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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百八十章

一众人笑着簇拥着邵正泽往前走,终于是到了紧紧闭合着的屋门前。

王俊凑上去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已经传来苏米和张晓菲调笑的声音,“邵总新婚快乐!”

“你们开了门邵总会更快乐!”伴郎团里一声高喊让屋内的人笑成一团,苏米已经是继续扯着嗓子开口道:“开门还不容易啊!请邵总说出伊人三次上《娱乐星天地》节目时的穿衣打扮,考验合格,放行自然是不在话下!”

“艾玛!这是难题才开始的节奏嘛!”靳允文有些夸张的大喊一声,朝着邵正泽努努嘴,一脸调笑道:“得,咱们还是翻后墙娶新娘算了!这些琐事哪个记得住啊!”

“允文你别捣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让阿泽好好想想。”靳允浩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邵正泽身上,也是有些不确定起来。

毕竟眼下距离徐伊人第一次上节目,应该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哪一天穿的什么衣服?啧啧!

“邵总是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还是记不起来呢?”许是因为一时间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了,一道拖着长音的女声传了出来,紧跟着又是一道男声咳了两下,肖睿爽朗的声音继续道:“邵总最多可以三选二,回答对两次,我们也就勉为其难的放行啦!”

“boss!”邵正泽思索之际,他边上的王俊已经是拿着手机调出了《娱乐星天地》往期的视频递了过去,侧头瞥了一眼,邵正泽却是对他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朝着门里面拔高声音道:“第一次,《逍遥剑》剧组上节目,荷叶领的青色雪纺衫、九分小脚牛仔裤,搭配米色的圆头小皮鞋!”

“对哒对哒,邵总继续!”里面的苏米和张晓菲挤在一处看着平板上回放的节目视频,一脸激动的连连点头。

“第二次,《青梅竹马》剧组上节目,白色小黑点的及膝裙,搭配黑色高跟鞋,第三次,《赫连王妃》剧组上节目,白色的泡泡袖雪纺衫,浅蓝色九分牛仔裤,以及一双五公分的白色坡跟鞋。”语调笃定的说了后面两次,邵正泽语气微微顿了一下,缓慢沉着道:“可以了吗?”

“哇哦!邵总你真是绝世好男人!”里面的苏米直接一把拉开门,双手捧心的说了一句,后面看着平板电脑的张晓菲连连点头道:“素啊素啊!完全正确!恭喜邵总成功通关,新婚快乐!”

邵正泽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步伐沉稳的继续往前走。

外面下着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打湿,色泽健康的短发也是有些闪闪的水迹,走路的背影却依旧是从容不迫,器宇轩昂。

“真是一枚难得一见的绝世好男人啊!”苏米扁着嘴有些艳羡的“晕”倒在边上的肖睿怀里,被他挪揄笑着推了一把。

“从大门口到这里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大厅里拥满了环亚的艺人,此刻上官烨一马当先赞了一声,一众俊男靓女已经是齐刷刷竖起大拇指道:“邵总棒棒哒!新娘子就在楼上哦!”

“你们要我做什么?”邵正泽的目光从众人挤眉弄眼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好脾气的问了一句。

“很简单哦!对着这个摄像机做十连拍!很容易就过去了!”邓菲菲抿唇笑着说了一句,其他人更是嘻嘻哈哈的看着他,跟来的伴郎团却是齐齐喷笑了。

“艾玛。酱紫搞你们家总裁真的好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年四季只有一种表情!”靳允文幸灾乐祸的跟着起哄一句,一众艺人已经是轰然笑开,笑完了又异口同声道:“邵总的唯一表情是,没有表情!”

“噗……”

“哈哈哈……”

话音落地,大厅里所有人都是发出一阵爆笑来,邵正泽彻底无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眼朝楼上看了一下,上了楼梯以后,左右两边皆是三步就站着一个人探出头来笑着看他。

更紧要的是,基本上每一个卧室的房间门上都贴着桃心,他心里已经是有了不妙的预感。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时间,当真每一秒都很珍贵!

想着此刻不知道呆在哪个房间里的伊人,再想一想他的吉时,邵正泽心里涌起一阵蛋蛋的忧桑!

“估摸着十连拍对邵总当真是有些难度!”一向少语的徐尧都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朝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直接开口道:“开电视,让邵总领略一下十连拍的精髓!”

沙发上两个人嬉笑着按了遥控器,宽屏电视里出现了早已经剪辑好的一组画面。

第一张,徐伊人两手握拳抵着脸颊卖萌。

第二张,徐伊人弯唇笑着摆出经典的剪刀手。

第三张,徐伊人眼尾上调的朝着众人抛媚眼。

第四张,徐伊人一只手捂着嘴,弯着眉眼嬉笑。

第五张,徐伊人朝着屏幕委屈嘟嘴。

……

画面快速闪过,徐伊人参加节目被剪下来的画面、微博上和粉丝的互动图片,甚至,拍电视剧时的各种剧照,快速轮换着,看得一众人眼花缭乱。

邵正泽迫切的想看见此刻已经换上婚纱的她……

“机器准备!”他此刻的反应和一众人料想的所差无几,上官烨戏谑笑着说了一句。

对着摄像机的镜头,邵正泽开始快速的换着表情和姿势。

微笑、托腮、傲娇的抬下巴、对着镜头挑眉……

到了最后,连徐伊人卖萌的动作都直接用上了,在一众人前俯后仰的爆笑之中,也就只有王俊一个人一脸同情的看着自个素来威风八面的boss。

除此之外,一直跟着的靳允卿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终归是忍不住被他最后一个表情逗笑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最后收了动作,邵正泽简直有些崩溃了。

从一众人让开的长道中走了过去,停到了台阶前面,不等秦丰出下一道题,他先是回过头去,朝着身后笑看着他的两列环亚艺人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意,声音低缓而清晰道:“你们、所有人、全年无休!”

“噗……”紧跟着他凑热闹的靳允文倏然喷笑,邵正泽淡定的转过身去,后面傻眼了的艺人回过神来,七嘴八舌的求饶道:“邵总,不要酱紫”、“瓦们知错啦”、“请总裁饶恕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您高抬贵手哇”……

哭天抢地的声音却是完全没有影响到邵正泽,此刻,他挑眉看向了守着楼梯的秦丰和莫易,语调慢慢道:“你们呢?什么题目?”

“很简单,你单脚……”莫易语调飞快的刚一开口,已经被他边上的秦丰猛地拉了一把,在他愣神之际抢答道:“很简单,邵总喊着‘我爱伊人’四个字跳着上楼梯就可以了!”

邵正泽点点头走到了第一节台阶前面,莫易有些莫名其妙道:“搞什么!不是单脚嘛!”

“艾玛!你没瞧见他刚才胁迫的眼神啊!我滴小心脏可受不了,新剧还等着拉赞助呢?!”秦丰小声嘀咕了一句,莫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邵正泽已经是“腾”的一声跳上了第一节楼梯,大声喊了一句“我爱伊人!”

随着他“腾、腾、腾”的往上跳,声音已经传遍了二楼,徐伊人就在楼梯左边的第三个房间,恍惚间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是紧张兮兮的朝着一众伴娘开口道:“是不是阿泽?”

“素啊素啊,呜呜,总裁大大好可怜!”

“艾玛,听这声音才是到了楼道口,后面还有好几关!”

“嘘嘘,小声点,你忘了我们不能开口的嘛,一会邵总要找新娘!”

几个薏仁粉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光脚坐在床上,徐伊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一声一声爱的宣言就在耳边,感觉他已经离的很近了,想起几个粉丝说的那些关卡,又是忍不住为他心疼。

邵正泽身体素质好,身手也好,一路喊着话上了楼梯也就是有些呼吸不均,再抬眼环视了一下,环绕着二楼的扶手,隔着一段就站着两个人,总共下来也是有几十个。

圈子里的演员、天使孤儿院的小孩、公司的艺人和一些经纪人,一个两个都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九个房间,邵总答对一个问题可以推开一扇门,先选一下,从左边开始还是右边开始?”唐心瞥了一眼楼下已经阵亡的大批人马,想到他刚才的“全年无休”小心肝依旧是有些发颤,却依旧是硬着头皮故作镇定的开口。

所有的问题都和徐伊人有关,跟着来的伴郎团一点忙也帮不上,此刻看着环绕一圈的粉色桃心,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脸同情的看着邵正泽。

目光在唐心脸上定定的停了两秒,邵正泽声音沉着道:“右边。”

“伊人演的第一支广告,品牌、拍摄地点、搭档、广告词?”拿着手上的问题条看了一眼,张春晓微笑着问了一句。

“薄荷香茶、市三十七中、宋煜……”垂眸略微思索了一下,邵正泽继续道:“清冽甘甜,轻轻一口,回味无穷。薄荷香茶,初恋的味道!”

“对了,邵总裁新婚快乐!”张春晓笑着退到了一边,邵正泽伸手推开手边第一道门,如他所料,第一个房间里并没有人。

“邵总裁和伊人第一次,咳咳!”看着眼前他英俊非凡一张脸,赵小乔都是有些脸红了,语调飞快道:“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间!”

“前年七夕。”邵正泽没怎么考虑,赵小乔看着纸条愣了一下,微笑道:“对了,邵总新婚快乐!”

邵正泽点点头推开第二扇门,依旧是空无一人。

拉上门视线环绕了所有房门一周,他到了第三个人面前。

陈媛媛嘻嘻笑了一下,挤眉弄眼道:“邵总裁,报一下伊人的三围吧!”

“呃……”

身后的伴郎团一阵恶寒,邵正泽微微蹙眉,朝王俊伸过手去要了一支钢笔,写在手心里给她看了一眼。

“对哒。总裁新婚快乐!”陈媛媛话音落地微笑着退到一边,邵正泽推开门,床上放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

神色愣了一下,他走过去将玫瑰花拿了出来,到了第四个人面前,是天使福利院的郑妈妈。

对着他和蔼的笑了一下,郑妈妈温声开口道:“邵夫人的身高和体重,这个难不倒您吧。”

“167cm、46kg。”

“没错。祝您和邵夫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郑妈妈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邵正泽到了门边停顿了一小下,慢慢的推开门。

依旧是、没有人……

身后跟着他的伴郎团都是有些长吁短叹,邵正泽到了第五个人面前,是天使福利院的一个小孩子。

仰头笑看了他一眼,小孩语调轻快道:“邵叔叔觉得,伊人姐姐在不在这个房间啊?”

神色愣了一下,邵正泽看了一眼房门,语调慢慢道:“不在。”

“对哒。祝叔叔新婚快乐,和姐姐永远幸福美满!”小男孩跳到一边,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邵正泽温声道:“谢谢。”

第六个是伊人粉丝后援会的顾凡和涵紫韵,此刻两人对看一眼,顾凡微笑道:“薏仁粉中流传最广泛的那句话是?”

“徐伊人、加油!”邵正泽依旧是没怎么犹豫,五个字慢慢的从唇齿间吐露出来。

“对。我们最心爱的女孩,拜托您了!”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情绪激动,朝着他深深鞠躬。

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邵正泽慢慢推开了第六道门。

依旧是没有人,身后跟来的伴郎团一时间都是没有人出声了,邵正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第七个人面前。

一出道开始就对徐伊人扶助颇多的郑秋,此刻也是有些喟叹的看着绕了一大圈走到他跟前的邵正泽,微笑着慢慢开口道:“如果推开这一扇门看见她,你最想对她说什么?”

“丫头,我爱你!”邵正泽缓慢又清晰的对着房门说出了一句话,里面的伴娘们主动将房门拉开了。

洁白的婚纱铺了满床,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洒落在婚纱上,细碎的钻石流光溢彩,徐伊人端坐在床上,眼眶含泪,看着他微笑。

身后的一众伴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床边站了两列的十个伴娘也是有些喟叹激动,邵正泽抱着玫瑰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屈膝半跪下去,看着她,温柔的开口道:“我来娶你回家!”

凑过来的王俊忙不迭给边上嘻嘻哈哈的伴娘们发红包,顾念着底下折腾的时间长了些,伴娘们也实在不忍心再为难邵正泽,爽快的直接拿出了水晶鞋。

徐伊人有身孕在身,鞋子也是后来专门换了一次,在徐伊人的坚持下,选了一双七公分的高跟鞋。

邵正泽身形高挑,婚礼这一次,哪怕会折腾的累一些,她也想留住自己最美的一刻。

此刻看着对面的邵正泽,经受了那样一圈的折腾为难,他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是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明亮深黑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这一刻的他,让她深深动容。

身后簇拥进来看热闹的一众人似乎都慢慢消失了,所有的喧嚣吵闹距离两个人很远,他们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

摄像师扛着机器,明星们也都是卸下了往日的重负,看着邵正泽捧着花半跪在她的脚边,无比的唏嘘和艳羡。

娱乐圈最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象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神色温和的接受所有的为难,不急不缓的回答有关他的所有问题,对每一个祝福他“新婚快乐”的人认真的道谢。

有关她的所有事,事无巨细,他每一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并且,记忆犹新。

他是日理万机的环亚总裁,却是将如此多的目光和心思停留在她的身上,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他的爱,他当真是,爱惨了床上端坐着的徐伊人。

为了她抛却以往板正严肃的形象,为了她,单膝跪地,温柔轻语,奉上一个男人最滚烫的爱。

真的是,太让人唏嘘感动了。

许是看着他们太幸福,有的人忍不住伸手去抹泪,徐伊人微笑的说了一声“好”,伸手接过了他的捧花,莹白如玉的小巧脚丫从婚纱洁白的裙摆中慢慢伸了出来。

邵正泽依旧是半跪在她脚边,拿过水晶鞋,神色温柔的替她套上了鞋子。

“娶新娘子咯!”

“邵总亲一个!”

周围的人群骤然热闹起来,邵正泽起身将徐伊人公主抱在怀里,低下头去在她的唇角印了轻轻一个吻,嘻嘻哈哈的人群散向两边,主动给他让了一条道出来。

抱了她无数次,可邵正泽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依偎在他怀里,徐伊人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快速而急促,仰着头乖巧的微笑着看他,邵正泽步伐沉稳,一路畅通无阻的出门下了楼梯。

和刚才进门的阻挠不一样,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都是迅速的让开路来,耳边都是掌声和欢呼声,一众人拥挤着出了屋门。

外面的雨大了一些,早早出门的王俊撑开了黑色的大伞,路过喷泉的时候,雨水滴答的声音传到了耳边,徐伊人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

清澈的水面不断地漾开涟漪,就好像她此刻震颤不已的一颗心。

这样的一刻,多像两年前那个落雨的下午,世界一片昏暗、天边阴云满布,他携着风雨步入温暖的室内,倏然间照亮了她曾经晦涩难言的人生。

光裸如玉的两只手臂春藤一样的环上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微笑着的她,又是忍不住溢出泪花来。

“小心!”王俊轻声提醒了一句,邵正泽抱着她,低头进了车后座。

伴娘宾客统一在后面的车子里,王俊回头笑着说了一句“小夫人新婚快乐”,发动了车子以后,长长的车队驶向了邵家大宅。

保姆车的后面,负责婚礼摄像的是江北电视台的金牌摄像秦子建,看着眼前清一色的黑色保时捷根本看不到尾,一时间更是深深感叹着邵正泽的手笔。

就算没有他们轰轰烈烈到人尽皆知的爱情,这样一个婚礼,也注定都是一个备受瞩目的盛世大婚。

此刻,坐在婚车里,徐伊人宽大的婚纱裙摆塞满了整个后座,邵正泽抱着她,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艰难的娶亲,王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徐伊人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邵正泽英挺的眉眼,语调温柔道:“辛苦你了!”

