

  那时候要自个走了,让宋桥抽空来拿也行。

  唐晚这一天想干的,宋桥差不多都陪着她干了。

  差不多小三点了,两个人都有些疲惫,在分别的地方等着司务长。

  就在这会,宋桥觉得腿上多了一分力道,垂眸,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孩撞在他腿上,看他低头后,还不清不楚的喊了一声“爹!”

  别说唐晚了,就连宋桥都愣住了!

  “宋桥,你什么时候蹦出这么大的儿子啊!”

  宋桥嘴角抽了抽,不多理会唐晚,蹲下身子看着浑身污迹斑斑的小孩子。

  照着唐晚以前照顾小孩的经验,这孩子,最多不会超过五周大。

  脸上脏的就只能辨清楚一双黑眼珠子,虽是夏天,但这小娃衣服脏的要命,还满是尿骚味儿。

  头发,更不用说了,脏的都要打结了,也不知道长虱子了没。

  这小孩撞到宋桥腿上后,脸上虽带着惊惧,但依旧没松手。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都带着迷惑,这孩子,不会是个孤儿吧?

  宋桥也没嫌弃孩子身上的异味,将那小娃抱起来,问他几个问题,那孩子全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又去周围找了找孩子父母,依旧没线索。

  不会是真的被人给丢了吧?


  ☆、154做好吃的


  154做好吃的

  而且,这孩子邋遢成这样,不可能是今个才被丢的。

  尤其是那孩子看到唐晚手里拿着的脆皮白芝麻烧饼,口水径直流了下来。

  把东西递给那小娃,孩子马上狼吞虎咽,刚吃几嘴,唐晚正想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的时候,小娃张嘴,哇的一声全吐了!

  宋桥皱眉给他拍着后背,孩子刚吐完,又没命的往嘴里塞着烧饼。

  “我看,这么着也不是个事,要不你先去公安局,我先回去等着你”

  唐晚看了看表,这都快四点了,司务长也该回来了。

  宋桥想了下,别无它法,为难的看着地上的一大堆蔬菜,“我还是把你送走吧”

  “别了,孩子丢了,怕是大人比咱们更着急,你还是先过去吧,我一会坐车就回去了,东西看着多,其实没多重的”

  宋桥心里酸胀的厉害,这就是他看上的姑娘,永远都是善解人意,永远都是为别人考虑着。

  越是跟她接触的时间长,越是离不开她。

  想到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宋桥点头,“回去时候小心点,我尽快回去”

  唐晚点了点头。

  说好了明个晚上要请大家吃饭的,今晚回去了,收拾收拾就该准备了。

  小二十来个人的吃食呢,可不能马虎。

  宋桥直到补给车来了后,看着唐晚上了车,这才离去。

  到了公安,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而且那小孩子似乎是对大人有种难以言语的恐惧,除了他,只要其他人一接触,马上就是疯狂的止不住的哭闹。

  宋桥焦头烂额之际,唐晚这里也不轻松,宋桥一晚上没回来,自个提心吊胆的,第二天睡醒后,就该张罗着做饭了,可是一上午,一直是心绪不宁的。

  这里没发酵粉,也没酵子,唐晚想蒸馒头,必须让它自然发酵,所以,第一天下午回去就把面给活好了,放在窗台上等着它自然发酵。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发的成了孔状了。

  土豆、茄子、西红柿、豆角、青椒、丝瓜这些北方常见的蔬菜洗干净后切好放在炊事班借来的大家伙里。

  这些长期训练的都爱吃肉,没肉这饭都不香,所以买了小半扇的排骨,十斤猪肉,三条草鱼,外加豆腐、红薯粉丝木耳之类的常见东西。

  田巧萍见这姑娘这次弄的手笔这么大,不由咋舌,这些东西可真的不便宜啊,她原本以为请大伙吃饭,也不过就是家常菜吃点得了。

  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不小气,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两个人关系不是太近,有些话,她也不能说的那么明白。

  罢了,以后要是随军了,看出这丫头是个好的话,再来提点提点吧。

  自个在这帮忙,下午也能喊来家里那小子过来改善改善,自家虽然富裕点,但家里还有老人得养,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都说自家生活宽裕,可那都是表面罢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是关起门过自个日子不假都不知道罢了。

  唐晚开始蒸馒头了,她知道这些人饭量大,一个人按着三个馒头来分配,加上也有些战士不习惯吃馒头,也准备了米饭。

  反正能多,绝对不能少了。

  菜的话,肯定得准备几个凉菜跟热菜。

  泡了七八个小时的花生米涨开,配上三四根脆嫩脆嫩的小黄瓜,炸了点辣椒油浇在蒜末上,又酸又辣的味道足够开胃。

  买了两只公鸡,都是让炊事班帮着清洗干净了,她想了想,把鸡肉给煮熟,又弄了凉菜口水鸡。

  茄子蒸熟,剁了蒜末放上去,弄了个蒜末茄子。

  土豆削皮,然后又切了两个青椒当配菜,入滚水锅煮到断生后,捞出来,盐醋小香油熬过的花椒油泼在干辣椒面,蒜末上,爽口的酸辣土豆丝做好。

  酱牛肉是现成的,切好后摆盘,猪头肉切好摆盘。

  没皮蛋,倒是从老乡那买来四五个鸭蛋,为了好看,她一个鸭蛋切成四份,也当一个菜来充当。

  凉菜做了八个,要不是嫂子一直叫着太多太多,她肯定还能再张罗几个。

  五花肉买的不少,加了点豆腐后,倒进去全买来的腐乳块,进去中小火一直炖着,她记得宋桥先前说过爱吃这个。

  这次虽然是请战友不假,但她关键更想让他吃的好些。

  糖醋排骨做起来不费事,就是费了些糖,她这分量弄的不少,自然所需的糖也就多了,田嫂子在一旁心疼的表情她不是没看到,可是,就算往后她回家吃少点,勒紧裤腰带过上一阵子,也得让这些可爱的子弟兵吃过瘾啊。

  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是红烧。

  剩下的一只鸡则是陪着五六个土豆,一下子进了锅炖去了。

  肉末因为没粉丝,做不成蚂蚁上树,但她别具一格,用粉条代替粉丝,加了点大酱做了一大盘的改良版‘蚂蚁上树’。

  肉末加了点豆腐末和鸡蛋掺和在一起,炸了十来个大丸子,用酱汁又咕嘟了会,弄了个四喜丸子。

  唐晚动作麻利,又带着个帮手,这做起饭来,真的没一点的压力。

  田巧萍看了一眼好几个桌子临时搭成的‘饭桌’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摆满的大盘子,心疼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大妹子,咱们这够了吧?”

  “嫂子,那么多人呢,再说这菜买的也不少,今个不吃可放不住”

  言外之意,就是还得做了。

  田巧萍心疼坏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油,都够她家吃两个月了!


  ☆、155新媳妇


  155新媳妇

  还有,这丫头也真是有本事的,这大厚的肉块,先是在滚油里炸过,然后再放到冰水里,最后再跟小赵送来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吃的梅菜,搭配在一起,放到正在蒸馒头的锅里,最后弄出个梅菜扣肉啥玩意的。

  那肉一片片的,闪烁着油花,颜色也是酱色,好看的紧。

  这丫头家里,不会是厨子吧?

  正在迟疑的时候,门外传出响动。

  一直在打听着这边情况的唐晚,估摸着宋桥回来了,跟脱缰的野马似得飞扑出去,满肚子的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他腿旁,胆怯异常的,昨个见到的那小孩儿。

  “这怎么回事呀?”唐晚把宋桥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宋桥一晚上没睡,精神疲惫的很,看到她后,脸上终于带着些许笑意,压低声音道,“昨个送过去后,公安说没人报案丢孩子,我们在警局等了一天,也没人来报案,我不得已得回来,这小孩又黏我要紧,哭着嚎着要跟着我,所以……”

  “所以你就把他带到队里来了?”唐晚目瞪口呆。

  宋桥也知道这不妥,可没法子啊,他在外面啥法子都用过了,这孩子就是哭着闹着找自个。

  “算了,先别计较了,一会大家都快过来了,你快点去换个衣服洗个澡,然后趁着还有点时间眯一会”

  宋桥巴拉巴拉脑袋,“那成,我先去洗澡,唐晚,你先给我们准备点饭,饿坏了”

  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一嘴饭。

  唐晚这才想起,宋桥的钱都在自个身上,她也是的,昨个回来也没给他留个钱急用。

  “那孩子呢?”宋桥走到门里,又想起院子里那个跟叫花子似得孩子。

  “你先去吧,我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吃过东西了,满院子飘散的香气,桌子上眼花缭乱的吃食吸引了他的注意,小娃子在院子里站着,手咬着脏的看不清颜色的手指,口水流的哪里都是。

  唐晚叹气,跟上前不解询问的嫂子解释了一下孩子的来龙去脉。

  田巧萍也心疼,这么点的孩子,还不知道受罪多少呢!

  “我去找找我家小子小时候的衣裳,先让他凑合穿,这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唐晚点了点头。

  这会是没时间再炒菜了。唐晚拖来院子里的晒好的洗澡水,用一个鸡腿引诱着小娃坐了进去,手忙脚乱的给他洗澡。

  洗完澡,嫂子也把旧衣裳拿来了。

  清洗干净后,唐晚才发现这小不点,长得还挺好看。

  眼睛不小,五官虽稚嫩,但也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小正太。

  这孩子吃过了鸡腿,又洗过了澡,困意上来了,趴在唐晚肩头睡了过去。

  唐晚小心翼翼把人给放回了床上。

  床上躺着粗粗洗过澡的,已经困得睡过去的宋桥。

  一大一小在这睡的倒是挺香。

  “睡了?”到院子,田嫂子倒是挺关心的。

  唐晚点了点头。

  “你说这事弄得,孩子跟着你们一天两天的行,等你走了,孩子咋办?难道让他们大老爷们看着?”

  “你说这孩子爹妈也真的是,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不看好,亏的是碰的你们了,要碰到人贩子,这不得哭死啊”

  唐晚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宋桥说把办公室电话留下了,有什么消息的话,让公安那边通知这就行”

  田嫂子点头,“行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咱们先把这饭菜给张罗好,眼瞅着他们就要过来了呢”

  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唐晚这丫头说,剩下的炒个大锅菜就成!

  大锅菜其实也没什么好注意的,虽说是大夏天,但她也不敢做的没肉没油,照例是切了点猪板油,熬了些猪油后才开始炒菜。

  等大家伙都来了,唐晚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

  来的大多是一营宋桥手下的兵,二营因为副营吴鹏、营长曹建国跟宋桥关系近,又在找唐晚的那几天费劲不少,所以这才特意将他们也邀请上了。

  其实还没进小院的时候,众人已经闻到在空气里飘扬的香味了。

  到院子后,看到摆着的东西,以及唐晚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招呼,众人的心这才放下。

  队里其实也有随军的家属,平时连长或者是领导让他们过去改善,嫂子们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一来二去的,大家心知肚明,也都不过去了。

  今个本不想来的,但是营长第一次让他们过来,不来的话,说不过去,所以大多数都透着小心来的。

  但是,这次新媳妇,好像不是很反感他们的啊。

  唐晚看人都来了,招呼人去凉快地方先歇会,自个则是跑到屋子想把宋桥喊醒,没想到她刚进屋子,宋桥就侧转脸看她了。

  “这会几点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嗓子还透着点沙哑,唐晚看表,“六点多点,你没睡多大会”

  “那群小子来了吧?”宋桥挠挠头,这群小子声音个顶个的大,眼瞅着都快把天给捅破了。

  唐晚胡乱点了下脑袋,“你快点起啊,我外面还忙着呢”唐晚目的达到了,也不再说别的,匆匆出去。

  不一会宋桥穿着背心出来了,一出来,喧嚣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坐凳子上,“该吃吃该喝喝,先前也没见你们嗓门小过,这会学上轿的大姑娘,闹害羞啦?”

  一群人这才放了心,哄闹不已。

  宋桥早就看到唐晚做的一碟子一碟子往外送的吃食了,训练任务重,这些小子又是能吃的,她做的有凉有热,又荤有素,而且,各个分量十足,味道也好的很,心里没自豪,那是假的!

  而这些小子们,看着营长时不时往人家姑娘那瞥,心照不宣的露出笑容。


  ☆、156孩子是谁的


  156孩子是谁的

  吃了没几嘴,屋子的哭声打断了众人的大笑,周围静了下来,宋桥拦住了正想往屋子里跑的唐晚,“你歇会”自个匆忙往屋里跑。

  再出来的时,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泪眼婆娑的小男娃。

  不明所以的众人,惊讶的张大了嘴。

  不是说,营长还没结婚吗?这从哪蹦出这么大的儿子啊。

  看了看‘父子俩’再看一眼那个面嫩的大姑娘,这孩子,难道是他们两个人生的?

  那小男孩满脸泪痕,哭的凄惨,唐晚心有不忍,端着刚才空闲之余炖好的蛋羹走到宋桥身边,“我来喂他吧”

  这孩子跟宋桥在一起一天多,肯定也没吃好睡好,才这么大点就受这么多罪,唐晚心疼的厉害。

  可惜这孩子跟受惊的小鸟似得,唐晚一靠近,他就戒备的往后退,这要在不知道的人眼里,还以为她自个怎么虐待他了呢!

  宋桥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从失落的唐晚手中端过碗来,“我去喂他,你也去休息会,今个累坏了吧?”

  唐晚摇头。

  显然是有些不大痛快了,宋桥想摸摸她脑袋,但碍于两手都被占用,周围那群小子虎视眈眈的,只能叹气走了。

  宋桥抱着孩子走到人堆里,笨拙的喂着孩子鸡蛋羹,这景儿又让众人大跌眼镜!

  房志和胆子最大,被人推搡着尴尬的咳嗽开口,“营长,这孩子跟你长得好像啊!”

  这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吧?

  曹建国夹了一筷子口水鸡,抿了一嘴小酒,畅快的拍着大腿哼着小曲打着拍子,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听媳妇说了,这会看这群小子在这八卦,解围道,“都别瞎想了,这孩子是小宋出门在外,捡到的”

  “捡来的孩子啊……”

  “捡来的孩子才不好安置啊”田巧萍摇着扇子感慨,“这孩子要是能找到了,最好,找不到的话,你们想过怎么办没?”

  唐晚摇头,她才一头雾水呢。

  “要不说你们年轻呢!”田巧萍拿了一块西瓜,“我瞅着宋桥这意思,是想领养?”

  这就存着打探的心思了。

  唐晚按捺下心底燥热,“嫂子,这还真不清楚,孩子也是昨个才碰到的,健健康康的,不似是被丢弃的,没准只是家里大人粗心,不小心给弄丢了,再过几天就有信了”

  “这样最好”田巧萍也是个人精,看唐晚话明显比先前少了许多,故意叹息一声,“妹子,你也别嫌弃嫂子多嘴,这会军人家庭可只能生一个啊,领养了,这往后你们可不能要自个的孩子了”

  唐晚手一哆嗦,锋利的刀刃顿时在她手上划了一口。

  鲜红的血迹流出。

  唐晚背过她在凉水里冰了冰,“这不可能吧,再说,我知道,咱们周围就有两三家媳妇没孩子,到时候,咱们说了这信儿,还没人有想法?”

  “是有想法啊,但这想法也打不到那小娃身上,你看人家谁要孩子不是刚出生的未解人意的要?这孩子都三四周了,啥都知道了,也知道要领养他的人家不是他亲生的,也不好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唐晚语气没先前那么的欢快了。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小战士们也心疼嫂子们不容易,帮着把盘子收拾了一下,她做的菜样多,量也不小,喝酒之后再吃饭,除了大锅菜还剩下点外,剩下的一扫而光。

  虽说家里是收拾过了,可这锅碗瓢盆洗涮啥的,还得女人来。

  田巧萍帮着洗漱了一番,临走时唐晚用洗菜盆装了满满一小盆子的肉菜大锅菜让她带走。

  田巧萍不好意思,但唐晚一个劲的推说人家帮了一整天的忙,于情于礼,她都应该让人家拿走的。

  规整好饭盆厨具,明个让宋桥给人送回去,桌子凳子整齐摆好,地上的瓜子皮跟些杂物都扫干净,擦洗完之后,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干净明亮。

  唐晚算了算,这次来这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也该走了。

  夜幕低垂,宋桥哄睡了一直缠着自个不放的小屁娃,心急的去找唐晚的身影了。

  见她在院子里站着看着月亮若有所思的模样,心底松了口气,站在她身后,开口询问,“兴致上来了?赏月呢?在院子里不怕被蚊子咬啊,走走,回去了”

  唐晚转身,“宋桥,先不回去,有话想跟你说”

  宋桥难得嘴角挂着笑意,整个人多了些比平时难以言语的魅力,似乎是想到一会她要说什么了,神色顿时失落,“要走了?”

  “嗯,住了一个礼拜多了,肯定得走啊,没名没分的在这住着,这算什么啊”唐晚垂头低声道。

  宋桥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极大,指尖又带着粗糙,而且整个手掌滚烫,手被他攥着,瞬间滚热了起来。

  “再等等我”

  夜深人静,仿佛也给了宋桥力量,堂而皇之的将唐晚揽入到怀中,抱的无比的紧。

  两个人谁都没谈起孩子,更没说日后的安排,而是难得享受着偷来的安宁。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另谁都没料想到的事情!

  孩子的妈妈,找上来了!

  宋桥正在带新兵训练的时候,听到公安那边打来的电话,带着唐晚跟小孩一起去了镇上,当时报案的地方。

  唐晚堂而皇之的牵着宋桥的手,心底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球球!”刚进门,宋桥眼前就扑来一道人影,接着就是怀里孩子大声哭着喊妈妈的声音。


  ☆、157找到了


  157找到了

  宋桥跟唐晚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惊喜。

  孩子这么大了,不可能认不出自个母亲,而对面那个女人,痛哭流涕的真情流露,更不似作假。

  “别哭了,这次真的是碰到了好人,不然你哪能再看到你儿子,你也是的,这孩子都丢了几天了才来找……”那老公安是那天宋桥带着孩子来报案时,亲自接待的,所以他记得那天孩子狼狈的模样,所以难免要教训一番的。

  女人啜泣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女人叫金凤,本地人,也是军嫂,丈夫是出任务时牺牲的,按着规定,丈夫骨灰是要葬在烈士陵园的,老家的公婆知道丈夫死了,自然悲痛难以。

  这次老两口孤身来参加完了吊唁,她不放心老两口回老家,所以才亲自去送。

  而孩子,就交给了哥哥嫂子照顾。

  她哥哥嫂子在丈夫死后就存着让她改嫁的心思,可金凤为了孩子,自然是不同意,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哥哥嫂子竟然会不给孩子饭吃,还把儿子给扔了!

  当她从邻居那听到后,险些没疯了!

  孩子,那是丈夫唯一留给自个的血脉,就这么没了!

  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的找,几乎都快绝望的时候,找到了这个公安局。

  也是从这,得知了宋桥的联系方式。

  “至于那天,球球看到你们,估计是觉得这个战友身材酷似我丈夫,所以才认错的人”女人红肿的眼底滚下热泪,“我家那位,在孩子出生后,统共就见过五六次,后来,球球每次看到当兵的,都会错认是我丈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实话,唐晚看到这个孩子,想起了无数个可能,但,怎么着,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而周围的人,此时已经全都肃然起敬。

  宋桥啪的一声,给她行了个正式的军礼。

  而那女人怀里的小孩,找到母亲后,早就忘却了先前的恐惧,笑呵呵的从她身上爬下来,抓着宋桥的裤腿,奶声奶气的喊着“爸爸,爸爸”

  金凤听罢,方才停歇的眼泪,又倾泻而下。

  宋桥弯腰将球球高高的举起,唐晚在众人没看到的地方,擦干了眼角的泪。

  等到众人心情平稳后,唐晚担忧问,“那你找到了孩子,往后打算怎么办?”

  女人摇摇头,“娘家回不去了,我爹娘都死了,哥嫂霸占着房子,我嫂子要我把孩子送到他爷爷奶奶那,好让我嫁人,就是因为我不同意,所以,所以她才……”

  女人疼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我已经失去了一个了,再不能让儿子也离开我,我得好好照顾他,看着他长大成人,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真的很感激……”

  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又没个助力,哥哥嫂子又逼迫着,唐晚觉得,这人怕是已经快要山穷水尽了。

  “那,你往后住在哪,有个打算吗?”唐晚问出心底的疑惑。

  女人摇摇头,“这次他们把球球丢了,我已经跟他们闹翻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抚恤金呢?”宋桥沉默了好半天后,才这么问道。

  “我把一大半都给了公婆了”金凤抿着唇道。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唐晚虽然不忿那公婆为何不怜惜孤儿寡母,把钱留给他们,可转念一想,那两个人也失去了儿子,后半生过的凄凉,有个钱财傍身,也算聊有安慰。

  老公安听完后,也是沉默,等小半个钟头后,才开口,“我家隔壁,早在好几年前就搬走了,院子空着,房子也破,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去问问那人,看看能不能先租给你们”

  唐晚心底感叹,这年头还是好人多。

  这老公安既然揽这事上身,那就是打算插手管闲事了。

  而又安排在自家隔壁,估计也存着是想照顾她们一家的心思。

  女人听完后,不可置信道,“大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脾气不大好的老头没好气,“先不要高兴那么早,我还没说事儿一定能成,而且,那屋子环境不大好,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

  “不怕,不怕,只要有瓦片遮挡,那就是家!”身上抚恤金还剩着小半,省着点花,把眼前难关度过,等安定下来,她再去找个活干,安稳的把孩子养大,她死了也不愧对丈夫的英魂了!

  稚儿不知父亲已去,高高兴兴的趴在宋桥的肩头玩闹,唐晚则是陪着金凤,跟着那老公安,一道去找那先前的邻居。

  那老公安想必跟那房主关系不错,听说有钱又能当个好人,当时就把钥匙给了她。

  女人又免不了跟他再道谢。

  唐晚心软,也知道宋桥不放心这对母子,所以主动提出陪着这母子安顿好再走。

  不过,再次之前,得先去金凤娘家把衣服啥的行李收拾出来。

  金凤忐忑的回了娘家,自然是得了哥嫂的阻挠,俩人不想到手的钱飞走了,堵着门说啥都不放她走。

  宋桥在外面等着不出来,把球球塞到唐晚手里,自个气势汹汹的进去了。

  只是,他没敲门进去,而是直接把门给踢开。

  听她说了孩子的事情,又知道战友死后,孤儿寡母这般被欺负,早就憋着火呢,要他走门?不可能!

  门内推搡的三个人顿时惊在了原地,金凤则是趁着这空档,迅速往门口冲。

  那对夫妻望着逆光下的宋桥,还以为是那个死人回来了!以前过年前,那人来这走过一回亲戚,黑着脸,大高个,哎呦,吓死人了!


  ☆、158做生意


  158做生意

  趁夫妻俩哆嗦之际,宋桥转身示意金凤跟上。

  话说唐晚这会抱着哆嗦的孩子站在胡同外,好些邻居看到了她,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孩子,七嘴八舌,“这娃不是没了吗?”

  “谁说不是呢,这竟然找回来了,也真是本事不小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热闹,唐晚却跟没听到似得,安静的在等着宋桥。

  终于把两个人等来了。

  三大人一孩子拎着行李,往新家走。

  金凤一路表达了无数次自己的感谢,而唐晚一直在担心着这人以后的生活该如何,没个谋生手段怎么行?他们走后,那对无良夫妻再过来了咋办。

  想了一路,想的脑袋都疼了,终于到了老公安,也就是老彭头所说的地方。

  也是到了目的地后,唐晚才知道当时他面上带着惭愧表情是什么。

  这房子,跟她第一次看到张家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屋子,没什么区别!

  不,不能说没区别,张家小院,好歹二柱哥时常帮着糊房顶啥的,尚且能入眼,但这家,房顶的瓦片都不知道掉到哪了,而且,院子内的草,这一片,那一片,毫无目的,毫无规律的蔓延疯长。

  “这也太……”唐晚还没进去就觉得身上快要痒死了,夏天本来就燥热,蚊虫甚多,这里面又多是植株,自然是蚊子的好去处了。

  金凤则面带笑意,摸摸儿子的脑袋,“球球,咱们也有家了”

  或许是这边动静不小,惊动了隔壁的邻居,老彭头这会穿着短裤短褂,拿着个大蒲扇,淡定的从家门口走出。

  他身后跟着裹脚小老太太,看两个人的神色,应该是一对夫妻无疑。

  “今个就过来啦?速度不慢,哎呦,这小娃娃长得真喜人,我家老彭下午跟人换班了,在家都等了老长时间了,别看他现在装的啥事没有,其实刚才可着急了”

  老奶奶叫周玉珍,是个和蔼可亲的。

  唐晚瞥了一眼外冷心热的老头一眼,美滋滋的摇着老太太的胳膊,“这个,您不用说,都在脸上摆着呢”

  唐晚在里面插科打诨,总算是和缓了气氛。

  老彭头递给宋桥一把镰刀,“咱们先去把院子的杂草割了”

  唐晚跟金凤则是在屋子里收拾着扔都扔不完的杂物。

  也不知道原来主人到底是多懒的主,屋子里除了没粪,其它的啥都有了。

  一个下午把屋子大概收拾了下,唐晚跟宋桥先回去了。

  路上,宋桥把唐晚的手攥的生疼,唐晚知道这人担心什么,以前军烈家属在他们眼底,只是个名词罢了,但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家庭的不幸。

  金凤这个倔强的女人的苦楚。

  宋桥害怕,害怕有一天自个也不在了,那唐晚……

  他一路想的认真,直到回了住处,唐晚将他送出大门后,才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也知道你顾忌什么,你害怕我变成金凤,怕我们没人所依”

  宋桥身子僵硬。

  “所以呢,你后悔了是不是?”

  宋桥脚底像是生了根。

  “是你说过的,一旦我答应了跟着你,你就不会再让我走,今个看,都是骗我的,你新鲜感没了,就嫌弃我了”

  身后的小丫头语调软软,明知道她在故意气着他,可是他还是没忍住,回头抱住了她,“别多想!”

  唐晚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以后的日子,谁都不敢说定会发生什么,可能有悲伤,也可能是欢喜,不幸跟欢乐,永远不知先降临的是哪个,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即将到手的幸福,这是最愚蠢的”

  宋桥点了点头,“是我胡思乱想了”

  唐晚笑了,纵深一跳,挂在他身上,这么一来舒服多了,她跟宋桥咬着耳朵,“我也是会累的啊,你要是真的放弃了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少女赌气的声音传来,宋桥心底一阵激荡。

  将头埋在她带着香甜味道的脖颈里,搂紧了她的腰,“唐晚,你就是我的命啊!”

  宋桥第二天没来,唐晚却跑了过来,球球被隔壁老奶奶看着,她则是帮着金凤收拾院子。

  大捅的水倒在屋子里,两个女人挽着裤腿进去,把地面洗刷的干干净净。

  墙壁上的涂鸦跟污渍,则是被老彭头送来的白灰给粉刷的干净。

  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杂物清扫了,死后落了一地叶子的老树也砍了,窗户用白纸跟浆糊暂时给贴上了。

  锁子换了一把大的,水缸被抬到院子,洗刷干净,放上了清水,至于院子里,被蹲下的金凤给拾掇的利利索索的,露出了原先光洁明亮的青石板。

  “到最后再将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再摆进来点家具,添置些锅碗瓢盆,这日子就能过起来了”唐晚擦了擦汗道。

  金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好。

  “唐姑娘,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了,你先是救了我儿子,帮我照顾了这么些日子,这两天还帮着我搬家,收拾家,说真的,如果不是你们,我怕是现在都快没了……”

  唐晚摆摆手,“不了,不了,姐夫……”唐晚说了不该说的话,看对方神色失落,暗怪没脑子。

  “没事,都过去了,我也该走出来了,人啊,都得往前看不是?”

  直到今天,唐晚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着面前的她。

  鹅蛋脸,脸颊通红,皮肤略微黝黑,身材微胖,个子同她一般高,不是弱不禁风的那种,而是天塌下来,都能被她扛起来的那种。

  “嫂子,你有没有想过……做生意?”

  “怎么做?孩子爸留下的那点钱,不是意外条件下,我不会动的,再说我一个人,家里没个男人顶着,能做了什么?”


  ☆、159还纯洁吗?


  159还纯洁吗?

  而且,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了些,可是想公然去做生意,还是难。

  “我有个注意,不用投资太多,又能让你能顾得上你们母子的日常开销”

  这要是在她们那,唐晚能聘用她,不论带她去二柱嫂子那,还是去秦浩的煤矿,又或者冰棍生意,都能安排她有个营生。

  但现在,鞭长莫及,她又快要离开了。

  所以,想着帮她一把罢了。

  “真的?”

  唐晚记得,自个跟宋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做的五香瓜子!那可算得上自个的媒人了!

  这会瓜子也不贵,周围不少农户种植的就是不少向日葵,教会她做五香瓜子了,外带花生米之类的,也算是对军烈家属的一点扶持吧。

  而且,两方相隔十万八千里,她这边的生意,也不会影响到自个的生意。

  大夏天,两个人在厨房,拿着少许的干瓜子,做着实验。

  唐晚以前都卖过这些东西,所以做起来胸有成竹。

  等她做出来给金凤尝了尝,倒是让她松了不少的气。

  就像是唐晚说的,这瓜子花生投入少,保存期长,就算是真的卖不出,那留着自个吃就行了!

  “这方子我写下来,你自个留好,不过,不能告诉别人,还有,我会做点甜食,沙琪玛蜜三刀江米条之类的,我可以教你,等什么时候你政策宽松了,你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都这会了,她也不怕再多教点了。

  金凤同样存着技多不压身的心思,只要唐晚用心的教,她就耐心的学。

  此时,她也是感谢唐晚的大公无私,以至于在以后,这些手艺,完全改变了她的人生。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唐晚陪着金凤先去供销社走一趟,唐晚先前出招,让她学习自个先前那样,带着篮子去供销社附近卖。

  但她胆子小,生怕被有心人抓住了,再安一个挖资本主义墙角的名声下牛棚,到时候儿子就成孤儿了。

  她儿子,唯今只有她了。

  唐晚也理解她当母亲的心思,让她跑跑这供销社,要是能供给这边,一来安稳,二来收益也能保证。

  虽然这供销社在历史的舞台上快要落幕,但现在,它还是唯一的官方品牌。

  两个人嘴皮子快磨破了,才被松了点口。

  金凤从打击中走出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两个人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篮子,其中有唐晚买个宋桥的万紫千红。

  这东西想买,还真费老大劲呢。

  宋桥那手满是茧子不说,粗的跟老树皮似得,夏天都这么严重,冬天情况更不好,给他买个香香,以后这人擦油的时候,看见盒子就想起自个。

  唐晚笑意连连的从路上穿过。

  却不知吉普车内,有人望着她的娇俏面容目瞪口呆,良久,没回过神来!

  男人紧抿嘴角,面容僵硬一片,等回过神后,手忙脚乱开车门,眼前哪里再有她的身影?

  “太像了,太像了!”他茫然四顾,明晃晃的日头照的他目眩,他摇了摇脑袋,“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相似的人?”

  想到早在十七年前就走丢,被人认为已经死去的女孩,再想起如今势力越发的强大的秦家,以及那一家的腌臜事,他一时间,进退维谷。

  而唐晚没想到,因为一个男人,无意间见到她一次,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首都的某些人,以至于在她离开,平静的小镇,久久都未曾平息。

  因为临时遇到金凤,所以本打算早些离开的唐晚,耽搁了些时候,但天下没不散的筵席,宋桥说,家里那边也发来了电报,说有事要她快回。

  而这些日子,金凤把手艺学会了,瓜子生意也暂时步入了正轨,收入虽不多,但也能维持母子间的温饱。

  相信在宋桥的照顾下,倒也不至于能受了委屈。

  再怎么不舍,也到了要离别的时候。

  宋桥托关系给她买的卧铺,他开着车去送的唐晚,两人一路无言,但都清楚,想必下一次相见,肯定就是半年后,她放暑假的时候了。

  下车停车,宋桥一言不发。

  唐晚心里也不舒服,每一次相聚有多喜悦,分别的时候就是多悲痛。

  不过,以前宋桥可没这么黏着她,能让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做到这地步,唐晚自觉魅力还挺大。

  不过,因为看清楚了金凤跟她丈夫的事,也让两个人更加珍惜彼此。

  宋桥拉着唐晚的手道,“只要过年了,你满了年纪,咱们就扯证”

  其实现在不少人结婚时候都是年纪不够,但两家都是先摆了酒席,请了亲朋好友吃过饭,这就算是成了两口子。

  等双方年纪都够了,再去补办结婚证。

  张岚以前是这么打算的,但宋桥不想委屈了唐晚,也是想珍惜她,所以没松口。

  唐晚上车的时候,面色红润,嘴唇带着些红肿,大眼明亮闪烁,越发秀色可餐。

  直到火车都离开站台许久,她才恋恋不舍的从窗户外收回视线。

  此时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两天的车程到目的地后,她拎着行李下车。

  “唐晚!”温竹的高昂的声音透过火车川流不息的人流,传到她的耳朵里!

  温竹蹦蹦哒哒的跑到她身前,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秦浩。

  温竹将她抱得紧紧的,“你可算是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连家都不要了,要随着那个军官夫唱妇随呢!”

  “乱说!”唐晚好久没听到小姐妹叽叽喳喳的欢快声了,跟宋桥分别后的失落情绪,被她这么一掺和,倒是尽数消散了。


  ☆、160我没钱!


  160我没钱!

  扭头看了一眼秦浩,这哈欠打的,眼圈黑的,跟好几天没睡过觉似得。

  “你这是怎么了?呵欠连天的,黑眼圈也这么重,不是在哪个妖精床上刚爬起来吧?”

  秦浩打了一半的呵欠被吓了回去,“这说话口味这么重,是我那纯洁的妹子不?还是说,在那两周的时间,发生了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对于夏天的天气,尚且不算晚,唐晚先去找了个地方打了个电话,看他又开始不正经了,唐晚翻了个白眼。

  “你自个抱着你龌龊的想法在这呆着吧,温竹咱们走!”

  这会估摸的七点多,问着温竹这些日子冰棍生意如何。

  温竹胸有成竹,“你该相信我的领导能力啊,放心,你没在的这些日子,一切井然有序,这你就别担心了”

  唐晚想问问冰棍厂的筹划怎么样了,但想起眼前这丫头,问了也不清楚,先把疑虑放心里,想着等见到温雅姑姑再说。

  秦浩跟苦力似得背着行李跟特产在后面跟着。

  一边还得回答唐晚的询问。

  “那个,咱们先回去吃饭,得吃饭的时候,我再仔细的把这些日子我的成果,来告诉你”

  唐晚想想也是,想让驴跑,得先让驴吃草。

  秦浩开车把两个姑娘送到了家,去隔壁的国营饭店要了几个菜,先回去跟张爸报个平安。

  张爸见闺女瘦了不少,心里不免对远在军营的宋桥有了意见,唐晚急忙把在那发生的事跟张爸解释了一番。

  说是因为得了急性肠炎,如果不是宋桥事先警觉,自个还不知道有啥后果呢。反正是把宋桥好一顿夸赞。

  想着今个哄了张爸开心,明个还得去一趟宋家,再去当个乖巧儿媳,汇报一下这几日在那的行踪。

  虽说未来公婆感兴趣的也是人家儿子的消息,但自个总归得有这个觉悟,早些去汇报对吧?

  吃饭桌上,看着二哥穿着干净,举止也跟常人无异,唐晚心里越发感激张爸,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张爸是把他当亲生儿子来疼爱的。

  唐晚捡着能说的,都说了,其中有在军队里的见闻,也捎带的提了两嘴金凤的事。

  几个人不免又一阵的唏嘘。

  吃饱喝足,秦浩跟着唐晚进了屋子,唐晚问着他怎么样了。

  “听你的话,我先跟薛志强凑近乎,就像你说的,这人不得志,我稍微透露了点口风,他对我态度就不一样了”

  唐晚一猜,就能猜出未来大姐夫的想法,他现在不被家人同事朋友看好,自己也是有些郁郁不得志的,但是这人到底是有些想法的,看出如果秦浩这边能帮着他消耗些‘废品’于公于私,都能捞出好好处。

  “然后呢?”唐晚看他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不往正题上引,不悦的敲了敲桌子。

  “我有意接近,他又想靠着我得到好处,我们自然是一拍即合”秦浩说到高兴的地方,还直接蹲在了椅子上。

  “不过……”他神色有些为难,“唐晚,我实话跟你说,如果你跟宋桥真的成了,那往后,这就是你大姐夫,但是吧,这人,人品,真的有待商榷”

  “什么意思?有猫腻?”唐晚听出弦外之音,上次让他接近薛志强的时候,秦浩就有些模糊的说过这个话题,今个再提起,她觉得,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你也知道,这歌舞厅,哥是参着股的,我也交代过下面几个人,多留意着点这大鱼,后来有哥们跟我说,这人最近可是养着个……”

  这会风气不大开放,搞破鞋跟出轨啥的,那都是犯流氓罪呢!

  而且唐晚这小姑娘家家的,又是个大学生,他怕让唐晚听了,脏了她耳朵。

  唐晚看他这犹豫模样,哪里能不明白,“你是说,他背地养着小姐?”

  秦浩瞪大了眼。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小白兔,啥都不知道”

  这么就难做了啊,宋秀秀那人,确实是挺讨厌的,可再讨厌,也是宋桥的亲姐,她到底该不该说这事啊。

  “行了,不提他了,对了,我听温家那丫头说了,你那冰棍生意弄的风生水起啊,最近不是找地皮建厂子吗?怎么样,有想法了没?要不要建在哥哥的厂子跟啊”

  唐晚白了他一眼,“你那弄塑胶,弄废铁,大烟囱天天往外突突的冒着黑烟,还让我把厂子建在你隔壁,那生产出来的冰棍你吃不?”

  秦浩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

  “不过……”唐晚这才反应过来,“你这么快就定了厂址了?”

  秦浩面带自豪,“是啊”可算反应过来了,难为他刚刚费劲提醒了好久。

  “那你钱够吗?你爸给你多少钱啊”

  秦浩神色萎靡,“别提了,我这好不容易想干个大事,我老子不看好,说钱都弄到开发新矿源跟新设备上了,财务那周转不开”

  还说,让他好好弄着他的煤矿生意得了,好好的,弄啥废品呢!

  虽然他无数次的跟他爹解释了啥是三级废铁,用途是啥,他老子还是觉得那是搞废品收购的。

  算了,不看好他,他自个做就是了!

  “所以,厂址是定下了,钱也投进去了,资金没有是吧?”

  “可以这么说”秦浩有些懊恼。

  其实他缠着他老子有些时候了,钱不能说一点没凑上,但跟想营业生产,想得远呢。

  “你别看我啊,我这会折腾冰棍的钱,估计刚够我大学学费跟生活费,过些日子我还想张罗冰棍厂跟冷冻产品呢,我没钱啊”秦浩把目光投到她身上,唐晚赶紧摆手示意,别打她的主意。


  ☆、161小心机


  161小心机

  “就你那三瓜俩枣,我看不上眼儿,就你大学里的费用,哥都给你承包了”他大言不惭。

  一开始真的是把她当财神来看的,可越是跟这家人接触,他这利用的心思就淡了,他也想真心实意的有个妹妹,跟他一条心的。

  而不是他爹给他弄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野生弟妹。

  “行了,钱的事慢慢来,我也帮着你想想办法,我困了,你出去吧,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唐晚心想,这一大笔的钱,从哪来啊,这年头,股票啥的还不时兴,再说,时兴了她也不敢玩。

  能一下子挣了大钱,这也太难了。

  思来想去,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趁着温竹在张罗着小孩补货提货的功夫,她偷偷地带着特产往宋家走了。

  宋铭章这会估计刚上班,看到她微楞,回过神后,给她一个慈祥的笑意。

  不大自然的走了。

  敲门,进门,宋思敏帮着她开门的。

  看到唐晚后,她惊喜的叫出声来,“小晚姐,你回来啦?”

  唐晚有些不大自在,她后来才知道,宋桥在车站没找到自个,竟然打电话往自家,打听她下落!

  这么一来,自个去队里找宋桥的事,就瞒不住了。

  要是让未来婆婆知道她这么莽撞,肯定不开心,这次来,她也是存着安抚的心思的。

  果然,张岚在屋子里扭捏了一阵后,端着面子出来了。

  唐晚自然是笑脸周旋着,也不忘在这说宋桥的消息,果然,未来婆婆脸色好了许多。

  好不容易把未来婆婆哄高兴了,三个人笑呵呵之际,屋子里传出生气的声儿,“妈,你咋啥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这大白天的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进了卖笑的”

  宋秀秀声音飘来,唐晚这面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不三不四,卖笑,这是形容好人家的姑娘吗?

  别说唐晚不乐意了,就连张岚表情都沉了下来。

  她以前是看不起唐晚,觉得她配不上儿子,可儿子就看上了人家,加上这丫头听话,懂事,学历高,会挣钱,还没过门就一直捧着自个,她也是再满意不过了。

  之所以板着脸,也是教训一下她胆子大,让人操心罢了。

  实际上,心里已经满意到不行了。

  可这会,大女儿竟然这么说人家,她能不生气?

  正想发火,又想起这女人家怀着孕,天热,她脾气不好,不想跟她吵架。

  只能拍拍她的手背,“你别理你大姐,她这猪油糊住了脑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唐晚强笑了一下。

  怪不得你丈夫出去养小姐呢,我要是娶了这四六不懂的媳妇,怕是也得出去花天酒地。

  “阿姨,小敏,我就不在这留着了,家里还有事呢”唐晚知趣的起身离开。

  张岚心里也歉疚,但心里也松了口气,还是早些走吧,别在这坐着,那个没脑子的姑娘,再说出点啥不能听的话。

  “呦,这要走了?是不是我一阵见血的点出了你的本质,你面上过不去,所以才要走啊”

  宋秀秀摇着蒲扇,一脸得意的靠在门框上。

  “你给我闭嘴!回你的屋子去!”张岚着急了。

  “让我回去也行啊,但总得让我说完,反正我弟是个男的,她这么不要脸的去队里找宋桥,谁知道有没有发生点啥龌龊事啊,不过也没关系,这人不正经,好歹长得也好看些,被我弟得了身子,那也是咱们男方家里得了便宜,到时候再扔……”

  “啪!”打断她话的,是张岚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张岚没想到这话会是从女儿嘴里吐出来的,内容不堪入耳,她们过来人听的都面红耳赤的,现在还当着两个没结婚的大姑娘。

  唐晚早就知道今个来不大顺畅,倒是没想到,会被人这么误解!

  眼泪在眼眶转了两圈,又被她憋了回去。

  “妈,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我不活了!”宋秀秀打小没吃过罪,这会被人打了,更多的是面子上过不去。

  唐晚心里叫着打的好,面上却还在帮着维持母女间的战争。

  “不用你假惺惺的,你给我滚!”宋秀秀指着唐晚的鼻子道。

  唐晚大大的,就连女人看了都心生怜悯的漂亮眼珠子,扑簌簌的流出了眼泪,哽咽道,“阿姨,今个给您添了麻烦了,我先走了……”

  说完二话不说的跑了出去。

  张岚气的险些背过气去,这死丫头!

  女儿再好也是别人家的,哪里像是儿媳妇到了来是自家的?儿子这么中意人家姑娘,将来这姑娘无意间说了点啥,儿子还不得跟女儿生分了?

  家里就儿子一个男的,秀秀又是个没脑子的,这将来没儿子庇佑,不吃死亏!

  “思敏,去给你姐收拾东西,她这脑子被狗吃了!咱家没这么没皮没脸的人,快走,快回你家去!”

  宋秀秀一脸不可置信,没皮没脸竟然是她亲妈骂自个的!

  唐晚小媳妇一般的跑出了宋家,找到了没人的地儿后,放下了捂脸的手。

  此时明亮的大眼睛哪里还有当初的伤心难堪?

  她松口气,还好她够聪明装哭,不过说真的,要是真的脸皮比较薄的,肯定悲愤欲绝,但她知道薛志强背叛了他们的婚姻,怀着孩子的宋秀秀此时嚣张,将来肯定有苦果。

  关键是此时她在未来婆婆面前是受到了委屈的,自个先前的行为一笔勾销,相反,宋家人因为对她存着歉疚,肯定觉得亏待了自个。

  不痛不痒的被泼妇骂,换来宋家人的歉疚,这到底是自个占了便宜。

  唐晚啊唐晚,以前你也是个自爱自强的好姑娘,如今为了那男人,费劲了心思。


  ☆、162要开学了


  162要开学了

  不过,想到宋桥铁汉柔情的样子,劝着自个,搞对象不就这回事嘛,你来我往,互相迁就罢了。

  从宋家出来,去窦家走了一趟,跟窦家的生意持续了半年多,双方都熟悉多了,这次她来,就是想讨论先前说过的去南方看视察学习。

  不过,距离开学不到一个月了,唐晚这边时间有点紧,再说,温雅姑姑要建厂啥的事还多,她不能跑了,光把这事交给人家啊。

  窦淑婷是窦家老大的大女儿,如今也是嫂子的得力助手,因为这次她们做的衣裳,大多数有些名族风特色,价格昂贵点的,好多都是需要刺绣手艺的。

  这家三个姑娘,都是个中好手。

  今个估计是因为刚交了货,所以都留在镇上的家了。

  “小晚姐,你来了啊”窦淑惠是年纪尚小,这会看到她过来,高兴的扑在她腿上。

  唐晚捏了捏她的脸蛋,“让姐姐看看,这脸蛋是不是又圆了啊?”

  以前一家子吃不好喝不好,如今生活好些了,脸上黄灰之色褪去,倒是有了这些年纪该有的娇俏。

  “爷爷呢?”小孩子磨着她要吃糖,唐晚递给她之后,笑问道。

  “爷爷跟大伯在屋子里吵架呢,姐姐你还是别去了,爷爷发火的时候可凶了”小孩子后怕似得,缩缩脖子。

  哄着她去玩后,唐晚进屋子,只是,还没走到屋内,就听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我说你现在是被外面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迷花了眼,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

  她很少见老爷子发怒,这会进去,也不大合适,只能在外面听一下,争吵的源头在哪。

  “现在满大街的人穿的是啥,中山装、学生服、仿军服、西式裤,颜色也都是藏蓝、青、灰、草绿,最流行的是啥?‘洋布’!小斜纹、的确良、迪卡、条绒、华达尼,布料是按着人头供应的,布票指标是多少?我提醒你一下?一个人一丈七尺三寸!”

  唐晚看老爷子气都不带喘的在原地呵斥儿子,还比着手势在他面前晃悠,捂嘴憋着笑。

  “你老子我,从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在布放站着,眼睛毒着呢!现在时兴什么,流行什么,卖什么最好,我门清!”

  “你就老老实实的做着你的手工衣裳得了,非得要弄什么外来物件,你是看现在日子好过了,存心想倒腾回以前是吧!”

  唐晚差不多已经知道这俩人在争论啥了。

  “爹,您别急,我知道你说的对”说话的是老实的老大窦川仁。

  他服软,窦老爷子好歹是有些欣慰,可没等他高兴完,那小子就没眼力劲道,“您念的经都对,但是,那蓝灰黑不能穿一辈子啊,您那中山装,也就能流行一辈子啦?”

  “去年开始,大街上流行的是沙,喇叭裤,花格子衬衫,西装!这说明啥,这时代在变啊……”

  “变你个奶奶腿儿啊!”不守着老祖宗的东西,一个劲的弄幺蛾子,那衣裳穿身上能看吗?那毁眼睛啊!

  老子一时没忍住,端着手边的茶缸子就往地上砸。

  没承想这力道不小,一下子跳到了唐晚的脚边。

  唐晚惊叫一声,这下好了,被人抓包了。

  “唐丫头?”窦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赶紧起身,招呼着唐晚。

  唐晚尴尬的笑着,毕竟听人父子俩吵架,不大光明。

  窦老爷子却似乎是找到了救星,“丫头,你也听到了,你说你叔这话说的对不!”

  唐晚微愣,这咋变叔了,先前不还让她喊着大爷吗?

  俩人此时都看着她,唐晚咳嗽一下,“老爷子说的有道理,保守没错的!”

  不就是因为一场保守与创新引发的战争吧,她理解,老爷子前生荣华,后半辈子动荡,胆小跟守旧刻在看骨子里。

  而且,他家百年大族,接受的也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学习的也都是那些精髓。

  两者结合起来,总是念旧的多些,不想搞另类,想安稳,她可以理解。

  而家里老大,经常帮着她跑东跑西,对市场了解的也多,能嗅到发展的先机,所以想创新。

  这观念自然产生了分歧。

  其实,唐晚也是赞成她大爷的想法的。

  毕竟,改革开放后,民众这衣服方面,变化太大了。

  但是,这话,得委婉点说。

  要让老爷子知道,再过个几十年,满大姐都是这乞丐装,迷你裙,超短裙,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次也怪我,是我先跟大伯说的,说是想再增加点样式,咱们这布匹差不多也用完了,剩下的那些好布,我想留着,这次去南方,也是因为知道那边出了一种新的可以织毛衣的机器,所以我们想过去交流学习一下”

  唐晚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这几年,牛仔裤、文化衫、休闲装、羊毛衫之类的就该流行了,时代滚滚发展的车辙是抵挡不住的,自个知道先机,倒不如抢先一把,占据了先机。

  “老爷子,您不是说一直稀罕外国人的那机器吗?这次我们要是真的引进来了,也算是提高了生产效率是吧?”

  那大伯默默的朝她伸出了大拇指。

  完美的解决完了一场争吵,调节完了父子之间的关系,差不多也到吃中饭的时候了。

  大儿媳陈宛如用围裙擦着手,随即道,“小晚啊,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嗨,咱俩家离得又不是十万八千里的,让瑞祥一会去把你爹喊来就成,对了,眼瞅的你快开学了,东西拾掇好了没?床单被罩被子啥的都好了?”


  ☆、163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163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唐晚惊住了,是啊,这会是夏天,她到学校暂时不用盖被子,可到了冬天,她,还没被子啊。

  她这表情瞒不过女人。

  陈宛如在心头叹口气,这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

  “这被子啥的,你就别操心了,咱家别的本事没,四五个女人,你这活小半个钟头就做好了”

  唐晚知道,人家做被子用的被面啥的都是压箱底的好丝绸,再推辞下去,真的是显得矫情了,她想着再买点啥东西补贴人家。

  也就不客气的点头应下了。

  趁着女人做饭的时候,门外响起挑担商人的敲棒子声儿。

  她麻溜的跑了出去,以前唐晚还以为这挑担商人跟货郎担商人都一样,都是卖东西的。

  后来才知道这两者的差别,货郎担游走在村寨乡里,城镇街巷,走街串巷,贩卖日用百货,就像是针、线、女人用的发夹、花头绳、纽扣、卫生球、雪花膏、梳子、篦子之类的应有尽有。

  但这担挑买卖就不一样了,一副货担,以街为市、以地为铺,经营的多了,有蔬菜、食品、玩具、咸菜、酱醋、书籍、杂粮、肉类水果。更齐全的担挑货郎还能有豆腐、油、豆芽、麻糖、烧饼、面条、包子之类的吃食。

  反正,一个主攻是吃,一个主攻是用。

  唐晚来这这么久,已经能从梆子声里,听出到底是卖吃的还是卖用的。

  来人家家里吃饭,到底不能空这手是不。

  给几个小点的丫头买了点糖果跟红头绳发卡,给小子买了点烧饼芝麻糖,也算是皆大欢喜。

  此次过来,敲定好时间跟去考察的项目,进货的布料种类外,唐晚就回家了。

  不过鉴于再过些日子,牛仔裤流行,所以让他留意些这批料子。

  商议完之后,想起好长时间没见到卢卫平了,这服装生意虽然是四家合股,但他们最大的两个老板因为先前那点尴尬小事后,再见总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她有意避着那人,估计,那人也是有心思避自个吧?

  不能想了,这问题越想越是烦。

  唐晚回家,没到家门口,依稀听的有人在吵架的声音,其中有道熟悉声,她听到后浑身一震。

  田招弟咋就阴魂不散呢!

  “大家伙都看看啊,我这是造了啥孽啊,一把屎一把尿把闺女养了这么大,到最后这有钱老爹一回来,闺女就跟人跑了啊,可惜我为了培养她,弄的家徒四壁,她大哥媳妇生孩子的钱都没有,你说,这人心咋能这么黑啊!”

  许久没听田招弟的哭诉声,唐晚倒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推开周围看热闹的人后,唐晚双手抱胸,“你光哭你可怜,你咋不说你三百块钱前后脚把我跟我二哥卖了的事?也不说你把通知书给我撕了的事?”

  田招弟看着眼前的死丫头面色红润,身上穿的衣裳是自个从没见过的,顿时知晓她果然像村子里人所说的,发了大财了。

  也是悔恨当时关系闹得太僵,不然也能从她手里抠个钱出来。

  想到这,她讨好的爬起来,“妮啊,那都是你奶做的,娘当时劝不住啊,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你奶一手遮天,谁敢跟她对着干?”

  唐晚冷笑。

  田招弟只觉自个在这双通透的眸子打量下,稍微有些心虚。

  “直接说你来这干啥来了,谁让你来的!”

  唐晚没心情跟她周旋。

  田招弟嘿嘿的赔笑,以前家里活都落在唐晚身上,她懒惯了,这会她走了,那寡妇又是不干活的,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给她干,一下子衰老了许多。

  面容乌黑,皱纹迭起,记忆里少许的温情涌入脑海,唐晚侧目,不看她了。

  田招弟却不理会唐晚此时情绪,“闺女啊,你看你哥那活不是黄了吗?都是那肉联厂的人卸磨杀驴!你一走,就撵走了你哥!现在他学上不了,班也上不成,你嫂子这眼瞅着就要生孩子了,你看,你看这……”

  “他那活怎么来的,用我提醒你一下吗?”唐晚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到底脸皮有多厚,瞒着自己,胡搅蛮缠的让人给他安排活。

  也因为此,才让那个女人看不起自个。

  虽说那次的事,田招弟出的马,可到底还是背后某人在出谋划策,这才是最可恶的!

  而且,唐繁荣是因为要偷盗人家方子被辞退的,还以为自个啥都不知道呢。

  田招弟也知道儿子犯了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可人一辈子谁能不犯错呢!

  “妮儿啊,你看,你现在弄得生意多大,你就给你哥安排个活吧,饿不死就行,而且,你用着外面那些人收账管账,那些外人哪里比的过咱们自己人放心?”

  “所以呢,这次把注意打我身上了?”

  狗改不了吃屎啊。

  “你就看在未出生的小侄子份上……”

  “那孩子跟我有任何的关系吗?谁有种造的他,就让谁来养活,我才不养别人的孩子”

  田招弟又想发飙,这会,唐小军端着刚洗好的小柿子出来了,他纯净的眼里似乎只看到唐晚,乐呵呵的跑到她身前,端着碗往她面前凑。

  田招弟干着嗓子叫着小军的名字。

  唐小军似乎没听到,只顾着让唐晚吃。

  唐晚冷笑,“爹,去屋里拿十块钱出来,好歹是在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这十块钱,就算是打发了叫花子……”

  田招弟想发飙,但家里这会零散的已经回来了好多卖冰棍的半大小孩儿,唐晚不苛待孩子,也不扣钱,最得人心,这会看有人想欺负她,一个个扔了箱子就挡在了她面前。


  ☆、164妇科检查


  164妇科检查

  “不了,我爹还在家等着我呢”

  田招弟无可奈何,拿起张爸给的十块钱,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周琳在人群里看完了一场好戏,若有所思的望着田招弟的背影。

  田招弟手捧着十块钱,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家。

  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的路红艳扶着大肚子飞奔往前。

  “娘,咋的了,钱拿到手了吗?”

  田招弟看着好吃懒做的儿媳妇,白了她一眼,手指头点着她脑门,“钱钱钱,你掉钱眼里了是吧!我们家饿着你了还是咋的了!”

  “繁荣呢?”

  路红艳嘴角一撇,“那不刚喝完在屋里睡吗”

  这唐繁荣自从娶了媳妇后,就把田招弟夫妻,撵到了挨着厕所的,放着杂物的小屋。

  夏天闷热,冬天冻得要死。

  仿佛是听到了田招弟的声音,唐繁荣摇头晃脑的从屋里出来,急切的拉着她手,“娘,咋的了?工作呢?钱呢?”

  他经常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凑在一起喝酒划拳,早就没了最开始利落模样,脸蛋浮肿,一副被人掏干了身子的样子。

  唐繁荣心道,就算是到不了国营厂里,给那赔钱货管着账就是好的,到时候自个管着账了,那钱还不是由着自个来?

  至于那死丫头,肯定是不敢反抗的。

  田招弟支支吾吾,唐繁荣浮肿脸上浮出的笑意顿消。

  “没办成?”

  “儿子啊,那死丫头太精明了,暂时没办成……”

  就在这时,周琳整理了一下自个衣服,朗声道,“这是唐家吗?”

  “阿嚏,阿嚏!”唐晚晚上在写信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感冒了吗这是?”

  温竹困顿的声音响起。

  屋子里,一个电扇不知疲惫的转着脑袋。

  这好东西都是温家送来的。

  唐晚摇摇头,“不是感冒,鼻子痒痒了,你睡吧”

  这姑娘家在敬爱金枝玉叶的,到这了,每天帮着她张罗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真的是为难了人家。

  唐晚写好信后,关上了灯,抹黑爬到床上,温竹自发的往里面滚了滚,给她留出一块地方。

  贵芬嫂子来这送这期的考勤表跟计件了,临走时候,表情带着些许迟疑。

  “怎么了这是?”唐晚手拨动着算盘子,眼睛不离账本。

  温竹在她对面咔擦咔擦吃着雪糕跟不要钱似得看着热闹。

  “没事……”二柱媳妇迟疑了会,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唐晚停下手里的活,不对劲啊,嫂子为人大大咧咧的,干啥都不会瞒着自个,要是有话不说的话,那肯定是特别难为情的事。

  “是不是没钱了?”唐晚小心翼翼的询问。按理说不应该啊,夫妻俩一个跑销售一个帮着她做管理,都是按着股份来算的,每个季度开的钱也不少了,怎么可能会没钱呢?

  “不是,不是”嫂子急忙摆手,脸色羞红一片,她这人老实本分,觉得有喜事得跟唐晚分享,但……

  脸上晕满了红晕,嘴巴张张合合,没开口。

  唐晚顿时想到了什么般,惊喜的望着她肚子,“有啦?”

  温竹吃完雪糕,舔着那根棍儿,望着两人,云里雾里般,“什么有啦?”

  “笨蛋,有孩子了呗!”唐晚拍手欣喜,怪不得刚刚她进门的时候,自个让嫂子吃雪糕吃西瓜,她都不吃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也真是的,都有了孩子怎么还亲自过来啊,几个月啦?”

  或许是因为刚开始时候,两个人就共患难,加上都是从最贫苦的日子过来的,所以关系非同一般,唐晚一点都不似是没嫁人的大姑娘,说话大胆,羞得对面嫂子脸更红了。

  “这才两个月多点,就是最近不大正常,我没敢跟家里人说,想着先去检查一下,等确定了,再说。”

  不然等白高兴一场,那就不好了。

  “哎,你干什么呢?”唐晚放下手里的算盘珠子开始换衣服,背小兜。

  “干什么?不是去给你检查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哪里放心,让你自个过去啊”

  “不用这么麻烦的”嫂子摆着手。

  温竹是个做不住的,“这有啥的,我有个婶子在医院当妇科主任,我走个后门,让她给你看看,也好放心啊。”

  唐晚给她伸出个大拇指,“孺子可教啊”

  贵芬看着那两个打扮酷似,亲亲热热的跟亲姐妹似得两人,心里也是替唐晚高兴。

  唐晚如今有这个造化,那可真不容易。

  或许因为周末,医院人比往常要多点,温竹去找她婶子去了,唐晚则是陪着嫂子在外面挂号。

  “别紧张啊别紧张”唐晚一个劲的安稳着她。

  嫂子本来有些担心,但看她比自个还紧张的样子,噗嗤笑了,“本来紧张的,看到你这模样,倒是不紧张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唐晚陪着她做尿检,抽血,憋尿,等着做b超。

  “不行,我这憋不住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怀孕的人尿频,贵芬没多久就忍不住了,这排号啥的也没轮到她,她把结果扔唐晚手里,自个匆匆往厕所去了。

  就在这会,宋秀秀扶着肚子从检查室出来了。

  她远远的瞥见唐晚在椅子上拿着化验单在等。

  再看看这周围都是孕妇,她嘴角扬起笑意,看看,她猜的对不对,这死丫头果然是怀孕了吧?

  她一直看不起唐晚,觉得她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想嫁到她家,就是因为宋家条件好,她想攀高枝。


  ☆、165唐晚怀孕了


  165唐晚怀孕了

  “护士同志,不好意思,我问问你,那人是来看妇科吧?”

  那小护士认得宋秀秀,又看了看她指着的方向,“哦,那个小姑娘啊”

  因为是主任开口说要照顾的,所以当时验尿啥的都是她带着过去的。

  这会听人询问,“怀孕了啊,差不多八周大了”

  她们两个却都不知道,这次产检对象是谁,以至于,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喝了不少水,走了小半个钟头,等尿意再来袭的时候,趁着去做了一次检查。

  这次倒是确定了,看着那台老式的b超机器,想想她后来在医院看到的那些,真的觉得是恍若隔世。

  那主任跟她说了一下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多补充点钙质叶酸跟营养。

  两个小姑娘扶着老佛爷似得嫂子回去了。

  这会也不敢让她自个回去,找了个车送了回去,临走前嫂子恍然大悟般,“看我这记性,我来这想跟你说事来着”

  大概意思就是唐家现在又有点怪异了。

  就是,就是一下子大手大脚了起来,按理说,这一家子都是土地里刨食的人,没啥本事的话,日子过的该紧巴巴啊。

  可最近家里时不时飘着肉香,而且那唐桂花跟孙寡妇和那家怀着孕的新媳妇,这都扯了一身好布,做衣裳。

  那两天还苦巴巴的借钱,这两天就突然这么滋润,反正,到处透着一股不大正常。

  “我也不是不盼着人家日子过的好,但是吧,唐家那些人什么样子你也清楚,嫂子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心里好歹是有点谱”

  唐晚感激的点点头。

  唐家,她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了,现在唯一可以的,就是防备的那家人。

  宋秀秀扶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宋家。

  宋铭章给她开的门,这会见闺女刚回家没两天就来娘家了,也是头疼。

  张岚更是没好气的看着她。

  到底是自个的亲闺女,这会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再撵着出去。

  粗声粗气道,“你这吃饭了没?”