“为你做什么都甘愿。”邵正泽低笑着说了一句,将她更紧的拥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一般,不愿意让自己的手臂放松一秒。

出了城,车队驶上了环山公路,正值四月,山间是一片葱郁的嫩黄新绿,所有的植物在雨水和天光中肆意生长,茂盛攀援。

邵家大宅慢慢在葱郁的山色间露出一角,随着车队稳稳的停在大门外,豁然开朗。

不同于娶亲时的层层关卡,老爷子心疼徐伊人,外面又下着雨,因而从大门到屋门的一路上都是毫无障碍,亲眷齐聚,有的爱热闹的早已经是守在了大门口,等邵正泽将徐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刚进门,一众人都是笑着齐声喊道:“三少和少夫人新婚快乐!”

高大的帮佣挑着大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中溅了开来,火花接触到雨水,反而是响的越发欢快,彩带在空中四散而下,笼了两人满头满身,被簇拥着,所有人朝着屋门口拥挤。

门外的屋檐下很宽敞,徐伊人迎来了她的第一道关卡。

都是邵家亲朋好友里的小屁孩,嘻嘻闹闹的围了一圈,小郁成一马当先,左右手都端着两个小碟子,左边的碟子里是九粒新鲜莹润、剥了壳的桂圆,右边的碟子是九粒煮熟之后剥了壳、裹着粉红外皮的花生豆。

此刻,邵正泽抱着徐伊人坐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小郁成裂开嘴对着徐伊人笑嘻嘻道:“小叔叔娶你花了好几个小时,辛苦大大的,为了犒劳奖励他,你用嘴喂他吃了这些东西,就可以满分过关啦!”

“噗……”

“哈哈哈……”

“这主意真不错……”

看着碟子里光溜滚动的桂圆,再看看另一边小巧玲珑的花生豆,一众人“扑哧”一声齐齐喷笑起来。

十八个!这不是让两人亲密接吻十八次!

艾玛!真滴是太有才啦!

“啊?!”听到小郁成刻意加重的“用嘴喂”几个字,徐伊人一时间有些懵了,小郁成反倒是一脸挪揄的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是哦!这样才亲密嘛!喂完了就可以进门啦!”

边上嘻嘻哈哈的笑声又是连成一片,不敢去看一众人幸灾乐祸的神色,不自觉瞥了一眼邵正泽,徐伊人一张脸迅速涨红起来。

抱着她的邵正泽也是一脸无奈,挑着眉瞪向了近在眼前的小郁成,小鬼头同样是对着他轻轻挑眉,一脸“你奈我何”的促狭表情。

很显然,已经是打定主意就这么堵着门了。

“喂吧喂吧,邵总辛苦了一早上也不容易!”

“是啊是啊,吃到嘴里也都是好东西!”

边上的女方亲友团这会倒好像齐齐站错了队,又是幸灾乐祸的开口起哄着,徐伊人一脸羞窘的从一个碟子里咬了一颗桂圆,小郁成已经是继续笑嘻嘻道:“有规矩的哦。小姨姨你得将这些桂圆核重新吐到边上这个小盘子里,你和小叔叔就可以长长久久、美满一生啦!”

一个小屁孩连忙拿着一个小盘子凑到她身前,含着桂圆,徐伊人彻底的目瞪口呆了。

“艾玛,这邵总的艳福不要这么大好不好!”

“哈哈,这鬼主意一般人可真想不出来,小鬼头,不带这么威胁人的哦!”

簇拥着的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徐伊人红着脸,含着桂圆,慢慢的凑近了邵正泽的唇。

------题外话------




  ☆、第一百八十一章 婚礼【三】


簇拥着的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徐伊人红着脸,含着桂圆,慢慢的凑近了邵正泽的唇。

额头抵在一处,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痴缠着,嘴唇贴合在一处,徐伊人却一时间有些为难了。

想着小郁成的话,咬开了半个桂圆也不松,甜滋滋的水分蔓延在两个人的唇瓣上,邵正泽一只胳膊搂紧了她,吞下了半块果肉,徐伊人脸色越发涨红,周围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十七个,伊人加油!”

“对啊对啊,加油么么哒!”

“伊人棒棒哒,总裁棒棒哒!”

周围的十个伴娘这会哪里还晓得心疼,一个两个嘻嘻笑着给加油打气,被一众人围在中间,自己吞下了另外半颗果肉,徐伊人将一个果核小心的咬着放在了底下印着“囍”字的空碟子里。

“酱紫不行哦。小叔叔才吃了半个。接下来你得将整颗都喂给小叔叔才行。看,你可以咬着核在嘴唇上转一圈嘛,这样剩下的半个小叔叔就能吃掉啦!”小郁成清脆的指导声音落到耳边,原本已经轰然笑开的一众人更是直接捂着肚子喊痛。

“哎呦喂,我说你这小鬼头,等你小姨喂完黄花菜都凉了!”

“是啊是啊,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啦!”

“哇哦!时间好紧迫!形势好严峻!后面还有两道关卡,小姨姨加油!”小郁成夸张的叹了一声,一番话笑的一众人连连摆手。

被邵正泽抱在怀里,徐伊人一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眼见她羞的不行,邵正泽也是无奈至极,抵着她的额头摩挲了两下,低声开口道:“先吃花生吧!”

“噗……”

“哈哈……”

“总裁要先吃花生,吃花生好了!”

环亚的一众艺人兴高采烈的看着,全然忘了全年无休的忧桑,徐伊人委屈的点点头,也是毫无办法,低下头将一粒花生豆含在了嘴唇上。

花生比桂圆小多了,两人的唇齿紧紧贴合着,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更进一步简直是煎熬。

一粒一粒的喂着,被邵正泽越来越温柔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尖都是发起颤来。

“唉呀妈呀,花生终于吃完鸟!”

“加油加油哇!伊人加油!”

边上一众人笑嘻嘻的跟着打趣,目光落到了依旧一个不少的桂圆上,徐伊人认命的凑过去又用牙齿咬了一颗。

凑过去喂给了邵正泽,细细的牙齿咬破,甜滋滋的水分在两人的唇瓣上再一次溅开,桂圆核在她的唇上转了一圈,摩挲挤压着邵正泽的唇,整颗果肉喂到了他的嘴里。

“真棒!”

“哇咔咔,好棒好棒,加油加油!”

边上几个小孩笑嘻嘻的鼓起掌来,一连喂了三颗,徐伊人的粉嫩的唇都是有些红肿起来,红艳艳的就好像沾了水的樱桃,含着莹白冰润的桂圆,衬着她精致白嫩一张脸,难以形容的香艳诱人。

邵正泽眼眸温柔的注视着她,碟子里终于剩下了三颗桂圆。

舒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到挤眉弄眼的小郁成身上,终于是有些止不住的委屈嘟嘴道:“小姨姨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哈哈哈……”

边上一众人又是大笑,小郁成冲着他吐吐舌头,目光又是落到了邵正泽身上,好商量道:“小姨姨她不行了。小叔叔你快来英雄救美,剩下三颗,就由你喂给她吃好了!”

“噗……”

“啊呀妈呀,这小鬼真心疼小姨!”

边上嬉闹声四起,看了一眼已经已经瘫软在他怀里的小人儿,一双眸子水润流光,脸颊红晕满布,红艳艳的唇微肿着,纤细光裸的胳膊勾着他的脖颈,这样的她,美得让他心口一窒。

哪里还愿意让一众人看到这样娇软的她,邵正泽点点头,直接凑过去,低头咬了一颗桂圆,在她的唇瓣间咬破,将甜滋滋的水分和果肉一起挤到了她的嘴里去。

徐伊人动着腮帮子咀嚼着,他又是重复着动作喂了后面两个,抱着徐伊人起身,看热闹的一众人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屋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邵正泽抱着她在一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到了楼梯口。

堵楼梯的依旧是邵家亲朋里面小一辈的孩子,嘻嘻哈哈的坐在楼梯上,直接开口道:“很简单!邵叔叔抱着你上楼,你只需要不停歇的轮换喊着‘老公,我爱你’、‘老公辛苦啦’,一路走到房门口就可以咯!”

众人的起哄声中,徐伊人红着脸点了一下头,邵正泽迈步上楼,她乖乖的清甜嗓音已经是开始道:“老公我爱你”、“老公辛苦了”、“我爱你”、“辛苦了”……

“我也是!”邵正泽在上了楼梯的时候回了一句,低头凑到她的唇角啄了一下。

“唉呀妈呀,终于是到了!”簇拥着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众人都是感同身受的大笑起来,里面堵门的依旧是半大孩子,嘻嘻闹闹着要红包。

跟着的月辉、唐心凑过去从门缝里塞了一份又一份,里面终于是心满意足的开口道:“好了,现在只需要再完成最后两个要求,新娘新郎就可以进门啦!”

“艾玛,哈哈……”

“这帮小鬼头今天是没完了!”

围聚的人群又是一阵喷笑,里面已经传来一个小男孩清脆的声音,“伊人姐姐在节目上学过猫叫哦!我们要听啦!”

“猫叫?”徐伊人扁着嘴看了看邵正泽,后者也是被整的无奈了,窝在他怀里,徐伊人声音软软的对着门缝道:“喵,喵,喵,喵,喵呜……”

围聚拥挤在二楼的所有人,连带着邵正泽在内齐齐笑喷了,里面的几个小孩更是哈哈笑的捶胸顿足,隔了好一会,连楼下的白露都被吸引来给徐伊人配音,里面的孩子才是捂着肚子叫停。

徐伊人也是有些崩溃了,窝在邵正泽怀里,感觉自己好像原本就是一只猫……

“好了,最后的敲门砖。小姨姨唱儿歌《小兔子乖乖》来哄我们!”里面又是响起了一个女孩一本正经的声音,夹杂着人群低低的窃笑。

“唔……”将脸颊埋进了邵正泽颈窝里,徐伊人委屈的撒娇着蹭了一下他的下巴,邵正泽也是全无办法,柔声哄了两句,徐伊人这才红着脸转头眼巴巴的看着门缝,唱歌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连着唱了两遍,里面的孩子这才呼啦一声拉开了门,两个人被人群挤着一路跌到在婚床上。

“哦哦,新婚快乐!”

“邵总和伊人新婚快乐!”

祝福的声音飘满了整个屋子,徐伊人被邵正泽护着躺倒在床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才是慢慢的坐了起来。

大红的被褥上,核桃、桂圆、红枣四散着滚落一地,整个房间都是满溢的喜庆和热闹。

折腾的也是累,眼看着徐伊人神色间有些疲倦,一众人才是慢慢的推搡着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小孩还帮着他们贴心的带上了门。

徐伊人坐在床上,邵正泽却是坐在床边,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处,她试图起身凑过去,却是被婚纱绊了一下,跌倒在他怀里。

不等邵正泽再松一口气,她已经是伸手勾上了他的脖颈,仰头主动献上自己红艳艳的唇。

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邵正泽慢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甜腻缱绻的气息在屋子里久久的飘荡着,她精巧柔嫩一张脸红晕满布,含羞带怯的依偎在她的怀里,邵正泽动情不已。

窗外的风雨渐渐的小了,嫩绿的枝桠轻轻地晃动着,徐伊人神色恍惚的唤了一声“阿泽。”

“嗯?”将他往自己怀里又搂了一下,难得享受这吵闹之后片刻的温存,邵正泽低头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到她声音里微微的颤动,声音越发的低沉柔和。

“永远爱我好不好?”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伸手搂紧他精瘦的腰身,徐伊人神色痴痴道:“你给的这一切太好了,让我都有些害怕。”

“傻姑娘。”邵正泽低笑着凑过去又吻她的唇,低语道:“我会守着你的,一直在,永远在。”

徐伊人又是含着泪忘情的回吻他,屋外的喧嚣热闹似乎都被两人抛诸脑后。

婚宴的地址就在京郊,距离大宅并不算远,环亚旗下的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举行。

邵正泽娶亲出发的早,纵然是闹得凶了一些,此刻也才不到十一点。

一会有婚礼和婚宴,老爷子心疼徐伊人,自然是让厨房先准备些吃食,让她歇息一会一众人再出发。

眼看着他出出进进的亲自张罗,一早就来了邵家的江蔚然有些眼眶发酸,抬步退出了熙攘的大厅,到了外面的露天花园。

赶来祝贺的人很多,最起码,明星的规格都是远远地超出了一届的电影节,基本上里里外外都是人,好在邵家原本就建在半山腰,花园后面套着好几个花园,一路往安静的地方走,江蔚然坐到了一个歇息纳凉的凉亭里。

邵家大宅建的有好几十年,是颇为传统的中式风格,有些偏向园林庭院的设计,整座大宅都是以葱郁茂盛的植物为点缀,亭子也是风格古拙的六角飞檐造型。

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翻新过好些次,古拙大气的底蕴里巧妙地融合了一些现代元素,花园里的石子小路利用颜色的差异将艺术字镶嵌了进去,植物也是经过巧妙地修剪和规划,纵然葱郁,却也并不会显得繁杂。

刚刚下过一场雨,满院子的植被青翠欲滴,空气中都是清新的草香和泥土香,这样的环境,能让人一颗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安静的坐着,回想着刚才那样热闹喧嚣的屋子,江蔚然有些恍惚了。

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体会呢。

那样的家人让她心寒至极,母亲去世以后,她不能从父亲和祖母那里汲取一丝一毫的温暖。

以后可能要面对的,靳家的长辈叔伯也是没有一个人喜欢她。

每一次在邵家,这样的失落感总会无可避免,她羡慕着得到万千宠爱的徐伊人,也试图去努力,可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艰难。

顺着一个帮佣的提醒出了大厅,靳允卿一路寻找着,等到了花园,远远地就看见她坐在亭子里发呆。

平素都是喜欢黑白两色,为着参加婚宴,她穿了一袭宝蓝色的小礼服裙,越发衬得肌肤白皙如玉,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都是让他难以言喻的心疼。

“然然?”出声唤了一句,江蔚然倏然回神,看见是他,弯唇露出一个笑容来。

从上一次离开邵家,每次看到自己,她会越来越多的流露出笑靥,靳允卿心思重,又永远将她放在第一位,自然是注意到她这样的改变。

抬步到了她身边,自然而然的拉了一个椅子坐在她边上,神色温柔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屋子里有些吵,我出来透透气。”原本触景生情的失落被他的温柔慢慢驱散,看着他瘦削却十分英俊的一张脸,江蔚然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伸出两指隔着中间的圆桌捏上他的下巴,弯着眉眼发问道:“你是专程出来找我的吗?”

“嗯。大伙准备出发去酒店那边了。”靳允卿低声答了一句,伸手握上她带着些凉意的手指,扶着她绕过了桌子,将他直接拉坐到了自己怀里,两只胳膊从后面环上了她的腰,也是有些冰凉的下巴抵到了她的颈窝,轻轻喟叹了一声,慢慢开口道:“然然,我们结婚吧。”

江蔚然神色怔了一下,有些迟疑的侧过头去,唇瓣贴上了他泛着凉意的脸颊,靳允卿一抬头,两个人吻到了一处。

胡乱的纠缠了一会,江蔚然率先离开了他的唇,依旧是侧着身子坐在他的怀里,深深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慢慢开口道:“你妈妈很讨厌我。”

靳允卿看着她笑了一下,同样是声音缓缓道:“不重要。”

“你爸爸,也不喜欢我。”

“也不重要。”靳允卿又是低低答了一声。

“还有你爷爷,除了你,你们家没有人赞同你和我在一起。”江蔚然声音里已经是有些哽咽了。

靳允卿紧紧的拥抱了她一下,继续开口道:“都不重要。”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江蔚然对上他无限包容的目光,声音颤抖道:“好。”

话音落地,她侧身紧紧地环抱上他的腰,将脸颊紧贴在他的脖颈处,靳允卿带着些凉意的脖颈濡湿一片,将她更紧的搂在了他的怀里。

花园入口处一路寻过来的靳允浩默默的又停了一小会,眼看着两人站起身往出走,这才率先转身一路回了大厅。

从小追逐着他的女孩爱上了别人,他想转身,却发现她的眼睛里早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世间最遗憾,莫过于此……

苦笑着回到了大厅,邵正泽已经抱着徐伊人出了屋门,率先坐到了婚车里,嘻嘻闹闹的一众人跟了出去,车队驶向了度假酒店。

红毯从举行婚宴的大厅一路铺了出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已经是等候在大门两侧,眼见邵正泽抱着她出来,直到台阶跟前才放下来,已经是有人忍不住的抿唇笑,又是齐齐开口道:“祝邵总、邵夫人新婚快乐!”