  宋秀秀今天格外精神,“爸妈,我来这有正事,说完我就走”

  宋思敏狐疑,“大姐,你能有啥事?不是跟姐夫离婚了吧?”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张岚敲了女儿一脑瓜子。

  宋秀秀坐沙发上,“妈,我事先跟你说过,唐晚那小妖精不是个好的,我说的果然不错,今个我去产检了,你猜我看到了谁”

  “你爱看谁看谁”张岚还是有点生气的。

  “妈,你保准猜不到!我看到了唐晚!就是你看准的好媳妇!唐晚!她怀孕了你知道不!”

  张岚腾的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讶声道,“啥!你说啥!怀孕了?谁?唐晚!!”

  宋秀秀得意道,“当然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张岚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在原地走来走去。

  “不可能啊,唐晚不是个那种没分寸的姑娘啊”她现在还不大相信女儿的话。

  宋秀秀得意地往嘴里扔进两个瓜子,“看,我说啥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丫头这要真检点了,能未婚先孕?”

  她就是看不管唐晚那死丫头,山沟沟里出来的野丫头,凭啥能嫁到他们家来?

  “不会,不会,就算是真的她用了手段,你弟也不可能……”

  “送上门的肉,为啥不吃,况且唐晚那丫头姿色长得确实不错,妈,这会这丫头不能要,要我说,让她打了吧……”她单纯的以为,只要她妈认定了那丫头不检点,肯定就不会让这样的儿媳妇进她家的门。

  “你疯了啊!”宋思敏这会也不能作壁上观了,“你也是当妈的人,咋就那么狠心,说把孩子打了就打了?”

  她喜欢小晚姐,就算人家真的是未婚先孕,那也是她那大哥把持不住。

  “别拿她那孩子跟我家孩子相提并论,她娘是个小不要脸,孩子生下来估计也是个不要脸的……”

  “啪!”又一巴掌落在了她脸颊上!

  张岚这次真的是发飙了,脸颊通红,胸口急剧起伏,她捂着胸口险些呼吸不畅,“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宋秀秀这才惊觉,她说唐晚不要脸,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小不要脸的,却忘记了那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们宋家的种!

  她妈每天张罗的要孙子要孙子……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话都说出了口,收不回来,她看自个的亲爹亲妹跟看仇人似得看着她,冷哼一声,拎着东西灰溜溜走了。

  “妈,你别生气,我姐也是一时间口不择言”宋思敏给她妈顺着气。

  “对,我不生气,我不能气坏了自己,不然谁来看我大孙子”她休息了片刻,在屋子里倒腾着东西。

  她记得先前山东的朋友,给她寄过阿胶过来,她得带上,家里还有点糖票,她得带上,给她买点红糖,对了,还有鸡蛋,这孕期内的营养得跟上。

  她跟个磨盘似得在原地转圈,宋思敏拉着她妈,“妈,你忘了吗?我小晚姐再过些日子就要去上大学了”

  “上大学好啊,上大学咋了”

  宋思敏着急,她妈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啊,咋就今个弄不明白了?

  “这怀着孕呢,咋能上大学啊”

  尤其是还没到结婚年纪,挺着大肚子去上学,学校怎么看她,同学咋的看她啊。

  张岚表情一暗,方才的喜悦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得,“你说,她会不会为了孩子,放弃……”


  ☆、166害羞


  166害羞

  宋思敏没开口,母女俩却同时沉默,怎么可能,那姑娘为了能上大学,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谁不清楚?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着她,那是我大孙子”

  张岚风风火火的走了。

  “爸……”宋思敏朝她爸求助。

  “去给你哥打个电话吧……”宋铭章手背在身后,说不清心里啥滋味的走了。

  宋思敏想了想,跑到电话跟前,拨通了那早就铭记于心的号码……

  唐晚今个陪着秦浩去银行跑贷款了,钱是下来了,但是距离投资生产的钱,还差一大笔。

  秦浩让她别发愁,他自个去磨他爸了,至于唐晚,则是想到今个要去跟温雅姑姑见面,先回家。

  家门口,张爸在门外焦急的伸头张望,看到唐晚后,这才松了口气。

  “爸,你怎么在这等着啊”是在等她还是等回来送冰棍箱子的小娃子们啊。

  张爸拉着她道,“等你呢”随即压低了声音,“宋桥他妈也不知道为啥过来了,我让温竹那丫头在里面招呼着呢,我先出来,给你打个预防针”

  未来婆婆过来了?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来道歉吗?

  “说啥事了没?”唐晚跟弄接头暗号似得,压低了声音道。

  “啥事也没说,不过,那笑总透着股不大踏实的样儿,你说,不会是你跟宋桥的事,她不同意了吧?”

  “那不能”唐晚对自个还是很有信心的,宋桥虽不是没她不能活,但也是非她不娶的,“我进去看看,爹你别紧张啊”

  张岚看到唐晚迈进院门的时候,腾的站直,箭步走到门外,拉着她的手,欣慰的上下打量着她。

  张岚自个数了数日子,这要是八周多的话,那就是上次这丫头高考完儿子回来的那次,这日子正好能对的上!

  先安抚着她养着胎,然后快点把结婚证给办了,亲友们问起来,就说是先结的婚,后摆的宴席。

  至于学校那,就先休学一年,等孩子满月后,正好再回去上学,这样,孩子学业两不误,到那时,她要是照顾不来孩子,自个可以跟着一道去首都伺候她,给她看孩子!

  张岚把摆在面前的所有可能有的阻碍,一一化解了。

  “大热天的,你在外面跑的累了吧,快去过来喝点糖水”

  唐晚这会大姨妈刚刚来拜访,出去跑了一天,又热又闷,肚子隐约也觉得不大舒服。

  见未来婆婆这么洞察人心,只看一眼就知道自个亲戚造访,无比钦佩,当温竹端来糖水后,也就不客气的喝下了。

  张岚目光慈爱的,盯着她的小腹。

  她儿子身强力壮的,唐晚这块土壤又是个肥沃的,那孕育出来的果实,肯定是最聪明的。

  她这会已经在想象小宝贝在她身边软软的喊着奶奶奶奶的画面了。

  “小晚啊,你上大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张岚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先引着这个话题。

  “差不多都好了,被褥之类也准备好了”

  “哦”

  这孩子,都怀着孕呢,怎么能去上学呢?

  张岚还在迟疑着什么的时候,唐晚觉得喝了糖水后,这肚子咋还越来越疼了呢?

  捂着肚子,脸上就透出了些许的不大痛快。

  “这是咋了!”张岚一惊一乍道。

  唐晚捂着肚子,“没事,就是有些不大舒服”

  “不舒服?”张岚六神无主,“走走走,快去医院,快点”

  唐晚羞的尴尬十足,因为大姨妈难受去医院吗?

  “阿姨,真不用,我就是昨晚吃了点西瓜凉着了”

  “看看,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就是没个节制,这时候了还吃西瓜,太寒了,对肚子的孩子不好的!”

  “啊?”

  “什么!”

  温竹跟唐晚呆若木鸡,孩子?什么孩子?

  张岚叹口气,“都这会了,你也别瞒着我了,我啥都知道了,你也别嫌弃这孩子拖累你,有了咱就要,宋桥也不是那些不负责任的……”

  “唐晚,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温竹像是受到了背叛似得,高声质问着唐晚。

  唐晚冤枉,别说你不知道了,就连我!我自个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怀着的孩子!

  “你大姐前两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看到你了,还知道你怀孕都两周了,这事,到底是你姑娘家吃亏……”

  唐晚哭笑不得,给安静下来的温竹递了个眼神,两人心知肚明,这是弄错了,闹出笑话来了!

  仔细的跟张岚解释一番,张岚目瞪口呆,这乌龙闹得有点大,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愿意相信,指着她肚子,“那你刚刚不是肚子疼……”

  “她那是来了例假,昨晚贪嘴吃了西瓜,没啥大事的”温竹代为解释。

  张岚的热情似被冷水浇灭了,都来了例假,那肯定是没怀孕的,那她的孙子,肯定也就没影子了。

  唐晚送走了如丧考妣的张岚,给小姐妹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不过,关上了房门后,温竹凑她面前,“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你俩发展到啥程度了?”

  唐晚装作没听到,侧转了身子。

  “你别害羞啊,快点跟我说说啊”

  “别蒙着脸啊……”

  张岚失落的回家,到家里后,一句话都没说,把自个关进了房门。

  宋铭章跟宋思敏踱步到门外,想听着门里是啥动静。

  宋思敏刚贴到门上,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张岚看着受惊后的闺女,叠声道,“电话呢,我让你给你哥打的电话,你打了没?”


  ☆、167信任


  167信任

  “打了打了!”宋思敏点头如捣蒜。

  “完了,闯祸了!”

  第二天,宋思敏跑到唐家,找到唐晚,说是她大哥给她打来电话了。

  唐晚二话不说,跟着宋思敏小跑到了宋家。

  打给了电话那头,正焦急不安等待的宋桥。

  宋桥昨天想了很多事情,唐晚怎么会好好的怀孕,毋庸置疑,孩子不是自己的,可是,他妹妹不会拿这个说谎,怀孕都已经八周了,都在医院检查出来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那肯定是别人的……

  唐晚……

  宋桥一晚上没睡着觉,他扪心自问,如果唐晚跟他说,让他放弃她,他肯定做不到……

  没了唐晚,他奋斗的一切也没了意思。

  可是,那个孩子……

  一个大男人,一晚上没阖眼,次日憔悴了十几岁的。

  唐晚去宋家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宋家人告诉了宋桥“喜当爹”的事!

  她只单纯的以为,宋桥是想她了。

  而在唐晚打电话的时候,宋思敏跟张岚就识趣的往门外去了。

  电话刚接通,唐晚没说话,电话那头沙哑的男声就传到耳朵内。

  “唐晚你听我说,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过几天我会请个假,回去跟你领证……”

  唐晚疑惑,“不是说过完年再领证吗?”

  “你别说话!”男人在那头严肃起来!“唐晚,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不管是谁的,都只会是我的!唐晚,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我没跟我家人说实情,唐晚,你也别说,不管先前发生过什么,往后,你的人生,只有我跟孩子好吗?”

  宋桥第一次说这么霸道,深情的话。

  唐晚听完后,犹如雷劈!她一动脑子,就知道宋桥说这话的所有缘由。

  他,他竟然也相信自个怀孕了!

  而且,不同于宋家人,他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但先入为主的他认为,为了她,他甘愿当一个来路不明孩子的爹!

  这样一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且会为了她,情愿把家里人瞒着,给她留有面子,并且,允许她生下一个,可能存在一辈子的,横插在两个人余下生命中的刺和时刻提醒他,带给他痛苦的产物!

  只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宋桥是个霸道的,行事果断利落的男人啊!

  他们结婚后,只能生一个孩子,他是要宋家,彻底的断子绝孙。

  但是就是这样,还是不放弃自己!

  唐晚抓着话筒的手,颤抖起来。

  明明不想哭的,眼泪不争气的砸了下来,很快她眼前就一片模糊了。

  “傻子,你就是个大傻子!”唐晚声音里带着哭腔。

  宋桥一拳砸在墙上,心内是排山倒海的恐惧,如果,如果……

  “你别说话,唐晚,你答应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会说出去!”甚至在最后,他已经带上强制性的命令了!

  如果,如果父母知道了,他们就再没机会再一起了。

  “傻子,我没怀孕,前几天我是陪着桂芬嫂子去做产检的,我清清白白的等着你呢,我的孩子的父亲,一定会姓宋,宋桥你这个傻子听懂了没?!”

  大姑娘家的说出清清白白这几个字,已经能代表一切了吧?

  这个傻子要是再听不出,就白长了他的年龄了。

  “宋桥,宋桥?”唐晚说罢,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良久,才传出重物砸在椅子上的声音,震得唐晚耳朵都疼了。

  “宋桥,宋大哥?”不对劲啊,这么甜蜜的表白后,他不该,有点表示吗?

  “等我……”宋桥啪的放下了电话!

  “木头,你是个石头!”唐晚也挂断了电话。

  不过,心里排山倒海的感动跟喜悦是怎么回事?

  张岚掐着时间点回来的,看到唐晚眼圈红着,知道她哭过的模样,尴尬道,“没事,这时候,你们也不方便要孩子,再等等,等安稳点后,再要”

  唐晚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了,细声细气,“那阿姨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哪里还有脸在这呆着,丢死人了!

  “呦,还在这吃饭呢,心情够好的啊,借的钱有些日子了,该还钱了”流里流气的男人进来后,一脚将桌子上摆着的大猪肘子给踢翻了。

  唐富贵手里赶巧从媳妇那摸来两个银镯子,打算出去摸两把,见这架势,急忙将东西塞怀里,小心打量着眼前。

  这架势是要来要债的啊。

  他最近被管的严,可还没机会来偷奸耍滑呢。

  “你又出去赌了?”孙寡妇拧着他耳朵出来了,口气中难掩怒气。

  “胡闹!那是你汉子!让你伺候他呢,不是让你给我欺负他!再拧他我把你手给你敲肿了,你信不信!”李翠霞最疼老来子,这会急忙出来护短。

  “吵吵个几把啊,哥几个来这是有事的”为首男人叫徐三,镇上的刺头,听说前几年,家里叔伯兄弟都是红卫兵的,横行霸道,牛气的很。

  这东西估计是家族遗传,所以老的折腾不动了,小的又出来折腾了。

  因为恶名声打出来了,所以一般干的都是放债收债的营生。

  这次他来唐家,自然免不了又一顿鸡飞狗跳。

  “三儿哥,三儿哥,您可得替我证明啊,这次真不是我”唐富贵冤枉。

  徐三儿呸的往地上吐了口痰,四处打量着房子,“就这破房子,抵押了五百块钱?”

  “哥,不是这个,但也是唐家人的宅子,地儿宽敞,拾掇的利索,咱们进村的时候看见过的”小弟在后面细声解释着。


  ☆、168高利贷


  168高利贷

  “八天,利滚利,六百四十五块钱,今个谁来掏钱,爽快点,哥几个还得去下家儿呢!”徐三儿悠闲的整着自个的指甲。

  唐繁荣面上带着股傲气,终于是等来了,钱,是他借的不错,不过,还钱的可不是他。

  “大哥们,你们找错地了,这借钱的是唐晚,虽然都姓唐,可这不是一家人,抵押的房子,也都是她的房子,当时借钱抵押的户口本,那可是她的”

  唐繁荣大言不惭道。

  那天说来也巧,他正不得志的时候,在自家门口碰到个打扮洋气,模样还水灵的姑娘,年纪也就在十八九的样子,知道他过的不得劲,想做生意,又苦无资金,所以帮着自个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至于抵押房子跟户口页,她也说了,那几个放账的是她家的熟人,这点小事不难。

  于是在她的周旋下,家里借了高利贷,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只知道,抵押的东西不是自家的。

  唐晚那死丫头吃了他家这么多粮食,花了这么多钱,这会发达了,忘恩负义,那就别怪他们用这个手段来拿钱了。

  唐繁荣跟父母跟爷爷奶奶商议了一下,大家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徐三儿不管当时借钱是谁,他只要弄清楚是谁还钱就行。

  这会见对方说了这个,掏掏耳朵,“那成,不拘谁,带我们去找那个借钱的人,抵押的人!”

  唐繁荣推推他娘,“娘,你带着几个哥哥去找唐晚”

  田招弟有些发憷,“我去?”

  “娘,你就把人给送到那边就行,别的不用出面,那五百块钱,是她欠着咱家的”

  “繁荣啊,今个是六百五了”田招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太可怕了,这才几天功夫就涨了这么多!

  唐繁荣眼底有不耐烦,“不管多少钱,唐晚死丫头有钱”

  田招弟赶鸭子上架了。

  这会正是给地里庄家间苗的时候,大中午的,田招弟这么兴师动众,引起不少乡亲注目。

  这唐家,可真的是幺蛾子不断啊。

  燥热的厨房内,温家姑侄,唐晚跟精瘦的隔壁国营饭店的厨子,赵何山围在一口大锅前。

  温雅听她说可以做鱼丸,第一次听这玩意,碰巧今个来这跟她商量点事情,商量完了之后,到了饭点,自个顺嘴提了那么一嘴,唐晚还真的来这做了。

  周遭的鱼都是从水库抓的,野生的多,所以鱼肉大多紧致,只是这分量有些小罢了。

  唐晚想要鲅鱼,但不好找,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草鱼。

  用勺子把鱼肉刮出来,赵大爷两把大刀耍的威风凛凛,片刻就把鱼给剁成了泥。

  “鱼肉跟生粉的比例,大概是五比一”鱼肉统共两斤,所以生粉加了四两,又往里面磕了俩鸡蛋。

  “好家伙,这又是鱼肉又是鸡蛋又是面粉的,这得多大的成本呢”温雅心疼的厉害。

  唐晚摇头,“这咱们自个吃的,加了点好料,要批量生产的话,肯定是要有一定的比例的”

  而且,她记得以前吃鱼丸哪里就有鱼肉味儿了?都是加的面粉!

  “还得加猪油啊,这真挺麻烦”赵大爷在这看着,似有感叹。

  “麻烦是麻烦,可是也好吃啊”唐晚笑眯眯的腾开地方,这就得开始揉面,摔面了。

  “是不是弄成这样了,就得开始炸丸子了?”温竹小手在面上捅了几下,带着些许调皮。

  “还早着呢,再说,咱们这下丸子是水不是油,不然姑姑直接把这个项目否决了,成本太大!”唐晚不时的调节着气氛。

  葱姜切末,在揉好的面中加少量的谁,顺着一个方向滑动,因为生粉放的少,鱼肉又发黏,所以滑动了一会,就粘稠起来。

  “水开了水开了!”这边弄好后,那边的水也开了。

  唐晚用手挤了一个小丸子在水里,紧张的低着脑袋,看着这小丸子能不能在水里浮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唐晚拍手!

  “下丸子!”这剩下的就不用唐晚操心了,有大厨在呢。

  赵大爷这手速利索,没多大会,这窝里就飘浮着半锅的鱼丸了。

  水烧开,用锅铲搅动鱼丸,加冷水,跟煮饺子似得,鱼肉好熟,等差不多滚开了两三分钟,唐晚捞起来一个尝了尝。

  好烫,但是,也好鲜!

  真材实料,倒是真是个不错的吃食。

  几个人大热天的围在热锅边,吃着白水煮过的丸子,温雅心底松了口气,她虽然看唐晚做啥都胸有成竹,可对方到底年纪还小,她手头有点钱,但也不能当水漂给打了。

  这会,尝试下味道不错,倒是也可以做冷冻食品了。

  就在这时,门外吵吵声响起,唐晚掀开帘子看着门外,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进了院子。

  “赵大爷,家里有点事,您先回去”

  唐晚刚才依稀瞥见田招弟身影,心底下意识的起了不好的念头,赵大爷走了,温家姑侄没走,唐晚心觉不妙,让她俩在屋子里呆着暂时先别出去,她看看是怎么回事。

  男人也不废话,看她出来,直接扔出一纸条,“这是拮据,唐晚借了我们五百块钱,这几天,连本带利,一共要还我们六百五!零头给你抹了。先掏钱吧”

  “我什么时候写的借条,我自个怎么不知道?”

  唐晚气乐了。

  这时候,她已经知道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用说,定然是她家那些幺蛾子整出来的事。


  ☆、169惩罚


  169惩罚

  联想起前些日子嫂子过来时候,还提醒她说,唐家这几天发达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钱不是我借的,你们找错人了”唐晚二话不说往屋里走。

  徐三儿抓住了唐晚的肩膀,“哎,别走啊,话没说完呢,这是你的户口页,这是你用房子来抵押签下的名字,这玩意,不是作假的吧?”

  那人拿着薄薄的一张纸,在她面前晃荡着。

  那是自己到了唐家后,把户口迁入到唐家的户口薄里,这不能作假的!

  冷笑,“不知道,这会借据都能别人代签,房子也能代卖的,今个我算是开了眼了”

  “哎,开眼就行,过瘾就行,咱们几个也不是不好说话的,趁着今个都来了,把钱就结一下吧”

  没钱的话,这伙人可就不客气了,老弱病残,这收拾起来,一点都没困难。

  “呦呵,这谁啊,口气这么大,真是吓着我了!”唐晚被那些人的蛮横模样气的险些晕倒!这会竟然听到有熟悉的声儿飘来。

  瞬间觉得找到主心骨了。

  踮着脚尖,秦浩那人吊儿郎当的靠在大门上,懒洋洋的说着话呢。

  徐三儿这会正憋着劲,等着杀鸡儆猴呢,有男人过来,倒也省的他欺负小姑娘家了。

  嘴儿里叼着烟头,“这小哥牛啊”

  唐晚一溜烟的跑到秦浩跟,脸上带着欣喜,“你怎么过来了?”

  “到饭点了,不过来干啥,你们在屋里捣鼓啥的,这味我隔老远都闻见了”

  徐三儿在这地界上横行霸道惯了,还真少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儿,攒着脾气等着发呢,没想到被小弟拽了一下袖子。

  皱着眉头听他说了几句话后,这人儿脸色儿变了。

  秦浩他爹现在别看人五人六了,其实,这徐三儿玩的,都是他当年玩剩儿的套路,秦浩在这地界上混,早在刚到的时候,就打着他爹的名声,把周围的牛鬼蛇神都招呼了一遍。

  秦浩老子经常教育儿子一句话,‘不惹事,咱儿也不怕事’!

  秦浩这么混儿的一人,能安然无恙的在这横行霸道,那都是他老子罩着呢。

  这如今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也没睡了!

  徐三儿听完这祖宗的名号后,脸上透着笑,“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从后面小兵手里拿来烟,孝敬着他,“哥儿,咱这次真是有事!”

  “有事找我妹身上了?”他吸了口烟,直接喷他脸上,这要往常,徐三早就毛了,哪还能弓着腰,人五人六的伺候着他?

  “这……”徐三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事我妹不知情,就有人用我妹来担保?还压着房子跟户口页?拿来,我看看”勾着手指头。

  徐三把东西奉上。

  秦浩接过后,一眼都没看,直接伸手把那有人仿照唐晚笔迹的借据给撕成八瓣,又把她那户口页塞到她手里,细心叮嘱了声儿,“装好,别丢了”

  唐晚连忙点头,她先前还发愁呢,这要是结婚时候,这户口咋的办,没想到,今个就有人送她手里了!

  “哥,哥,这不行啊”眼瞅着西瓜头,比秦浩年纪大上十岁的男人,苦着脸跟秦浩求饶,还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唐晚心里就解气。

  秦浩拍拍他脸蛋,“冤有头债有主懂不懂啊!”

  这就是让这伙人,再回头去找唐家人呢。

  “对了”秦浩蹲在石桌子上,“说说,这次事,不是当事人,你们就能借钱给别人,坏了规矩,说说吧,谁在里面做妖呢”

  唐晚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户口页上回来了,啥,这里面还有啥她不知道的?

  不是唐家那几个贪得无厌的吗?

  “哥啊,你也知道这里头的规矩,我这不能说的啊”两头他都惹不起啊。

  “不说?那成,改天跟你秦哥喝个酒……”

  “是,是姓周,姑娘家,跟咱妹子差不多大小,能说的都说了,再说,就坏事了”

  “出息”秦浩白了这人一眼,在唐晚不善的目光中,把烟头灭了,再瞅一眼那没眼力劲的几人,“还愣着呢,等着我请你们吃饭是吧?”

  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出来了。

  田招弟一直看着这边动静,眼瞅着这些人气势汹汹进去,面带怒意的出来,心叫不好。

  急匆匆往家赶着。

  她到家后,唐繁荣正在院里踱步,看她回来,还颇带神气,“怎么样了?那些人有没有把张家弄的人仰马翻?”

  田招弟拍着大腿,“没有!我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男的进去说了几句话,那些人就哭丧着脸出来了,那些人这会往咱家的方向来了!”

  唐繁荣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周小姐应允的很好,而且,事也办成了,哪出岔子了?”

  “哪出岔子?咱们哥几个可不知道”门外徐三阴阳怪气的声音飘来。

  他来这不多说,往后挥手,瞬间六七个男的就在院里开始作怪。

  院子里晒着的黄瓜条跟萝卜干干豆角架子,被人扔的乱七八糟。

  李翠霞见此,拍着大腿在地上哭嚎,这些人做惯了这种事,哪里会吃她这泼妇行径?继续打砸着。

  这村里的人最爱看热闹,这会他们打的厉害,唐家人无可奈何,只能拦着这些人。

  路红艳在身子笨重,行动不便,这会被慌乱中躲闪的唐繁荣一撞,竟然生生的撞在了地上!

  马上,她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170报应


  170报应

  徐三见闹的差不多,这家人被吓唬的不清,示意哥几个收手。

  “今个咱们就先到这,明个咱们再来,好好说道说道,那时候,跑腿费可得算这里面去啊”

  一群人匆匆而来,大摇大摆离去,唐桂花赶紧扶起来在地上不知被谁踩了好几脚的老娘,“娘,没事吧?”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田招弟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这家就要被你给造散了的!这些人再来要债,看老娘不把你抵出去!到时候卖到山沟沟里,让你卖屁股!”

  卖屁股这话说的粗俗,这老娘们都听的懂。

  其实也就是孙寡妇先前做过的行当。

  这会田招弟回过神,心里大骂这老婆子心眼多,当时提议的时候,拍着手叫好,事后还分走一半钱,这会倒好,骂她这么难听?

  一时间,也没忍住,掐着腰跟她对骂起来。

  唐繁荣逃过一劫,擦了把汗,虽然不知事情为何成这样,但他想着,得空再去找那周小姐一次。

  他以前被路红艳迷上了眼,可见到周小姐后,才知道,书上写的肤若凝脂,窈窕淑女,那就是形容的她啊。

  能再见到她,他此时心底无比欢悦。

  再看看地上捂着肚子叫疼的路红艳,怀孕后庞大的身躯,脸盆般大的脸蛋,油轰轰的头发……

  踢了踢她的脚,“今个你倒是机灵,知道装疼来吓唬人,行了,人都走了,还在地上趴着,你上瘾了是吧”

  路红艳的呻吟声越发的大了,还是孙寡妇看她跟死人似得脸色,看出不妥。

  “坏了,这孩子不是要生了吧?”往地上看看,那是羊水还是血水的,从她身子下流出。

  “哎呦,这作孽啊,快去叫大夫啊,这孩子是要生了!”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大声叫着。

  路红艳的身子缩成虾米状了,先前嚎的厉害,这会嚎的声音是越发的小了。

  这会生孩子,都是村子里的医生来接生的,这乡下人身子壮,在炕上撑几个钟头,孩子就出来了。

  可有的人觉得路红艳情况不对,提着建议,“看你家这儿媳妇状况不对,还是送医院吧”

  李翠霞这会早就跳起来收拾生孩子东西了,听好些人在这嚷嚷着去医院,吐沫星子乱喷,“你们上下两张嘴皮子说的轻巧,去医院,去医院生不要钱啊!你们给我掏钱啊!一个个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这功夫看热闹,还不如回去洗干净屁股等你们家汉子日呢!”

  唐桂花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听她娘骂的荤话,脸红不已。

  路红艳被人抬进了屋子里。

  唐繁荣捡起来先前被人打掉的眼镜,呸的吐了一嘴血,啥时候生不好,非要今个生!

  唐家屋顶的哀嚎整整持续了一天,次日清晨的时候,孩子才生了出来。

  只是,村子里众人等着唐家人出来放炮,却一直没动静,直到晚上,有人看着唐二牛悄悄的抱着个孩子在往地头的时候,才打听清楚,原来孩子脖子被脐带缠着,路红艳又没营养,生的脱力,羊水又流干净,唐家人没舍得送去医院。

  等到孩子最后出来的时候,一脸青紫,窒息死了。

  听说还是个男孩,气的李翠霞当场就晕了,醒来后指着老天,不带停歇的骂了唐晚一整天,顺带着拿着鞋子追着唐繁荣精力充沛的打了一下午,如果不是他当时不护着路红艳,还将人撞倒的话,那孩子也不会死。

  这也不是后续,孩子的死,并没有拖延那些要账,徐三知道从唐晚那边拿不到钱,加上借钱的是唐繁荣,威逼利诱所有手段都用上了。

  家门口三天两头出现死老鼠跟死野猫,这每天把人折腾的,快要神经衰弱。

  本来唐桂花跟人家说好的亲事,因为唐家出的腌臜事给黄了。

  唐桂花整天在屋里闭门不出,李翠霞整天骂骂咧咧,全家现在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吓的跟鹌鹑似得缩了起来。

  这不是最狠的,后来也不知道路红艳孩子死了的事,谁告诉她继父亲娘的,她那继父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唐家折腾了一番。

  两个人还没扯了结婚证,可也算是在村子里摆了酒席的,这会田招弟自知理亏,一口一个亲家叫的谄媚,可人家不吃她这套,带着的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本来就家徒四壁,现在这家更是凄凉。

  等到那些收债的快要来的时候,李翠霞打发田招弟去给唐晚要钱。

  “这要不来啊,那小蹄子是狠了心的不跟咱们这边走动,而且,现在她那边有人撑腰,咱们这是奈何不了她的啊”

  田招弟现在每次去张家就发憷。

  李翠霞就是因为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晚的性子,所以才不想主动上门受屈辱。

  “娘,要不我跟富贵儿去吧”就在全家陷入到惶恐时候,孙寡妇这次主动站出来解围了。

  “你?”李翠霞有点信不过她。

  “是啊,娘,我嫁过来的时候,唐晚就已经去张家了,所以数算下来,全家也就是我,没招惹过她,到时候我好好说道说道,她念着点旧情,肯定能给咱们掏点钱的”

  李翠霞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脸上表情好了几分,“那你就去吧”

  “那成,我跟富贵去收拾一下,带点东西过去,要不,空这手太难看了”

  她婆婆脸上这才好看点,小儿媳妇虽然以前这龌龊事挺多,但好歹有个心眼,会来事,知道她去要钱,这心里松了口气,她这几天心力交瘁,心口一块大石落下,她也有心情去睡会了。

  孙寡妇到了屋里,拍醒了正呼哧呼哧睡觉的唐富贵。


  ☆、171逃跑


  171逃跑

  唐富贵睁眼就看到她在收拾衣裳,吓的打了个激灵,“你这是干嘛呢?”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你东西啊!”

  “跑?往哪跑,干啥跑?”他在家吃喝玩乐不操心,到点了吃饭,有人养着,做啥要跑。

  孙寡妇把衣裳扔到他头上,拽着他耳朵压低声音,“我说,你怎么就不长脑子!那徐三是谁,手段你领教过没?你家借来的钱,造了的造了,你娘手里的,也都给你妹妹置办了嫁妆,这个空壳的家,能掏出几分钱来?况且这利滚利,欠下的钱越来越多,这会不走,啥时候走?等人把你腿给敲碎,把我卖到窑子里?”

  唐富贵打了个寒颤,是啊,徐三这手段可不是虚的,他当时可是领教过的。

  这会也不瞌睡了,起来迅速的把自个拾掇利索,装上几件轻薄的衣裳,趁着天将将黑,带着贵重的东西跟钱财,跟孙寡妇在夜色的笼罩下,偷摸摸的走了。

  却说这唐家众人,对这夫妻俩的事一无所知。

  还是等到第二天中午了,这要钱的俩人还没回来,才引起了唐桂花的怀疑。

  跟李翠霞说了说心里的疑惑,然后把门撬开,看着屋子里扔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衣裳,钱,以及手表镯子之类的值钱东西全都没了,才肯定自个猜测不假。

  “娘,我三哥,跟着孙寡妇带着钱跑了!”

  李翠霞一个猛子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唐家的这边腌臜事,唐晚一无所知。

  她现在有更忙的事要张罗。

  她临走时候,害怕张爸无聊,所以两个人筹划着是不是要做点小生意,现在冰棍买卖做成了,虽说只能再卖一个来月,但后续还有冷冻产品面世,所以两个人商议着,把镇上四合院的房子,拾掇拾掇,靠着临街的那面砸个墙出来,然后把东屋拾掇拾掇,到时候弄个柜台稍微装装饰一番,也能糊口了。

  唐晚是想着让张爸跟着她一起进京的,但她现在还没落稳脚,加上也没钱再在那买房,所以还是打消了念头,想着等什么时候她站稳脚了,再把张爸跟二哥接走。

  这会她正在张爸屋里,帮他拿东西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老人的通病,啥东西都舍不得扔,在他那宝贝箱子里翻出不少东西来,找到东西后,转身不慎一小木箱子弄倒在地上。

  “啪!”盒子摔在地上,唐晚吓了一跳,那古旧的朱红色小箱子翻到在地,里面滚出个挂着绳的玻璃珠子跟个红色小肚兜。

  唐晚赶紧捡起来,这肚兜大红色,形状挺大,看那模样是两三岁小孩子穿的,上面活灵活现的绣着大胖娃娃,手抱着个红鲤。

  那玻璃珠子,她更是看不出有啥古怪。

  正打量着的时候,张爸拐着进来了,看她手里拿着那肚兜,脸色大变,“你,谁让你动这东西的!”

  唐晚有点不好意思,张爸把东西藏着那么隐秘,这要不是东西打翻在地,东西掉落,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玩意。

  不过,张爸这次有点反应过度了,都把温竹给惊动了,唐晚有点歉疚,“爹,我不小心碰倒了箱子,这合页坏了,我找人去修修吧”

  张爸仿佛也意识到自个先前行为过激,摇摇头,“没事,就是个箱子,我自个就能修好,对了,没吓着你吧?”

  唐晚摇摇头。

  “没事,你出去忙活吧,爹在这把东西收拾收拾”

  张爸态度坚决,唐晚跟温竹相伴出来。

  温竹往屋子探探头,老头正蹲着身子收拾呢,“你爸这次反应过激了啊,就一个肚兜,一个啥都看不出的玻璃珠子,咋就紧张成这样了”

  “小声点”唐晚捂着她嘴往别处,“那肚兜没准是我娘给我做的,材料还挺好,我爹拿着睹物思人,当纪念呢,哎呀哎呀,你别八卦了,快点去干活……”

  一个小插曲,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晚上吃饭,秦浩过来了,因为上次徐三的事,他完美的给自家解围,唐晚对他挺包容。

  做饭都给他做上了。

  只是,这人因为最近发愁资金的事,忙的脚不沾地,脸上本来就没二两肉,这会也被消磨的全都没了。

  今个晚上喝的是自家凿的豆浆,他偏甜口,所以唐晚去厨房给他盛豆浆,顺带放点糖。

  院子里,张爸在这劝着,“你也别太着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钱也得慢慢赚,又不能天上掉金子,说个发达了就发达了……”

  “啪!”厨房传出碎裂声。

  几人急匆匆跑厨房,唐晚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灶旁,她脚边是碎成几片碗筷的残渣。

  “唐晚?”秦浩捅捅她肩膀。

  “别闹!”唐晚呵斥他,随即扭头朝张爸道,“爹,你刚刚说的什么?”

  张爸一头雾水,仔细思忖了会他说的话,“别着急,钱不好赚”

  “不是这个,再往后,再往后说的什么!”唐晚觉得眼前有道光闪过,是个挣钱的大买卖,但是过的太快,她还没抓住。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天上不能随便掉金子……”

  “对,金子,就是金子!”唐晚大声叫了句,“我知道是什么了!”

  她眼底像是蕴藏着闪烁的星辰,不顾脚边这些残渣,抱着温竹大笑,“可以解决困难了,可以解决困难了!我有法子了!我找出法子了!”

  说罢也不理会一头雾水的几人,兴冲冲往屋子里钻。

  过了十几分钟,又拿着图纸跟疯子似得把秦浩给拉屋子里去了。


  ☆、172金粉


  172金粉

  “这神叨叨的,饭都不吃了?”温竹深长脖子往里面看,说啥事呢这么兴奋,也不喊自个一声。

  唐小军从桌子上拿了好面跟玉米面掺和在一起,做好的两掺头窝头递给她,“吃”

  “还是二哥善解人意”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吃饱了饭再去掺和,不过说实话,这唐小军现在除了不爱说话,性子腼腆外,她根本一点都看不出别人说的,是个疯子啊。

  屋内,唐晚跟秦浩说了一声自个的想法,多亏了张爸,她才想到这金粉生意,俗话说的金粉,不是真的金子,而是跟煤色一样细腻的粉末,看似其貌不扬,其实,却是钢铁行业的最所需要的原料!

  秦浩家里干的就是采矿的生意,所以跟他说金粉是什么,这个公子哥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钱。

  “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边只能选矿,根本不能磨金粉出来啊”

  市场经济还没到来,所以人的观念眼光并没有想到这方面,周围只有选矿厂,也就是秦浩家里的选厂,矿山,却没有专门的钢厂,来将这些收购来的赤铁矿、蓝矿来加工提取金粉,从而达到冶炼钢铁。

  唐晚这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想要收购大量的赤铁矿,这相当于是品位比较好的矿石,将来磨金粉出来后,带水的金粉,差不多一吨铁矿,能产出一顿的金粉。

  到时候,他们再将现成的金粉去送到那些重工业城市,发展建设,从而大赚一笔!

  可是,她知道这是一锤子买卖的生意,秦浩已经涉及的行业面太宽,为了不垄断市场,矿山管理局就不会让他长期发展这个生意。

  除非他老子能将前面遇到的困难给摆平。

  最起码再有十五年,这地方的钢厂才能发展起来,她现在提出的设想,才能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但是,就算这次一锤子买卖,都很难完成。

  磨金粉,没有大型机器,全都得手工来,而且,收购赤铁矿也得是一比不小的资金,她先前打听过,差不多一顿的铁矿,差不多就要小二十块钱。

  能不能再矿山管理局的人没发觉之前把这件事给做好!是重中之重!

  可是,金粉只要生产出来,就不可能会卖不出去!

  那玩意之所以叫做金粉,并不是因为能从里面弄出金子,而是像金子一样有价值!

  资金,可以从这次新的从银行贷的款来拨出,而且,因为刚建国时候,开采出来好些矿井,因为开采的差不多,所以好多已经搬离,采选配套设备都被搬走,那些差不多就是一些废弃的矿点。

  可是,矿井队撤离,并不代表这去处没矿了,只是因为储存的矿量少,不符合先前勘探食量,加上发现新的矿源,所以暂时搬离。

  但总归还是归矿山管理局支配罢了。

  “所以,你的目标,是那些废弃的矿点?”秦浩恍然大悟。

  “可是,我们这边动静太大,难保管理局的人不发现,要是发现了,咱们的整个计划都已经白搭了”长时间跟那些人精打交道,那些人啥心眼,他再清楚不过。

  就算那些地方没人守着了,但如果自个去挖掘采矿,那些人肯定会按兵不动,然后等他们耗费进去人力物力财力后,再跳出来,说开采不符合规定,然后,把矿石拉走,从而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笨不笨啊!我们不行,自然有人行啊!”唐晚手指敲着桌面。

  她用铅笔在周围画出几个圈点,这都是隶属于各个村庄里山体里的矿点,如今已经被大队承包,等资金充裕了,再自行开采。

  “只要我们把消息发布出去,说是要收赤矿,或者是成色不好的矿石,可大量收购,也可小重量收购,到时候,你派人开着车带着人装车,这会不农忙,大人孩子都有时间,露天上山捡矿石也没风险,咱们也省的跟那些人打交道,去找矿源,你说,可行吗?”

  秦浩拍着桌子,“可行可行,太可行了!这样一来,钱咱们照样花,而且花的还公平,没人能挑出错处”

  他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太大胆了,不行,我得再想想,哪里还要注意的”

  “这边都确定了,只要你去矿务局,让上头那些人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挑咱们错处就行了!”

  在这些人还没回过劲的时候,忽悠住,等他们挣钱了,废品厂那边也成功了,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个交给我去办”秦浩一本正经的应承下来。

  “唐晚,你简直太聪明了,你就是我的财神爷啊!”秦浩激动的快要发羊羔疯。

  唐晚示意他镇定,“先说好,这是一锤子买卖,实在是咱们缺钱,才用上一次,而且,有没人插手管,这还未必,所以说,是有风险的”

  成功的话,挣个盆钵满体,如果不成功,这先前采购赤铁矿的贷款钱,那就打了水漂。

  她得先把预防针给他打了,其实,这次就是险中富贵求了。

  小屋里,秦浩紧张用嘴咬着拳头,他先前的沸腾冷却下来,静静的思考着唐晚这整块盘算。

  从原料到生产到加工到运输,一环扣着一环,其中,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可能都会让他们投入的钱打了水漂。

  但是!他挠挠头,咬牙道,“老子干!”

  这一生就得疯狂一次!他老子年轻时候啥都没干过?到他这,不能怂!

  而且算命的说了,唐晚是自个的财神爷,哪可能财神爷指道儿了,她还缩头缩脑的?

  退一万步!就算失败了,还有他老子给他兜着呢!虽然可能他爹会打断他的腿,可是,谁管谁呢!

  两个人商议好了这其中的细节,他摸着黑又去疏通去了。


  ☆、173煤矿


  173煤矿

  他走后,唐晚也没心情吃饭,在屋子里仔细的回忆着这个计划的可行度,然后又开始胡思乱想,想着如果他那边疏通不了的话,怎么办,如果疏通的了的话,那这次是不是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将来这金粉运到哪个地方,是河南?还是魔都?又或者是……

  一晚上她跟身上长刺似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后悔自个跟秦浩说了这大胆的举动,又想着如果能成功的话,自个该是多兴奋。

  直到白天清醒的时候,眼上已经挂着硕大无比的黑眼圈了。

  天蒙蒙亮,大街上已经传出扫帚均匀扫地的声音,沙沙作响,早上的天气就开始闷热起来,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唐晚穿好衣服,也不做饭,就乖乖的望着大门的方向。

  不到七点,秦浩脚步虚浮的过来了,身上酒味儿刺鼻,看到唐晚后,沉稳的点了点头。

  “我疏通好了,咱们也算先备案的,加上现在也没法令说这事不能做,时间短点,他能压着,但是……”

  他说到这,停口了。

  言外之意,唐晚已经清楚,成功的话,那就算是成了,如果不成功,他没压住,那也别怪他。

  唐晚没问那人是谁,是什么地位,秦浩跟她说了,也没啥用。

  剩下的,就得争分夺秒了!

  “你这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啊,这刺鼻子刺得,先去睡会,发散消息的事……”

  “妹子,这哥都安排好了,人绝对可靠,车也派出去了”

  “嗯”唐晚松了口气,“这收矿的人,必须是个中行家,矿石品质得看好,不然的话,金粉做出来品位不好”

  她听舍友说过,这好的一吨铁矿,能产出来一吨六十品位的金粉,带水也就是17、8点,要是稍微次点的,两吨只能产出一吨三十品位的金粉。

  要是最次的蓝矿,只能三吨产出一吨十五左右品位的金粉。

  因为现在加工的还少,大环境导致几乎全国只有高品质的,很少有次品。

  唐晚没想到他雷厉风行,这么快安排好了,心一直紧紧的吊了起来,这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知道,这一投,就是好几万块进去的。

  这几万块在买一斤猪肉才几毛钱的年代,这是一比什么样的概念,可想而知!

  千万别打了水漂啊。

  唐晚心神不定的在厨房做早饭,不一会就见到二哥一脸不高兴的从屋子出来。

  也是,秦浩一身酒气去他床上睡觉,是她都要嫌弃的。

  只是,二哥现在都能表露不开心的表情了吗?

  唐晚心里一怔。

  接下来的几天,唐晚又跟上了发条似得,每天脚不沾地的,温雅每天来这跟她商议事情,都找不到她的人影。

  这会运输物资的车,都是秦浩从他爹厂子调转过来的。

  一辆车差不多能载重五六吨,车在那停着,不少老乡,或者是肩扛着筐子,家里要是有毛驴的,用着毛驴来拉着矿石。

  这玩意在后山不少,而且,只要用吸铁石来吸,只要能吸的上,那八成就是了。

  泵房离着村子也不远,能在地里没活的时候赚点零花,一时间,家里大大小小齐上阵。

  一吨也就两千斤,这矿石重,就搬运的时候费点功夫,但乡下人还真不怕这费事。

  一趟一趟去称重。

  唐晚这块插不上手,只能把二柱哥给喊来,让他把先前跟他一块去跑月饼生意的那个江波给找来,然后让他们去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女的,好给安排个零工。

  二柱哥他绝对是信任的,那个江波也是个有才华的,她也跟人说了,要是食品厂弄好了,就让他去跑销售。

  这人上次只是跑了小十天的月饼生意,就挣钱不少,也知道跟着唐晚有好日子过,自然应承下来。

  秦浩花钱从矿山管理局那边,‘租’来了了机器跟磨金粉的工具。

  这些玩意都不菲,而且比纯手工要快的多,正好符合,他们这不要命的赶工。

  招来小百十号的人,按天给的工资,只是一天三班倒,就是从八点到下午四点,再到晚上十二点,每个人工作八个小时,却保持着车间,每个时段,都有人在上班的状态。

  他们在赶,在抢着时间。

  在趁着所有人还没发现的时候,完成这个大胆的任务!

  收矿的消息不时的在蔓延,大家知道后山平凡无奇的石头也能挣钱,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烈日下,唐晚跟秦浩在烈日下,看着工人热火朝天的收着铁矿。

  “我说你还是回去吧,这大热天的,你娇气成这样,也不下雨也不下雪的,就打着伞”

  唐晚摇头,回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不能安生,还不如在这实地站着呢。

  “这是遮阳伞,你懂什么!还有”她看着身边不怕热的挤着过来的男人。

  “你好意思说我哦,自个还在伞下躲着呢,娘气死了!”

  秦浩不甘示弱的来这反击着。

  其实两个人一颗心一直紧紧吊着,正巧,这吵嘴啥的,还能把注意力给降低下来。

  一共有三个地方在收着铁矿石,足足收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这周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两个人也不贪心,差不多两千吨的东西,足够用了。

  因为招人磨金粉跟收铁矿是同时进行的,所以,这边收完了铁矿,那边也开始加工了一个星期多了。

  又腾出十天,又招了小两百个人,分了两个厂区,来生产金粉。

  这边的情势已经越来越严峻了,周围不少矿山来他们这快旁敲侧击,询问者这边都是干啥呢。


  ☆、174生财之道


  174生财之道

  唐晚跟宋桥,自然也清楚不过。

  每天看着越来越多的金粉生产出来,两个人却没多少的喜悦,心一直紧紧吊着,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夏天本就燥热,两个人又整天提心吊胆的,很快,就都瘦了下来。

  张爸存着心思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两个人嘴上跟抹上了浆糊似得,死活不开口。

  问的多了,也只是宽慰了他几句。

  一连小二十天,她都是连轴转,每天睡觉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个钟头。

  明明是秦浩自个的生意,可唐晚却跟着在一起提心吊胆,秦浩也是,或许是因为多了唐晚在里面分担这个重任,所以有她陪着,有她说个话,打闹一番,已经解压了。

  唐晚这边的反常自然没瞒过宋家,以前她差不多两个星期一封信,一个月就有一通电话给宋桥的。

  可是这次二十天,音信全无。

  每天他是想着唐晚啊,只能用照片来解决思念,但是越是看照片,越是思念她。

  忍不住给家里打了电话,也是在一边,旁敲侧击着她的消息。

  宋思敏得了他大哥的指示,亲自上门去找未来嫂子接电话,以慰藉她大哥的思念之情了。

  二十来天的折腾,唐晚瘦了足足十来斤!她本来就不胖,这么一瘦,众人更是能看出察觉。

  那腰几乎是一手就能攥住了,脸蛋以前是喜庆的鹅蛋脸,这会也变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了。

  这次去未来婆婆家,唐晚穿的是水手服,当下最流行的。

  整个人瘦了那么多,可一颦一笑,更是惹人怜惜了。

  张岚也很庆幸,飞走了周琳那个野麻雀,来了唐晚这个金凤凰!

  唐晚给她挣来不少面啊。

  她这会还没退休,在单位里,谁不知道她有个状元儿媳妇?

  儿子倒是有福气的。

  张岚这次还特意看了一眼唐晚平坦的小肚子,肚子没大,看来是真的没怀孕,但这身子真的是太瘦了,眼瞅着还没她家宋思敏重呢。

  “这也太瘦了,得多吃点饭,不然你啊,三天两头得难受”张岚没说的是,这么瘦,将来咋的怀孩子呢!

  “阿姨知道了,其实没刻意,就是天太热,胃口一不好了,就跌膘,不过啊,我到冬天了,肉长的可快了,到时候还怕吓着您呢”

  唐晚乐呵呵道。

  反正她是哄的未来婆婆高高兴兴的。

  “那个中午在这吃饭,我去给你做饭,上次我朋友托人给我捎的干香菇还不错,你今个尝尝”

  张岚去厨房做饭,宋思敏去复习功课,大家把空间腾出来,就是为了让唐晚给他儿子打电话联系。

  唐晚也不扭捏,打通了电话,让那边等的心烦意乱的宋桥松了口气。

  其实,这是自两人上次怀孕乌龙事情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上次她的感动还没褪去呢,跟宋桥说起话来,自然就想撒着点娇。

  谁知道电话那头却被那人,严肃正经的呵斥着,好好说话!

  真是不解风情啊!

  老实的跟领导汇报了一下最近情况,隐藏着点什么,没吭声罢了。

  宋桥的毛衣只织了个袖子再没管过,想着人家对自个的这份真情,她这个对象明显有点不大合格。

  她唠叨的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那边的男人也听的有趣,整半天,都她在说,对方在听。

  “我听我妈说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点饭!”

  “知道了,就是天热吃不了多少,其实身子可健康了”上次在他那犯了一次急性肠炎,险些没吓死人,这会说什么都不敢再饥一顿饱一顿的。

  不舍的说了许久的话,也知道不该再说,小声的道别后,心情带着些许失落。

  张岚这会跟掐着点似得出来了,“说完了?都挺好的吧”

  唐晚羞涩的点了点头。

  吃了饭,客套了两句,检查了一下未来小姑子的作业,又跟她探讨了一下未来的学习计划,这才被人放行。

  还剩着五十来吨的铁矿的时候,秦浩不撵着让人收拾了。

  让人连夜装了十辆车,准备走。

  这会他们是要去魔都的。

  唐晚有些疑惑为啥剩下的那些不让生产了,秦浩心思凝重,“平时你这脑瓜挺好使的,咋现在就转不过来圈了,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得给那些人留着,表示表示,不然咱们这边这么大动静,不给人留点抓把柄的地方,你说,还能说的过去吗?”

  唐晚点点头,这就算是贿赂了。

  而且,这些人在这当着障眼法,可能想着先静观其变。

  “那五十吨就当是请他们喝茶了,咱们拉着剩下的先走!”

  两个人急匆匆的回去收拾行李。

  没错,这次去,唐晚也要陪同,不光是因为谈判时候她出力,更多的是,带个门面出去。

  用他的话说,谁家的大老板只自个出去谈业务的,那不得带着个小秘书啥的啊。

  唐晚也不跟他计较,他们一去那么远,她自个在家确实也是坐立不安,而且,那边情况是啥,她也不知道,自个亲自跑一趟,就当是旅游了。

  嗨,其实说的是旅游,谁家旅游提心吊胆的去啊!

  秦浩他爸也知道俩人闹腾的动静,这次知道他出去送金粉,把自个的贴身司机派给了儿子。

  男人脸上有个刀疤,平时不苟言笑的,但听说动静利落,单挑十个人也不在话下。

  带着他,也算是半个保镖。

  他们走的着急,张爸只能托温竹把地方粮票全都换成全国粮票,路上还给人带来点水跟干粮。


  ☆、175出门


  175出门

  钱唐晚身上带的足足的,再说跟着秦浩,也没她花钱的地儿。

  出门一趟,毛巾被床单啥的张爸都放在麻袋里,搁后行李箱了。

  张爸拦不住闺女,可也不想让闺女在外面住着的时候受委屈,只能尽可能多的准备了。

  倒是温竹,知道这次出去任务挺重,也没闹着要一起出去。

  就这样,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秦浩放了三挂鞭炮,十辆解放牌大卡车,满载着满满的金粉,行驶上了省道。

  唐晚跟秦浩则上了帕萨特,开车的就是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叫宽哥的男人。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特像古代押镖的那些人”

  车子迅速往前开去,路上的树影快速的从车窗滑去,车上气氛凝重,唐晚突然蹦出这句。

  “押镖形容的倒是贴切,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些镖师,能做的如何了”秦浩眼神不定的望着前面的大车车尾。

  每个路障对几人来说,都是一场无比艰辛的考验,害怕是那些人察觉了,来这堵着他们。

  整整五个小时多,出了省后,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看这模样,是不会有人拦着了。

  不过,依旧是没放松警惕,十辆大车,为防止疲劳驾驶,在副驾驶还跟着一个大车司机,两个人轮替着开。

  秦浩跟宽哥同样,来回轮替。

  路上连歇带保养着车,整整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把到了魔都。

  接头的人是个看似挺板正的男人,秦浩跟他态度有些熟稔,打了招呼之后,又跟男人介绍唐晚。

  “这是我本家,秦大山,大山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财神爷,唐晚”

  秦大山从唐晚身上打量而过,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显然没有多少重视,只不失礼数的跟她打着招呼。

  唐晚也跟着秦浩叫了一声秦大哥。

  他看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先把车开到我那,招呼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我先跟那边打过了招呼,厂长说是出去考察学习了,大概还得等上两天才能回来”

  秦浩点点头,“都打点好了吗?”

  秦大山看了一眼唐晚,见秦浩没有避讳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几个刺头那都关照过了,不过那厂长是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他只答应了给个机会,可没说,一定会成事”

  秦浩点了点头,“这就够了,要是那人真的是个眼皮子浅的,我这批货,还不给他呢”

  秦大山叹气,“你也真是,跟你爹较劲干啥,这次还跟老头子抢生意,你年纪还小,干啥不能慢慢来,飞得要一口吃成个胖子,这次的事,风险多大,你倒是好,说风就是雨的”

  秦浩求饶,“哥,你是我亲哥还不成吗,这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是要我来冒险,我都不来了”

  叹口气,“听你说话跟放屁似的,好了,这几天你们也累了,好好歇息歇息,等着消息吧”

  说罢就往外走。

  秦浩跟着往外,“哥,我房间呢?”

  两个人越走越远,依稀还听到外面楼道两个人嬉闹声。

  这一路,几乎所有人都误会着两个人的关系,那秦大山也是,不然就不会给两个人安排一间房了。

  第二天,都是用来补觉,知道第三天下午的时候,秦浩才把她的门给砸开。

  “怎么,回来了?”

  秦浩严肃的点头,就算平时那么横的一个人,这会面对着即将到来的,要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口,就要来了!

  “你等会我,我收拾收拾”唐晚关门,麻利的换上裤子跟衬衫,看起来精神利索,手里还拿着纸笔,那模样,跟个小秘书别无区别。

  魔都的经济发展比内地要好上好些台阶,唐晚在路上走着,看着行人车辆明显多了起来。

  外国友人也随处可见,街上行走的行人衣服样式多,颜色也鲜艳,不免有些羡慕。

  这要是她能在这弄个服装厂,那该有多好啊。

  秦浩看有些走神落后的唐晚,使劲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是在会议室里被接见的,白色的墙壁,朱红色的圆桌子,黑色的真皮沙发,虽然样式老旧,但还是让唐晚感到一阵熟悉。

  正在打量的时候,外面就疾步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个头跟唐晚差不多,但是脸蛋很圆,看起来格外有着喜感。

  秦浩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跟他打招呼,“程伯伯,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一直没时间来拜访,好在今个正好有缘分过来,不然得遗憾终生吶”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跟你爹一个模样”程海涛示意他坐下,嘴角含笑。

  唐晚则是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乖巧的当着秘书。

  两个人你来我往,客套了一阵,随即就开始讨论着最近的钢铁行市,讨论着最近的改革创新。

  唐晚心底也是带着紧张的,这老狐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心眼还真不少,一来二去,只会兜圈子,他们关心的金粉问题,正儿八经的话题,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给绕开。

  这还不能强硬着把话题转到金粉上来,不然人家一口回绝了,那更没有盼头。

  唐晚借口要出去参观参观这厂子的名声,跟这秦浩他们,一道出去。

  秦浩跟唐晚走在最后,唐晚小声道,“别管怎么着,今个还别提金粉的事,不着急,放长线钓大鱼”

  秦浩点了点头,“我知道,慢慢熬,我看谁熬得过谁”

  那厂长带着他们去厂房,去炼铁炉跟工人操作间看了看,唐晚有心,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抓了一些金粉过去,打算回去验一下,到底是哪边的品位好一点。


  ☆、176事成!


  176事成!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都主动上门去,只是唐晚后来就没去了,他们这次过来还专门请教了一下这方面的老师傅,让他把这两方的金粉比较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的稍微好点。

  这金粉炼钢,过程也是很复杂的,这些金粉得掺杂着别的焦炭之类的杂物,然后放到炉子里煅烧。

  最后等焦炭那些杂物,蒸发出去后,剩下的那些钢水,等冷却后才能形成钢铁。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五天,每次回来,秦浩都是一脸压力,险然是在那边没得到好。

  就在唐晚以为快要放弃的时候,第六天,招待所楼下就传出了车的鸣笛声,刺耳,急促,不少客人都开始在楼道抱怨起来。

  唐晚看着楼下那个帕萨特,是他们来时候的车。

  心中一动,有个想法窜到脑子里,她连门都来不及关,咚咚咚的跑下楼。

  她下楼,正巧秦浩从车里出来,看到唐晚后,二话不说的冲过来,一下子就将她抱了起来,“唐晚,成了,成了!”

  巨大的喜悦砸向了她,唐晚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成了!咱们成了!唐晚,多亏你的两份对比书!今个是他主动提起的,说只要验过咱们这批货,要是品位都是超过六十的话,那就都要了!”

  “真的,没骗我啊?”唐晚觉得她被喜悦砸下来,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当然是没骗你了,咱们的那十辆车,都开进厂子了”就等着验货了。

  “啊啊啊!”唐晚嘞着他的脖子。“真的成了,真的成了!快让我打你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两个人又蹦又跳,没人清楚两个人心里是多么的喜悦!

  似乎是这辈子,所有能经历的胆怯紧张害怕。在这几天里,全都尝过了一遍!

  后来两个人才知道,原来他们刚跟厂子里接洽的时候,也就是厂长还没出现的前两天,就有人拿着这批金粉验过了,只是,没人清楚罢了。

  他这么多天的吊着胃口,就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气焰,好在最后时候狠狠压价罢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他们也能挣一多半的价钱。

  “那老狐狸果然是老奸巨猾,他们平时金粉也得从别处拉,还是他们自个出车去拉,拉来的质量没咱们的好就算了,还费了不少的事”

  所以这次他们拉过来,送上门的货,不止是让他们节省了运费,还让这批钢材质量更好!

  欢喜之后,唐晚压低声音询问,“那,是不是咱们在机务段那一火车皮的货,也得运过来了?”

  秦浩点头,“那是自然!”

  两个人这次合作,真的是天衣无缝,在厂子里留下的那五十吨矿石,是个障眼法。

  迷惑那些人。

  而这十车的金粉,也是一个障眼法,这次他们亲自护送,肯定会让人对这批货看重。

  如果厂子里的那五十吨迷惑不了,那就用这五十吨!一辆车,每辆车载重五吨,但是,他们当时收购的,可足足有两千五百多吨呢。

  剩下的二千来吨的金粉,秦浩则是租了几个火车皮来拉运。

  两者一起出发,这十辆车是来迷惑的,真正大头是那一火车皮拉着的金粉。

  在出省后,就让那边停了下来,等着这边消息,如果成了,那两千多吨的金粉才会运输到魔都。

  “咱们再等个两天,等大头到这后,咱们让他们检查了,就能拿钱了!”

  “现钱还是别的?是全款还是分期给?”

  “现款只能结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在这一个季度里给!”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盘算过,当时投入到五万块钱,现在全都托手了,按着一吨四十来块钱,他们就能翻了一番!

  这才小二十天啊,刨除了原料人工费用之后,他们两个人。挣了足足有六万块钱!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跟疯了似得,关上门又哭又闹的。

  等到火车皮拉过来后,对方来卸货,也检查了品位,那程厂长对眼前这俩后生露出了笑脸。

  虽然大家暗地里你来我往,斗了小一周,可事情敲定后,双方还是笑眯眯的,不减和气。

  “后生可畏啊”程厂长这次占了不少便宜,在他们临走之前,说是要接风洗尘。

  又是一顿吃喝。

  秦浩这人别看有的时候混,但大场面上,从来不跌份不说,场面话全都拿捏着住。哄得大家皆大欢喜。

  等钱拿到手后,先让那十辆车先走,唐晚没去赴宴,而是趁着这难得得来的半天时光,在街上闲逛。

  秦浩不放心她一个人,让宽哥陪同。

  到这后,粮票的限定就没那么光了,好多东西都是可以直接用现钱来买卖,唐晚去大楼里看了看那些奢侈品,花了小八十块钱买了两管口红,又去楼上买了点丝巾,给张爸买了个小型收音机跟纯羊毛护膝,张爸腿脚不痛快,一到了冬天,这腿就疼的厉害。

  给二哥买了好几本的连环画,张岚的咖啡,花茶,未来小姑子的辅导书跟漂亮的裙子,虽然她也没觉得那裙子比自个卖的好多少,但这姑娘家喜欢,她也不小气。

  给宋桥的是两本军事小说,也不知道他不喜欢不喜欢,给嫂子买了点婴儿要用的奶嘴跟婴儿用品,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宽哥的手都已经快要弄不住了。

  秦浩这边喝完,被招待完后,直接开着车就出来了,唐晚那边的行李早就放在了车上,直接把买来的这些东西塞到了车上,一行人又火急火燎的往回赶了。


  ☆、177回家


  177回家

  回去的时候,心情同去的时候不一样。

  去的时候跟做贼似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拦住,功亏一篑,可是回去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也有心情说点闲话,打闹一会,也可能舒舒服服的在车上睡一觉了。

  “回去的时候要路过杭州,你不是一直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要不要哥带着你转转?”

  “不是说回去还得收尾吗?那五十吨的金粉不管啦?”

  “不管了,反正也收不回自个的兜里,再说,现在,哥有钱了,谁还看得上那五十吨!”

  唐晚摇头,不想拆穿他这暴发户的嘴脸。

  前面开车的宽哥,从后视镜看着去的时候,跟成年人似得两人,回程后却变得跟小孩似得模样,叹了口气。

  “我有件事想要提醒你们一下啊”

  秦浩不以为意,“提醒什么事?是落在那啥东西了吗?”