“谢谢。”徐伊人弯唇笑着道谢,几个伴娘簇拥着她先一步去酒店房间里再一次补妆,举办婚宴的大厅一众人已经是彻底的忙碌开来。

此刻,几个伴娘目光狐疑着从月辉的身上逡巡好几遍,反应过来的一个直接跳脚惊呼道:“嗷嗷嗷,原来你是伊人后援会!”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肿么这么深藏不露啊!”

“天哪,一个你,一个顾凡,战斗值爆表的竟然都是男人!男人!”

围着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转了几圈,几个人还都是嗷嗷乱叫着不敢置信。

“如假包换。”月辉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徐伊人的婚纱裙摆上,有些无奈道:“眼看着都到点了,也不知道郁成和蘑菇去哪溜达了,一会……!”

“我们来啦!”他话没说完,已经换上小西装的熊孩纸牵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闪进了门。

目光落到女孩柔软的蘑菇头上,想到刚才月辉直接的称呼,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婚礼【四】


目光落到女孩柔软的蘑菇头上,想到刚才月辉直接的称呼,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

月辉伸手在小蘑菇的头发上揉了揉,唇角弯弯的笑道:“一会给小姨姨捧婚纱,你们俩可不能再乱跑了!”

“才没有咧,郁成说带我去吃蛋糕,结果找了一大圈根本就木有!”小蘑菇嘟着嘴不满的说了一句,甩开小郁成牵着他的手,笑嘻嘻的跑去就往徐伊人的怀里凑,一脸萌萌道:“不要吃蛋糕了。小姨姨身上香香的,我闻闻就好啦!”

“小心些。小姨姨怀着小宝宝呢?!”邵郁成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小蘑菇亮晶晶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粉嘟嘟的小脸蛋看着更是无比可爱,回过头去看着徐伊人,软软糯糯道:“小宝宝啊!小宝宝可真幸福!每天呆在小姨姨的肚子里,都能闻到香味呢?”

眼见她一本正经的又是想到了吃上面,徐伊人弯弯的眉眼越发柔和,月辉已经是出了门,笑着让外面的服务员去拿两块蛋糕来。

小蘑菇是邵正泽母亲一门的小女孩,和小郁成刚好差不多大,常年顶着可爱软萌的蘑菇头,时间一长,一众人索性都是直接叫了昵称。

徐伊人的婚纱拖尾比较长,她又怀着身孕,两个懂事的小花童自然重要,邵老爷子权衡之后瞅准了她。

此刻,眼见着她眨巴眼睛、踮着脚,将服务员送来的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徐伊人更是忍不住眉眼柔和的笑了起来,桌面上她包里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她神色愣了一下,一接通,那边就响起了林思琪久违的声音:“伊人,新婚快乐!”

“谢谢。”徐伊人弯着唇道谢,声音里都是溢出了笑意,那头的林思琪自然是听得分明,继续声音柔和道:“金凤凰奖和金麒麟奖的双料影后,真棒!恭喜你!”

她的笑声一如往日,徐伊人又是道谢,在她声音停顿的间隙,终归是有些忍不住发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嗯。”林思琪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话音却又是一顿,越发温柔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明白的。”

徐伊人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心里却是有些酸涩难言。

亲眼见证了她正冉冉升起的时候倏然陨落,见证了那一桩事情的始末,林思琪,是让她一想起来就觉得心疼的女孩。

她经受了比自己更残酷的命运,可她,却是比自己做的更好。

回了青城以后从来没有再联系过,此刻她的电话,一句“你明白的”让她彻底释怀。

就像她所笃定的那样,邵正泽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宋望之于林思琪,定然也是一样的。

徐伊人是孤儿,定然也是没有人送她进婚礼现场交给邵正泽,几番思量以后,老爷子将这一项任务分派给了月辉。

同样都是孤身一人,月辉呆在老爷子身边也是有些年头,极得他的信任,从徐伊人出道开始,有关她的所有事情他也是分派给了月辉去打点。

再到后来明面上做了她的助理,月辉也是一直像一个哥哥一样的护着她,有危险会第一时间替她去挡,老爷子和邵正泽自然都是十分认可。

此刻,两人已经是到了举行婚礼的宴会厅外面的红毯上,小郁成和小蘑菇都是收起了堵门时候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的捧着她婚纱洁白的拖尾,欢快俏皮的音乐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

两列跳舞热场的舞者鱼贯而出,欢快的音乐慢慢淡了下去,换成了轻柔温暖的情歌。

月辉身高不及邵正泽,却也是在一米八左右,即便徐伊人穿着高跟鞋,依旧是矮了他半个头,此刻他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衬得一张白皙面容越发的俊俏英气,挺拔的像一棵树,站在她边上,当真是好像一个呵护疼爱她的兄长。

徐伊人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月辉原本喟叹难言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看着她,就好像看着自己最疼惜的妹妹,低笑着开口道:“进去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轻柔舒缓的音乐在大厅里飘荡回旋着,全场宾客满座,却是没有一点喧嚣嘈杂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里,徐伊人挽着月辉的胳膊,步伐稳稳的过了玫瑰花拱门。

主持婚礼的是肖睿和郑秋,穿着同样的深色条纹西装立在台上,眼看着她眉眼弯弯、笑的温柔,挽着月辉的胳膊踩着直线一步一步的朝着邵正泽而来,也都是有些感慨万千。

两年时间,她的容貌、气质、品性都是没有丝毫的改变,给观众交了满意的作品,嫁给了自己深爱的男人,更甚至,已经有了身孕,成为了准妈妈。

才只有二十四岁,她已经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三项圆满,比圈子一众人早了十几年。

别说结婚生子,对当红偶像来说,谈恋爱都是大忌。

一个突如其来的恋爱消息,会让原本怀抱幻想的粉丝失望、不满,甚至直接从粉转黑都是太多了。

打算结婚生子就得先做好从圈子里慢慢淡出的准备,因而一般女明星结婚基本上都是过了三十五岁。

比其他人早在十年,在最辉煌最巅峰的时候宣布怀孕的消息,这样的艺人,圈子里她绝对是第一个。

同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没有一个粉丝因为她的结婚生子而离开,在新房里亲眼目睹了他前面的那一对年轻学生对着邵正泽深深鞠躬,那一句“我们最心爱的女孩,拜托您了”让郑秋震颤不已。

他没有见过徐伊人这样的艺人,也是没有见到过薏仁粉这样的死忠粉,她们衷心的祝愿她,期盼她获得幸福,她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无条件的去支持,去追随。

一时间,他竟是有些无法想象,在这样坚定的扶持下,这样一个让他第一次见就产生好感的女孩,会一路走到哪样的一个高度。

郑秋心里深深的感慨一声,徐伊人已经是挽着月辉的胳膊,走到了邵正泽的面前。

四目相对,他们看着彼此微笑,整个婚礼大厅都因为他们交缠在空中的目光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小郁成和小蘑菇有些好奇的探头来看,邵正泽正是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了无比郑重的一个吻,从月辉的手中将她接了过去,微笑着扶上了台阶。

掌声雷动间,徐伊人回过头,微笑着溢出了泪花。

手下第一桌就坐着老爷子、邵端、张昀一众邵正泽的长辈,目光逡巡一下,她看到了抚养她长大的郑妈妈。

老人似乎也是似有所感,抹着泪看着她的方向。

“我是依依啊!”看着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她的泪水情不自禁的滚落了下来。

落在所有人眼里,都会以为她看着的是邵老爷子,隔着一个酒桌的孟歌,却是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桩桩件件事情都是让她确信了她的身份,可同时,他无时无刻,都在经受着这样的煎熬。

她对上自己有多恐惧,对上邵正泽就有更多的信赖!

对上自己有多厌恶,对上邵正泽就有多深爱!

这摆在面前的残酷的现实,让他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将她摇醒捏碎,可同样,他又是贪恋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想起已经离去的林思琪,心里更是有些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那样的一个男人,让他陷入很长时间的困惑,甚至一度,起了就此放手的念头。

眼神定定的落在徐伊人的身上,她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美丽圣洁的就好像一个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一个梦。

孟歌拿起手中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邵先生,你是否愿意徐小姐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婚礼的证婚人是邵家亲朋里颇有威望的一位长辈,此刻,西装笔挺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尽数朝后拢去,严肃而和蔼的一句问话,让全场人的目光落在了邵正泽的身上。

“我愿意。”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邵正泽沉稳低缓的一句话清晰而坚定,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全场的掌声中,证婚人又是同样的看向了徐伊人,语气和蔼道:“徐小姐,你是否愿意邵先生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却同样是缓慢而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边,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他们彼此交换了婚戒,证婚的长辈笑着开口道:“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哎呦妈呀,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总裁的电力,已经以他为圆心,以大厅的长度为半径,席卷一切了!”

“怎么办,感动的想哭怎么办?”

眼看着邵正泽低头凑过去,顺着徐伊人的唇角轻轻亲吻着,就好像对待一块稀世珍宝的温柔和怜惜,看着的几个伴娘都是忍不住笑着溢出泪来。

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邵正泽直起身来,微笑着看她,徐伊人水润的一双唇在今天被摧残了很多次,越发娇嫩红艳、可口诱人。

“过五关斩六将抱得伊人归,邵总裁,有什么迎亲感言要发表吗?”温情过后,肖睿挪揄笑着开口的一句话,让大厅里所有人轰然而笑。

“想着她在等,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邵正泽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想到他看了徐伊人的照片荟萃,直接一声不发就开始做十连拍,底下环亚的一众艺人都是以手捧心的看着他,惊叹道:“总裁也有萌翻人的时候,艾玛,他的话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伊人呢?为了进新房也是受了不少折腾,此刻有什么新婚感言要发表吗?”郑秋微笑着问了一句,邵家大宅里的一幕幕又是被所有人回想了一边,一阵低低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徐伊人有些脸红了,却是看着邵正泽,轻声又温柔道:“因为是他,让我做什么都甘愿的……”

她羞涩的话音未落,底下人群却是倏然热闹起来。

“主动亲一个!”

“亲亲小叔叔哇!”

邵家亲朋里的小孩约好似的喊叫起来,已经坐到位子上的小郁成更是一脸狡黠道:“小姨姨,我们要看法式热吻哦!”

“小屁孩,你懂什么叫法式热吻!”他边上的郁清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自个儿子的小脑袋瓜,所有人更是轰然而笑。

“两位?”肖睿挑眉笑着问了一句。

徐伊人轻轻咬了一下唇,一只手攀上邵正泽的肩膀,踮着脚,主动的凑过去吻上他的唇,邵正泽配合的回应着,底下的气氛更是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婚礼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婚宴又是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等一切结束,徐伊人都是有些困的站不住了。

挽着邵正泽的胳膊努力的支撑着,整个人都是靠在他的身上。

有了身孕以后她比以往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嗜睡,也是知道她累,和留下来打点的一众人打了招呼,邵正泽直接抱着她出了酒店回家。

最后换上的是一身月白色刺绣玫瑰花的旗袍,剪裁合体的款式勾勒出她玲珑又窈窕的身形,软玉温香落满怀,抱着她,劳累了一天的邵正泽却依旧是眉眼舒缓、精神十足。

一路回家,淅淅沥沥的一场雨在中午就停了,天色慢慢放晴,阳光开始播撒在依旧带着露水的林间,一抬眼都是美不胜收的瑰丽景色。

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房间里依旧是四处张贴着“囍”字,地上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大红色的被褥艳丽的让人睁开不眼睛。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小腿伸直了放松一下,却是让被子里的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拿出来,手心里圆鼓鼓的一个桂圆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邵正泽端着水杯进来,就是看见她抱着被子一阵傻笑,将水杯放在了床头,刚一转身,却是被她勾着脖子堵着了唇。

甜滋滋的水分和半块香甜的果肉入口,徐伊人咬着果核,挤压摩挲着他的唇,将另外半块果肉送进了他的唇里。

还不到晚上,她还怀着身孕,可是他,已经是有些难以生受了。

喂完了桂圆,咬着果核,她也是不松口,邵正泽喉结耸动了一下,她才是拿开了果核,柔软滑嫩的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有些急不可耐的胡乱的去亲吻他。

被她热情的亲吻搅得呼吸急促,邵正泽重重的吻了几下,掰开了她的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低哑道:“乖。你再这样,我真的……”

“真的怎么样?”勾着他的脖颈,徐伊人依旧是不停歇,柔软的唇逡巡在他的脸颊脖颈,到了最后,咬上他耸动的喉结,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

身子一阵紧绷,邵正泽却是第一次觉得窘,被她逼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却偏偏,顾念着她的身子,不敢再进一步。

她的唇很柔软,今天更是尝了无数次,原本就是极力克制不去想才能让他稍稍缓解,此刻被她这样无所顾忌的撩拨着,邵正泽第一次对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产生了十分幽怨的情绪。

这一大一小两个坏东西,简直就好像天生来折磨他的。

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等他察觉的时候,徐伊人已经跪在床上,用牙齿咬开了他衬衫上面第一粒扣子。

湿湿的唇触碰着他的肌肤,邵正泽垂眸看她,她的小脑袋逐步下移,衬衫的扣子全部被解开了。

邵正泽身材高挑颀长,看着显瘦,肌肉却是匀称而结实,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完美的无可挑剔,比国际名模也是不遑多让,徐伊人忍不住唏嘘了一下,挑着眼尾瞟了他一下,发现他一张脸都是紧绷着,心里更是忍不住一阵轻笑。

柔软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的、由上往下流连,她轻轻挑起了他线条俊挺的下巴,妩媚的笑着,用眼神去撩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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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 流言


柔软纤细的手指一寸一寸的、由上往下流连,她轻轻挑起了他线条俊挺的下巴,妩媚的笑着,用眼神去撩拨他。

分明眼眸里已经是火焰跳动,可她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僵硬的邵正泽,整个人都是笔直的站着,硬邦邦的,当真好像将自己固定成了一棵树一般,一动也不动。

深黑明亮的眸子里泛着温柔的波光,他的瞳仁里倒映出她一张脸,英俊的一张脸被她两根手指捏的有些变形了,徐伊人痴痴一笑,伸手扣上他腰间的皮带,将他拉着猛地拉了一下,邵正泽猝不及防,直接倒在了她身侧的被褥上。

不曾转过身来,徐伊人已经是趴到了他的背上,凑过去将柔软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脖颈里,呵气如兰。

明显玩上瘾了的样子,邵正泽当真是无奈又好笑,顾及着她的身子,也不敢翻身去动,声音沙哑的哄道:“乖,别这样,动来动去的,一会伤到了宝宝怎么办?”

听着他声音哑的变了调,徐伊人却是趴在他背上咯咯地笑,笑完了,又是伸手胡乱的揉着他的头发,低头凑到他脸颊上狠狠的“啵”了一下,笑嘻嘻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将一张小脸凑到他跟前,鼻梁抵上他的鼻梁,软软糯糯的开口道:“阿泽,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东西有恃无恐!”邵正泽伸手用力的揉了两下她的头发,却是侧着身子小心的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柔道:“都不累吗?还有心思这样来撩我,每一次最后喊饶命的不还是你?”

被他这样温柔的对待着,徐伊人一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同样是在他脸上蹭了两下,慢慢的转过头正对着他的脸,顺着他的眉毛、眼睛、鼻梁轻轻地吻了一圈,红艳艳的唇停在了他的唇角,声音柔柔道:“可是,让你受一点点委屈我都不忍心呀。”

“而且,也不是不能……,我可以……”咬着唇,她说话的声音小小的,断断续续,一张脸羞的布满红晕,邵正泽却是一时间神色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更是无奈的笑了一下,搂着她低低斥了一声“傻丫头。”

徐伊人咬着唇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又听见语调温柔的开始哄道:“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以前没有你的时候,不也一直都这样过来么?不管是这种事,还是其他事,我也不愿意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语气顿了一下,眼见徐伊人怔怔看她,又是低笑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开心,好好休息。让我们的宝宝健健康康的到来,至于其他事……”

轻轻一笑,他意有所指道:“来日方长。大不了都记下以后慢慢补偿就好了。”

羞意满满的嘤咛一声,邵正泽抱着她躺进了被子里,艳丽的大红色衬着她一张脸越发光华流转,邵正泽伸手过去,动作轻柔的帮她解着衣服扣子,专注的神色一时间让徐伊人又是痴迷不已。

目光久久的黏在他的脸上,旗袍丝滑的布料从他手中脱落,她软软的蜷进了他的怀里,一脸笑意道:“宝宝很乖的。今天也是都没有闹我。我觉得肯定是个女孩呢?给她取个名字吧?”

被她笃定的语气逗的一笑,邵正泽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戏谑道:“你还能未卜先知了。这才多大,哪里看得出男女?”

“肯定是。”小人儿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继续补充道:“我在网上做了功课啊!那些妈妈们都是这样说的,男孩可喜欢折腾,女孩就不会。估摸着男娃娃要活动拳脚,女娃娃就跟小猪似的,每天就窝着睡觉。”

邵正泽:……

“真的啊!你不相信啊!”眼看他一脸无奈,徐伊人握拳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

“相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女孩!我们邵家的小公主!”邵正泽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一脸宠溺的点点头。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蹙着眉自个思索了一下,徐伊人还是神色懵懂的嘀咕道:“粉丝们给女孩取了个小薏仁,男孩取了个小小泽,可这顶多算个小名!”

“长乐吧!”邵正泽轻声答了一句,看着他继续道:“平安喜乐。如果是女孩,就叫邵长乐。万一是男孩,就叫邵长安,你觉得如何?”

“长乐,长安……”将几个字细细的在唇齿间咀嚼了两遍,徐伊人笑着“嗯”了一声,赞同的点了点头。

……

因为她怀着身孕,原本计划中的蜜月自然是临时取消。

邵家上下都是无比重视,徐伊人自己也是万分小心,每天在家里呆着养胎,陪着老爷子聊天,闲了听音乐、看书学英语,几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过了前三个月,上上下下一众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看着她长时间休养以后,脸颊和身上终于是长了些肉,老爷子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此刻,眼见着她换好了衣服和邵正泽要出门,连忙跟了两步紧张的叮咛道:“路上小心,检查完就回来。”

“知道了,爷爷。”徐伊人双手扶着他的肩一脸无奈的笑着保证,老爷子又是看向了一边的王俊,“开车慢一点稳一点。”

“是。”王俊言简意赅的应了一个字,几个人在老爷子的唠叨之下终于是出了门。

“怎么我觉得每一次孕检都和放风一样。”上了车窝在邵正泽的怀里,徐伊人蹙着眉嘀咕了一句,前面开车的王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邵正泽也是笑着揉弄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道:“是不是最近在家里呆的太闷了?一会检查完,我带你去散散心?”

“嗯哪。在家里一点自由都木有。”扁着嘴说了一句,徐伊人又继续道:“我自己去倒杯水,爷爷得说‘呀,小心烫,我来’,吃完饭收拾个桌子,他要说‘碗多重啊,你怎么能动,放下放下!’”

徐伊人学着老爷子的样子说了几句,语气神态都是惟妙惟肖,邵正泽笑着拨弄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小人儿又是突然回过神来,笑眯眯的凑到他眼前,一脸讨好道:“你刚才说一会带我去散散心?去哪里去哪里?”

“公司。”邵正泽看着她笑着说了一句,没好气的捶了一下,徐伊人重新窝回了他怀里。

垂眸瞥了她一眼,眼看着她一脸娇气的扁着嘴,邵正泽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段时间小人儿有些情绪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娇气许多,除此之外,也是比以往更喜欢缠着他,许是因为一直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太长了,一到晚上偶尔都会失眠。

睡不着就缠着他讲话,需要他哄着吻着才能睡着。

为了安抚她,他都是每天上班的时候抽空在网上看些趣事和笑话,晚上回家拣着好玩的讲给她听。

不过,也是爱极了她这样娇娇柔柔的小样子。

邵正泽又是忍不住伸手搂了她一下。

车子一路驶到了天伦医院,做完检查两个人跟着医生一起看片,小小一个人儿已经是完全有了人形,弓着身子蜷缩在一汪黑暗里沉睡着,小小的手脚和脑袋,看着柔软的不可思议。

歪着头看了半天,徐伊人有些好奇的发问道:“宝宝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我看不明白。”

上了年纪的女医生轻笑一声:“还是不明显呢,下次来估计就看得出性别了。”

徐伊人嘟着嘴萌萌的“哦”了一声,看着邵正泽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说话的女医生一时间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徐伊人被绑架送到医院的那一次虽说不是她看诊,看诊的女医生却和她是多年的好姐妹了。

当时她奄奄一息的样子自己也是印象深刻,后来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自然是从心里怜惜这样的女孩。

一年多时间,她被治愈的这样完好,是已经要做妈妈的人了。

医生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邵正泽的身上,站在她身边,邵正泽时刻伸手护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温柔至极,宠爱怜惜不言而喻。

苦尽甘来啊!

医生在心里喟叹一声,趁着她跟护士做下一项检查的时候,又是看着邵正泽温声叮咛道:“女人怀孕的这一段日子最是辛苦不过了,平日情绪可能也比较大,作为丈夫,自然得多担待一些。”

“是。我知道。”邵正泽一本正经的点头回答了一句,目光却是仍然看着徐伊人做检查的方向,医生一时间又是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紧张看护成他那个样子,哪里还需要旁的人多说。

做完检查刚到了饭点,又是按着她的口味用了餐,几人这才是回了公司。

在邵正泽办公室眯了一会,又是觉得无聊,徐伊人下了电梯去办公室找唐心。

这一段时间她不在,唐心手下正好带了一个新人,原本正双手环抱靠着桌子板着脸说话,一抬眼看见她进来立刻换上了笑容和关切,踩着高跟鞋吧嗒两下凑到了她跟前,一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去医院做检查,顺带着回来看看。”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一抬眼看到两步开外的女孩,也是笑着道:“这位是……”

“邵夫人好,我是蔡莉。你叫我莉莉就好了。”原本就看着她的女孩连忙说了一句,徐伊人一时间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柔声笑道:“你好。叫我伊人就可以了。看着差不多大呢?唐心姐她就是看着凶,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哎。要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省心,我哪里需要整天板着脸!”知道她定然是看到了自己刚才严肃刻板的样子特以安抚,唐心反而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被落了面子的蔡莉尴尬的笑了一下,又是看了徐伊人一眼,被唐心先哄了出去。

徐伊人的婚礼轰动了娱乐圈,婚礼的视频和录像一出,在网络上的点击率都是一路飙高的吓人,说是轰动全国也毫不为过。

两个人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被一众网友直接称呼为“爱情楷模”、“夫妻典范”……

可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公司里却是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流出了风言风语,说是邵正泽和公司眼下比较红的苏小小关系匪浅。

刚才就是在化妆间意外听到蔡莉在八卦这件事,她一怒之下才将她叫到办公室训诫一顿。

在公司呆了这么些年,邵正泽的为人品性她自然是一清二楚,他对徐伊人的感情自己也是一直看在眼里,那样的流言蜚语自然是不可能相信。

可这种事没弄明白她也是没办法直接往上面汇报,原本也就是这几天刚开始在一些女艺人之中流传,风声从哪里来她都是一头雾水。

此刻眼看着徐伊人被蒙在鼓里,还是开口宽慰她,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偏生又不能在她跟前说,也只得自己生闷气。

“怎么了啊?看着兴致不高的样子,谁惹唐大美人生气了,好端端对着一个新人发火。好歹我在,你也给人家留些脸面才好。”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气呼呼坐到沙发上的唐心,徐伊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坐到边上哄劝了几句。

实在的说,唐心是个很尽职的经纪人了,不会像徐晴那样的对手下的艺人动歪门邪道的心思,可与人初次接触的时候,当真也是太严肃刻板了一些。

想起一开始到她手下的时候,徐伊人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三个月了吧。过段时间胎儿应该是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有没有接通告的打算?”心里叹了一口气,唐心打起精神问了一句。

怀孕生子少说得息影一年时间,可徐伊人正是上升期,刚刚红透的时候,要是这样直接淡出当真是太可惜了一些。

就算不能担任主角拍电影电视,适当的曝光率还是相当必要的,为了未来的发展,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一年成为空窗期才是。

“有适合我的配角吗?”徐伊人自然也是早就想到这一遭,看了她一眼,也不拐弯,直接了当的问了一句。

“哎!双料影后出演配角!哎!”唐心有些郁闷的说了一句,眼看她一丝后悔的神色也无,起身将桌面上一大摞文件夹放到了她眼前的茶几上,努嘴道:“瞧,这些可都是邀约的剧本,不过毫无例外都是主角就是了。眼下你怀孕了,不能等的都是被我回绝完了。”

伸手将其中不同颜色的挑出来分成了三类,唐心又是一一解释道:“左边的这些,是开机拍摄最早的。中间这些,也是已经开始拍摄的。至于后面这些,都是暂时还没有动静的。要是有意向,你看看中间这些好了,里面的配角只要你愿意出演,自然不是问题。”

“让你受累了。”徐伊人看着她一脸郁闷,只以为她是惋惜自己这样好的时间怀孕暂时淡出,柔声安抚了一句。

“哪里哪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唐心摆摆手说了一句,心里依旧是烦躁,可偏偏这烦躁的理由根本开口,两个人鸡同鸭讲,别提有多郁闷了。

“一会回来看,我先去上一趟洗手间。”将手上一个剧本放了回去,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起身朝着楼层最左边的洗手间而去。

她身形偏瘦,眼下三个月也是才稍微显怀,独自上卫生间还是很方便。不过因为地面是通透的大理石铺就,十分光滑,起身的时候她还是稍微慢了一些。

外面一阵水声响起,她已经是听见一道带着些疑惑的女声开口道:“怎么了啊你,看着情绪不高的样子!”

“别提了,被唐心给训了一顿。”后面愤愤不平的声音分明是刚才见过一面的蔡莉,她一时间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不就是今天说了两句苏小小和邵总的事情嘛,被她听见了。将我叫办公室训了一顿,真是郁闷。正巧徐伊人也来了,他倒好,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真是的,以为她带着总裁夫人就牛气了,还不是溜须拍马的!”蔡莉恼怒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徐伊人一时间更是有些懵了。

“嗨。她的未来压在人家身上,自然得帮着。你也是的,那种事情烂在自己心里就好了,怎么还拿出来说,你看人家苏小小都没怎么声张,还不是该干嘛干嘛?”

“呵。她不声张?她不声张!难道是邵总告诉大伙他们俩关系不正常啊,你是真天真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封杀


“呵。她不声张?她不声张!难道是邵总告诉大伙他们俩关系不正常啊,你是真天真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蔡莉讥诮着说了一句,一开始说话的女生神色一怔,有些郁闷的撇了撇嘴,洗手间的隔断里却是突然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两人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回头去看,徐伊人推开一扇门走了出来。

“邵,邵夫人?!”

两个人一时间都是有些惊慌了,看着徐伊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毕竟她们也都是捕风捉影的跟着传流言,原本就是图个嘴上痛快,不管苏小小和邵正泽有没有什么,徐伊人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总裁夫人,而且被邵老爷子和邵正泽宠在明面上。

说八卦被她亲自撞破,这种感觉还当真是诡异又瘆人。

“苏小小和邵总,他们关系怎么不正常了?!”挑着眉语调温柔的轻声问了一句,徐伊人神色间倒是没有丝毫的忿怨和恼怒,反而是一如往日的弯着唇轻笑,可偏偏,她挑起的眉梢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让两个人一时间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分明年龄差不多,尤其此刻她还穿着平底鞋,上面是宽松的青绿色圆领雪纺衫,下面配了一条白色的休闲裤打底,看着依旧是一副素净的学生气,一丝丝化妆也无,哪里有两人的精致妩媚……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她,淡定自若的一声发问,都是让她们两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们才能意识到,眼前这看着娇嫩柔软,和她们一般年龄的女孩,已经是红透娱乐圈的双料影后了。

她的脚步,已经不知道比她们快了多少倍,远远地走在了所有同龄女星的最前列。

“这,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也是并不清楚……”微微低下头去不看她的眼神,蔡莉咬着唇说了一句。

“不清楚?”徐伊人轻轻笑开,迈了两步到了两人跟前,目光上上下下的将两人审视了一番,倒也是没有继续说话,转头到了边上的洗手台,伸手过去,将一双手在水龙头下仔细的冲洗着。

宽敞的洗手间只有她们三个人,水流冲刷的声音落在耳边,却是越发显得整个空间寂静的让人窒息。

徐伊人没有发话,她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是心里百转千回的为难着,洗完手的徐伊人抽了一张纸巾,认真的给自己擦起手来。

她皮肤很白,因为怀孕越发显得脸色莹润,两只手纤细而白嫩,捏着纸巾给自己擦拭手指,动作难以言喻的优雅自在。

似乎是一个世纪般漫长,两个人站的都是有些腿弯打颤了,徐伊人才将纸巾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微微抬眸看向她们两人,一脸了然道:“是说邵总潜了她吧?”

“这……”蔡莉彻底失语,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伊人脸色已经是骤然变了,冷冷的哼了一声,慢慢开口道:“谁告诉你们的,或者说你们告诉谁的?半个小时之内,给我找齐了,统统在总裁办公室外面集合!”

“这……”两人对看一眼,更是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徐伊人脸色已经是越发冷厉了一些,眉梢轻挑,语气缓慢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还不快去?!一个也不许少!不然,后果自负!”

语调骤然加重,最后四个字更像是从她唇齿间蹦出来的一样,两个人对看一眼,急急应了一声“是”,转身步伐急促的走了出去。

蔡莉和一路寻来的唐心撞了一下,还没等唐心回过神来,又是急急的跑开了。

一脸郁闷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唐心一抬眼,徐伊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一时间心中一沉。

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唐心迟疑着开口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抬眼看了她一下,徐伊人开口反问道:“你早都知道了?”

“嗨。也是这几天才听公司的几个小艺人说的,也没多少人知道,基本上都是些闲着没事干的!”有些郁闷的说了一句,唐心心里一时间都是有些打鼓了。

娱乐圈人多口杂,本来是非就多,环亚占了圈子里近一半的人脉,手下的艺人一线、二线、三线甚至三线之外的n线加起来到底有多少个她都是没有细细算过。

圈子里分等级,公司里自然也是,大腕看不上小透明,半红不紫的各自抱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

苏小小是和徐伊人同期的艺人,也是电影学院表演专业科班出身,演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就是年初凭着一部古装爱情《金银错》提名了金凤凰奖和金麒麟奖的最佳女主角才闯出些名气。

严格来说还算不上大牌,可在新人圈子里已经是崭露头角,平时混迹的自然依旧是新人圈。

原本才都是培养阶段,也就这些刚进公司的小艺人有闲情去论人长短、捕风捉影,真正在环亚混到了大牌,如邓菲菲、上官烨,甚至眼下后劲十足的徐尧,哪个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此刻徐伊人脸上也看不出愠怒来,她当真也是有些弄不明白她心里怎么想的,只得出声安慰道:“邵总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而且他对你的心意有目共睹,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的。”

“我没有怀疑他。”徐伊人心情平缓了一些,对着她笑了一下,语调缓缓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怀疑他。不说感情,单是他的品性,就永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语气虽轻缓,她说话的神色却是无比的笃定,说到邵正泽的时候眉眼不自觉会微微弯起,流露出无限温柔来。

唐心一时间有些呆愣,不过几秒钟却又是倏然想通。

那样一个男人,就连她都是没有去怀疑,更别提和他相爱至深的徐伊人,如果她觉得委屈,原本就是对邵正泽的一种伤害和侮辱啊!