  钱都在腰上绑着呢,丢的那些没想起来,怕也是不值钱的东西。

  他摇摇头,手抓着方向盘,开的平稳。

  “要是我没记错,这大学,是快要开学了吧?上次你们不是说,咱们不能再那耽搁太久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去旅游,玩个毛线去吧。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用的时间更短,先前晚上还能休息后,这会晚上也不休息了,两个人或者是这个睡,或者是那个睡,压缩了两天时间,这才匆匆赶回了家。

  到家后,已经是夜里三点钟了。

  秦浩把唐晚送到了家,让她这再休息休息,不用买票,开学的那天,他开车去送。

  到家后,温竹已经回家了,张爸又忙活着给她做饭,看她脸上没有愁苦,也猜到这次的事情办得挺顺利的。

  鸡飞狗跳了一晚上,第二天她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睡眼朦胧的醒了过来。

  把给张爸买来的礼物,送给了他,又把给二哥的连环画拿出来,递给了高兴的二哥。

  又去了一趟宋家,把给宋家三口人的礼物送到。

  没说自个这次惊心动魄的赚钱之旅,只说了声快开学了,这次出去玩了一趟。

  宋思敏身形跟唐晚差不多,只比她稍微胖了一些些,这次买的衣服也正合她身,姑娘家都爱虚荣,知道这衣服花了不少钱后,珍惜的放了起来,都舍不得穿。

  张岚收到咖啡,也是惊喜,当时就拉着她不让走,给她泡了点咖啡,加了点糖跟奶,两个人喝的挺起劲。

  倒是宋铭章,挺稀罕这次唐晚送他的钢笔,跟姑娘交流了一下眼神,也不懂为啥那两个人喜欢喝跟汤药似得咖啡。

  张岚也提出了这次她往学校走,她去送她。

  唐晚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成呢,这么远,您还得上班”

  张岚摇摇头,“单位那边我都请好假了,没啥关系,再说,这次我去送你,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那不是我家大儿子不放心嘛”

  唐家只一个瘸腿的老头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唐小军,谁放心的下啊。

  唐晚这边虽然不大好意思,可是想想,如果不让她去的话,怕是宋桥也不放心。

  只能不大好意思的应承下了。

  漫长的暑假,好像格外的长久,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竟然还有些不大习惯。

  窗外的光辉洒在窗上,朦胧的月色勾起了她的回忆。

  当初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在唐家,每天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每天忙碌的干这干那,都不知道活着的希望是什么。

  明天又该做什么!

  后来就是那次通知书被撕了的事,唐晚当时的悲愤跟痛楚,此时竟然已经记的不大清楚了。

  不过,她现在也有些庆幸,没去上了大学。

  因为通知书被撕毁,她到了张家,有了一个疼她入骨的张爸,把相依为命的二哥带出来,这家里也就不再孤单了。

  也因此认识了宋桥,这辈子她最幸福的事。

  这一次的人生,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有爱人,有朋友,有亲人,有知己,有了自家的小窝,不再会飘零孤单。

  将来可能还会有自个的事业,自个的儿子,组建自个的家庭。

  现在的一切,美的就像是一场梦,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急促的拍门声儿给叫醒的。

  唐晚穿好衣裳,刚打开门,秦浩就跟火烧眉毛似得,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干啥呢这是”

  按着她到院里的大石头桌子上,从包里掏出一分厚厚的文件,“签子!”

  唐晚睡得五迷三道,只看清楚几个股份认证书大字,吓的瞌睡虫不翼而飞!

  “干干啥……”

  “给你钱呗,还干啥!”这份合同里,上面确定了她也是股东的身份,虽然这只有一股,但是相当于是百分之十的利润了。

  钱,他不要唐晚投资一分,风险啥的,他独自承担,这利益,每年都会分给她。

  “我不写,这厂子资金啥的都是你的,我不能瓜分”唐晚知道,只要他不是个窝囊虫,败家子,这个厂子,可能会发展到以后年利润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几个亿……

  她爱钱不假,但,不劳而获的钱,这要不得。

  “你这扭捏的态度,不大像唐晚啊,再说,这厂子原先就是你的主意,是你提醒我的,而且,这厂子的资金,谁说没你的份?那几千吨的金粉你忘了?”

  说道金粉,唐晚倒是想起来那五十吨的东西了。


  ☆、178入学


  178入学

  又问他那些东西怎么处理的。

  “装了十辆车又送到矿务局那边了,还能咋的,反正迟早是要坑走的,倒不如咱们主动些,面上还好看,以后啥事,也能给咱们行个方便”

  耐不住这人死缠烂打,唐晚被他按着手,写下了名字。

  “好了,这是原件,一式两份,咱们都保存好,一会我再带着你去财产处,还是哪个别的地方公证一下,这就是有法律效应的”

  唐晚嘴角挂着笑,“我丑话可是放前头啊,以后我就抱着你大腿,靠着你养活了,别指望我给你打工或者是别的啊,没用”

  秦浩笑的灿烂,“晚了,这贼船都上了,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说到这,他笑容有些淡,“你是后天走对吧,今个晚上有空不,我家老爷子想见你一下”

  唐晚被自个口水噎了一下,“你家老爷子?”

  就是先前是个混混,后来成了倒爷,从南方倒到北方不算,还从国外倒到国内,国内再倒到国外的那个传奇人物?

  “你是说,他知道咱俩干的啥事了?”

  秦浩点点头,仔细一想,这也不难猜到,他一下子抽走了五万块钱,他家老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昨晚他老子还说了,就他们俩小毛头,背地里干的那么大的事,还以为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呢,要不是他在背地里周旋了一下,压住了点不安分的小鬼们,怕是他们连省都出不了!

  不过,秦家老爷子这次挺高兴,为啥?虎父无犬子呗,这次他儿子倒腾了这么大的一出戏,道上谁不知道?

  他们这法子铤而走险,处处跟正册擦边,但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就是人才!所以,他这还挺被赏识的。

  “可以不去吗?”唐晚不是很乐意去的。

  秦浩耸肩,“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也行……”唐晚那口气还没松下来,他就另道,“不去那边,那来你家也一样”

  看来这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去跟那家老爷子吃了个饭,后来又被人仔细问了一下家庭情况,她这边还一头雾水呢,秦浩就怪里怪气道,“这往后可是我妹子,不跟先前那些莺莺燕燕一样,你别胡思乱想”

  怪不得一直嚷嚷着要见自个呢,原来是认为她是秦浩的红颜知己呢。

  不过,也难怪这人会这么想,如果关系不一般,为啥会把百分之十的股份拱手想让呢?

  唐晚解释清楚后,心里松了口气,也有心情在那品着上好的毛尖茶了。

  “对了,咱们这次忙了二十来天,怕是你也没功夫惦记上次那群来要债的人是谁派来的吧?”

  唐晚看他一副邀功模样,凝神思考了片刻,“我说,你告诉我对不对,那在里面掺和的人,是不是叫周琳?”

  秦浩点头,原来她心里都知道啊。

  “那不是啥大人物,蹦跶的厉害,也就敢在背地里耍手段,要不要我替你教训教训?”

  秦浩有他爹年轻时候的狠劲,一个不乐意,那遭殃的人下场很惨。

  “不了,没真凭实据的。拿出来没意思,再说,我后天就去上大学了,往后跟她没交集,犯不上”

  秦浩点点头,“那成,我听你的”

  “不过,我倒是挺感兴趣,那唐家人,现在下场如何?”

  “还能如何,那家三儿子跟媳妇跑了。那家老太太气的中风了,徐三把那借钱的小子腿给弄瘸了,那家媳妇,也跑了,哦,对,因为拿不出来钱,那房子也被他们收了”

  敢情,这是家破人亡了啊。

  一年的时间,她从唐家脱离出来,一年的时间,她认识了宋桥,认识了卢卫平,认识了秦浩,认识了温竹。

  一年的时间,她考上大学,而那个本来看似前途最好的唐繁荣,现在成了半个残疾,就连一片栖身的地方都没。

  真真是造化弄人!

  前面时间太紧,所以只留下一天的时间准备东西,因为秦浩这边开车去送,张岚打听清楚后也就没跟着过去。

  倒是张爸跟二哥一道跟着来了。

  其实,就算是秦浩不来送,温家也会派人来送的,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首都,也好有个照应。

  温家人对唐晚是真心存着感激的,辅导学习啥的就不说了,温竹小炮仗脾气,天不怕地不怕,却单单唐晚能治的住她。

  温雅跟邵平安开着车,跟秦浩两辆车来送。

  两个小姐妹做一辆车上叽叽喳喳,热闹的不行。

  唐晚跟学校这都处在北方,所以开车过去,也就花了五个小时多点,找了个地方停车,先把东西给她搬到学校里。

  唐晚今个跟温竹穿的一模一样,两个人都穿着到脚脖子的碎花裙子,上身则是用牛仔料子做成的外套,黑色的头发也没梳,直接在耳畔夹着一个大花朵卡子。

  刚到门口就引起了一阵轰动。

  本来大人们打算的是分别报道,可温竹不干,非得一块去,两个人到这引起的轰动可算不小,这边洋气的打扮跟传统这服装一对比,吸引了不少眼球。

  秦浩今个还专门拿着一个照相机过来,是他老子从米国带来的傻瓜相机,让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给她俩拍了个照片。

  唐晚又跟张爸二哥合照了一张,玩闹了好一阵,才跟着迎新生的人往宿舍去。

  学校人多,但跟几十年后,报道的情况不一样,高考刚恢复,好多都是从工作岗位上考上,来学习的。

  年龄跨度也大,她看到好多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的男人穿梭在校园里。

  其中不乏拖家带口的。


  ☆、179舍友


  179舍友

  温雅被不少人误以为是来上学的那个。

  听前面的学长介绍着,这边居住环境好一些,大多都是六个人一个宿舍,一个楼层有一个公共水房,一个公共厕所。

  行李安置好了后,先去食堂换一下粮票,没人一月三十六斤的口粮,一人一天合着一斤二两,饭票抵着粮票,用钱换了饭票后,每天只用饭票就行。

  秦浩数了数一天一斤多点的口粮,眉头皱着,“这够不够吃啊,又不是小鸟胃,要不我再用钱从别人手里给你买点饭票吧?”

  “够了,女生吃的多,我又不像你,一顿吃那么多,再说,你买了别人的饭票,别人怎么着?饿着肚子啊”

  温雅也附和着,“一个姑娘家差不多了,如果食堂这边饭不够吃的话,去外面小餐馆吃点行了,给她多留点粮票跟钱就行”

  张爸摸了摸兜里换上的粮票,松了口气。

  宿舍楼一共三层,外面爬满着厚厚的爬山虎,窗子老旧,但是透着浓浓的民国风范,女生宿舍楼还挂着清雅园的牌匾,唐晚惊的嘴巴张的老大。

  这次可真的是见了世面了。

  想着这未来四年要在这过,唐晚心里满是激动。

  整个学校现代风气少,处处透着些许雅致,唐晚心想,这会学校里面满头银发的学者,应该很多都是出现在教科书里的人物吧?

  她不停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欣赏着美景,却不知,她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美不胜收的美景。

  一行人兴师动众的到了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三个人了,温雅帮着收拾床铺,唐晚跟温竹在那收拾着衣裳,还有搪瓷脸盆水杯跟饭盆。

  刚开学,又到新的环境,所以大家这会兴致还是蛮高的,不一会,温雅就打听出来大家的情况了。

  年纪最大的是从山东来的牛春丽,这今年二十七,底下都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了,另一个就是沈思燕,二十五有一儿子,心直口快,是个十足的川妹子,另一个是曹海珍,跟沈思燕一般大小,从陕西那边过来的,底下也有一个闺女了。

  “这都有孩子了啊,好家伙,看起来,还数着你小呢”温竹在旁悄声道。

  唐晚点头,目前算是她才四个,看起来,真的是她年纪最小了。

  温雅打听完众人年纪,就有人来打听她年纪了。

  温雅笑笑,“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能跟大家当同学,今个我是当家长来送人的,来上学的是我侄女,唐晚”

  唐晚‘害羞’的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

  一看未来舍友是这么小的姑娘,那三个人不淡定了,“年纪这么小啊!是应届生?”

  “算是吧”唐晚想了想,自个好歹也是上了半年高三,也算是应届生的。

  说笑间已经把东西拾掇好了,沈思燕看了一下空着的两个床铺,“也不知道那俩人性格咋样”

  “再等会就知道了”唐晚这边收拾好行李,得出去交费了。

  不过,这会看了看三个舍友,她心里倒是放下点心,不像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而且,因为她们这边是外语学院,所以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底子的,而能接触外语,想必家里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交了三十块的学杂费跟十七块的住宿费,忙了些别的杂七杂八的事,手续啥的办完了,这天就差不多快黑了。

  张爸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上了大学,这会他们这边忙完,唐晚一行人在校园里参观了一下,秦浩还让张爸在教学楼前站着,跟唐晚一起合照呢。

  没在学校食堂吃饭,出去找了个招待所住下,今个这边给她忙着报道了,明个还得去安置了温竹。

  唐晚舍不得张爸二哥,自然也就陪着在这住下了。

  第二天,又兵荒马乱的往那边学校赶,温雅又一次解释自个是来陪侄女上学的。

  忙了一天,又是参观学校一天。

  第三天唐晚跟温竹陪着一行人在首都转了转,下午的时候他们回去的。

  秦浩温雅都是大忙人,而且现在处在创业的初级阶段,每天不少的事要他们去张罗,腾出两天半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而张爸也是,家里那靠街的房子,他弄了个小卖铺,平时没事的时候,卖卖东西,晚上早上再张罗着冰棍,收一天的账,再给孩子们发发工钱。

  虽挣钱不多,但也能糊口,更重要的是,能给他给营生干,不至于太无聊了。

  唐晚送走了家里人,跟温竹道别,好在两个学校离得不是很远,平时想要聚聚啥的,也都方便。

  回到宿舍,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了,牛春丽看到她进来,急忙跟其中两人解释,“这就是咱们宿舍最小的小妹,叫唐晚”

  “唐晚,这是关小凡跟高蓉蓉,关小凡22岁,是当地人,昨天来的,蓉蓉是南方姑娘,今年21,我们都比你大,可都是你姐姐啊”

  “哎哎,这才一天呢,可别攀关系啊,姐姐妹妹的喊着,寒碜不寒碜啊”

  牛春丽这刚说完,其中那高蓉蓉就一脸不屑的反驳了。

  牛春丽一脸尴尬,那高蓉蓉去脱了鞋直接往她床铺去了。

  这高蓉蓉挺清秀,不过,似乎是有些骄傲自大,生怕自个求着她似得。

  倒是那个当地姑娘关小凡,不冷不淡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这三四天接触下来,宿舍五个人的性子,她是摸透了,年纪最大的牛春丽,性子和善,有点老好人。

  沈思燕心直口快,爱占点小便宜,别的缺点倒是还没发现。

  从陕西来的曹海珍,心眼最多,经常蛊惑着牛春丽做啥做啥,自个却从不出面。


  ☆、180利益


  180利益

  至于那高蓉蓉,完全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脾气不好,经常说风凉话,好像也比较喜欢炫富。

  她对象倒是也是当地的,平时在宿舍的时候少的可怜,很长时间,都跟对象形影不离的。

  当地的那个关小凡,乍一看挺疏离,但熟了,也有点大大咧咧,跟温竹在有些方面是挺像的。

  所以说,六个人,三个人结婚生孩子了,剩下的三个人未婚,但唐晚跟高蓉蓉是有对象的,关小凡现在目前单身。

  现在上大学的机会不易,而且毕业后都能直接分配到工作,大家都是牟足了劲来学习,唐晚先前有语言基础,英语她比较擅长,所以这次志愿报的是法语,平时也会去别的教师来学习小语种。

  而且,此时教学的教授,很多都是留学归来的,他们交起来语言风趣,又教的认真,那口音都是流利异国味道,真的能让人陶醉在里面。

  很多时候,她跟教授回答的时候,都是用外语来交流的。

  而唐晚的系花名声,很快就流传出去了。

  人本来就会打扮,再加上这会都习惯往才女头上安个名头啥的,唐晚先前还不大懂,直到宿舍里几个人跟着打趣,才知道这是真的。

  她好端端的就成系花了。

  大学的日子过的紧张,她也乐在其中,只是宿舍的关系让人头疼。

  高蓉蓉的对象几乎三两天就要过来一趟,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等着宿管去打早上饭的时候,来宿舍接人。

  女生宿舍,本来男生就不该进来。

  碍于舍友关系,大家隐晦的提了几次,可是她根本就不注意。

  唐晚那几次晚上看书看累了,想着周末呢,就多睡会吧,谁知道被宿舍里的脸盆声惊醒,睁开眼,发现一个男的坐她对面下铺,直勾勾的盯着她呢!

  唐晚一下子就尖叫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宿舍里多了男的就算,而且还直勾勾的看着她睡觉!这什么意思!

  “怎么了怎么了!”沈思燕楼道跑进来。

  “这人谁啊!给我滚出去!”唐晚顺手拿着床沿边的搪瓷缸,一把就砸了过去。

  正中他额头。

  高蓉蓉也小跑进来了,见对象捂着额头哎呦叫痛,又看了一眼在床上一脸戒备的望着他们的唐晚,以及地上扔着的东西,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点啥?

  当即就掐着腰开始大骂,“唐晚你这个不要脸的!平时在学院里勾引人还不够,竟然连舍友对象都不放过了?”

  倒打一耙她见过,可是倒打到这份上的,她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

  宿舍里大多数都去晨读了,就她贪懒觉没起,这要不是觉得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个,她怕还不知道那人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盯着自个呢!

  她一着急,脑袋就短路,这会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道,“我勾引他?你咋不问问你对象刚才干啥了!哦,我勾引的,我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弄一个陌生人来宿舍?”

  “我,我就是让我对象在宿舍里等我一会,谁知道你不是,你是不是色迷心窍,想要横刀夺爱呢!”

  这会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争吵,聚在门口了。

  唐晚简直想拿砖头把这人脑袋砸开,看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不是狗屎。

  这男的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能来女生宿舍?而且,还那么色的看着自个。

  关小凡这会也进来了,把人撵走后,双手抱胸,“这倒是厉害了,思燕姐,你去把宿管喊来,也让阿姨看看,咱们学校的校风校纪是什么!”

  沈思燕二话不说就出去。

  “等等!”高蓉蓉脸带惶恐,“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嫉妒我对象长得好看!这次我不想跟你们一般计较,三哥咱们走!不跟这些村妇一般计较!”

  拉着男人心虚的出去了。

  “什么玩意!”关小凡呸了一嘴,看着唐晚,皱着眉头,“你没事吧?”

  唐晚摇头。

  “你床上那么多厚厚的原文字典干啥用的,不能用来砸人啊,那玩意没皮没脸的,你就往死里砸,谁还敢说你咋的”

  唐晚松了口气,“我这不是一时没回过神吗?”

  不过,她也是真的感激关小凡的,高蓉蓉本来就泼辣,她要单吵架的话,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

  因为这次的事,她跟关小凡的关系倒是更近了。

  只是,在几天后,学校就到处流传着外语系的系花,不甘寂寞,勾引同舍友的男朋友的传言了。

  唐晚知道这话是谁传的,只是碍于没证据,只能先憋着这口气了。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宿舍渐渐的分成了三个派系,一个就是她跟关小凡,剩下的就是高蓉蓉跟曹海珍,因为高蓉蓉经常炫耀自个家里情况好,时不时的跟对象出去开个小灶,带回来点剩菜啥的,都会给曹海珍留着,俗话说的好,有奶就是娘,所以这俩人的关系,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剩下的两个就是牛春丽跟沈思燕了,两个人每天行程忙的可怕,白天上了课,晚上再去图书馆复习,或许是因为唐晚学习不错,又受到教授的喜欢,所以跟她的关系也逐渐疏远了。

  唐晚真的是想吐口老血,这还是在学校呢,又不是在社会,也没啥利益争夺,为啥就处成这样了?

  “你傻不傻,没利益纠纷?”关小凡听完唐晚的抱怨后,摇着头,“你忘了这还有奖学金这回事了吧?咱们学校这大方,奖学金可是能顶一人一年生活费呢”


  ☆、181对象来啦!


  181对象来啦!

  “但这奖学金又不是我一个人来争的,这么多人呢,学习好的也不在少数,为啥就排挤我了?”

  “谁让你长得好,性子又好让人欺负呢”

  关小凡摊手。

  很多时候她不想跟人一般计较,所以在外人眼里,就造成了一副好欺负的外表,大家自然而然的都来欺负她了。

  温竹这些日子也经常往这跑,唐晚跟她说了自个的烦恼,又询问着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那丫头摇头,用她的话说,谁敢欺负她啊,看的惯的人,她向来不小气,家里个她寄来的零食,除了她跟唐晚不爱吃的,让宿舍人吃,从来不心软。

  至于那些看不惯她的,她主动挑事之后,再见她从来都客客气气的,哪儿露点不乐意出来?

  “你也别发愁,谁欺负你了,跟我说说,我替你教训一下就得了”唐晚哪里敢让这小祖宗知道?

  她爷爷是挺厉害的,可这会是在首都,能来这学校上学的,家里都有点背景,这要是惹上啥不该惹的,那可就给温家找麻烦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唐晚每天痛并快乐着。

  “唐晚,唐晚,三楼333的唐晚,楼下有人找,快点下来,快点下来”

  大学没电话,平时如果有人找的话,都是宿管阿姨拿着喇叭在楼下吆喝。

  唐晚刚洗漱完,就听的有人在叫她,烦躁的挠挠头。

  “呦,这是不是又是追求者啊,这一个星期的,都有三拨了吧?”沈思燕也不知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阴阳怪气。

  “燕子姐这口气有些哀怨,是不是时常不见姐夫,心里也憋着火呢?要不怎么这话里话外的,时不时透着股春儿气”

  春儿气是啥意思?他们那块时不时说猫到春天,闻到春气,要发春,反正也是不好的意思。

  她不跟人扯破脸,就笑眯眯说,别小看这些已婚妇女,有时候说荤话,那根本不顾及她们这些没结婚的小丫头的。

  看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唐晚这才穿上外套,得意的出门。

  不过这股得意的表情,在下楼后就荡然无存,她这些日子,确实是被不少人骚扰。

  因为档案上是未婚的关系,不少同学借着讨论知识,交流学术的由头,三番两次的跟她套近乎。

  只是,对方只是走的比较近,也没表白追求啥的,唐晚想跟人坦白,也不能开口。

  今天照例是不大开心,等着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打消了念头。

  学校下面就是花池子,她四处张望着那个找自个的男生,望穿秋水了都没找到。

  只是,前面有个熟悉的穿着军装的男人,个子又高又挺拔,唐晚觉得这人真像宋桥啊。

  但马上又否决了自个,怎么可能是宋桥,他现在这会还在军营呢。

  直到那人转过身子。

  熟悉的眉眼,古铜色的皮肤,唐晚惊讶的捂住了嘴,真的是他啊!

  “宋桥!”唐晚一点都不矜持的跑了过去,一下投入他怀里。

  宋桥一点都没被她扑过来的力道撞动摇,而是单手搂住了她的腰,刻板的脸上难得透出一丝喜悦来。

  唐晚现在还不相信自个抱着的人就是他,搂的紧紧的,直到那人在脑门上敲了一下才如梦初醒。

  “我没做梦吧,哎呀你怎么来了啊,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我”唐晚笑靥如花,趴在他胸前一个劲的撒娇。

  宋桥瞥见周围大家一直往她这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先换个地方,这里说话不方便”

  唐晚连连点头,“对了,你吃饭了没?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啊”

  宋桥不忍打断兴高采烈的唐晚,由她拉着往食堂去了。

  给他打了四个馒头,一碗粥,买了点咸菜,看着有窗口有鸡蛋,又千辛万苦挤进去,买了两个鸡蛋。

  这会物资都紧缺,虽说学校这边比别处好些,可是鸡蛋啦肉啦这些东西,还是很难遇见的。

  宋桥今个穿的是军服,但是并没有带着徽章,这么一看,倒是跟从军校出来的学生差不多。

  唐晚自个不饿,吃了半个馒头就饱了,宋桥习惯的捡着她剩下的半个馒头就吃了起来,顺便解决的,还有她剩下的那半碗玉米茬子粥。

  发扬人民子弟兵优秀传统,她买来的东西,这人全都吃了。

  系花跟一个男的关系格外亲近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众人的,不少人都想看看,拿下他们外语系冷若冰霜系花是何等人物,只看到雷厉风行的步伐,跟傲人一等的身高。

  不过,系花终于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了。

  “在学校不错”宋桥目不斜视,周围的那点目光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唐晚专注的看着他,“我可是遵守着营长大人的指示,严格遵守不招蜂引蝶,不搔首弄姿,也不主动勾搭的三不政策呢”

  宋桥捏了捏她的脸蛋,“初次检查,还算可以,继续保持!”

  “是!”唐晚跟没骨头似得贴在他身上。

  其实如果往常她这样,宋桥肯定早就教育起来,但想起过几天后,他就要离开,心底的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

  “今天还有课吗?”

  “有,上午有一节专业课,还有一节的旁听课,对了,我现在可是兼顾好几门外语课呢”唐晚自豪道!

  两人都知道这时间来之不易,所以一点都不想浪费这难得的相处时间,宋桥换了一身不那么打眼的衣裳,要跟唐晚一起去上课。


  ☆、182化妆


  182化妆

  唐晚今个出来的时候,穿的也很是随便,临上课前,去换了一身宽大的白毛衣,下面搭配的牛仔裤,脚上蹬着的是回力大白篮,头发取了上半部分扎了个丸子头,青春活力。

  不止如此,还专门拿着温雅姑姑从国外带来的化妆品,仔细的给自个画了个眼妆,又涂了一下口红。

  唐晚长得本来就打眼,这么一化妆,更是姿色非凡,年轻的小姑娘,皮肤本就水嫩,根本不用涂啥打底。

  这打扮,这妆容,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都不落伍,更何况现在了!

  宋桥不在的时候,她没必要打扮,这会宋桥来了,女为悦己者容,她才不管人怎么看她呢!

  蹦跶着跑到俩人约定的地儿,宋桥身边已经围着了好几个在那打听的姑娘家了。

  唐晚咳嗽一声,宋桥站直了身子,转身一看,这眼睛都快直了!

  大摇大摆的把几个人挤开,占有欲超强的挽着宋桥的胳膊,“宋大哥,咱们走吧”

  两人走后,唐晚还能听到后面几个小妖精在说她不正经呢。

  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能从她手里抢男人的,还没出生呢!

  “你这往脸上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宋桥的行李已经被唐晚拿到楼上了,这会见男生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唐晚,宋营长心里不痛快了。

  唐晚此时还没察觉到别扭的宋营长为何突然不快,嬉皮笑脸的凑他跟前,“不好看吗?不会啊,刚刚小凡说挺好看的”

  宋桥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瓮声瓮气道,“嗯不好看,一会擦了”

  “牛嚼牡丹,不解风情!”唐晚嘟囔了一句后,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泛起红晕,转眼间便想通了缘由,又没皮没脸的说了好多肉麻话在他耳边。

  唐晚这边艳名在外,每次上课的时候,教师都会有不少外系的男生来旁听,不过,她身边以前一直是跟着女生,大家也都打听着她平时也没跟男生关系好。

  以为还是单身,所以本着公平原则,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尤其是占座,不管是去的早与晚,总会有男生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她。

  宋桥不是没看出那些男生的小心思,但撇见唐晚跟缺心眼似得逗着自个开心,也不想傻到自个去点破。

  上课的唐晚跟变了个人似得,就跟看不到宋桥似得,一心一意的跟着教授的思路走。

  尤其是跟教授互动起来,她嘴里的洋文流利的,清脆的飘到耳朵里,法语的独有的浪漫,柔和,在她嘴里,跟有魅力似得,缓缓流淌。

  果然是很享受。

  那教授同样对她满意非常,两个人有时候谈论起文艺复兴,谈论起法国文学时候,忘我的都能忘记了时间。

  宋桥不知道唐晚重生前就有良好的语言基础,他真的以为,唐晚只用这两个月,就有了这么瞩目的成就!

  心里没自豪,那是不可能的!

  唐晚跟人辩解的面红耳赤,停下后,满堂喝彩跟掌声。

  唐晚得意的朝教授抬抬下巴,模样说不出的傲娇,以及自信!

  唐晚坐下,宋桥低声道,“不错”

  她面色羞红,“我平时不是这么蛮横的,我可温柔了”

  宋桥笑的褶子都快出来了。

  圣经上说,这女人就是男人的肋骨所演化的,宋桥以前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但现在跟唐晚接触越久,他就越相信这个说法,她就是自个身体的肋骨,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她,他不知道惦记一个人是多么煎熬,也不知道在夜深人静,想起她的时候会是这么甜蜜。

  只要她一个消息就能让全身紧绷,这是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下课了,同学们四散,唐晚也收拾了书要离开。

  下午没课,她要带着宋桥好好来这玩会。

  只是,刚出教师大门,就碰到冤家,高蓉蓉和她对象。

  两个人其实早就已经撕破脸了,虽然在一个宿舍,但也始终遵循着互相将对方当空气的原则。

  本来这次也可以互相不搭理的,但是唐晚今个到底打扮过,高蓉蓉那色迷心窍的对象,一下子被惊艳到了,磕磕巴巴的跟她打着招呼。

  唐晚不想让宋桥知道宿舍的腌臜事,为她担心,目不斜视的拉着宋桥的手就想走。

  但都走了两步了,却听到高蓉蓉在身后阴阳怪气的说,“每天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也不知道想勾引谁,一个农村来的土鳖丫头,整天穿的比城里人还好,也不知道上了几个人的床”

  宋桥浑身肌肉紧绷,唐晚气的面红耳赤。

  找事是吧,特意来挑衅的是吧?

  “你说什么?”唐晚松开宋桥,气势汹汹的拉住了高蓉蓉,她一字一句道,“谁土鳖了,谁花里胡哨了,还说,谁上了几个人的床了?”

  “我,我又没说,说你,你着急个什么劲,还是说,我随便那么一说,说你心坎上了,你心虚了?”高蓉蓉不想在对象面前示弱,大声反驳。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唐晚自个又是个风云人物,这一来二去的,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高蓉蓉见周围人多了,气势也足了。

  “我不知道高小姐只看一个人打扮的好看就认定了她跟人上了床,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就不懂了,一周有三天夜里不会宿舍的人,怎么就能判定我这个整天连学校大门都不出的人,不检点!”

  高蓉蓉没想到唐晚会把这事给暴出来,脸上得意的笑,顿时垮了,学校这边管理的严,要真的查出她夜不归宿的话,想必这学也不能上了。


  ☆、183我爱你


  183我爱你

  “高小姐是不是觉得我信口雌黄,污蔑了你的清白啊,那咱们把一个宿舍的人找来,给大家伙说道说道如何?”

  高蓉蓉被逼的哑口无言,情急下使劲掐了身边的男人一下,“你是个死的啊,别人这么欺负我,你就单看着啊!”

  男人点了点头,挡在她面前,伸手就要推搡唐晚。

  宋桥冷笑,一把捏着他的手腕,微微用上了点力气,然后这人脸色就变了,嘴中也发出哀嚎声,偏宋桥似乎一无所知,又加重了点力道,“女人们的事,男人就别插手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大哥我错了,松手松手”

  宋桥松手,那人直直倒退了五六步。

  “走吧”宋桥不想被这么多人围着看,拉着还在气头上的唐晚离开。

  “怎么回事?”