“那就好。你有着身孕,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动气!”唐心长长松了一口气,语带商量道:“这件事我会请示邵总,你……”

“不用。我已经让她们去顶层集合了。”徐伊人语调平静的说了一句,继续开口道:“眼下都有哪些人知道,你大抵应该有个范围吧?如果没有,打电话给王俊,先去查看一下所有公共区域的录像带,确保知晓传播这件事的每一个人,一个小时全部集合在顶层总裁办大厅!”

“这……”唐心一时间也是愣了一下,眼看她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妥协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邵正泽处理文件的时候都是忍不住不时看看表,算着她下去的时间,想着今天月辉并没有跟着她,工作都是心不在焉。

又是过了半个小时,彻底没有了工作的心思,准备起身亲自下去看看,一开门,外面大厅里却是乌泱泱的站了好几排公司艺人,一时间已经是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他一向喜欢清净,外面几个助理自然也是知道,没有特别的事一般不会让旗下艺人上楼来打扰,可此刻,几个秘书都是默默地站在边上一声不吭。

循着她们的视线而去,他这才看见了立在人群后面刚走出来的徐伊人。

穿着平底鞋,她被一群莺莺燕燕刚才完全遮挡了,此刻一出现,却是第一时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邵正泽的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这群莫名其妙跑上来的人。

“就这些吗?”徐伊人却是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到他跟前,而是侧头问了一声身边的王俊和唐心,眼见两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才是迈着略带些急促的步子到了邵正泽边上。

“小心走慢些,别忘了自个的身子。”伸手扶了她一下,眼看她长到齐肩的头发有些乱,邵正泽用手指帮她理顺了一些,才是准备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徐伊人却是伸出食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看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才拿下手指,慢慢转身看向了立着的好几排艺人。

差不多接近二十个,最前面一排的七个人都是录像里捕风捉影散播流言的,最中间的一个,正是和邵正泽扯上关系的苏小小。

穿着一袭桃红色的露肩收腰小褶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露脚背的高跟鞋,苏小小的打扮娇俏中也是透露出一些小女人的妩媚来,和她荧屏形象很相似。

此刻她神色中透露出一些委屈和不安,咬着唇不时抬头看向邵正泽,极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两个人当真有些关系,但又害怕被她发现的错觉。

徐伊人心里这会当真有些不悦了,直接伸手指向她,朝着邵正泽发问道:“穿红色裙子的这个,叫什么名字?”

随着她开口发问,一众人也是抬眼看她,苏小小心里却一时间松了一口气。

眼下环亚一两年的新人里,除了徐伊人就是她的知名度最高。

接连提名了金麒麟奖和金凤凰奖的最佳女主角,刚刚出道而已,即便没有得奖,已经是莫大的光荣了!

而且两次提名都是和徐伊人一起,邵正泽也都是在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心里更是对徐伊人的处事手段无语,却是没想到邵正泽抬眼看了她一下,征询的目光直接投向了边上一个总裁办助理。

“这个是公司上一期签约的新人,苏小小。”被他目光注视的助理了然的说了一句,眼看他依旧是一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索性继续介绍道:“她主演的古装爱情片《金银错》提名了今年的金麒麟奖和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都没有得奖。”

“哦。”邵正泽语调淡淡的应了一个字算作了解,完全不明白徐伊人在做什么,对上苏小小有些委屈的神色,略微思索了一下,一脸板正道:“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

苏小小一时间都是有些没法接话了,站着的三排女生之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再看着她涨红如猪肝的脸色,一时间的目光都是带上了奚落和了然。

邵正泽不出声她们心里也许还猜测,可只要一开口说话,他总会让人毫无缘由的去愿意相信。

苏小小身边站着的正是和她一起进入环亚,在《金银错》里面出演了女配角的苗欢,最初的消息也正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她无意中借用苏小小的手机,看见了她和邵正泽颇为亲密的照片,被苏小小红着脸一把抢了过去。

原本是以为邵正泽在徐伊人怀孕期间潜了她,嫉妒又艳羡的打趣了几句,苏小小半推半就的默认了。

此刻回想起苏小小那会有些尴尬的笑意,却是让她一时间惊觉,原本那张照片可能就是电脑合成的。

不过是无意中被她发现,苏小小窘迫的不好收场而已。

这样的联想让她一时间心里得意起来,原本因为嫉妒而产生的郁闷心里烟消云散,反而只剩下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理。

正是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徐伊人已经是轻笑着朝一众人发问道:“你们觉得,邵总是怎么样的人?”

她说话的语调依旧是轻柔温和,声音里还带着笑,一众人自然是不明白她意欲为何,面面相觑着没有人说话。

第一排边上的蔡莉却是一时间猜想着她是为了要澄清这件事,想到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连忙开口道:“人品贵重,邵总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是呀是呀,邵总感情专一,英俊多金……”

“家世丰厚。”

“气质矜贵!”

不明就里传播了流言的几个人自然是悔的肠子都青了,绞尽脑汁的想着形容词,七嘴八舌的就往邵正泽的身上安。

处在众人注视的焦点,邵正泽心里也是疑惑的不行,徐伊人最近情绪起伏有些大,爱撒娇,有时候也使些小性子,可眼下这样,还是没办法让他第一时间判断出她到底意欲为何。

想开口,又顾及着她刚才当着一众人的面制止了她说话,索性也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从头到尾都是没有出声。

此刻,听到站着的一众人慢慢的停了声音,徐伊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目光逡巡而过,笑着重复道:“气质矜贵、英俊多金、深情专一、家世一流的、绝世好男人?”

似乎对这些形容词满意非常,她转头笑看着邵正泽,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踮着脚一只手攀上了邵正泽的肩膀,顺势揪上了邵正泽的领带,将他尽可能的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身高差距有些大,怕她摔着,邵正泽虽是猝不及防,也是下意识的俯身去迁就她,四目相对,却是听见她娇笑着,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开口道:“可是,这样优秀的他,是我的男人。”

我的男人……

一句话掷地有声,宣示着所有权,她将邵正泽直接归到了自己的私有物。

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料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邵正泽还来不及开口,一只手攀着他的肩,一只手拉着她的领带,徐伊人直接踮着脚尖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邵正泽下意识搂紧了她。

静了一下,她离开了他的唇,重新朝向一众人无比艳羡的眼神,勾唇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你们口中的邵总,他是我结了婚扯了证的合法丈夫,从头到脚,都只能属于我,是我,一个人的男人。”

她的语气太骄傲太张扬,在这一刻,甚至带着一些平日从未展现过的跋扈嚣张,语气里的笃定和得意,都是让一众人嫉妒的无以复加。

想着她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完全事先没有给邵正泽透露分毫,前排的几个甚至暗暗期待着邵正泽立刻动怒,哪怕是呵斥她一声“胡闹”,也好。

可邵正泽从刚开始的疑惑、后来的诧异中回过神来,看着这样娇气矫情、飞扬跋扈的她却是忍不住露出一个饱含宠溺的笑容来,将她直接拉到了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了两下,用无比温柔的语调试探道:“宝贝怎么了,这会该让我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你先告诉他们,你是我的男人,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我的所有物,谁也不能肖想。”窝在他怀里,也丝毫不去顾及此刻大庭广众之下,她嘟着嘴、拖着长长的尾音撒着娇说话。

美丽的眼睛带着些魅惑勾着他,一张脸气的红扑扑,小手抓着他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简单的几个动作,微妙的表情变化,却是让此刻的她展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风情来。

就好像修炼成精的狐狸勾着对她痴迷不已的书生,一个笃定强势、洋洋得意,一个俯首称臣、心甘情愿。

实在是、太任性了一些……

王俊和唐心看着这样臣服在狐狸爪牙下的邵正泽,一时间想到两人拍摄的那样一组婚纱照,面对着这样的徐伊人,他们一向高高在上的oss,除了节节溃退,还是节节溃退。

简直不忍直视啊!

唐心和王俊默默地将视线移到了一边,不去看此刻缠着邵正泽撒着娇提要求的徐伊人。

饶是一贯冷静如邵正泽,也是被这一刻的她逼的完全无路可退,偏偏,他也爱惨了这样张牙舞爪的她,分明是大白天,却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更是再一次幽怨起她肚子里的小东西。

收回思绪低笑了一下,眼看着徐伊人攀着他的肩膀实在辛苦,他索性直接俯身将她整个抱起在怀里,徐伊人也是全然不知羞,迎合着他的动作,双腿直接缠上了他的腰,两只手勾着他的脖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怀里。

邵正泽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有些张口结舌的众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摩挲两下,温柔低笑道:“好。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专属物。累了吧,先坐到那边去休息一下。”

徐伊人闹够了,撒着娇嘤咛一声,软软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邵正泽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大厅里一个单人沙发上,才是抬步重新走到了大厅中央,刚才的温柔缱绻尽数消退,看了王俊一眼,他一字一顿、声音沉稳道:“怎么回事?”

王俊这会才是松了一口气,到了邵正泽的边上,将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邵正泽面色一寸一寸的冰冷下来,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始作俑者苏小小的苗欢。

已经被王俊问了一次,苏小小哪里还敢信口胡诌,脸色惨白道:“总裁,我只是喜欢你,爱你而已。我,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分明是前后进的公司,两个人同时被提名,徐伊人却是能每一次都能风光无限的登上领奖台,从两次的颁奖现场,再到后来的婚礼现场,邵正泽,原本就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一个男人。

她只是幻想着他爱自己有什么错,不过是合成照片聊以自、慰,恰好被别人发现了而已。

“你不配。”邵正泽看着她从唇齿间吐露出带着冷寒的三个字,让她一颗心倏然下沉,看着他冰冷锐利一张脸,委屈的嘤嘤直哭起来。

她边上的苗欢正是幸灾乐祸的心里发笑,却是听见邵正泽继续一字一顿道:“她们两个,停止学习训练,取消一切通告。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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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 底线


她边上的苗欢正是幸灾乐祸的心里发笑,却是听见邵正泽继续一字一顿道:“她们两个,停止学习训练,取消一切通告。封杀。”

简短的一句话,却是直接将她们两人打入地狱……

要知道,对一个刚起步的新人来说,没有曝光率,根本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小小不敢置信的看了邵正泽一眼,眼见他脸色严肃冰冷的根本毫无转圜余地,一时间已经是大惊失色,开口哀求道:“不,不可以。我才刚红啊,我可以给公司赚钱的!邵总你不能这样……”

“是啊是啊!邵总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闲话了,您不要这样不留情面啊。我们会好好表现的。”反应过来的苗欢神色比她好不了多少,一时间慌乱的给自己开始求情了。

邵正泽笔直挺拔的站着,对两人的哀求置若罔闻,根本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大厅里一众人一时间人人自危起来。

最前面的几个原本都是有意无意散播流言的,纵然没有苗欢那样的恶劣心思,也还是存着些幸灾乐祸的情绪,此刻被这样晾在第一排,一个两个都是惴惴难安。

后面两排却是不一样,都是恰好听闻知晓了留言,也许无意中议论两句,从性质上来讲已经轻了很多。

此刻,站在第三排的一个抬眼看向了邵正泽,低下头略一思量,却是突然开口道:“从艺多年,叶岚以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乐观爽朗的良好性格获得媒体赞誉和粉丝喜爱,作为环亚传媒负责人,我相信她的为人并尊重她对公众的说辞,环亚传媒不会以任何手段打压、控制艺人,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两年前说过的这段话,邵总你还记得吗?”

说话的女孩声音拔高了一度,语调不急不缓,落在敞亮安静的大厅里,却是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沙发上坐着的徐伊人。

邵正泽不常在电视上出现,可当时这段话徐伊人却也是记忆犹新。

自己的死亡真相,除了光影传媒的张董,也就是徐晴和叶岚知晓,为了自己的关注度和知名度,叶岚出面为自己作证,算得上间接利用了自己的死亡获得利益。

可她确确实实又是说了实话,直接挑战了光影传媒。自己死亡的风波太大,当时光影那边急于平息事件影响力,自然会使手段打压她。

邵正泽此举一来扶持叶岚,二来维护环亚在圈子里一直以来的正面形象,并没有错。

对公众的官方答复,原本也就是冠冕堂皇的时候比较多,可在环亚呆了这么长时间,徐伊人自然明白,他说的也正是环亚一直以来恪守的行事规则。

即便拥有着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利,可他一直以来的确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说话做事都是滴水不露、无可挑剔。

这也是为何,这么些年,即便娱乐圈的工作室、经纪公司如雨后春笋一样的往出冒,环亚传媒永远都是稳坐江山、不可撼动的原因。

邵正泽,就是环亚所有艺人坚实的后盾和定心丸。

可眼下,因为自己刚才略欠考虑的做法,让他第一次,动用私人权利,对两个刚出道的新人下了封杀令。

大厅里几十个人,他被迫面对上了这样直接了当的质问。

徐伊人有些后悔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邵正泽板正清冷的英俊面容上,就连嘤嘤哭泣着的苏小小和苗欢都是停止了声音。

唐心有些恼怒的看向了说话的新人,王俊则是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邵正泽处理事情的手段他自然是一向都知晓,对待工作,这样一个圈子,不会有人比他更公正。

每次带入个人感情,也差不多都是因为徐伊人。

刚开始的《青梅竹马》选角,后来苏可儿的事情、宋煜的事情,但凡牵扯上徐伊人,他总是先紧着她考虑,眼下这算是他不经过任何会议讨论,第一次直接对两个艺人下封杀令。

可他却是明白,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毕竟,如果任由这样的流言传出公司,传上网络,无论真假,对正在怀孕、暂时息影的徐伊人来说,都是极大的伤害和侮辱。

看了邵正泽一眼,王俊正是喟叹之际,已经听见刚才说话的女孩继续道:“两年前我还是传媒大学的在校生,正是因为在视频里看到了这段话,看到了邵总对环亚艺人的力挺和爱护,才让我心心念念努力着签约环亚。可今天这样……,说实话,我很失望,即便她们两人一时做了错事,可付出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这样因为私人情绪、随心所欲决定艺人命运的邵总,和其他经纪公司的高层又有什么区别呢?”

义愤填膺的说完,女孩更是继续道:“如果我的直言不讳也需要被封杀。那么我无话可说。”

斩钉截铁的一段话,更是连自己的退路也截的死死的,说话的女生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邵正泽。

大厅里一众人却是也忍不住朝她看了过去。

不同于其他女生青春靓丽的衣饰,说话的女孩只穿了一条素色带蓝点的及膝裙,脚上一双五公分左右的坡跟鞋,长相只能算清秀,在大厅里一众艺人之中却也不算出挑,一头及腰的黑发却是如瀑布一般垂落,给她增色不少。

邵正泽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却是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般开口去问她的名字。

他微微侧头,朝着沙发上正要起身的徐伊人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徐伊人原本是有些着急的,她一开始的初衷是想让这些人认清现实,消除流言,可眼看着邵正泽直接下了封杀令,后来的情势更是急转而下,后悔的情绪已经越发浓重了。

刚才的自己,的确是任性了一些。

自己的张扬和嚣张,邵正泽的纵容,难免会让某些人产生逆反心理。

尤其,她们是环亚新一期的艺人,出了公司就代表着环亚,以后就是环亚的脸面,如果连他们都对邵正泽失去了认同和信任……

这样的后果,当真不是她的本意。

即便跟着他已经是受益颇多,她需要学习和考虑的似乎更多。

心里有些懊恼之际对上邵正泽安抚的目光和手势,莫名其妙的,她却是慢慢安心了下来。

目光从一众新人的脸上逡巡一周,邵正泽目光重新落到了开口质问的女生身上,脸色却依旧是严肃而板正,慢慢开口道:“我说过的话,我自然是记得。可作为环亚总裁的同时,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丈夫,将来,会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到委屈和伤害,是我最基本的责任。每个人都有底线,对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她的底线,对一个盲人来说,手杖就是他的底线,对一个运动员来说,腿脚就是他的底线……”

语气顿了一下,他缓慢又沉着的继续道:“对我来说,徐伊人,就是我的底线。”

他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大,却是异常清晰,每个人都因为他语气里的坚决所震颤。

刚才说话的女生,更是呆愣的看着他,脑海里他最后一句话反复的回荡着。

目光慢慢落到了苏小小和苗欢的身上,他慢慢道:“正因为如此,我坚持刚才做出的决定。如果你们对我这样的决定有异议,对公司失望,一会下去,可以和自己的经纪人协商,按照流程,与公司解约。”

“除此之外,前面的几个人取消一年之内所有通告,继续参加训练课程。后面的两排人,也希望能以此为戒。谣言止于智者,如果想最快速度的攀到山顶最高峰,前进的时候,你们必须放弃路边所有的风景,抛却所有的干扰。明白吗?”

“是。”一众人哪里还有话说,异口同声的应了一下,邵正泽已经是四平八稳的发问道:“还有人有异议吗?”

前排人垂头丧气的摇头,后排人若有所思的摇头,苏小小和苗欢,原本渺茫的希望彻底破灭,皆是面如死灰。

“下去吧。”语调淡淡的说了最后一句,邵正泽抬步朝着沙发上站起身来的徐伊人走了过去。

咬唇看着他,徐伊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愧疚、有些委屈、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没事。进去再说。”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邵正泽轻轻叹了一口气,牵着她,进了总裁办公室。

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又拿了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才是顺势坐在她边上,将她拥进了怀里。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握着杯子低头说了一句,徐伊人依旧是咬着唇,语调轻轻地,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对着老师忏悔一般的态度。

捏了捏她的脸,邵正泽忍不住低笑一声,语调轻柔道:“刚才的骄傲张扬哪里去了?对上两声质问,就将你吓成这样?你没有做错,也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是你的男人。以后对上所有人,你继续可以这样,只要你不吃亏,后面有再大的麻烦,都有我在。”

“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我刚才给你惹了麻烦嘛。”徐伊人一时间脸色却更难看了,扁着嘴,脸上就写着“我伤心我不高兴”这样几个大字,邵正泽一时间无奈又好笑。

这段时间她情绪变化比翻书还快,自己自然也是领教过好些回了,此刻已经是见怪不怪。

伸手将她又是搂了一下,徐伊人柔顺的偎依进他的怀里,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安静了一小会,试探着迟疑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但是听着她带着些讨好的语气,邵正泽一时间已经是有了些不妙的预感,果真,下一瞬小人儿一双手已经是钻进了外套从里面搂上了他的腰,用额头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开口道:“我想拍戏。再过几天我接一个配角怎么样?三个月以后其实也就不用那么紧张兮兮的了。”

“拍戏?”邵正泽垂眸看了她一眼,想起家里老爷子那张脸,已经是第一时间摇头道:“不行。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光是爷爷那一关你都过不了,你讨好我也是没有用。”

“嗯哪……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后面六七个月我不可能一直闲着呀,就是演戏份少的配角嘛。唐心那里有很多角色等着我去挑选的,求求你了。最多演三个怎么样?要不两个?”试探着摇着邵正泽的胳膊,后者自然是不为所动,听到后面更是直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斥了一声“贪心不足。”

“行不行啊?真的求你了。”徐伊人两只手在他背上胡乱的揉弄着,小脑袋就往他脖颈钻,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真的想演?”被她一番软语撒娇弄得也是没有办法,邵正泽正色看着她,挑眉问了一句,小人儿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连声开口道:“嗯嗯嗯……”

邵正泽轻声叹了一口气,来不及开口,徐伊人已经笑着在他的唇角“啾”了一下,像怕他反悔一般,匆忙从他怀里起身出了门去。

早一步下楼的众人原本也都是无限唏嘘着,跟着唐心一路回了办公室,蔡莉刚按着指示关了门,迎面就是“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将她扇的有些懵了。

“唐心姐?”原本刚刚被邵正泽的决策吓的惊魂未定,此刻再碰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委屈。

“溜须拍马?嗯?你觉得我很牛气么?”唐心连着两句质问落在耳边,正滚着泪珠啜泣的蔡莉一时间有些愣神的看着她,唐心已经是双手环抱绕着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继续噼里啪啦开口道:“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进了公司两年了,一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也难怪你只能整天无所事事、混迹度日!这下好了,继续训练一年,到时候得成了二十六岁的老姑娘,指望我再带你,门都没有!现在就该去哪去哪,给我立马滚蛋!”

“唐心姐,我错了!我那会不是委屈嘛。我……”

“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自作孽不可活!该滚哪滚哪去,看见你都是脏了我的眼!”瞪眼看着她,唐心又是毫不留情的一番指责,蔡莉彻底是臊的呆不下去了,低着头呜呜的就开了门出去。

抚着胸口剧烈的呼吸着,唐心又是在办公室吧嗒吧嗒的转了几圈,想起刚才和王俊一起去看录像带,蔡莉在洗手间说的那番话就是让她气恼的不行。

徐伊人推开门进来,她的情绪依旧是没有平复,刚一抬眼看过去,徐伊人就是愣了一下,神色关切道:“你怎么了?看着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别提了。小人作祟。”唐心挥手说了一句,徐伊人已经是将刚才那些文件夹重新挑了出来,看起了剧本。

“给邵总报备过了?”唐心探头问了一句,徐伊人一时间又是想起了邵正泽无奈的表情,忍不住抿唇笑着点头。

“呐。这个,汤韫导演的新剧《血染山河》,里面有一个大家族少奶奶的角色,戏份大概在六集左右,也不累。还有这个,秦丰导演的新剧《爱情策划专家》,里面连接着五个独立的小故事,我觉得第三个部分小学老师的角色,还有第五个部分新闻主播的角色都是挺适合你的。时间都是在半个月左右,戏份也不重。要不然这个也可以,莫易导演的新片,上官烨挑战的是男二号这个有打戏的将军角色,爱上了一个江南秀女,你要不要……”唐心一边拣着剧本一边开口,徐伊人目光定定的落在自己手中的剧本上,轻笑着开口道:“我觉得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爱情策划专家》里面陈曦这个角色。”

“陈曦?”唐心蹙着眉思索了一下,一脸诧异的挑着眉:“怎么看来看去盯上这个角色里,虽然这个故事也挺感人的,可陈曦不是个精神病患者嘛。不吉利!”

“精神病患者怎么了?”徐伊人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笑着道:“你不是也说这个故事感人吗?女的是个精神病患者,男的是个精神病医生,一个治愈与被治愈的故事,满满的都是爱!”

话音落地,她目光重新落到了剧本上,独立小故事里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初来乍到的男医生看见女孩在一棵大树下站了半个多小时,好奇的问了一句身边的护工。

护工告诉他:“那个有妄想症,一会以为自己是一朵蘑菇,一会以为自己是一只小猫,这会站在树下面,估摸着又将自己当成蘑菇了……”

他话音未完,男医生已经是走了过去,开口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会抬眼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天真道:“我本来就长在这里的。”

男医生笑着去拉她的手,认真的告诉她:“我现在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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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西西,不造陈曦介个角色你还满意不,~(≧▽≦)/~啦啦啦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沸腾


男医生笑着去拉她的手,认真的告诉她:“我现在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女孩乖乖的“哦”一声,一脸懵懂的跟着男医生离开。

单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徐伊人都会觉得无比的温馨,满满的暖意从剧本的字里行间似乎都能溢出来,在她眼前形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故事里的陈曦虽然已经有了二十多岁,却是天真的像个小孩子,剧本里形容的长相是干净剔透,清新懵懂的像一缕晨光。

也正是因为她安静乖巧的区别于人们认知里普通的精神病患者,才会让刚刚入院的男医生第一时间注意到,产生好感,在关注她、治疗她的时候慢慢的爱上了她。

陈曦有极为丰富的想象力,她将自己想象成蘑菇的时候,可以站在树下面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将自己想象成小猫的时候基本上不会说话,只会“喵、喵、喵”的叫唤;将自己想象成瓶子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着,给自己的头上插一朵花……

《爱情策划专家》是都市爱情轻喜剧,几个颇有创意的男女开了“爱情策划”公司,专门帮助当下社会有感情难题的都市男女,根据个人情况策划适合她们的约会方案。

如此这般将五个独立的爱情小故事联系起来,每一个都是欢快温馨的基调,故事里的陈曦自然不可能一直是一个精神病的状态。

精神病院里的日子里,她做蘑菇,男医生就摘她回家;她做一只猫,男医生就“喵、喵”叫着和她交流;她做一个花瓶,男医生就哄劝说要给花瓶灌水,拿下她头上的插花,帮她清洗头发……

电视剧里飞快的过去多半年时间,她成了男医生的小尾巴,却是在一次男医生被另一个精神病人袭击的时候尖叫着唤他的名字,意外清醒了过来。

可是她并没有直接告诉男医生,而是在男医生带她出去的时候,找到了爱情策划专家,帮她策划了一次浪漫至极的告白。

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将自己和男医生的爱情绘成了一本漫画,成为了电视剧里一炮而红的漫画家。

很浪漫、很温馨、很治愈、很感人……

秦丰金牌编剧的名号,当真是实至名归。

几乎在这个故事一开始,徐伊人就爱上了这样的一对,笑着笑着,都会忍不住溢出感动的泪花来。

此刻慢慢的合上了剧本,对上唐心探寻的目光,她心里已经是认定了这个角色,弯唇笑着开口道:“就是她了。眼下应该正是在选角色的阶段吧。你先帮我跟秦编说一下。”

“行吧,既然你要她就是她了。原本剧本过来可是让你演爱情专家里面这个最讨巧的女一号呢?不过陈曦这个角色的形象倒是本身也和你挺贴近的。估摸着也马上就要开机了。这几天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才是。”唐心语带关切的说完,伸手将剩下的剧本统一收拾了起来,徐伊人笑着道了谢,才是重新回了总裁办公室。

邵正泽日理万机自然是忙碌,出来了多半天她也是觉得困,拿着剧本去里面房间小睡了一会,迷糊间被邵正泽抱在了怀里,也是没有醒,换了一个姿势又是继续睡。

也是在他怀里慢慢躺的不舒服了,等她彻底醒过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大宅外面,夜幕初上。

在家里担心了一整天,老爷子听说了她要继续拍戏的时候自然是十分反对,抬眼看了她一下,不忍心斥责她,又是将矛头直接转向了邵正泽,一脸不满道:“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检查完让王俊先送丫头回来吗?这下倒好,连剧本都带到家里了!丫头怀着身孕,还拍戏!得多辛苦!”

“爷爷,不关阿泽的事情,是我要拍的。过了前三个月其实就没必要那么紧张了,让我再家里呆上一年时间我真的会闷坏的。”扁着嘴委屈的说了一句,她又是抬步挪坐到了老爷子的边上,继续晃着他的胳膊道:“也就半个月时间而已。而且拍起来也很轻松,你就让我去吧!”

“哎!”老爷子被她左摇右晃的没办法,耳边听着她语气软糯的叫着“爷爷、爷爷”简直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纵然是心软,依旧是虎着脸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不放心!你看你去每一个剧组拍戏都是险象环生的,我老爷子整天在家里呆的提心吊胆,这好不容易闲了下来,怎么就不好好歇着呢?拍戏那活又苦又累,眼下你这个情况,说什么我也是不允许!”

“爷爷!”徐伊人又是嘟着嘴拖长声音撒着娇,平日十分管用的招数此刻却显然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边上的邵正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拉了拉她的衣袖,温声宽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爷爷说会话,一会就来。”

徐伊人扁着嘴看了他一眼,邵正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色,一时间已经是让她笑逐颜开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对他从信任已经上升到了一种盲目的崇拜,无论什么事情,他总是有办法解决。

乖巧的点点头,徐伊人和老爷子道了晚安,先一步回房休息。

客厅里就剩下了祖孙俩,邵正泽看了一眼仍旧气呼呼的老爷子,一脸无奈道:“她最近在家里实在是呆的太闷了些,情绪化了许多。总是这样终归也不太好,今天医生都是说让她适当的去外面走动走动,保持心情愉悦,这样宝宝也会更健康一些。不然抑郁的时间长了,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邵正泽有些烦恼的揉了揉眉头,成功的用言语吸引了老爷子的注意力。

抬眼看了徐伊人离开的方向,又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他身上,老爷子带着些狐疑道:“当真是这么回事?”

“可不是。也没听说哪个怀宝宝的要整整在家里休养上十个月的,法定产假不也才三个月时间么。临产前参加正常的工作活动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爷爷你对她看的太小心了一些。”又是一本正经的说完,眼见老爷子已经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邵正泽再接再厉道:“也就半个月时间而已,您就放心好了。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到剧组,保证她绝对不会出一点问题。”

“寸步不离?”老爷子挑眉看着他问了一句。

邵正泽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我已经看了剧本,让剧组那边给我预留下了和她搭戏的角色,这样如何?”

“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老爷子一脸狐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演戏了?!”

邵正泽:……

在老爷子的目光下无奈的笑了一下,邵正泽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本色出演就好了。没什么难的!”

“反正是你媳妇,你自个掂量着!”也是无语的撂了一句,老爷子起身回了自个房间睡觉。

看着他的背影,邵正泽又是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一笑,也是进了房间。

徐伊人抱着被子屈膝坐在床上,眼见他带着浅淡的笑容走了进来,一时间已经是忍不住雀跃的跪在了床上,等他一走进,已经伸胳膊环抱上他的腰,仰起头一脸期待道:“怎么样?爷爷答应了吧。”

“没有。”邵正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开心的徐伊人“啊”了一声,看着他,一时间又是委屈的扁着嘴看他,眼见他弯唇看着自己低笑一声,又是没好气的握拳在他胸膛砸了一下,忿怨开口道:“你又骗我,不要理你了。”

这一段时间心情跟着邵正泽做了许多次过山车,偏生每一次还都会被他成功捉弄……

邵正泽笑着握上她的小拳头,就势坐在床上,反而是觉得她这幅小样子有趣的紧,依旧是打趣道:“不要理我,怎么一只胳膊还搂着我不舍得松开?”