  唐晚叹口气,“一个宿舍的,高蓉蓉好像跟那个男的同居了,她还带那个男的去我们宿舍了,我在那睡觉,他还色眯眯的看着……”

  宋桥一下子停住了,脸上难看的令人害怕。

  “没事,我没吃亏,就是受了点惊吓,后来我拿瓷缸砸他脑门了,都肿起来了呢”

  宋桥被她的小手牵着走,良久才平息了怒气,早知道其中有这缘由,他刚才就该把他腿给弄折。

  “别让那些人把咱们好兴致给坏了,走,我带着你去玩啊,温竹还不知道你来了呢,咱们去找她玩”

  宋桥怎么可能让她去找温竹,那丫头妥妥就是一个电灯泡,杵在两人中间,他如何能愿意,他还想跟唐晚多呆一会呢。

  先找了招待所安顿下来,下午带着他去公园玩了会,路上碰到卖糖葫芦的,宋桥花了五分钱给她买了个糖葫芦,傍晚俩人吃了饭,又去看了场电影,等电影散场,天就黑透了。

  两个人黏黏糊糊不想分开,但唐晚宿舍夜里查房,而且,如果不回去,对她名声也不好。

  宋桥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察觉着她上了楼,这才转身要走。

  唐晚气喘吁吁的跑到楼上,二话不说的窜到窗台前,打开窗户大声叫着宋桥的名字。

  宋桥回头,看着在窗户上朝他摆手的小丫头,同样挥挥手告别。

  “别看了,都走的没影儿了”关小凡靠在窗边,捅捅她后背。

  唐晚双手捧着下巴,“古人说的一点都不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跟他也是有情的啊,我就想时时刻刻跟着他在一起,一会都不分开”

  关小凡打了个寒颤,“哎呦,酸死我了,还吟诗呢,好好交代交代,那小子到底是谁?”

  “他啊,不告诉你!”唐晚故意卖着关子。

  “还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傻呢,这学校这会传的沸沸扬扬,咱们系花名花有主了,对象还是个当兵的”

  “知道才好呢,这样还清净呢”唐晚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反正也就一起当四年的同学,以后毕业了,谁还认得谁啊。

  说到这,关小凡靠近她,低声道,“我听高蓉蓉回来骂人了,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唐晚低声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关小凡点头,“骂的对,就是该要狠狠的骂”

  两个人说了一会,宿舍门开了,去图书馆学习的几个人回来了,两个人停住了话题,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爬上床铺去了。

  两个人约好了明天一大早要一起去看升国旗,唐晚差不多四点多点的时候就醒了,悉悉率率的穿好衣裳,摸着黑洗漱好,穿上呢子外套,随意扎了一个马尾就悄悄的开门出去了。

  她是打算先到一楼公共卫生间,然后跳下去,偷偷翻墙出去的,昨晚回来的时候,线路都计划好了。

  今天周六,本来也没课,她不用担心上课教授点名。

  到了水房,里面乌漆墨黑一片,她胆子有点小,还是不大敢进去,好在拿着手电筒,这边开了电筒,踩着凳子,爬上了窗台。

  这会的建筑不似几十年后,玻璃细窄。拦腰还被木头挡着,她一手扒着插销,一只手小心的抓着手电筒,开了窗子,往外晃了晃灯光。

  宋桥这会正在外面草丛潜伏着呢。

  看到唐晚卡在玻璃那了,这人三两步跨过来,拿过手电,手捧着她的腰,将她抱来下来。

  “你来的这么早啊”唐晚见到宋桥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天还没亮,周围无人,趁着他抱着自个双手都占着,狠狠在这人脸上香了一口。

  “耍流氓要不得”那人回过神后,摇了摇头。

  “那流氓耍了都耍了,你还想干嘛”唐晚眉梢一挑,挑衅到。

  宋桥凑上去咬了咬她的嘴唇,“等会再收拾你”

  显然这地方不是个调情的好去处,两个人跟做贼似得,在偌大的校园里小跑。

  学校的后墙是全校最低的一处了,但就这,也有小三米,宋桥来的时候就是从这翻墙进来的。

  宋桥蹲下身子,把唐晚背着,“你自个夹紧了,要是害怕的话就闭着眼睛”

  唐晚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没多害怕。宋桥特意找了一处靠着大树的地方,粗哑的树干上垂着一条绳子,宋桥拉着绳子,两脚踩在墙壁上,三两下就翻过了墙。

  “你家首长要知道你这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来大学里偷人家姑娘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着”宋桥放下她后,唐晚笑着捂着嘴。

  宋桥敲了下她脑门,又飞速的上树,将那绳子解下,“等发现了再说,走吧,一会迟到”

  两个人又匆匆的往目的地跑,到那的时候,周围人还不算太多,唐晚拉着宋桥到了前面。

  天边已经亮起一道红晕了。


  ☆、184窃香


  184窃香

  “太阳要出来了”

  这会,仪仗队的解放军,也出来了。

  众人脚步整齐,节奏鲜明,统一的装束,昂扬的气势,唐晚感受着那人抓着自个的手越发的紧了。

  两个人此时心里都带着澎湃的。

  国旗升起,朝阳也升起,唐晚扭头看着宋桥,霞光在他脸上露出灿烂的颜色。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唐晚,我爱你”

  唐晚鼻头被冻的红红的,“宋桥,我也爱你”

  两个人很肉麻的在国旗下互诉了心意。

  唐晚没心没肺的笑着,“今个我带你去后海赚赚好不好,听说那边有豌豆黄可好吃了,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还被关小凡笑是土包子呢,今个我也带着你吃”

  “对了,对了,我还想去看菊花,也不知道这会哪里的菊花开的好啊……”

  “要不,我带着你去看……”

  唐晚喋喋不休之际,宋桥一直沉默着。

  她察觉出不对劲后,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说好了是陪着你玩的,怎么说的尽是我喜欢的啊”

  宋桥还是看着她,眼底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唐晚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关于宋桥无缘无故的假期,宋桥这么纵容她去做了好多她想做的事情。

  以及,这匆匆忙忙,甚至连一天都不够的欢愉。

  “你要走了?”唐晚问的小心翼翼。

  “嗯”人群都已经散去,宋桥将她揽入到怀里,“我得走了,怕是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的”

  “那过年呢,你说过啊,等我过年满了年龄后,就去领证的”心底浮现了一抹不安,她抱着男人越发的紧了。

  很长时间,不能见,也不能联系,唯一可能的是,他要去战场上了。

  可是,都和平年代了,哪里有……

  79年,79年,79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对越的自卫反击战,可她记得,在历史书上,这场战争,在三月份的时候就结束了。

  可是,唐晚不知道的是,在广西,云南的边境部队撤回后,后面又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争,ZG各大军区轮流派兵参战的。

  宋桥身份使然,不会主动告诉她,自个要去做什么。

  可是,他却利用了这短暂的时间,跑到了这里,陪着她玩了一天,做完了自个最想要做的事情。

  “宋桥,我害怕……”唐晚声音透出了哭腔。

  宋桥搂的她越发的紧,他知道,唐晚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要发生什么的。

  “坚强点,别哭,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个,别那么宠宋思敏,你也比她大不了两岁,被人欺负了,去找温竹那丫头,把人记好,等我回来了,替你出气”

  宋桥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唐晚全都没听到耳朵里。

  “照顾好自己,听到了没?这是命令!”

  回答他的,只是隐忍的,细碎的哭声。

  军人保家卫国,是神圣的责任,儿女私情,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阻拦着他们热血的喷洒。

  两个人就以这样的姿势,在宽广,还没有硝烟的地方,紧紧的抱在一起。

  八点多的时候,唐晚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了学校。

  开了宿舍门,宿舍已经空无一人,她把门插上,自己躲到床上,蒙着被子咬着枕巾压抑的哭了许久。

  那人真的坏!好端端的你去就是了,为什么还来这看她!

  让她提心吊胆的做什么!

  哭着哭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谁在里面啊,开门啊!”是高蓉蓉的声音。

  唐晚麻木的起身,打开了门,又慢悠悠的往床上爬。

  她那肿着的眼眸可没瞒过高蓉蓉,那人跟曹海珍递过一个眼神,“呦,这某人昨天还春风得意的,今个就哭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抛弃了啊,哈哈,这不检点,也怪不得男人不要”

  曹海珍拉拉她衣袖,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了。

  “你拉我干嘛,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想让人说,就别做那龌龊……”

  “啪”厚厚的牛津字典从床上砸下,就直冲冲擦着她前帘落下,咚的砸在地上,发出阵响。

  “我今个心情不好,谁要惹我,别怪我撕破脸不讲情分了!”

  唐晚有时候发飙,还真挺厉害,那高蓉蓉也只是个纸老虎,这会真怕跟她起了矛盾,丢了面子,被人看不起。

  嘟囔的说了两句话后也走了。

  唐晚精神不振的以这种状态持续了好长时间。

  和平年代她接触的战争并不多,但她深知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宋桥这次去不是演练,是真枪实弹的跟对方打,这点让她真的难以接受。

  不管如何,只要他能回来,无论如何都得先去把证给领了,这种被人吊着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关小凡看她最近心情不好,拉着她跟宿舍里的牛春丽沈思燕要出去潇洒,大家伙到这都三个来月了,都各过个的日子,连一顿饭都没一起吃过,这也说不过去。

  正巧凑她过生日,拉着唐晚去散散心情。

  都一个宿舍,拉了两人,不去找另外两人,有点孤立同学,搞小团体的嫌疑,所以一个宿舍六个人,一道去学校隔壁的小饭馆热闹热闹。

  因为是关小凡说的请客,本着白沾的便宜白不沾,所以都同意了。

  因为周围居民区不少,大家大多都是工人,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平时工作有些累,不想做饭就把饭盆放这小店,老板给弄点菜,等下班回家了带回家去。加上又有两个大学在这,有的学生跟老师时不时来这打个牙祭,小饭馆生意还算不错。


  ☆、185冲突


  185冲突

  饭馆厨师就是老板,是个四川人,媳妇好像是周围村子里的,两个人不到四十岁,有俩孩子,大姑娘十一二岁,有个小的,好像是得了小儿麻痹症,平时夫妻俩都把小儿子关在厨房,轻易不让他出来,怕吓坏了大家伙。

  一间七十来平米的屋子,地面是土夯实的,不是水泥擦过的地面。

  里面四散着摆着几个桌子,长凳子,墙面最下层刷了绿色,上面是白灰刷过,墙壁上贴着两张毛主席画像,屋子最里面是两间屋子,一个是一家四口住的房子,另一个就是厨房了。

  已经入冬,屋子最中央竖着个大的火炉子,上面腾着一个茶壶,大大的烟囱竖着,直到窗外,比外面多了些暖意,却又透着股古老的韵味。

  关小凡六人进了屋子,走着最靠近的炉子的地方,在那最靠边的地方,已经有一桌子的人在那吃饭了。

  “今个实在是你们在这,不然的话,打死我都不来这破地方”说话的女人,拿筷子翻着盘子里的菜,“这都做的啥,恶心死了”

  “我跟你说,我二哥上次带着我们一家去吃饭,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都是老外在那弹钢琴,拉小提琴,里面的winter都是带着领结,手戴着白手套的”

  少女在那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她周围的五个女孩,全都听的如痴如醉。

  唐晚噗嗤一笑,这就是去了个西餐厅吧?咋就得瑟成这个样子了?

  关小凡显然也听到那人的话了,嘴角抽了抽,“真是冤家路窄,倒霉的碰到这人了”

  “这谁啊!”唐晚趁着老板娘刚来过来招呼她们的时候,低声询问着。

  “别提了,一个祖宗,家里有点钱,有点势力,这北京城都快撑不下她了”

  唐晚点了点头,跟自个没啥关系,坐那仔细的抿了一嘴茶水。

  “小燕姐是四川人,对这菜的口味比我们熟悉,你来点两个吧”关小凡把菜单推给了她。

  沈思燕讪讪,“其实我下馆子的次数也比较少,要不,还是让蓉蓉来吧”

  几个人推来推去,就是不肯主动点菜,关小凡抚着额头,“让你们点就点,今个我生日,这顿饭说好我请的,不让你们花钱”

  她也真是服气了,牛春丽那三有孩子的,平时抠门就抠门点了,但高蓉蓉,不是时刻都标榜着家里有钱,对象有钱,可她也没见这人有多大方过啊?

  这表里不一的模样,还真的让她怀疑她说的真实性多少。

  这边开始上菜了,是那家小姑娘端着盘子的,这边出发门一开,那边四五岁的小孩子也跟着一快出来了。

  厨房大人都在那忙着,谁也没顾得上他。

  “相逢就是有缘,天南地北大家伙能聚在一起,这就是缘分,不管先前咱们有过什么摩擦,咱们从今个起,就都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起为祖国的建设奉献我们的全部精力!”

  唐晚似笑非笑的瞥着她,小样儿,在这等着她呢。

  不过,她说的也对,能在宿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谁也不想闹事,前提是那高蓉蓉不得罪自个的前提下。

  “啪”似乎也在夸赞她这番话说的好,还没来得及喝下那杯茶呢,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响声。

  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响动,唐晚扭头一看,原来是先前那个有这小儿麻痹症的孩子,去帮着姐姐收拾那吃完一桌的碗筷,然后把盘子弄撒了,残羹冷菜一下倒在先前那女的身上,脚上。

  她伸手就是那么一推,那小孩一下子坐在碎片上,冬天穿的厚,身上不会受什么伤,可是一只手划在地上那就难保了,而且那小孩子被吓着了,哭的挺厉害的。

  “这谁家的怪物啊!怎么不看好就放出来了!我的衣服!”

  这会到了饭店了,吃饭的人不少,这会听到动静,都往那边看着。

  尤其是看那小姑娘穿的不俗,也不敢说什么,倒是那对夫妻,灶上的饭也不管了,脸上带着些许惶恐,“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姑娘扶着弟弟起来,“娘,弟弟手都破了!”

  “手破了怎么着,你看我裤子,再看看我的鞋子,上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啥啊!我跟你们说,这衣裳是我哥从国外买来的!乡巴佬你们买的起吗!”

  夫妻俩都是老实人,听她这么一说,吓得发抖,互相对视了一眼,男人说,“姑娘,要不,这顿饭我们不收钱钱了,就当时赔罪了行不行?”

  关小凡摇摇头,“这家人碰上她也算是倒霉死了,这丫头真不是个好惹的”

  唐晚眯着眼,“怎么,你认识?”

  关小凡跟她讲了一下这姐妹的身世,天子脚下,能人辈出,以前他们没搬家的时候,在一个大院住着的,这秦思萍的老子是个上将,动不动就上报纸的那种。

  家里有两个哥哥,大哥是在军区里,爬的地位也挺高的,二哥经商,跨国生意,说不管到了哪,身边那都是前呼后拥的。

  家里一个从政一个从商,那在京都那都是出着名的,不过,似乎是家里两个孩子,跟他们家那个将军老子关系闹的特别僵。

  而这丫头从小嘴里一直嘟囔着的俩哥,虽然跟她一个爸,但并不是一个妈,似乎那俩孩子从没把这人当回事的,可这丫头也不知道缺心眼还是咋的,明知道那俩人不待见她,还一口一个我哥啥的,挺让人发愁的。

  “哎,我跟你说,知道为啥那家的俩小子,为啥不跟她关系好吗?”关小凡瞥了那边一眼,伸出了三指头在她跟前晃晃。

  “小三上位?”唐晚瞪大了眼。

  关小凡点头,“可以啊,挺有灵性”

  不过,别人家的事,她们知道的也就这些。


  ☆、186解气


  186解气

  唐晚听完后,她凑近了问,“那这姑娘长得肯定像她爸”

  “你咋的知道的?”关小凡愣住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这姑娘眼睛小鼻子塌,唯一沾光的也就皮肤白皙点,当初她妈还在她跟前说,可惜了这秦小三的基因了。

  唐晚捂着嘴,“能当小三的姿色肯定不错啊,瞅着她这样儿,我是个男的都没兴趣”所以肯定像她爸了。

  这边俩人对着她身世猜来猜去,那边却没很好的解决了。

  那跋扈的姑娘竟然让那小姑娘跪在地上给她擦皮鞋。

  先前屋内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秦思萍的同学也觉得这有点过分,都劝着她算了,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这不行,我这鞋是三百多呢,是我二哥从意大利带来的!我今个过生第一次穿,凭啥她说个对不起就免了!”

  那家父母紧张抓着围裙,听到她说的这个数字,险些晕厥,三百块啊,都抵着上他们一年挣的钱了!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丫头给你道歉了”

  “道歉能当三百块的话,我也给你道个歉行不?麻溜的,啥也别说了,跪下给我擦干净就行”

  小姑娘这年纪都上了五六年纪,啥都知道了这会让她下跪道歉,她脸涨红!可如果不跪下,家里哪里拿的出三百块钱。

  她爹娘都恨不得替自个跪下了,小姑娘一撇嘴,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

  别人不幸,似乎能让她得了另一种快感,所以这会她也不着急走,得意洋洋的望着困窘的一家子。

  小姑娘用袖子擦了擦泪,作势要跪下,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手掌扶住了她胳膊,将她下跪力道缓解。

  唐晚自家有个二哥,所以她对这些弱势群体,都有一种天然的怜悯,钱没了还好赚,但这小姑娘一跪,怕是往后一辈子心里都有阴影。

  秦思萍估计没想到横插过来个管闲事的,上下斜睨着唐晚。

  穿着黑色的小皮鞋,黑色紧身裤,外面是个呢子大衣,颜色白灰色,款式倒是格外新颖,最起码她在京里是没见过。

  小巧的鼻头,黑白分明的眼眸,樱桃小嘴,长得倒是挺让人稀罕的,可这管闲事的性子让人喜欢不起来。

  “管闲事之前先掂量一下你的分量,别强出头”长得好看的,一律都是她最讨厌的。

  “强出头倒是不敢,就是喜欢打抱不平一下罢了”唐晚拍拍那小孩的脑袋。

  “这么牛气,行啊,掏钱啊,你只要掏了钱,我二话不说的放过这一家子”

  这鞋三百多,这些穷不拉几的乡下人听到了不得吓死啊。

  “好……”

  众人似是被吓着了,就连跟她一道来的,同宿舍的,都被吓到了。

  “哈”秦思萍指着那鞋子,“这是三百,不是三十,你别怪我没提醒”

  “我听的真真的”唐晚掏出背着的小包,今个出来本想请关小凡吃饭的,所以带钱不少,利索的掏出三百,放桌子上,斜睨着她。

  “算你厉害”秦思萍把钱拿起,作势要走。

  “哎,等等,别着急啊,这饭钱还没结呢”唐晚双手抱胸,示意她往桌子上看。

  “对,对,没结账呢”那老板收到唐晚视线后,嗓子干涩道。

  唐晚看那老板准备算账,低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几个菜色,“我们跟老板也熟了,这菜价是什么,还是清楚些的”

  老板一头雾水,唐晚这边已经开口了,“秦桑低绿枝、凤凰台上凤凰游、黄鹤一去不复返、红嘴绿鹦哥、一品豆腐、杨河春绿、银牙盖被、黑熊耍棍”

  “一共八道菜,今个又是个吉利的日子,那就一百八十八吧”

  唐晚这边说罢,剩下吃饭的几个人,都已经捂着嘴,肩头开始抽搐了。

  “你宰人啊!这点子烂菜,还好意思要一百八!”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十块啊!

  唐晚摊手,“原来没钱啊,吃饭前怎么也不先掂量一下自个的分量啊,没钱就别来吃啊”唐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小餐馆吃饭的人不少,都是见了她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会自然是跟着唐晚来怼她了。

  众人都叫嚷着要她掏钱起哄,这人咬牙切齿的把二百块钱拍在桌子上,大声跟身边的人道,“咱们走!”

  “等等!”看一行人准备走了,唐晚又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这人气性不怎么好,扭过头来,那凶狠模样都快把她吃了。

  唐晚努努嘴,示意她低头,“姑娘,你记性不大好啊,你脚上的那双鞋,可是我花了三百块钱买下来的”

  “哈哈,是啊,这三百块呢,姑娘你可不能穿着走啊”

  众人跟着附和。

  秦思敏面红耳赤,看唐晚的目光,都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最后几乎是噙着眼泪把鞋子拖了,颤抖着让一个女的背着她走了。

  一行人狼狈的走后,唐晚松了口气,摸摸那小男孩,“不怕了”

  “谢谢,谢谢”那老板把桌子上的钱给了唐晚,“剩下的一百,我们现在手头紧,再过些日子……”

  唐晚摆摆手,“这倒不用,一会我们吃饭免费就行了”

  “这应该的应该的”那一家子感激着进了厨房,小姑娘则是朝她深深鞠了个躬,拿着鞋子跑了。

  唐晚再坐回原座位的时候,关小凡带着头鼓掌。

  “可以啊,我今个对你是刮目相看”

  其中还有几个吃饭的,不明所以,凑她们跟前问着唐晚先前说的菜名,唐晚笑笑,“这我可没夸大,银牙盖被就是黄豆芽掐头去尾的白梗上盖一层摊鸡蛋,黑熊耍棍就是木耳炒豆芽”


  ☆、187答案


  187答案

  “秦桑低绿枝、凤凰台上凤凰游、黄鹤一去不复返、红嘴绿鹦哥、一品豆腐、杨河春绿呢?”

  高蓉蓉这会也梗着脖子询问。

  “一品豆腐就是炒豆腐啊,杨河春绿就是那就是白菜啊,秦桑低绿枝是青椒牛肉丝、凤凰台上凤凰游就是这的特产烤鸭,黄鹤一去不复返火腿莲子汤、红嘴绿鹦哥就是胡萝卜丝拌芥菜缨子,其实我说的好多菜名原料不一定是这些,但是我估计那几个姑娘也没听过,就由着我胡诌了”

  “小姑娘临危不乱,是个好材料,也是这周围的学生吧?”唐晚说完,斜对过的不修边幅的老爷子欣慰道。

  唐晚听到夸赞终于带着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是隔壁外语系的”

  关小凡愣愣的看着唐晚,“丫头,你牛,你知道我这会脑袋浮现的都是啥词吗?”

  “什么?英勇不凡,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举世无双这种溢美之词吗?”

  “不,不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秦思萍看到家里的车到了,她妈焦急从车上下来后,委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朱红梅先是跟送女儿的同学道歉之后,才把闺女扶上了车。

  等车发动后才询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秦思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平时认识的人都知道自家地位,没人敢这么挤兑她,今个她是把面子里子都掉了。

  朱红梅把来龙去脉都听清楚了,摸了摸闺女脑袋,“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哭,知道一个学校的,往后还没机会来收拾她?倒是我跟你说的,你怎么又不听话,你两个哥今个回来了,你又穿……”

  她看着女儿身上的衣裳,叹了口气。

  秦思萍听到哥哥们回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可是又听她妈提起衣服的事,气不大一处来!

  “妈,他们是什么意思!那死丫头丢没了十七年了!这会死的骨头都没了!他们每年四季的给她买衣裳!每年买,一年四季还都不带着重样的,偏偏还挂在我们家,我隔壁的房子!还说了不许我穿!为什么妈!我才是他们的妹妹!一年一年的,为什么专门来恶心我!”

  她想起今天的误会,再想起两个哥哥对她冷淡的模样,心底的委屈再也没忍住,在车上就大哭起来!

  朱红梅何尝不心疼女儿?那两个儿子毕竟不是她亲生的。

  而且,这一家,确实是因为她的介入,包括秦家那个小姑娘的走失,都跟她有脱不了的关系。

  可是,这又如何?到底是她享受了快二十年的富贵!

  “好了,别哭了,马上就到家了,被他们看到你哭不好”

  秦思萍这才听话的擦干了眼泪,“妈,今个大哥二哥怎么回来了?”

  朱红梅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冷笑,“你忘了?今个是那个女人的忌日,所以那爷三聚起来了,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偏在那女人的忌日回家”

  她眼底有忍不住的恨。

  家里有个房间常年锁着,她知道那里面放着那个女人的遗照跟生活用品,读过的书,穿过的衣服。

  每到过些日子,自己的枕边人就会打开门,自己在里面呆上许久。

  “妈,我一点都不想叫思萍,思萍思萍,那个女人名字里就带着萍字,这不是膈应我吗?”

  “又何尝不是在膈应我”

  两个女人一路无话,车子很快行驶到了院内。

  在院子里,已经停着一辆车了。

  母女俩进屋,已经有阿姨给两人开门了,秦家是个独门独院,上下两层楼,一楼有会议厅跟客厅厨房洗手间,此时在宽敞别致的客厅内,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他面目英俊,削瘦的五官深邃英挺,眉毛漆黑直挺,此时听到响动,斜睨抬头,只单单一眼,便让对面的秦思萍自行惭秽。

  “二哥”她低低的叫出声。

  秦初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高大的身子站在她面前,有种让她自卑。

  秦初冷笑,“当妈的是个贼,当女儿的也有模有样,这衣裳是给你买的吗?你配穿吗?”

  秦思萍脸色刹时惨白。

  朱红梅仿佛没听到般,上前缓和气氛,“小初,你妹妹也是因为没了……”

  “我再说一次,她不是我妹!她身上流着的血跟我的不一样!”

  “秦初!”楼梯处响起一声暴呵,年近六十的秦元忠从楼上下来。

  “你是要气死我吗?”男人两鬓已经有了灰白,被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呵斥他。

  秦初冷笑,视线略过他,落在穿着军装,严肃的大哥身上,“已经祭拜了?”

  秦景沉稳的点点头。

  “那好,我上去,妈妈一年没见过我了,不定多想我呢”

  朱红梅看到男人一脸悲痛,上前扶着了他,“秦初,你爸爸这一年身子也不好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一直想着你的!”

  “可我咋一点都不想他呢?”秦初转过身子,高大的身躯在灯光投射下,有着长长的阴影。

  秦元忠望着这道阴影,隐约恍惚起来,十几年前,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屋子很简陋,妻子温婉的哼着异国小调,小儿子就在妻子怀里昏昏欲睡。

  他回来的动静惊醒了儿子,一大一小揉着眼睛,面带惊喜。

  他在军队的时间长,能回来的时候少,可每次回来,小儿子都会飞扑到他身上,大儿子则是在旁,用着慕濡的眼神望着他。

  妻子也会嗔怪的说他胡子太长,把儿子扎痛了。

  那个时候一家和睦,他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笑醒的。


  ☆、188好消息


  188好消息

  “我只要想到你们背着我妈做的恶心的事情,就觉得我身上的血肮脏!”秦初英俊异常的脸庞直视着那个在军界叱咤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我妈前脚死了,你们后脚就商量着把我妹妹扔了,她那么小!甚至连话也刚刚说的利索,你们怎么能狠下心来?这么多年你们高枕无忧,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很滋润吧,午夜梦回的时候,稍微想起我那个可怜妹妹的时候?就没有心疼过一点点?”

  秦景下颌收紧,手握着男人的手臂,也越发的用力。

  这个家,永远的痛就是那个被他们弄丢的妹妹。

  “那个是个意外,发生了那件事,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秦元忠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脸上是止不住的苍凉。

  “好,那你跟我说,那个女人呢,你跟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呢?为什么会比我妹妹大一岁!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我妈生孩子前出现在她面前!我妈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秦景的手放开,脸上带着漠然。

  秦元忠身子踉跄,多亏那对母女及时扶住了他。

  “你别怪你爸爸,都是我的错!”

  “大哥,二哥!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放不下当年的事吗?爸爸这么多年已经时刻处在懊悔中了,他受的磨难已经够多了,你不要再折磨他了!”

  “折磨?”秦初眉梢一挑,“这可不算是折磨”

  说罢,他再也不看下面这几人,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他不止是在折磨我,他也是在折磨自己,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放过自己啊……”

  “阿嚏!”唐晚不舒服的揉揉鼻子,这寒冬还没来呢,这天就已经冷的让人受不住了。

  唐晚裹紧衣裳,小跑到学校门口收发室那,这里安着一个电话,一分钟一毛钱,虽然贵点,但她每隔两周都会按时往老家打个电话。

  这会电话刚流行,想安一个电话得靠关系,而且还得花钱!少说得花4000多!

  宋桥家是因为沾光在海外亲戚上,所以能安上,一开始她原本也想打到宋家。

  但张爸这人脸皮薄,总觉得去未来亲家那,占了人家老大便宜,正巧秦浩那安上了电话,所以张爸每周五晚上就会在秦浩厂子那等电话。

  拨通电话,刚响了一声,话筒就被那边给拿起来了,“是小晚吗?”

  张爸声音透着紧张。

  唐晚噗嗤笑了,“爹,你咋每次都这么紧张啊”

  张爸听着闺女那边的银铃般的笑声,心里也乐的不行,“我听人说那边比咱们这冷,你可别爱俏,衣服穿得少啊”

  唐晚点点头,想着电话那边看不到她点头,又重重的嗯了声。

  “爹,我想吃你的炖肘子啦,可馋可馋了,学校这边肉都是肥肉,我不爱吃,还有,你上次给我邮来那么多南瓜子,我都没地儿放了,二哥呢,二哥好不好啊,有没有想我啊”

  唐晚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能罗嗦的说一大堆。

  张爸都快把话筒贴到耳朵眼儿里,听闺女想吃肘子,也心疼的不行,“要不爹给你做好了邮过去?邮局收不收肘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噗嗤声。

  秦浩在那边守着呢!他把话筒拿过来,“唐晚你蔫坏蔫坏的啊,知道张爸惦记着你,还让他操心,可别再忽悠了,不然你爹快带着肘子上京了”

  唐晚捂着嘴噗嗤的笑,传达室这会看电话的是个老教授,听说以前是国画大师,后来被下放到牛棚里去了,革命那会手被打残了,再也抓不了笔了。

  后来下乡的返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这老人家里人都死光了,老人无儿无女的,后来只能安排到这了。

  或许苦日子过惯了,这会看到大冬天在外面冻的哆嗦的小姑娘,笑的比花儿还灿烂,起身把门开开,“进来吧”

  唐晚每次打电话都能打个十来分钟。

  拿着话筒进屋后,还朝人家感激的笑笑。

  听秦浩说了些最近厂子发生的事,又帮着把她知道的一些管理知识跟他说了说,眼瞅着说也没完了。

  张爸着急的抢过来话筒,“闺女,爹给你汇过去点钱,你记得收好,别不舍得花钱”

  “唐晚,你使劲花,只要不包小白脸,哥都给你兜着,回来都给你报销!”

  唐晚点了点头,又交代了那边几句,好好照顾身体,唐晚挂断了电话。

  “你爸?”那老头扶了扶眼镜,粗声问到。

  “嗯,走哪都不放心我的老头儿”

  收发室这老头到底叫啥,学校没人知道,只是这人额头有道疤,又不常笑,所以平时看起来挺让人害怕的。

  唐晚刚开始也不敢跟人凑得太近,可后来看他床头上放着一把二胡,手痒,有时候跟这老头一起拉个二胡什么的,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几分。

  只是冤家路窄,她竟然发现自个跟上次那个三百块钱小三的女儿,是一个学校。

  这简直太让人崩溃了!