“讨厌鬼。”徐伊人嗔怪一声,就要从他掌心挣脱,邵正泽却是直接将她揽在怀里上了床,将她一只手更是攥紧无法挣脱。

被他挪揄的神色打量着,徐伊人娇羞不已,嘤咛一声埋首进他怀里,邵正泽一阵愉悦的低笑,伸手在她身前帮她解衣扣。

有了身孕以后她的肌肤越发的莹润流光,滑腻香软,触手生温,每一次夜里蜷在他怀里都是一种甜蜜的煎熬。此刻一只手挑开她的衣扣,将她的衣服从肩膀褪了下去,注视着她灯光下白玉凝脂一般的肌肤,邵正泽眼眸里的光芒幽深了一些。

不自觉抬眼朝他看过去,徐伊人都是被他眼眸里的灼热给烫了一下,缩在他怀里,小身子瑟缩着。

“应该,可以了吧?”她咬着唇发问了一声,邵正泽却是没有回答,手掌流连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慢慢揉搓了起来。

习惯性的动作,加上他此刻沉默着一言不发的面容,却是让徐伊人一颗心都因此而震颤,在他的撩拨之下,整个人浑身不自在。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大胆的时候是真的大胆,羞怯的时候又是真的如浑然不知人事的女孩一样,分明是有些矛盾的反应,却总是轮换着被她表现出来,偏生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比的受用。

此刻低头过去含了她的耳垂在唇齿间摩挲着,她整个人软倒在自己怀里,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邵正泽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性感低沉的声线却是让她半边身子登时酥麻了。

无论哪一件事,他似乎总能做到最完美,每次在一起所感受到被宠爱照顾的欢愉早已经彻底的驱散了她在这些方面的阴影。

也正是因为他的疼爱,才让她越发的大胆……

徐伊人伸手去触摸他,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处,空气都是被直接点燃了。

……

秦丰是高产量高质量的电视剧导演,基本上每一年都有至少一两部作品火爆荧屏。

《爱情策划专家》是都市爱情轻喜剧,和他以往筹拍的电视剧风格区别很大,算得上他在《赫连王妃》之后的转型力作。

寒假开始在江北电视台热播,《赫连王妃》收视一路飙高,创造了他以往的古装剧都没有到达过的巅峰,令人瞩目的成绩已经是很难再超越。

纵然今年也才刚过去一半,圈内诸多人已经是口耳相传,年底盘点的“视后”非徐伊人莫属。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诸多方面的原因,即便在家里呆了近两个月,徐伊人也是从来没有被媒体、公众和粉丝所淡忘。

古装剧创造了辉煌,秦丰却是没有再趁热打铁,而是风头最盛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都市爱情剧,这一项决定不可谓不大胆。当然,也是让他成功的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五个引人入胜的治愈系爱情故事,一群青春张扬的俊男靓女,都市生活中快餐式爱情盛行的当下,单是概括性的剧情简介都是让所有关注的人觉得温暖动人又十分有趣。

电视剧从一开始筹备就饱受关注,在剧组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徐伊人可能会出演角色的时候已经是引起了一番欢呼和轰动。

秦丰聪明的没有公布徐伊人具体确定的角色,网上心急难耐的粉丝将五个故事来回比较,发挥无限大想象力,脑补之后,一致觉得第三部分里小学老师的角色可能性最大。

毕竟徐伊人怀着身孕,故事里的小学老师温柔娴雅、气质柔和,和某一位学生的叔叔一见钟情,引发的爱情故事也是十分甜蜜、趣味性十足,正是最适合她眼下的状态。

当然,在此之外,也有粉丝认为新闻主播的角色十分有魅力,蛋糕店甜品师的角色很活泼讨喜,受过伤害的花店姑娘角色最容易获得同情分……

总归是没有多少人联想到精神病患者陈曦的角色。

最初的剧情简介自然不会有分集故事,也更是不可能像徐伊人拿到的剧本那样有详细的故事情节、甚至人物对话。

陈曦和江成宇的故事只是简单地概括为“一个乖巧懵懂的女精神病患者和一个温暖睿智的男医生的爱情故事,倾心守护与温情引导,他如何一步一步攻占她的心,让她华丽转身,成为引领风尚的漫画家。”

精神病、男医生、漫画家……

好吧,一众薏仁粉觉得纵然她们平时脑洞开的无限大,还是有些不明白精神病怎么转变为漫画家,更是想不明白,一个精神病,为什么要出现在这样一部融合了小清新和高大上的都市时尚爱情偶像剧里面。

秦丰最擅长的是吊胃口,然后在公众抽丝剥茧的分析之后,给沸腾的言论中扔一颗巨型炸弹,让所有人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最后确定的演员名单一经公布,网络上持续了n多天激情洋溢的讨论达到了最热点。

当然,最震惊的无以复加,最激动地捶胸顿足,最快速的刷屏感叹的还是一众薏仁粉。

我是赵金燕:“伊人演的精神病?!”

我不是大猫:“伊人演的竟然是精神病?!”

我是亲妈粉:“我们家闺女最后演的竟然是那个女精神病?!”

打瓶酱油:“啊啊啊!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邵总裁演的男医生?!”

伦家好羞涩:“对啊对啊!邵总裁演的男医生?!艾玛,实在不想跟你们一起做复读机!没办法啊!捂脸!”

秋水伊人:“确定不是同名同姓?也许秦编又在逗我们玩?我不相信!这个不科学!”

蛇精病不解释:“楼上的,你觉得邵正泽这个名字叫的人很多么?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觉得娱乐圈姓邵的男演员多么?这都不素关键,关键是你觉得和伊人能扯上关系的邵正泽多么!嗷嗷嗷,受不了鸟,我去平复一下心情先!”

薏仁加油:“嗷嗷嗷,总裁大大真的演的男医生啊!并排列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好有爱!嘤嘤嘤!满满的都素爱!”

新闻热点下面被各种薏仁粉尽数攻陷,有关其他演员的讨论分分钟出来一次,还没被怎么看清楚,分分钟又被刷不见!

薏仁粉的凶残战斗力再一次让娱乐圈一众人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徐伊人微博迎来了婚礼后首度更新:“没错!我出演的是精神病患者陈曦这个角色。她的故事十分的温暖动人。小小透露一下,陈曦的精神病体现为妄想,有时候以为自己是一朵小蘑菇,有时候以为自己是一只小猫咪……至于邵先生,他要出演男医生,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喵呜……”

目瞪口呆的看完,一众薏仁粉更是登时激动地无法自已,又开始欢快的下一轮刷屏。

“小蘑菇、小猫咪,好有爱,哈哈”、“我们家闺女就算出演精神病,也素一枚软萌可耐的精神病,嗷呜”、“好期待好期待,邵总裁好有爱,伊人现在比我们还震惊,哈哈”……

诸如此类毫无原则的即时转变被薏仁粉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也有人弱弱疑问“邵总裁会演戏咩?”

反应过来的薏仁粉会立即回嘴:“混蛋,总裁大大无所不能”、“混蛋,总裁大大要演戏,他就一定会演戏”、“混蛋,总裁大大就算不会演戏,呆站在那里都素一道迷人的风景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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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下午六点哦。


  ☆、第一百八十八章 魅力


与此同时,环亚传媒总裁办公室里。

徐伊人绕着办公桌来来回回走了两三圈,依旧是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波涛涌动,绝对不比薏仁粉少上分毫。

目光紧紧的盯着邵正泽岿然不动一张脸,终归是忍不住双手撑在桌面上,凑到他近前,视线与他齐平,第n次开口发问道:“真的是你?”

“嗯。”邵正泽第n次正儿八经的点头,眼看着她水灵灵一双眸子睁的老大,粉嘟嘟的唇也是微微张着,昭示着她此刻震惊激动地心情。

邵正泽一时好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她微张的嘴巴里,徐伊人“唔”的一声下意识含住,鼓着脸瞪他。反应过来又是直接用舌尖将他手指抵了出去,直起身子一脸狐疑道:“你会演戏嘛?”

“很难么?”邵正泽语调四平八稳的回了一句,看着他,徐伊人又是一时间失语了。

原本她也并非科班出身,因为长相出挑糊里糊涂的签约,也没训练学习几天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说实话,演技什么的都是在日复一日的拍摄过程中被磨练出来的。

娱乐圈的艺人良莠不齐,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占了一部分,可也有更多的是主持人转演员、歌手转演员、网络红人转演员,甚至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去影视城应征群演。

这其中大多数人一开始也并没有什么经验,可保不齐也有一炮而红的。

演技这事情,说起来当真也是十分玄乎。

电视剧不比电影,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也不会那么苛刻,邵正泽外形出挑、气质卓绝,平素偶尔上一次电视,板着脸说话的样子都是十分迷人,要是再稍微表现一下……

艾玛,徐伊人觉得自己想象力依旧是不够丰富。

也许,他会一炮而红?

貌似他已经很红了,最起码以他的身份,知名度在娱乐圈已经算得上当之无愧的NO。1。

就像刚才浏览浏览评论看到的“呆站着不动都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徐伊人忍不住自个点了点头,邵正泽已经是起身到了她边上,习惯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看她有些呆,又是弯着唇捏了捏她的脸。

“肉好痛。”徐伊人不满的抬眼瞪了他一眼,邵正泽低声愉悦的一笑,开口道:“走了。不是今天要去拍摄定妆照么。”

“哦。”徐伊人忙不迭点点头,邵正泽拥着她出门去。

《爱情策划专家》是由江北电视台联合星际音乐两家出品,里面贯穿全剧的四个主演星际占了两位,上上一届的好声音亚军得主许婧饰演了爽朗乐观的许晴天,早先在《赫连王妃》里出演过千金阁阁主的常宁饰演了帅气俊朗的章磊。

此外,人气经过大起大落又稳步回升,林楚饰演了第一个小故事里面的建筑设计师,和蛋糕店女甜品师的爱情也是十分温暖。

两大主演、一个主要配角,里面也只有常宁有表演经验,为了平衡起见,其他人选秦丰自然也是慎重,早先合作过的沈薇、吴捷、张春晓以及赵小乔都是作为收视号召再次启用。

沈薇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可金麒麟奖的颁奖典礼上,她因为《还魂香》中的角色获得了最佳新人演员奖,演技获得了业内专家的普遍认可,倒是慢慢的将人气重新拉了回来。

虽说不及以前,但在同龄女星当中依旧是关注度比较高。

《爱情策划专家》里她饰演的是优雅随性的蒋沁,也正是秦丰最先邀约徐伊人的那个角色。

作为现今都市中女子的代表形象,蒋沁拥有最优雅得体的仪容,穿衣打扮随时展露出迷人风采,是男人女人都喜欢相处的那一款,和常宁饰演的章磊展开了一段细水流长的姐弟恋。

作为四大主演的最后一位,吴捷饰演的角色性格偏向沉稳,也就是俗称的实干型,在四位爱情策划专家里起主导性地位,电视剧的最后一集牵手了爽朗乐观的许晴天,也就是星际音乐许婧饰演的角色。

至于人气稳步上升的赵小乔和张春晓,则是分别饰演了小学老师和花店女生的角色,前者温柔娴静,后者善良内敛,定位也都是十分讨喜。

四大主演、十个主要配角,认识的就占了一半,想到过往合作中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徐伊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胡思乱想了一路,四个人到了拍摄棚。

定妆照展示的也就是一部分主要角色的形象,除了四个主演以外,五个小故事里十个人物也就指定了她和邵正泽、赵小乔、林楚四人。

此刻,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拍定妆照的正是林楚,条纹的休闲薄毛衫、搭配着一条米色的直筒长裤,林楚饰演的建筑设计师性格中带着些忧郁,第一个小故事原本的设定也是女生主动追求他。

“左腿稍微往前面一点,右手松松的插在裤兜里……”里面的摄影师正是开口指导着他的动作,不经意间一个抬眼,林楚的目光怔怔的顿了一下。

许久不见,站在拍摄棚入口处的徐伊人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纤瘦娴静的站着,精致如画的眉眼也是如往日一般的微微弯成月牙状,眼睛澄静明亮的像一汪水。

唐韵的事情出了以后,他处在公众关注的焦点,一度以为会被这样嘈杂热闹的一个圈子逼到崩溃,可眼下走到这一步,却是也觉得根本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原本有设计方面的才能,他比离开音乐就无以为继的歌手已经好上太多了,两张专辑也是取得了不错的发售量,他在星际的地位倒是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悬在空中的感觉。

虽然称不上天王,在一众新人里却绝对算的上实力唱将。

第一张专辑所有歌曲都是为一个人而写,除了《被风吹过的夏天》,其他都是低缓忧伤的情歌。

第二张专辑依旧是主打伤感曲风的情歌,却是因为心态的转变又多了一些沧桑悲凉,午夜失眠的时候最能契合人心。

眼下,粉丝圈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他的作品放在了第一位,将他曾经的感情放在了第二位。

有心栽花花未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未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因为更优秀的他让粉丝们记住那样美好的她,却是因为粉丝的喜爱慢慢的彻底扎根在了这样一个圈子当中。

以唱歌为业……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是无限怅惘,刘依依和徐伊人两张面容有时候会交替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已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被他珍藏在心底的。

她的每一件事情都轰动娱乐圈,双料影后、盛世婚礼、初为人母,此刻的她,却依旧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样子,穿着宽松柔软的衣裙,素净恬淡,从未被改变。

对上他的目光,徐伊人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边上的工作人员带着他和邵正泽去换衣服。

徐伊人的角色是精神病患者,故事是从她找到爱情策划专家开始倒叙,除了最开始和最后,中间大多数镜头自然都是在精神病院拍摄,她最惯常的打扮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有时候长发披肩,有时候松松的扎一个马尾。

与她匹配的,邵正泽自然是男医生的白大褂。

故事里的男医生是一个温暖睿智的形象,某些方面和邵正泽也是比较相似,比如,规整严谨、气质清华、内敛少语,平素工作中的他带着些轻微的洁癖,非常爱好干净,兼之行事稳妥、一丝不苟,颇是受人敬重。

与病人交流的时候却是充满了耐心,善于用精简的言语和安抚的表情来引导,精神病都非常喜欢和他玩。

当然,主要还是体现在陈曦非常的爱和他玩……

想着剧本里两人诸多有趣的互动,换着衣服,徐伊人都是忍不住的抿唇笑起来,更衣室外面却是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好帅好帅!”

“艾玛,真的是要醉了!”

“要是医生都长成这样,我宁愿天天生病啊!”

一句句压抑的低叹声落在耳边,徐伊人已经是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到了外面的化妆间。

一抬眼,几步开外的邵正泽正是将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对着她笑了一下,徐伊人呆了。

简直是,太帅了!

脑子里打了无限个惊叹号,她一时间有些明白刚才那些惊呼声从何而来了。

邵正泽平素就是一丝不苟、严谨板正,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将黑色的西装穿的比他还好看,高贵清冷的同时,夹杂着那么一丝禁欲系冰山美男子的味道,看着高不可攀,却又是非常的迷人。

此刻他大抵是直接在外套上罩了一件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男医生的形象已经是跃然于众人眼前。

不对,应该说他比所有人想象中的形象还要完美,单是这样一份长相和气质,就根本无可挑剔。

白大褂、黑西装,他干干净净、挺拔笔直的立在当下,真的是,制服诱惑啊!

心里一番呐喊过后,徐伊人觉得她一定是被粉丝附身了!

“傻乎乎的。”被她火辣辣的眼神盯着,邵正泽无奈又好笑,走了两步拨弄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噙着笑斥了一句。

“晚上将白大褂穿回家好不好?”徐伊人花痴的来了一句,又是逗的他低声一笑,握着她的胳膊将她安置在了椅子上化妆。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着,边上的王俊笔直的站着等候,月辉却是直接坐到了一侧闲置的化妆台上,两个专门配备的剧组化妆师,几个小助理立在休息室,一时间愣是没人敢下手。

这样无与伦比的长相,两个人都好像上帝手中最完美的杰作,颜值太高,真的是太有压力了。

邵正泽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立着的女化妆师,微微蹙眉一下,开口道:“你们两个人换一下,再上妆。”

“呃……”女化妆师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是有些如得大赦的感觉,和徐伊人后面的男化妆师调换了一下,看着镜子里徐伊人柔和的笑容,才是有些自在起来。

虽然不能近距离的接触总裁那张脸,也总好过自己站在他身边太激动,一时手下失了水准才好。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两个化妆师都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镜子里两张脸,更是精致到让人无法呼吸。

徐伊人原本就脸型精巧、眉目秀丽,上了浓妆以后眼睛、鼻子每一处都好像精雕细琢过一般,玲珑秀美难以描绘。

邵正泽剑眉星目、线条利落,原本就有着多年形成的严谨而规律的作息,从未上过妆,他的肤质比一般的男明星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看着镜子里的他,一众人心中只有两个字“男神!”