  而且,因为上次的事情,两个人明显是结下了梁子,再见面,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

  秦思萍的出现,不过是她生活中的调剂品,宋桥依旧是没任何的消息。

  她也不敢打电话问宋家人,生怕弄的军心动摇起来。

  唐晚正在宿舍的时候,关小凡偷溜溜的走了进来,看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凑她身边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还是不听?”

  “先说说是哪个方面的,我看看我要不要听”唐晚知道这丫头平时挺八卦,但有的时候,她这边的消息确实是比别人准确些。


  ☆、189风生水起


  189风生水起

  “是大事”关小凡小跑进来的,她脸上激动的潮红一片,唐晚停下手边快要织好的毛衣,安静不已,“行吧,你说,我听着呢”

  “我早上去晨读的时候,听到咱们校长在跟传达室的老爷子说话,说是上面发了文件,说是要打破封闭式办学老框框”

  “这不是早就提出来了吗?”唐晚听温竹说过,他们学校的校长早就带着教育考察团到国外去考察,还赴米国去了。

  当时报纸上说,‘在战场上,在枪林弹雨种,要敢于出生入死,现在学习先进科学技术,也要不怕困难,敢打冲锋’。

  所以,这不是啥新消息,而且,跟自个也没啥大的关系啊。

  “你说,平时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这会咋就不转圈了?”关小凡自个仔细的把她听到的,尽量用自个的话说的明白,“要想咱们的大学生尽快达到世界先进水平,首先得派遣教师出国进修学习,也得让学生出去参观学习,然后好……”

  都说到这份上了,唐晚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这就跟弄交换生的意思是一样的!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出国,闭关自守只能停滞落后,拒绝接受外国的先进科学文化,任何学术的发展进步都是不可能的。

  “这次我听人说,北医的那边,花了不少力量组织业务人员学习外语,去年,今年两年,差不多有千把的人参加英语提高班,口语班和阅读班,要不,你以为咱们学校学校最近咋就多了那么多的旁听生”

  “别的学校都这么积极了,咱们学校本身就是外语学校,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能不闹出点动静来?”唐晚闻弦知雅意,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我猜着,差不多过些时候就该有动作了,唐晚,这次是公费,可别浪费这机会啊”

  唐晚点了点头,这件事要是真的,可真的是个好消息。

  而且,要是出去交流学习后,那身价可就不一样了,这以后对她的学业,无疑有着天大的益初。

  牛春丽推开门,似乎是没发现两个人在屋内一般,面带诧异,“我还以为里面没人呢,你们在里面,怎么也不吭声”

  唐晚跟关小凡,互相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方才两个人说了那么多,她能没听到?

  还是说,故意是听到了,装作没听到?

  “我们在里面讨论前些日子看过的小说呢,倒是大姐,你今个咋这么早回来了,不去复习了吗?”

  牛春丽敲了一下脑袋,“对,看我这记性,我来这是又是的,要不不能过来,唐晚,方教授刚才跟我说,有事要找你,要你过去一下”

  方教授?就是那个留学归来,整天留着大把胡子的老教授?

  喊她做什么?

  可是这话不能问,她点点头,“行,我马上过去”

  关小凡脸上带着笑意,送她出了宿舍门口,“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名额?”

  唐晚摇头,“不大可能的,哪里就这么快了”

  这次事情的真实性有待商榷,而且,就算是真的要外派精英,那也得是层层筛选过来的,哪里就能说是她就是她了。

  而且,这边学校名额少,院系又多,这事,不大可能容易落到她脑袋上的。

  她到了办公室,其实说是办公室,也就是一个不大的屋子,里面摆着两张桌子,挂着一个毛主席的画像,大冬天的连个炉子都没有,冷的让人瑟瑟发抖。

  “教授,您喊我?”

  方教授这会正在看着报纸,那见她进来,小心的把报纸给折好,随即又拖了眼镜,示意她坐下。

  唐晚有点拘束,方教授似乎是看出她拘谨,先是左右询问了些许日常问题,两个人说着说着,方教授就问她是不是最近家里有困难了?

  唐晚这些日子担心宋桥的事,整天无精打采的,上课也没了先前那种劲,这几个教授,私底下都打听过她。

  她是个好苗子,要真的是有困难的话,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伸手来帮帮忙的。

  唐晚摇摇头,刚想说自个没事,那教授就拉开抽屉,拿出一小沓整齐的资料。

  方教授递给了她,唐晚一头雾水的接过来了,上面都是些法语,有些夹带着一些当地的俚语,如果唐晚真的是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的话,肯定是看不懂的。

  “来,把第一段给我念出来,翻译了”

  唐晚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在知识上面,唐晚从来没有藏过拙,她上辈子就是吃的这碗饭,这辈子又跟着这么多大师辈的人学习,水平自然是更胜一筹了。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发音很标准,而且,翻译的也不错,这东西,你帮着我翻译出来,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有没有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也得说是没问题!

  “这些东西,是我以前的……”他说了一半,似乎觉得没必要,“这不是让你白做活,会付你报酬的,不过,准确率,你可得注意些”

  唐晚瞬间理解了方教授喊着她过来的目的,原来是想给她介绍外快!

  以前这活她没少干,但那也因为自个当时讨好教授,整整帮她带了小半年的孩子才换来的。

  重活一世,她没那么缺钱,自然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系里比她家里条件困难的多的是,可是……

  这是看的起她的意思了!

  唐晚以前听教授说过,文革后,学术界遭受的损失巨大,直到恢复了高考,大学建立后,风气才好了些。

  那些出版社或者是其它团体,都会请这些老学者来翻译名著或者是学术之类的东西,报酬,自然也没那么丰厚。

  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弥足珍贵了。


  ☆、190解围


  190解围

  唐晚感激的点了点头,“方教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头点了点头,“我这有词典,要是有生僻词,多翻阅一下,对你的词汇量有好处,还有,这事,你私下底进行,别被别人知道了”

  唐晚点了点头。

  临走时,方教授又喊住了她,“还有件事没跟你说,过些日子,学校估计会跟话剧社那一起弄几个节目,咱们外语系参加的也不在少数,你看着跟谁合适,也一起报名,咱们系里大概要出三个节目的”

  这种百年学府,既然是话剧社的话,自然不可能是让你用汉语来表演,完全都得用外语上的。

  唐晚虽然不知道老教授为何点名要她来,可是,既然人家都开口了,那参加总是没错的。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谢谢您”唐晚出去的时候,把东西紧紧的搂到了怀里。

  这会宋桥的消息她一无所知,索性给自个找点事情干,也好比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他身上强的多。

  于是她开始埋头翻译了。

  这样紧张忙碌的日子持续了些许时候,每次等她把任务交上去的时候,方教授就检查一遍质量,然后再拿走。

  也顺便会给她一些新的文件。

  后来,她所帮忙的,也不止是帮着翻译资料这么简单了。

  上次所说的接受国外先进文化知识,不止是要派出去,还得迎进来,拨出专款,邀请国外的一些专家学者,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有的学校还专门开设了外宾招待所,邀请专家来这兼职跟讲学,当然,也因为政治原因,会邀请一些外国学术组织、专业公司和专家学者来国内合作和业务培训,这外国人来了,总得要招待啊。

  这招待也可以,但不能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个老头子吧?

  本来身子就不大好,而且人家都还得教书育人呢。

  于是这些人就选身边得意门生,或者是助手来帮着接待。

  而且,中国人都好面儿,不管活做得什么样,最起码这门面得好看,站出去的话,能长脸。

  唐晚因为被几个教授喜欢,所以一来二去的,也就带在身边,让她多看,多学习。

  后来倒是没想到,唐晚竟然能跟这些人很自然的交流,而且发音啥的也标准。

  于是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到她头上了。

  唐晚现在每天除了要上课外,最多的就是一起去跟那些人在一起交流。

  而且,法国人天生有一种自信,觉得他们的语言是最优美的,可能有的时候说英语,都会令人不快。

  唐晚投其所好,这些人不外乎对中国的文化感到钦佩,所以她就带着人一起去吃喝玩乐,咳咳,说的高雅些,就是带着人去欣赏一些名族文化。

  吃点糕点糖人,去参观一些某某大街,某个胡同,再看点京剧,在公园里看人打太极,这在外国人眼里那就是中国功夫,中国功夫,那可顶了不得。

  最后,玩得累了,再看看小孩子们推圈子,打陀螺,玩的挺得劲。

  唐晚每次带队的时候,都会有报酬。

  而且大家双方都会留下地址,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越是到年关,这年味越是足,这次唐晚带着新的一队专家在大街上走的时候,凑巧碰到有吵闹声。

  本来不想掺和这事的,可看到那小摊摊主她有点眼熟。

  那不是卖空竹的老爷子吗?

  唐晚以前带队的时候,国外的小伙伴们会带些特色回国送亲朋好友。

  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些。

  这会见他拉扯着人,着急的方言都出来了,还是跟大家解释了一下,自个过去看究竟。

  法国人里带队的大高个叫吉米的有些不大放心她,也跟在了她身后。

  老李头对面是十来个人,站在最首位的就是那个跟她不对头的秦思萍。

  老李头拉着秦思萍不让走,秦思萍则觉得自个被这个恶心巴拉的老头抓着,快要气炸了。

  她跟着的十来个美国人不明所以,以为这个中国小姑娘因为他们买空竹的事,跟商家起了争执,男人们各个都护着她。

  “怎么回事?”唐晚在两拨人快打起来的时候,拦在了中间。

  要不说,钱壮人胆呢,这会政策还没下来,个体户可以自由做生意的政策,可这些朴实的百姓,知道这门道能挣钱,养家糊口,就在这些外国人可能要来的景点外,卖点小东西。

  这国外人能买到中国特色的东西,高兴。

  这卖东西的也能收到钱,也皆大欢喜。

  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般不会起什么争执。

  但这都是基于和平稳定的前提下,皇城脚下跟的人,不稀的惹事,也不惧惹事。

  一旦有人动个手,那周围乌泱乌泱的人都能来干架。

  这眼瞅着,两拨人马上就要干起来了。

  老李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你呢,说清楚怎么回事”唐晚没好气的看着秦思萍。

  “我跟你说,别多管闲事,这没你的事!”她今天是第一次带队,教授临时去接人了,所以让她稍微支撑会。

  加上这群外国人正巧要买这破玩意,她无奈只能当了向导。

  可是,先前分明好好的,可是咋就突然变卦了呢?

  唐晚听两个当事人解释了一下说辞,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卖空竹的觉得钱给的少了,一个人买一个,少个点钱,无所谓,他就当是搭了零头了。

  可是这一个人少给,所有人都少给,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191话剧


  191话剧

  这边拉着人就不让走了。

  秦思萍觉得这些卖东西的,就是坐地起价,看他们都待见这东西受欢迎,所以就来胡乱要价。

  唐晚听完后,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是找事啊”

  她自个英语不利索,翻译的时候,自然也翻译不清楚,这价格在里面弄岔了,而且,这姑娘,现在怕是根本不知道这汇率是多少。

  在这里面东锤子说一句,西锤子翻译一下。

  两拨人都被她弄得晕头转向,矛盾自然而然的就错了。

  唐晚这会穿着一个黑色的小西装,下面是个羊毛裙,脖子上还围着一个围巾,穿着带着跟的皮鞋,这都是国际友人送的,她穿上大方得体,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加上黑色油亮的长发,葡萄似得黑眼珠,白皙的肤色,长长的睫毛,樱桃小嘴,整个人就跟瓷娃娃似得。

  根正苗红的中国特色,最是受这些外国人欢迎。

  这会笑眯眯的跟老李头解释了一下,看他怒意消散了几分,又转身过来,用一口再流利不过的伦敦口音,跟众人解释清楚。

  她声音清甜,语速又快,加上肢体动作丰富,对面的那些人很快就被她给逗乐了。

  唐晚又略带遗憾的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秦思萍望着对面谈笑风生的唐晚,恨得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了。

  唐晚解释的公平公正,看都没看搅事精一眼,反正这次调节,可以说的上是皆大欢喜。

  唐晚让他们多掏出来钱。为首的男人递给了老李头,嘴里还说着sorry。

  唐晚笑着看着他,张嘴道,“这是给你道歉呢”

  “丫头,跟他们说,大爷也不是小气的,就是刚才,刚才气的太狠了”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还递给唐晚一个精致的手工灯笼,“这就当时我赔罪的”

  唐晚接过,扭头笑眯眯的跟他们解释着,还把灯笼递给一个年代最大的老太太。

  圆满的解释完了一场纷争后,众人都朝着她竖着大拇指。

  很平常的一件小事,唐晚自个没觉得有啥,跟那些人道别后,转身吓了一跳,这啥时候还站着个人呢。

  秦思敏看着来人,脸红的叫了一声,“老师”

  唐晚对这人没啥印象,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背上自个的背包,又到了自个的队伍去。

  唐晚过去后,那些法国人一阵欢呼,还有三四个女人激动地抱着她。

  一个劲的说着好样的好样的。

  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唐晚这处理事情太过简单,这就越发的衬托着秦思萍的无能。

  她看着教授沉思,嘴唇张开,“老师,这次要不是那卖东西的太贪婪,根本没事的……”

  赵教授不带情绪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吧”

  时间匆匆,很快就到了要参加话剧表演的时候,这会的娱乐活动少,加上这京城的高校也没几个,学校组织点什么活动,这都是会请一些领导跟旁边学校的领导。

  他们的礼堂,听说是民国时候弄得,所以这会透着一股子的陈旧味道。

  整个礼堂能容纳五六百人,这已经算的上是不错的了。

  台下搬来一溜的桌子,上面蒙着个床单,放上几把椅子,就是最尊敬的领导们的场地。

  唐晚打听过,今个里里外外差不多是要十来个话剧呢。

  他们系本来说好的三个变成了两个,唐晚跟关小凡的口语最好,担大梁,牛春丽这次自告奋勇,也来表演着一个节目,剩下的几个人里,都是他们一个班里的。

  她们几个表演的是移情别恋,同院系另一个节目是悲惨世界。

  话剧表演,说的是表演,总归是要有个名次的,不然这不都白准备了吗。

  其实在选择哪个片段的时候,唐晚就做过精细的准备了,竞争者们准备的节目固然是不错的,可是,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之类的,在这个时候,气氛带着些凝重,自然是不大合适了。

  唐晚的移情别恋,说到底,是带着些许喜剧色彩,尤其是里面传递的精髓,是东方人不能够完全接受的。

  带着自由,带着向往,带着随心而动的观念。

  但是,或许这个题材不适合外面那些土生土长的百姓,却并不代表,不适合这下面坐着的这么多进步学子。

  她也就是拼搏一把。

  而且,冤家路窄,这次,她在后台看到了秦思萍,因为先前三百块钱的鞋子跟这次的翻译事情后,唐晚的梁子已经跟她结的很深很深了。

  唐晚佯装没看到,从她身边路过,而她,则是在唐晚路过的时候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凑巧,两个人的节目,还偏偏是在安排在一前一后。

  秦思萍是前,唐晚在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次,怕结束后,两个人的梁子更深了。

  “唐晚,有人找”正当唐晚在帮关子凡化妆的时候,有人大声叫道。

  “哎”唐晚放下口红,跟关子凡说,“你稍微等我一会”

  这次两个人都是扮演着主要的角色,系里另外找了两个男的,演的是王子跟女主角的青梅竹马。

  唐晚撩起裙摆小跑出去,看到的竟是温竹!

  “哎呀,你怎么过来了!”

  温竹虽然是跟她学校距离不远,但她最近忙着考试,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见面的。


  ☆、192领奖


  192领奖

  温竹是聪明,但是玩心太大,高中也是唐晚在后面催着撵着才有如今的成绩,现在不在一块,唐晚管不了她,所以这丫头的学习,都是快要到了考试前才发力的。

  “今个是你第一次的演话剧的好日子,就算是我在结婚都得赶过来呢”

  唐晚笑的甜蜜,“你啊,真的是油嘴滑舌!”

  两人感情并没有时间空间的变化而有一丝丝变质。

  “对了,不止是我,还有你的那些外国朋友们,今个都过来了,估计是已经进场了,想着给你个惊喜吧”

  唐晚点了点头,“放心,我这次一定会加油的”

  两个人没说多久,看时候所剩不多,唐晚急匆匆跑回到后台,温竹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

  关小凡第一次面对台下那么多的人,紧张的手直发抖,这会见唐晚来了,似是有了主心骨,拉着她手,“我紧张啊”

  “别紧张,别紧张,就当那下面的人是白菜萝卜”

  “噗嗤,你家的白菜萝卜长那样啊”

  唐晚跟着她打闹着,她暂时忘记了胆怯。

  秦思萍跟她的朋友们演的是美国经典话剧的一个小片段,看的出来,这次的妆容跟衣裳打扮,都是下了功夫的,可惜,这表演的时候,情感不对,感情不充沛,有的时候,就连台词都说的磕磕绊绊的。

  但是大家都是这种水平,所以也没必要太苛刻。

  轮到唐晚他们出场了,唐晚深吸口气,看了一眼关子凡。

  因为她比关子凡先出场,算得上是女主角,所以对方给了她一个坚定地眼神。

  唐晚出场了,经典的音乐响起来,整个话剧似乎都是迎面扑来的清新之感,没有繁重的宫廷装饰,只有简洁设计的裙摆,在这场表演前,是他们私底下排练了无数遍的艰辛。

  唐晚慢慢的张嘴。

  流利的法语从她嘴里说出。

  然后,就是王子出场,而这次王子的扮演者,是她邀请这次的小伙伴,吉米来帮忙的。

  天生的异族人的面孔,高大的身躯,加上他自己本身所有的绅士礼服,都给这场沉冗的话剧比赛,带来一股清新。

  两个人的起始,是王子在狩猎是遇到了淳朴美丽的女孩,希雅,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派人将她掳到了宫里。

  然后女主人公则是有了青梅竹马的恋人。

  接着就是王子仆人侄女丽雅上场,关子凡笑着出场……

  两个半小时的经典,被他们压缩到了半个小时。

  可就是如此,也是令人瞠目结舌,这些领导们本来的意思是自娱自乐,大家伙也是这么遵从的,短短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时间短了,准备的时间自然少,台词自然也少。

  可是,唐晚她们,却准备了半个小时多,旁白在一旁用汉语解说着,他们则是在高台上,畅情的表演着。

  越来越多的人沉迷了进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舞台上的等突然灭了。

  众人哗然。

  “哒”一盏灯亮起,唐晚光着脚在站在台上,几道五彩的光照射在她裙子上。

  周围安静不已。

  “我爱上他的时候,爱情没有敲门就来了,现在爱情长了翅膀飞走了,我不再爱他了。

  爱情来得时候没有问我,走的时候也一样,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这最后一句话用的是汉语来将描述的,她将希雅的多情多面、自相矛盾的心里,表演的淋漓尽致。

  最后一句台词说罢,众人还是没回过神来,唐晚则是跟着众主创一起谢幕。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所以说,多用点心思,永远都是没错的。

  这年头,舞美布景啥的自然是没有,可是她肯用脑子啊,专门让几个人搜集了一些颜色漂亮的糖纸,然后贴在手电筒上,等灯光暗淡的时候,就将这东西亮起来,然后打在她的服装上面。

  也算是别处心裁了吧。

  卸妆后,跟着小伙伴们一起下台,方教授也朝着她露出赞许的光。

  她这会也是方教授的得意门生了。

  剩下的几个节目,几个人围在一起看完了。

  温竹一脸自豪,“唐晚,你今天晚上简直太拉风了,我跟你说,今晚你们要不是第一次的话,没人能是第一了”

  “希望承你吉言吧”

  这次比赛打分都是由着前面的那些领导来评判的。

  关小凡凑到唐晚耳边,“我可是听人说了,这次比试,事关这次学习的……”

  唐晚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心隔墙有耳啊”

  唐晚早就猜到了,不然的话,她会这么精心准备吗?

  她这一项是无力不赶早的。

  几个人没再对那个话题进行讨论。

  很快,就到了要宣布结果的时候,唐晚跟关子凡在后台,一脸紧张的望着主持人。

  “一定要是第一啊,一定要是第一啊”

  “哼!”又是一道冷哼声飘来,唐晚侧目,是秦思萍。

  她这会还没卸妆,浓妆艳抹的,有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

  “干嘛?为啥偷听人讲话”关小凡呛声道。

  “第一?你们是别想得到了”她似乎是极为得意,又像是此刻已经将他们踩在了脚底下。

  关子凡乐了,“你以为你是先知吗?我们不是第一,难不成还是你们……”

  “获得第一的是由秦思萍、沈冲、胡菲菲等人带来的暴风雨!”

  关子凡话没说完,台上的主持人就已经开口。

  秦思萍得意的努努嘴,跟着几个小伙伴一起上台领奖,临走前在唐晚跟前说了声,“把你们踩在脚底下,看你们跟癞蛤蟆一样在这蹦跶,真让人开心”


  ☆、193有钱


  193有钱

  台下传出一阵嘘声,吉米带来的那些小伙伴,更是一头雾水,不停的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下面好多学生,一眼在下面窃窃私语,话里话外,也在质疑着这次的比赛结果。

  唐晚已经把自个在台上的所有表现,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台词挺溜的,演员正宗,舞台效果不错,题材选的也不错,这会不是标榜着自由恋爱吗?

  她这也没错啊。

  结果出来了,十几个表演,按着呼声来说,他们拿前三该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别说前三了,就连个安慰奖,他们都没拿到。

  这也,太诡异了。

  直到散场后,秦思萍面对着前面的领导,一个又一个的叫着叔叔,伯伯,阿姨伯母的,唐晚心里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拍了拍失落的吉米,这娃还以为是自个的出现,害的唐晚没得奖呢。

  高蓉蓉这会冷嘲热讽,“就跟你们说了,别来淌这个浑水,还不听,人家爹是将军,哥哥大手一挥可是个学校捐了不少书的,那些裁判,敢不给人打高分吗?”

  这么一说,唐晚倒是释然了。

  安慰着一起比赛的小伙伴们,“好了,这次别看咱们没拿奖,但咱们才是真正的赢家啊”

  唐晚安慰罢了,邀请大家伙一起出去吃饭。

  就在上次那个小餐馆里。

  唐晚这段时间做翻译跟出去当向导的事,大家都清楚,也知道这丫头手里有点钱,也都不客气的跟着她去打牙祭了。

  这次的事情后,唐晚知道一个真理,原来,拼爹的历史,可真的是源远流长啊。

  这次的比赛,唐晚虽然没拿到名次,可是名声却不小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女的名号就已经落到她的脑袋上了。

  唐晚虽然面上不显,但对上次的结果,真的挺失望的,周五跟张爸打电话的时候,不免就透出那么一丝的失落口吻来。

  张爸心里自责,“都怪爹没出息,不能给你个好的依靠”

  唐晚只是随意这么一抱怨,哪里想到,会让张爸生出这样的心思来,赶紧收起自个的不快,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张爸。

  话说的差不多了,唐晚要挂电话了。

  张爸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快回家了,记得去买火车票,别舍不得钱,爹这都给你攒着钱呢”

  张爸最近小卖部弄的风生水起的,因为靠着学习近,他批发了点本子跟铅笔之类的,挣大钱是难,可是已经聊以温饱了。

  唐晚挂断电话,传达室的老爷子塞到她手里一本书,是一本磨得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史记。

  唐晚郁结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苦笑不得,“老爷子,您这是要我学习司马迁,学习忍辱负重啊”

  老爷子挥着手,“知道就行,让你看就看,话那么多做什么!”

  唐晚小心的把东西放下,“这会还拿不走,今个方教授有点急事,让我去帮着他送一下我刚翻译好的合同,等我回来了就来找您拿书啊”

  回答她的是一个不耐烦的摆手。

  唐晚背着自个做的小背包,包里是用报纸包裹好的资料。

  这是她跟方教授学习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也不管翻译的是什么东西,他总是珍惜的包裹好,再送还到对方手里。

  这次去的地方,是个招待所,看了看天色,如果速度快些,应该不至于天黑前赶不回来。

  秦初有点无奈的抚着额头,前面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老学者,他这想打断,他也不给自个打断的机会。

  他这会有点后悔刚才自个为啥好端端的多嘴问了那么一句。

  这老头子快把世界历史都讲完了。

  “这次听说您往那个外语学校捐赠了十几万册的图书,真的让我等钦佩,据我所知,令妹也在那所学校学习吧……”

  秦初的表情,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嘴角挂着冷笑,“我捐赠书,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所学校,曾经是亡母的母校……”

  他身边的老头看他表情不善,急忙捅了捅后知后觉的同伴。

  唐晚这会走到过道,看着这文件封皮上写的地址,就是这边没错啊。

  她要找的那个房间关着门,倒是对面那扇门还开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在那看书。

  察觉到唐晚打量对门的目光,他站起来询问怎么了。

  唐晚把自个的来意说了。

  那年轻男人点点头,“这就对了,我是秦经理的秘书,这资料给我就可以了,真的是麻烦你了”

  “那就好”唐晚把东西递给他,有礼貌的鞠躬后,背着书包出去了。

  唐晚到了楼下,深吸口气,摸着兜里的钱,心里真是得意。

  随即又拍了一下自个脑袋,以前卖衣服的时候,挣钱比这个多多了,也没激动到这份上啊。

  果然,这上了大学后,自个是越发的堕落了。

  堕落就堕落呗,反正有钱收就是最高兴的。

  再过一个半月差不多就要过年了,北方的冬天冷的萧瑟,树梢上光秃秃的,呼吸着,都能看到那白色的气体弥漫。

  唐晚这会特别想吃一个烤红薯。

  可惜这路上没人卖,也没人敢卖。

  冬天天黑的早,唐晚想了想,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天黑了回去,又怕那些人说她不检点之类的。

  她站在那四顾的时候,秦初已经下楼来送那些老古董们了。

  她的背影,就这么完全露在了秦初的眼前。


  ☆、194过年啦


  194过年啦

  起初,就是不经意的那么一瞥,他没当回事。

  只是,在不耐烦的跟那些人周旋的时候,也正巧是唐晚拐弯的时候。

  看清楚了她的侧脸,秦初嘴角不经意的笑,猛然凝固起来。

  片刻后,回过神来,疯了似得推开拦在他身前的男人,大步向前追逐着。

  那个侧脸!那个侧脸!怎么可能!

  “经理,经理!”助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了他,“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刚才那个人,刚才那个姑娘你看到了没?”

  助手往空荡荡的大街看了一眼,这么多姑娘,他怎么知道说的哪个啊。

  “刚才,刚才你没看到吗?就是那个,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大概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很水灵的那个……”

  助理摇着头,“没看到”

  “哎!”他说也说不明白,转身在街上狂奔。

  可惜,一个小时后,还是无果……

  晚上,他气喘吁吁的敲开了大哥秦景的家门。

  嫂子沈娇凌给他打开了门。

  看到小叔子在大冬天出了一身的汗,她一脸惊慌,“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初茫然望着客厅,“我大哥呢?”

  “你大哥在书房呢,你先进来擦擦汗,哎呦,这好端端的,出这么多汗,大冬天的你可别感冒”塞给他一个毛巾,女人上楼了,不一会,秦初就听到大哥下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大哥”秦初站起了身子,高大的身子有些颤抖,“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老八没有骗我们”

  “你看到了什么?”被他称为大哥的男人浑身带着稳重,跟他说罢,侧头跟妻子说,“去给他煮点姜汤过来暖暖身子”

  “我看到了小妹了!”

  “什么?!”秦景不可置信般的站直了身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真的,是真的,就一个侧脸,我就看到她一个侧脸!跟妈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的!”

  秦景紧绷的身子微带着颤抖,强撑道,“那她人呢?”

  秦初懊恼,内疚般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是我不好,我看到了,却没抓住她,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走没了”

  又一次,又一次!

  小的时候,就因为他贪玩,没跟着那个老头出去,所以才会让妹妹丢了的,如果他那时候跟着去了,妹妹就不会丢了!

  这次,他又把妹妹给弄丢了!

  秦家兄弟两人无言,屋子陷入了沉默,沈娇凌叹息一声,将空间让给了兄弟俩,她嫁过来之前,就听过未见面的小妹,可惜,当初被走丢了。

  而弄丢她的就是公公跟现在的继婆婆,而弄丢的缘由就是因为秦思萍。

  所以兄弟两个常年不回那个家,只有在亡母忌日那天才会回去祭拜。

  而秦初,更是无比憎恶那个妹妹。

  在他们心底,怕是只有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吧。

  比赛结束,期末考试来临,唐晚这次结束后,成绩不算错,还拿到了学校给发的奖学金。

  因为手里还有十来个法国人没安顿好,所以等同学们都放假回家后,她还苦逼的在学校没来得及回去。

  温竹原本打算陪着她,可家里老太太过生日,这是全家大日子,就连她爸妈那么忙的人,都抽空从国外飞回来,这会全家都等着她呢。

  不回家吧,家里奶奶惦记着,回去吧,她不放心唐晚在这。

  “哎呀,你放心回去吧,这不还有我吗?我会好好照顾唐晚的”关小凡揽着温竹的胳膊,再三保证她会幸不辱命。

  唐晚则是无奈的叹气,这俩人那口气好像她还没长大呢。

  学校现在没封校,好多同学因为路费或者车票的原因,没来得及回去,学校倒也热闹。

  温竹不舍的回家去了,唐晚继续带队过着吃吃喝喝的日子。

  有时候还会带着关小凡一起,这个机会还是很难得的,在这种语言环境里,关小凡的口语也能提高一下。

  有的时候就会住在关小凡的家里。

  关家是真正的三口之家,听说爸爸是个师长,不过唐晚没有仔细的打听过。

  她跟人交朋友又不是看家世的,这要是让人误会了,那就不好了。

  关小凡妈妈孙念秋是个中医,这会的中医几乎都是家传世家,很少有专门的中医院校。

  所以她很是注重养生,家里时常炖着些汤汤水水的,唐晚在关家住了小十来天,脸蛋圆润了不少。

  熬到把这些人送走后,唐晚打包行李准备回家的时候,竟然被告之有人来接她了?

  会是宋桥吗?唐晚脑海第一个蹦出的念头。

  都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期间别说是电话了,就连一封信一个电报都没,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他有点什么意外的。

  飞速跑到楼下,脸上稍带失落,不是宋桥,原来是秦浩。

  秦浩靠在他的那辆车上,见唐晚这白眼狼没先前那么高兴,转念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敲了一下她脑袋,“你这个没良心的,昨晚接过你电话后,老子就没睡好觉,天还没亮呢就从家那驱车往这边赶了,你这露的什么眼神!”

  车门这会也被打开,温竹同样跟着叹气一声,“谁说不是呢,咱们心里这么惦念人家,这人可好,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心上……”

  两人一起发难,唐晚一个脑袋两个大,双手合十讨饶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两位大人大量饶了我”

  哄好人后,秦浩跟着她上楼,帮着他把行李拎下来。

  临近年跟,大部分人都走没影了。


  ☆、195补课


  195补课

  宿管这会管的也不大严,看着秦浩索性当没看到。

  拎着唐晚的行李下了楼,唐晚带着两人去隔壁的小吃店吃了点饭,又给家里的亲戚们买了些特产,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家里赶。

  秦浩也没瞒着温竹,在车上的时候,就把这小半年来,厂子的一些情况跟她说了下。

  因为那五十吨金粉的事,秦浩在矿务局现在吃开了,很多事情办起来,都得心应手的。

  “是没开始盈利,不过,最近势头挺好,而且我跟你说,薛志强现在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我现在那点钱,人家都看不上眼儿了,估计是看出我这边发展形势好,政策大力支持,竟然想着联合人开厂子,他吃红利”

  唐晚在后面坐着,闻言后一惊,“不会吧,那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还不是被我给养大了胃口,这小子也是天真,我现在哄着他,那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好嘛,真把自个当回事了,在我跟前跟孙子似得,转身就开始说我坏话”

  唐晚笑了笑,“那可真是伪君子假小人了”

  “谁说不是呢,就自个做的那点事,还真以为天下无敌呢,他还想拉着人开厂子,不想想这地界上谁敢跟我抢生意!况且,就他手里那三瓜俩枣还痴心妄想呢,如果不是我漏给他的,他连那点屁也拿不出!”

  唐晚没把那人当成个威胁,当初秦浩积累资金的时候,从他爸手里扣出一少半,贷款一少半,外带着那两千五百吨的金粉做支撑呢!

  除非是有外人投资,不然依着现在他们那地界的能力,难以有人跟他们争锋。

  不过,她怎么觉得最近这小子戾气重了那么多啊。

  “哎,我跟你说了,咱们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你别给我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啊,听到没!”

  “放心,一直遵循着姑奶奶的教训呢,我一不违法犯纪,二不作奸犯科,您就放心吧”他油嘴滑舌,倒是把唐晚哄的挺开心的。

  车子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刚下车,家里院子就响起了狗叫声。

  “好家伙,这挺厉害的,这谁家狗啊”

  秦浩打开后车门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愣着干啥,快搭把手啊,还有,这你家啊,你犯啥蒙”

  外面这番动静,院里也有响动了,张爸小跑着开了门,见到唐晚一脸惊喜,“怎么这会回来了啊,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们明天回呢,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唐晚搓了搓手,“不冷,不冷”

  刚进了家门那狗吠声响起,张爸呵斥了一声,那狗老实了。

  张爸一个劲的看着唐晚,“这出去半年,照顾好了自个没啊,这都瘦了……”

  温竹噗嗤一声笑了,“张爸,您估计没在灯底下看,这脸蛋比夏天圆了多少啊,哪里瘦了!”

  张爸估计觉得自个先前说的也跟实际不符,呵呵的打着圆场。

  “爹,咱家啥时候养了一条狗啊”

  张文才往院子看了一眼,“这狗是我在粮店外面捡的,当时都快饿死了,回来喂了个红薯喂活了,后来它也不走了,索性我就把他留下来了,我跟你哥在家闲着也没事,就当养个耍物了”

  唐晚点了点头,这样也行,家里平时就俩人,一个腿脚不利索,一个脑子不大灵泛,养上一条狗,好歹也能护着点。

  张爸又急忙给人做饭,几个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就睡了。

  唐晚回家晚,没几天也就快过年了,家里这采买东西还没买,不过秦浩厂子过些时候就要发福利了,到时候让他再给自家送就成。

  第二天她到家后,就往宋家去了。

  一来是礼节问题,该走动走动,二来,也是想着打听一下宋桥消息。

  张岚也存着心思向她打听儿子的消息。

  两拨人没任何的消息。

  不过,这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在宋家跟宋桥爸妈吃了顿饺子,吃完饭后准备走啊,未来婆婆拉住她了,往她手腕上塞了一个成色挺好的镯子,看唐晚推辞又黑着脸示意她收下。

  张岚年轻结婚的时候,公婆啥东西都没送给过她,那时候她委屈啊,想着等将来自个儿子结婚,可不能这么委屈了儿媳妇。

  反正这儿媳妇板上钉钉就是唐晚了,她爸妈当时给她留着的好东西,自然也不能小气的给人家一个了。

  唐晚推辞不过,只能小心收起。

  张岚脸上有些挣扎之色,唐晚看到了也不能装作没看到,“阿姨怎么了这是?”

  “最近你妹妹吧,也不知道怎么了,成绩没上去,还落下来老多,我跟她爸工作忙,这也没时间照顾,辅导她吧,我们也没那文化……”

  说到这唐晚怎么可能还没明白?

  这是瞅着让她补课了。

  想着反正也是未来小姑子,未来婆婆都开口了,她要是不赞成的话,那面上都不好看。

  “要是思敏不嫌弃我的话,趁着我在家的这断时间我给她补补课?”

  “那感情好,看着哪薄弱了,你给她补补”

  回家后跟张爸说了说,张爸虽然不想让闺女回来还这么忙碌,但是亲家都说了这话,他也只能劝着闺女好好教了。

  临近年关,秦浩那边的会计过来了,说是给她汇报这几个月的财务情况。

  这事都该秦浩出面的,也不知道咋又推到她头上了。

  后来打电话给秦浩,才知道那厮早杀到矿山老巢去那边拿钱了。

  听秦浩说,最近他爸找了个小老婆,年纪也就比他大了几岁,不到三十的年纪跟妖精似得,整天把他老子弄的五迷三道的。


  ☆、196未婚先孕


  196未婚先孕

  他要不好好看着矿山,就任由那俩这么折腾着,怕是没多少日子,家里的钱就被那小妖精给掏空了。

  温竹整天玩的好的也就唐晚这一个小姐妹,唐晚这边加班忙,她也轻省不了。

  “你还不知道呢,我姑这两天还念叨着没有捷足先登,让秦浩把你给借走了”

  温雅跟唐晚计划着一起做冷冻产品,到时候往周边省市来销售。

  因为刚刚处在最开始,所以没敢弄的太大,加上有绍平安那边帮衬着,如今在本镇跟周边县镇算是打出了名堂。

  虽然说,这次的生意是两个人一起合伙来干的,但唐晚充其量只提出了一个设想跟举荐了两个得力助手。

  钱她没投入,设备场地什么的都是温雅姑姑来的,她也想参与到产品的研发跟销售中去,但那会不是正在学校学习,抽不开身吗?

  不过,因为她先前雪糕方子跟冰棍生意,积累了资金,这会都投到生产去了,按着比例来说,她也算是一个小小小小的股东了。

  每年她差不多也有百分之十的红利。

  所以,这意味着往后只要她啥都不干,每年都会有钱发给她了。

  唐晚也知道自个的斤两,自个胆小,身后还有张爸跟二哥两个要保护,做什么事都不可能像秦浩温雅一样,可以义无反顾,无后顾之忧的折腾,她得审时度势,给自己,也给她的亲人,留有余地。

  合上了账本,唐晚伸了个懒腰,温竹给她泡了点咖啡。

  那玩意苦的唐晚打了个激灵。

  “这玩意我也不知道有啥好喝的,不过是我姑同学从国外寄来的,她这会不能喝,我就都拿给你了”

  温竹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赶紧跟她解释着。

  唐晚往嘴里塞了个糖块,无意道,“你姑为啥不能喝了?肠胃不好?”

  “不是”温竹这会语气遮遮挡挡的,唐晚本来没觉得反常,这会倒是怀疑起来了。

  “你跟我说,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我能瞒着你什么啊,哈哈,别多想……”

  “别,别这么看我,我跟你说就成”

  温雅怀孕了!孩子爹自然是绍平安。

  她也是偷偷听到姑姑跟人说话的时候,发现的,她姑怕东窗事发,家里两个老的知道了发火,再三跟她说,要保密,保密!

  可她跟唐晚之间,根本就没事能藏得住,三两下就把实话跟唐晚说了。

  唐晚觉得温雅跟绍平安之间,那可真的能写一本长长的小说了。

  两个人分分合合,反正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步入到婚姻的殿堂。

  不过,她瞅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有了孩子,温雅这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事情果然不出唐晚预料。

  大年初一的时候,温雅在家吃饭不小心吐了,直泛酸水。

  家里老太太是过来人,看她不自然模样,自然心有怀疑,故意拿着鱼跟腥气的东西摆她面前,果然,又跑到厕所去吐了。

  这个反应,众人还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拉着闺女让她老实交代。

  大年初一的时候,绍平安就开车去了温家。

  据温竹讲,“那时候你是不知道啊,我姑姑哭着就是说不结婚,可把我爷爷奶奶气坏了,那就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姑自然是舍不得打掉啊,就说自个独自养着孩子,平安叔那脸色可难看了,那晚上喝了不少酒,后来啊,就直接被人送到医院了”

  平安叔平时根本不喝酒的,那晚估计也是让她姑看的。

  唐晚跟温竹坐在暖和的屋子里,磕着瓜子,“看不出啊,平安叔还有这心思呢”

  “虽说他前头还有个媳妇吧,但那也怪不得他啊,那时候我姑才多大点啊,反正纠纠缠缠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这下不结婚都不成了”

  “温雅姑姑同意了?”唐晚心道,谁说那男人没心眼,没准那孩子就是平安叔故意设下的套,这就逼着人跳坑呢。

  “能不同意吗?”温竹激动的快要从炕上跳起来了,“平安叔他妈盼孙子都盼了大半辈子了,这会好不容易有了苗头,能坐得住就怪了,拉着她家老头,直接就冲我姑家里了”

  然后在双方父母的‘逼迫’下,只能先结婚了。

  “说的也是,等肚子大了就瞒不过去了”

  “对,我奶也是这意思,这会正在张罗着订酒席,给她准备嫁妆呢”

  “所以呢……”唐晚隐约觉得自个忘了点事。心里弥漫起一股不安来。

  “哈哈哈,我姑得结婚啊,得出去旅游玩啊,所以那食品作坊那,嘿嘿嘿嘿……”

  唐晚哀嚎,过年前她拼死拼活的帮着秦浩盘账,发福利,记考勤,验年度总结,给工人发福利,等到年后了,还得再忙着一茬,她的命咋这么苦呢!

  婚礼的日子订的是正月十六那天,是个好日子,但是这婚礼上穿的敬酒服倒是难坏了众人。

  这都过年了,人家裁缝铺子都早早的关门了,而且这大正月里的,抓针线也不吉利,所以差不多一般都是十五后开门。

  温雅是幺女,加上温绍两家在市里有点地位,所以结婚那天,肯定不少人来参加。

  没个体面点的衣裳,对温雅来说,那是折磨啊。

  唐晚看一个孕妇在着急上火的,也看不下去,想了想,这会只能劳烦窦家一次了。

  去了窦家,窦家人看唐晚这表情,心里都忐忑着,这不会是生意那边出问题了吧?

  一大家子胡思乱想了好多,只是等唐晚难为情的把这个请求说出来的时候,窦家老太太噗嗤笑了。

  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197结婚


  197结婚

  “丫头,别的事,奶奶还真不敢应承你,这衣服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

  窦家老太太是民国时候出生,她母亲可是刺绣的一把好手,她小时候就那就是跟针线打交道长大的。

  至于下面几个儿媳妇,因为自家是做布匹裁缝生意的,儿媳妇自然也都是从这些人家里找的。

  所以做衣裳啥的,在窦家,还真不值得一提。

  老太太当时留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看到了温家送来的布后,摸摸,确实不错,但跟她的那些老东西相比,还真的是差着那么点火候。

  从唐晚以前拿着的衣裳花样册里选了一款超好看的旗袍。

  “到时候再披上个毛披肩,那就跟以前那大户人家里面的贵太太一样!”

  唐晚正在跟窦家老太太说话的时候,门口有响动声了。

  窦家大儿媳妇笑眯眯的引着卢卫平进来了,唐晚猛地一看卢卫平,还真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今个倒是热闹,平时忙的都见不到的人儿,今个都聚齐了”窦老太太笑眯眯道。

  卢卫平愣愣的看着唐晚,小半年没见,她越发的好看了。

  脸上丰腴了些许,五官却还是那般精致,或许是长开了些的缘故,这会比去年多了丝娇美,尤其是望着你的时候,那两盏眼睛跟黑漆漆的小灯笼一般,原本以为忘却了,此时见到,却觉得那个心底的身影越发清晰。

  “你来啦?”唐晚仿佛没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挥手示意他过来,“快来看看,我们正在这选敬酒服呢,你帮着看看哪套好看”

  卢卫平这才回过神来,舔舔干涩的唇瓣,“我一个男的,就不掺和你们这个了”

  他知道唐晚要跟好朋友结婚了,可是,这么早吗?也没有人通知他,看来,自个果真是多余的。

  唐晚却不知他此时心里所想。

  “你快点来啊,温竹姑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们几个都是女的,选了半天也没选出来一个最满意的”

  卢卫平惊讶的抬头,不是她结婚?

  中规中矩坐在凳子上,鼻子间满是她身上带着的香气,卢卫平心神不宁,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

  唐晚拍手,“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个比较好”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讨论的内容,大致也就是去年生意如何,今年又打算如何扩张以及如今他们这块的市场如何。

  卢卫平心不在焉,怕唐晚察觉出他的异样,自己在这看着她,又实在是难受,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窦老太太望着年轻后生的背影,叹了口气,朝唐晚道,“你明知道人家对你的心思,还这样作弄人家”

  老太太那眼睛多毒啊,加上卢卫平这人也实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失魂落魄的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没啊”唐晚冤枉,其实他自从在上次宋桥为了兄弟特意远离自己的那件事后,就已经知道卢卫平的心思了,这次见面,她已经放平了心态,很正常的跟他谈话了。

  “还是太年轻啊”

  你不知道,他越是靠近你,心底的伤口就撕扯的越大,到最后,也不过是强撑着一点自尊罢了。

  不过,这男女间的那点事,等再过些年头,他们都能释然了,没必要这会掰扯的那么清楚。

  “行了,你这次把东西放这,然后再让那温家姑娘过来,我好量量尺寸”

  “好”

  唐晚从窦家离开。

  忙忙碌碌的一个星期后,敬酒服终于做好。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会结婚最流行的是穿着一身的仿军装的衣服,胸前挂着大红花。

  也就是温雅这次奉子结婚,觉得窝囊,所以才在这婚礼上百般为难绍平安。

  绍平安娶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哪里会在意这点小挫折,就算是温雅这会要月亮,他都二话不说的去给她摘了。

  很快到了温雅结婚的日子,温竹是温雅的亲侄女,不能当伴娘也不能当送客,但唐晚身上肩负着不小的使命。

  虽然两人是自由恋爱,但中间总是得有个管事的,相当于传话人,来张罗结婚时候的一切事宜。

  唐晚的属相按着老一辈人来说,就是旺新娘子,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让她来当送客。

  唐晚正巧也没结婚,顺势应下了。

  她跟温竹已经去婚房看过了,绍平安家里早年就给他准备过一套房子,平时他一个人住,结婚前没来得及再收拾,只是把里面的家具跟电器换了一下。

  这年头结婚都有三转一响的说法,就是结婚的时候,必须得有自行车、手表跟缝纫机,一响就是收音机。

  这些东西屋子里都备着呢,除了这些,绍家还专门托人买了电视机。电冰箱跟洗衣机!

  看看,这就足够看出这人对温雅姑姑的心思了!

  这年头单单是一台彩电都要好几千!而且还是有钱还不一定能买的上那种,可是她这,好家伙,电冰箱彩电洗衣机,竟然一溜全都置备齐全了!

  这合起来最少得一万多吧!

  这费钱费劲又费功夫!这要是说绍叔不待见温雅姑姑,她拿鞋子来拍对方!

  “眼气了?”温竹凑她跟前,在她耳朵边桀桀的笑,唐晚被她弄的耳朵痒,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边去给我”

  眼红有用吗?宋桥一个正儿八经的子弟兵,这要是在军区置办上这些东西,过两天了上边就要有人来这调查他了。

  温家老太太看到唐晚拿来的,最后一次修改好的敬酒服,眼底满是赞赏,“这手艺,这会少见着呢!这绣工好,这衣裳质地也好,晚丫头,这次真的是沾了你的光了”


  ☆、198巧合


  198巧合

  唐晚笑的不好意思,“您这么说让我脸红了,这东西确实不错,可真不是我的功劳,还是姑姑人缘好,让那老太太出山了”

  “那你以后见到那老太太,可得帮我道谢”

  “一定一定”唐晚说话利益滴水不露,哄的老太太高高兴兴的。

  一天,将这次她要拿的东西,还有要背会的词,以及什么时候该提醒新娘子做什么,都记的一清二楚的。

  次日,唐晚早早的被张爸喊了起来,今个她要当送客,所以必须早点走,昨晚睡得太晚,没来得及洗头,早上把头洗了洗,烘干,又给自个化了个妆。

  今个天气挺暖和,唐晚没穿笨重的袄,这会翻出还冷的不大厉害时做的黑色夹棉外套,里面是一个高领的毛衣,下身穿着一个紧身牛仔裤,套在脚上的是一个短靴。

  头发绑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这样的打扮青春靓丽,就连唐晚自个照着镜子,都要感慨一声原主这底子太好。

  她也琢磨着,自个长得不大像张爸啊,难不成,她是随了那个早死的妈了?

  不管了。

  穿好衣裳,背着自个的斜挎包,唐晚跟做贼似得溜了出来。

  要是让张爸知道没按着他的想法裹得跟个蚕蛹似得,肯定又得让她加衣服。

  果然,小跑到了拐弯了,张爸的声音飘来了,“唐晚,这丫头!你给我回来!”

  张爸手里拎着的是她那个穿了小半个月的厚的连身体曲线都看不出的棉袄。

  “爹,我不冷,您先回去吧,我过会就回来了!”

  张爸没找到围脖,想着这丫头好歹是把围脖给带走了,摇着脑袋道,“这丫头,冻感冒了就知道哭鼻子了!”

  小卖铺已经开门了,有街坊邻居看到这父女俩的互动,笑呵呵道,“老爷子这一个月笑模样多了啊,闺女回来了就是好是吧?”

  张爸笑道,“家里多个人,这不多个热闹吧,没回来的时候是想,回来了就嫌弃这闹得慌了”

  嘴上说着嫌弃,脸上的笑却挡也挡不住。

  唐晚虽说是不冷,但绝对也不暖和就是了,她把围巾盖住了大半个脸,在路上等着秦浩的车来。

  今个他的车要派上用场的,不过,昨个他打电话说,车先让手下的兄弟接她开过去,不过他的人,怕是不能及时赶到了。

  唐晚等啊等,等啊等,终于是把车给等到了。

  黑色的帕萨特路过她,唐晚赶紧招手,那新开车的小哥八成不认识她,径直从她身边路过。

  还是她挥手后,这人才停下车子。

  唐晚二话不说的钻上了车,上车后才觉得暖和多了,那司机在这愣着,看着唐晚还有点不大理解模样。

  唐晚摘下围巾,“不是说要去市里结婚的地吗?他没跟你说吗?”

  温家是在市里,唐晚今个就是要到市里,然后去跟温竹碰头,然后再跟着新娘子一起去酒店的。

  晚上没睡好,唐晚在车上昏昏欲睡的,车子开得平稳,唐晚还真的就一点避讳都没,摇摇晃晃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唐晚是被窗户外面的鞭炮声给惊醒的。

  迷瞪的睁开眼,鼻翼间飘来的是炮皮崩后的硝烟味道,她腾的一下惊醒,完蛋完蛋,今个她是送客,还有任务在身上呢,咋就睡着了呢。

  手忙脚乱的开着车门下去,想着快点往温家冲,但下去后,迷迷糊糊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了,这家门口,不是温家啊。

  温家是个别门别院,可雅致了,今个结婚的这家明显就不是结婚的这家啊!

  唐晚身后出了一声冷汗。

  不管怎么的,还是先找到秦浩找来的那小哥,然后再把她送回去,唐晚这会一个劲的埋怨着秦浩,咋就这么不小心呢,就不能先把这结婚地址给弄准确啊。

  唐晚好不容易找到了打扮的同样挺精神的小哥,拉着他就往车上走。

  “哎哎,这干嘛呢”那小哥一头雾水阻断了唐晚继续的拉行。

  “找错地方了,这不是那家,我们要去的是温家!”唐晚看了看手腕,好家伙,这都快十点半了,也不知道再开车过去,会不会迟到。

  “没找错地方啊,我要来的就是这家”

  “你不是秦浩的兄弟吗?他不是让你来送我跟送车的吗?”

  唐晚还觉得挺冤枉的呢。

  那男的深觉好笑,咳嗽一声,动了动自个得体的衣裳,“我觉得,其中咱们肯定是有点误会,我来这没错,我不认识什么秦浩的,这次结婚的人是我哥,所以,我的目标明确,姑娘,你懂了吗?”

  唐晚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就是这个帕萨特,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昨晚我跟秦浩说过,让他找人在那个街口来接我的”

  唐晚觉得这人在糊弄自个,赶紧跑到车屁股,想看清楚车牌号,好来反驳他。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她的眼睛顿时蹬的老大,这,不大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啊……

  这真的不是秦浩的车啊,秦浩那车牌号,一溜的六跟八,不是这辆车的。

  她想明白了,她随便的坐上了一辆车,然后那上车后跟车的主人说,要去市里的婚礼现场,然后又那么自然而然的睡了过去。

  她误会了车的主人。

  而车的主人看她的表现这么熟稔,而且态度还是这么强硬,自然认为她是认识他的人,然后知道他来参加婚礼,所以特意的等在那,就是为了让他再捎带自己一程!

  对,就是这样的!唐晚顿时觉得一道雷劈在她脑袋上。


  ☆、199生气


  199生气

  这天底下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啊,而且,这些巧合还偏偏让她一个人撞上了!

  “回过神了?弄清楚了?”男人看着她,眉头轻挑,语气是无比的调侃。

  不管了。

  唐晚这会凑到他身前,“不好意思啊,哈哈哈,这次真的是我弄错了,不过,你没觉得咱们十分有缘分吗?都一样的黑车,一样的地方位置,一样的都是参加婚礼”

  “所以呢?”男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拜托你,快点把我送回到温家的那个婚礼行吗?”唐晚厚着脸皮道。

  十分钟后,唐晚坐在车后面,心急如焚的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植物。

  “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哈”唐晚带着讨好的意味。

  前面那个男人不置可否。

  半个钟头后,十一点,唐晚飞快的下了车,作势要往那里面跑。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呢!”

  “我叫唐晚,小哥,这次谢谢你了啊,下次有缘的话,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说罢,这人就跟狐狸一样蹿没了。

  男人摇摇头,开车走了。

  唐晚这会跑了进来,好多人都松了口气,温竹低声询问着,“怎么回事啊?本来早就该走的,但是走在等你呢”

  唐晚气喘吁吁,摆着手道,“今个发生的事很玄乎,一言难尽,快点,这会还没耽搁好时候吧?走走走”

  送客来了,先前六神无主的众人总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一行人快速的往饭店赶去。

  结婚可真是个累人的活,唐晚自个都觉得被折腾的厉害,更何况是怀着孕的新娘了。

  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好多人祝福,尤其是温雅姑姑那身敬酒服,更是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结束了这场婚礼,在家过了一天,今个收拾了一下行李,明个就要开学走了。

  说真的,唐晚是一点都不想离开张爸,可是,碍于学业,她又不能不走。

  二哥似乎也知道了她要走,这几天黏她无比的紧,唐晚也知道这一年对二哥没以前上心,心里也存着歉疚。

  张爸这半年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没她在家时候好,唐晚一直告诫着张爸要多注意身体,别把身子累垮了,他一直口头答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爹,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夏天的时候咱们钱攒的多点了,我们就去首都买房去!”

  这年头京城的房还没高的离谱,跟他们这块差点,但也不会太悬殊。

  唐晚想着,这会投资房地产也能大赚一笔啊,她就买上地,然后囤地,等几十年后一卖,那钱还不是滚滚的往兜里送?

  想的挺美,可奈何手里的钱还是太少。

  张爸听她这话,忍不住又咳嗽起来,“胡闹,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咱们又住不下!”

  “咋就住不下啦?那将来我要是留校当老师了,或者是在首都找了份工作,你不得去陪着我给我看孩子啊,还是说,这才伺候了我两年就不耐烦啦?想摆脱我过好日子哪?”唐晚故意用话激他。

  “我啥时候说不管你了!”张爸也急了,“爹就你一个姑娘,这辈子就是为你活着呢,再不能说那些瞎话了啊”

  唐晚嘿嘿嘿的笑了,“那就是同意我攒钱买房然后把你接过去啦?”

  “我管不住你,你爱咋的咋的吧”张爸心里其实挺开心的,但嘴上没说罢了。

  张爸临走前要给唐晚吃饺子,秦浩先前送来的羊肉还在冻着,化开羊肉,又去院里泥土里刨出来些红萝卜,熬了点花椒大料水掺和在里面,闺女最爱吃羊肉饺子了。

  家里三人分工明确,张爸正在剁馅,唐晚在擦胡萝卜丝,二哥正在和面。

  就在这时,门咚咚咚的被人敲响了。

  唐晚甩了甩手,作势去开门。

  她以为是温竹或者是秦浩回来了呢,可是,没想到开门后,看到的竟是她一点都不想见到的人。

  唐二牛。

  也就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爹。

  “你来做啥!”唐晚横眉冷对。

  唐二牛一眼看到院子里挂着的香肠跟腊肉,枯黄苍老的脸上有些羡慕。

  唐晚拦着门不让人进,倒是张爸看到了,佯装责备了她两句,示意人快些进来。

  院子宽敞明亮,没有鸡屎没有驴粪,空气里满是肉类的香气。

  这样的生活,跟他们一家现在所过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实巴交的汉子,在没人的角落,看着张文才的眼神越发的憎恶,本来,这一切都该是他的!

  张爸此时乐呵呵的招待,在他眼底,也看成是了赤裸裸的炫耀。

  “老哥哥来了,事先怎么也不说一声”说着说着,递给他一根自个卷好的劣质的烟。

  唐二牛吸着烟,有些紧张的望着唐晚。

  “没事,就是知道丫头回来了,也快开学了,所以过来看看,看看”

  唐晚冷笑,“来看我?你们有这么好的心思?来的时候就算拎着个红薯来我都谢谢你,打着来看我的旗号,心里是想着从这撺掇些什么吧?”

  唐晚对这些人的本性,再了解不过。

  “唐晚,我知道你怨我跟你娘,怨我们只向着你哥,可是你哥是咱家的顶梁柱啊,只有他好了,有本事了,咱们才有靠山是不是?”

  唐晚冷哼一声。

  唐二牛见她没吭声,又继续道,“你看,咱们家啥情况?你是个姑娘家,迟早得嫁人,你二哥又是个傻子,将来我跟你娘老了,顶咱家门户的可是你哥啊,我们想着你哥要是出息了,你不就有靠山了吗?”


  ☆、200不客气


  200不客气

  “呵呵,我的靠山?怕是我那个哥还没飞黄腾达的时候,我就被人折腾死了,我可没忘了你们要把我卖到山沟里,卖给五六十岁的老汉!”

  这人正儿八经的坏,唐晚还不那么轻视,可这人坏到底子里了,还冠冕堂皇的找那么多理由,这就让人恶心了。

  张爸显然也跟姑娘一条船上,这会见姑娘生气,先前的一点客套,这会也耗完了。

  “丫头,我们知道错了,你看,虽然我们不是你亲爹妈,可是到底也养活了你十几年,没我们,你早就饿死了,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你就算是再恨我们,也得想想这点恩情啊。”

  “你们养我?就给了那一口饭就算是养了我是吧?从小我在你家,每天吃的啥干的啥,就算是打工,那点恩情也还完了!”

  她可没忘了,自个之所以能到这个世界,是原主被这家子折磨死了,才让她占了便宜的。

  都把人饿死了,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恩情,说含辛茹苦的养大了她!

  真让人恶心到了极点!

  “唐晚,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这会发达了,就想把我们提走是吧?没门!我去告你,告你不孝顺,让你上不了学!”

  唐二牛自从儿子借高利贷的事,然后被人给打断了腿,然后把房子做了抵押。

  后来自家一点办法都没,一大家子只能住在了大哥大嫂家,可大哥家地方也不大,爹娘住进去,他们就没住处了。

  尤其是路红艳养父在知道她生了个死胎,还是唐家造成的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儿子把怒气都发在儿媳妇身上,后来路红艳竟然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进爹娘的屋,把值钱的东西,偷走跑了!

  三弟夫妻本来再大难临头前就跑没影子了,这会儿媳妇也跑没了,家里一下子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儿子腿没养好,这会走路也一拐一拐的。

  爹妈住着一间上房,妹妹唐桂花跟侄女唐小红睡在一起。

  大哥家里根本没闲置的地方,他们夫妻俩只能跟着儿子住在弄柴火跟草料的柴房。

  其实就跟住在牲口圈没啥区别了。

  他们一家都这么落魄了,唐晚这个死丫头为啥一点怜悯都没有?

  张瘸子开小卖铺这么有钱,他们家还有两套房!为什么自个却要跟牲口住在一起?

  想到这,他完全忍不了了!

  他把所有不幸的源头都扔在了唐晚的身上,也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家里的粮食都被弄走了,大队开春才能动工,挣工分,单凭着大哥家的那点粮食,根本熬不到秋天!

  这几天大嫂话里话外,已经开始撵着他们了。

  唐晚被他此时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逗乐了,对方越是激动,她就越是开心啊。

  “你去高啊,你有那路费去上京,就去告啊,到那会,咱们顺便问问,私底下买卖儿女是个什么罪!”

  她从自个屋子里的梳妆台里拿出当时秦浩给自己的那张“卖身契”

  “看看,这可是当初你们把我二哥给卖了的证据!手印都在这留着呢!”

  看着对面那男人果然神色大变,她又仔细的收好字据,“不止如此,那个田老头在哪住着我也知道,当初你跟田招弟想把我卖给他,他那一定有什么字据,到时候,我花五百块让他作证,你猜,他是惦记着你们那点稀薄的亲情,还是想要我手里这五百块钱呢!”

  “你个黑心肝的,你个黑心肝的!”他被逼的面红耳赤,上前就要动手打她!

  唐小军这会疯了似得跑来,一把将唐二牛推翻在地!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唐小军我是你老子!我养了你这么大!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唐小军没搭理他说的什么,怒视着他,那模样,跟发疯的时候没两样!

  似乎他敢再上前一步,唐小军就能将他撕碎一般!

  唐二牛知道,这次又白来了。

  “唐晚,以前都是我们错了,我给你跪下道歉好不好?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给我们一家子留个活路吧!”

  说到这,他真的是跪下,一下又一下的给他们磕头。

  “哎!大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啊!”张爸急忙去扶着他。

  “不行,我不起来,你们不答应我,我就死这了,反正回去也是死,在这也是死,你们要是看在我死了的份上,能给我那老老小小一口饭吃,那我也没白死!”

  越说越过分,越说越没个正形。

  “上次过年头不都给了你五十块了吗,怎么着你也能撑到这时候……”张爸情急下,竟然把这事给秃噜出来了。

  “不行,钱现在缺,但是我们更缺住的地方啊,兄弟啊,你就看在我们给你养活了唐晚这么多年的份上,把你村子里的那个房子给了我们吧!”

  唐晚倒抽一口冷气!

  好嘛,她也说今个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跟她打亲情牌呢!

  原来是惦记上她在村子里的房子了!

  那房子她是花了自个当初全部积蓄给翻盖起来的,地基也是老张家的,这唐二牛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啊!

  “好好好!”唐晚气急返笑。

  唐二牛以为有希望,老脸露出得意的笑,可这份笑没持续多久,就被她的动作吓坏了!

  唐晚直接走到那拴着狗的地方,将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她恶狠狠的盯着唐二牛,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没必要让你们好过!

  “你不走?那好”

  她摸摸大黑狗的脑袋,这狗凶悍的很,但也很护家,知道唐晚是张爸的女儿,对她没了敌意,加上唐晚在家这一个月天天喂他吃好吃的,这狗早就跟她熟悉了。


  ☆、第201章 201宋桥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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