他和上官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如果说上官烨能风靡万千少女,邵正泽绝对是可以吸引所有的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相比于上官烨的温若春风,他更显高贵、锐利,矜贵禁欲的气息反倒是可以吸引所有的异性出自本能的去接近他。

整个休息室都是被他的气息所占领,不堪忍受的几个小助理捂着通红的脸蛋跑出去了。

徐伊人也是有些花痴,好在已经惊叹过太多次,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还是堪堪可以承受,目光也还是不能从他的身上移开。

等两人到了拍摄棚,自然又是引来现场一众工作人员的惊叹,被男人女人仰慕的目光注视着,邵正泽却是全然没有压力,镇定自若的按着摄影师的提示站到了拍摄位置。

“邵总,呃,您左脚稍微往前面跨一些,随意的站着就好,不需要过多表情,想象一下您平时工作的样子,很专注的一种感觉……”摄影师显然也是有些压力,语调清晰的一次性尽量表达清楚,邵正泽目光看向了镜头方向。

“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可以随意的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朝我看过来,对。就是这样,保持不动……”

接连又是拍摄了几种造型,进展算的上无比顺利。

从前一贯低调,可邵正泽也是拍摄过几次顶尖财经杂志的封面,再加上常年处在媒体关注的焦点,他对自己各个方面都是严格要求,出现在公众面前永远都是一丝不苟。日积月累的,镜头感也是非常好。

此刻回看照片的摄像师只能从心里发出无限唏嘘来,直接到了徐伊人的定妆照拍摄。

她穿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柔软的头发自然地拢在耳后,静静的站在挡板前面,乖巧柔和的气质都是能让看着她的人感受到善意和温暖。

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很宽松,里面专门穿了背心,徐伊人微凸的小腹从外面也是丝毫看不出来,一点也不会让人产生准妈妈这样的联想。

“左右自然垂放在腿侧,右手伸到唇边,咬着一根手指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对,就是这样,眼神里不要带什么情绪,天真一些,懵懂一些……”摄像师指导着她的动作,也是接连抓拍了几张,画面回放里的徐伊人干净的一双眸子澄澈明亮,通透的就好似不染尘埃的小孩一般,十分惹人怜爱。

“再拍一张受了委屈的,眼尾垂下来一些,扁着嘴看镜头,嗯,一只手可以抓在头发上,带着些苦恼的感觉……”摄像师温声指导着,眼看着徐伊人在他的提醒下表情和动作都是十分到位,一时间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原本他可是一直担心着邵正泽过来了要怎么配合呢,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花费的时间比其他所有几个人都是要少上许多,心里更是庆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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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里网络出问题了,这一章是暂时跑到外面网吧传的。但素刚一上线就看到四百个粉丝值的在催更,心塞的说不成了。阿锦对盗版深恶痛绝,跳订过多的也麻烦不要留言了。跳订掉一半以上,说都没法子说,以后跳订一半以上的也直接删除留言不解释。心塞。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宠爱


原本他可是一直担心着邵正泽过来了要怎么配合呢,倒是没想到这两人花费的时间比其他几个人都是要少上许多,心里更是庆幸不已。

环亚传媒总裁,他在娱乐圈的身份几乎是人人望而生畏,可是他的行事做派,无论是面对公众,还是私底下与人相处,却是永远连一丝一毫的错处也寻不着。

摄影师心里喟叹万千,情不自禁又抬眼看了一下相携离去的两个人。

邵正泽挺拔笔直,一身白大褂让他显得清冷克制,此刻伸手去护着徐伊人肩头的动作却是那样的温和柔情,侧头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徐伊人也是一脸信赖甜蜜的主动朝着他依偎了过去。

当真是、爱情楷模啊……

……

拿着新剧本,徐伊人在家里休息了不到一周时间,《爱情策划专家》剧组发布了一众人的定妆照。

和她料想的所差无几,邵正泽的定妆照引发了粉丝圈前所未有的轰动,说是席卷网络也毫不为怪,被一众网友流着口水赞叹为“史上最帅气男医生”、“史上最具气质男医生”、“史上最高冷有型男医生”……

各种溢美之词像泉眼迸发一般的往出冒,火热程度让娱乐圈一众人叹为观止,瞠目结舌了好几日也是不见消退分毫。

邵正泽,俨然成为了“男神”的代名词,娱乐圈也就只有上官烨的粉丝、后劲十足的徐尧粉能继续顽强的抵抗着风暴,为自己的偶像刷一刷存在感。

与此同时,处在风暴中心的邵正泽却依旧是岿然不动,淡定自若的架势就好像被议论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是路人甲。

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粉丝重视而激动难安,徐伊人更崇拜他了。

摇着头无奈笑着将手机收了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将手中的剧本重新拿了起来,又是默默地开始记对白了。

都市时尚爱情偶像剧,《爱情策划专家》自然不可能在影视城拍摄,她和邵正泽大部分戏份在精神病医院里,和靳允浩协商以后,剧组将拍摄地点确定在了天伦医院。

此刻正值上午,也就刚好九点多,车子一路驶到了天伦医院停车场,刚一下车,几个人还没有走到剧组的拍摄地点,已经在路上被默默地拍了好些次。

弯唇笑看着邵正泽,单是想到一会两个人要拍摄的那些戏份,徐伊人心里都是难以言喻的甜蜜。

“邵总好,伊人好。”

“早上好。”

“伊人来啦。”

边上的工作人员远远的看着两人过来,已经是笑着开始打招呼。

徐伊人循声过去笑着朝每个人点头,看机器的秦丰也是快步走到了两人跟前,笑着问候了两声。

邵正泽要演戏,对他来说,这感觉就好像古代的皇帝对近侍说“朕要去街头卖艺”一样,总归是说不出的诡异。饶是他在这个圈子里一向算得上为人比较圆活,都是有些难以生受的压力。

这样的担心在他现场看见邵正泽换上白大褂上了妆以后消弭于无形。

已经看过定妆照,可这样近在咫尺的看见他的医生装扮,才是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粉丝会满网络的喊“如果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的男医生,我宁愿天天生病住院这样的话了。”

清冷克制的禁欲系男医生说的就是他啊!

尤其此刻看了一眼换好衣服的徐伊人,他还没有过多表情,单是英俊的眉眼染上的那一抹温柔,已经和剧中两个人的设定不谋而合。

真是神了!

秦丰一时间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再适合出演这个角色了,尤其最最重要的,他们俩哪里需要演戏啊,只要按着台本流露真情就可以了。

简直,满满都是爱啊!

邵正泽身形高挑颀长,笔直挺拔,高冷卓绝的气质浑然天生,名门望族贵公子的底蕴从他一言一语、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流露出来,再加上那样英俊到人神共愤的长相,放眼娱乐圈,这个年龄的男明星里面,也真的只有资历深厚的上官烨在整体形象上与他堪堪匹敌。

就连徐尧,似乎哪里也是差了一些火候的。

至于这个电视剧里的一众男演员,哦!那真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此刻的秦丰已经可以肯定,无论这部电视剧里其他四个故事怎么样,这一个,却绝对是要赚足眼球、赚足收视、赚足人气……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上镜拍摄的效果,这么想着,已经是朝着两人开口道:“这相见的第一幕,感情尚且不需要什么夸张的情呀爱呀,淡淡的温馨就可以。主要还是体现出江成宇作为医生、对上患者的温情和耐心,说台词的时候眼神要专注,唇角可以带上一丝笑,也不用过于明显。至于伊人呢,主要是天真懵懂的感觉,拍……”

喋喋不休的多说了两句,秦丰对上邵正泽一脸板正的脸色,目光又落到徐伊人笑的弯弯的眼睛上,及时收了话尾,一本正经的朝着边上的工作人员喊道:“各部门准备了……”

天伦医院的绿化做的很到位,也是再三选景之后,剧组将拍摄地点确定在了临近住院部,视野尚且比较宽泛的一处。

男医生在跟着带路的护工第一次往病房去检查巡视的时候,抬眼看到了徐伊人。

此刻,邵正泽穿着一身白大褂入画了。

英挺俊拔、沉稳内敛,跟着护工走路的时候他的神色淡淡的,目光落在空中某一处,却是丝毫不显飘忽,循着刚才指定好的方向一直走,从神态到步伐,都是控制的无可挑剔。

他似乎有天生的镜头感,单是走路也随时能给镜头最完美的身影和侧脸。

江成宇的定位比较高冷,他和护工说话的神色也是略为温和,既不会给人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感觉,又让人微妙的看到高级知识分子和普通护工之间的不同。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指定地点,徐伊人已然入画,邵正泽脚步微顿了一下,朝着边上的护工看了一眼,护工已经主动开口道:“哦,那个有妄想症,一会以为自己是朵蘑菇,一会又以为自己是只小猫,这会站在树下,估摸着又把自个当蘑菇了……”

他话音刚落,邵正泽已经是直接朝着徐伊人走了过去。

边上看画面的工作人员眼见他没有念台词里那一句“那个是什么情况”一时间有些迟疑的看向了秦丰。

后者却是根本没有丝毫叫停的意思,邵正泽原本就是性情寡淡清冷,习惯用眼神说话的人,大抵是因为平时工作中这种用眼神询问的时候太多了,刚才那个演护工的群演,根本就是下意识的接着他的目光念出了台词。

步伐沉稳的到了徐伊人的面前,站定,他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女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静静的站着,瘦削单薄的肩膀看着十分让人怜惜,邵正泽目光更添了一份温情,对着她发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徐伊人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透亮纯净,神色天真的拿眼看他,一本正经的语调上扬道:“我本来就是长在这里的呀。”

懵懂的一句话落在众人耳边,邵正泽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

艾玛……

看画面的秦丰哪里能想到正渐入佳境的时候他突然笑场,简直无语凝噎。

“抱歉。”转头对着摄影师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邵正泽垂眸看了同样是无语睁眼看他的徐伊人,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忍着要伸手去揉她头发的冲动,朝着摄影师比了一个手势。

徐伊人二次说完,他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不自察的包容笑意,伸手去拉她的手,语调温和平缓、也是一本正经道:“我现在要把你摘走,回家晾一晾。”

被他牵了手,徐伊人没有台词了,正是抬眼一脸乖巧的去看他,邵正泽用指腹在她手心里温柔的蹭了两下。

他竟然趁着拍戏的时候,!

徐伊人当真是有些醉了,镜头里看着他的目光染上了一些痴迷,却也是恰到好处。

毕竟,即便是一个女精神病,她也依旧是一个女孩啊,第一次碰见这样好看的男人温和细语的对她说话,产生第一感觉的好感,太正常不过了。

考虑到徐伊人怀着身孕,原本秦丰就是调整众人档期的时候将她放在最前面先紧着拍了。

按着里面分划的镜头,也是综合了镜头里动作的难易,配合着拍摄地点,从复杂走向简单这样的一个拍摄次序。

接下来跟着的是陈曦将自己当成了小猫这样一个镜头。

一声响亮的打板声以后,镜头里的徐伊人一本正经的蹲在围墙的一个小角落里,目光执拗又警惕的盯着墙壁的一个缝隙,一动不动。

入画的邵正泽有些疑惑的凑近到她身前,也是根本没有被她注意到,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有些无奈的蹲了下去,笑着朝她开口道:“陈曦,在这里做什么?”

“喵……”徐伊人扭头对着他叫唤了一声,神色间却是带着一丝不悦,就好像在警告他一样,有些驱赶他的架势。

男医生蹙着眉思索了一阵,也是开口“喵”了一声,蹲在她身边没有走。

徐伊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下没有再继续去驱赶他了。

剧本里她要在这一个位置呆上两三个小时,后期会给镜头里切换一个夕阳笼罩医院的空镜头画面。

此刻,镜头里邵正泽蹙着眉稍微活动了一下脚,看着她再次试探出声道:“陈曦,累不累?起来,我带你回房去。”

又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女孩这会也是有些累,压低声音“嘘”了一声,神秘兮兮道:“小声点。我在逮老鼠呢。”

徐伊人的脸上带着些沮丧、又是夹杂着警惕、自得,活生生一只逮老鼠没逮到,还被人打扰的猫儿一般。

边上看着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捂嘴去边上笑了起来,画面里的邵正泽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柔声对着她劝慰道:“傻瓜,怎么忘了?你是一只宠物猫,不用捉老鼠的。”

“哦?”徐伊人骤然疑惑起来,邵正泽伸手指了一下天色,继续柔声引导道:“太阳快下山了。宠物猫只要被主人抱回家睡觉就可以了。”

拍成电视剧的时候他指向的天空会是如火如荼的瑰丽晚霞,画面切换以后,徐伊人会如释重负的看着他,神色懒懒的直接躺倒在地上,就好像小猫对着自己的主人撒娇一样。

有洁癖的男医生会半跪在地面上直接将她揽到怀里,此刻邵正泽小心翼翼的动作,完全契合了剧中两个人的感情进展。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男医生特别关注上了陈曦,将她列为重点保护对象,慢慢的、爱上了懵懂天真的她。

徐伊人乖乖的蜷在他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信赖和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出的喜爱,直愣愣的看着邵正泽,凑到他心口的位置,伸舌尖在他的白大褂上舔了一下,就好像动物对喜爱的主人一般。

乖巧又讨好的样子落在围聚的工作人员眼中,有些年龄小的已经是忍不住捂嘴低叹道:“好萌好乖,萌的我一脸血啊”、“简直太有爱太般配了,啊啊,我也想做这样一个精神病”……

画面里邵正泽神色一愣,脚步微顿,定定看向怀里徐伊人的眼神,已经是在明明白白的昭示天下,他心动了。

一惯高冷板正、作风严谨的男医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怀里的女孩犹如一个世界般沉重,他微微低下头去,也是回应着她的动作,在她的额头轻舔了一下,给她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徐伊人软糯糯的“喵呜”叫一声,乖巧的蜷在他怀里撒着娇。

“简直,太棒了!”秦丰在心里长长的呐喊一声,看了一眼下戏的两个人,都是恨不得学着网络上那些女孩“嗷嗷”一通乱叫来表达自己的狂热震惊。

剧本出来的时候,他都是没有想过,有人能将这样的相处模式演的比他想象中还完美。

对护妻心切来剧组演戏的邵正泽感恩戴德,一众人又是接连拍摄了几个室外的镜头,将阵地转移到了室内。

男医生在精神病院里地位比较高,平日常驻的办公室配备了专门的休息室,这一幕镜头正是在他的办公室拍摄,其实也就是靳允浩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视野开阔,窗户外看出去是医院葱郁的绿荫,充足的光线照耀进来,宽大的办公桌上一丝灰尘也无,窗明几净、十分敞亮。

“你真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手边的文件,靳允浩都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下邵正泽宠妻的名声算是彻底的在京城流传开来,偶尔在宴会上,他都是听得见两个人被提起来议论,女人们自然是对徐伊人羡慕的难以言表,男人们则是无奈至极。

因为,自个的女朋友越来越挑剔苛刻,“人家邵总那样的身份,对自个老婆都怎么怎么样”,这样的句式,被许多女人挂在嘴边天天耳提面命,男人们自然是苦不堪言。

可平心而论,邵正泽做的已经脱离了一般男人对女人的态度,他照顾呵护的太无微不至了!

“以后身边有了人,你就明白了。”邵正泽低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一句话,却是让靳允浩神色愣了一下,退到了镜头以外。

机器就位以后,秦丰一声稳稳地“action”,画面里的邵正泽端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翻阅手中的病例。

镜头推近,给了边上同样放着的病例一个特写,“陈曦”的名字映入众人眼帘,男医生正在研究的正是她的病情。

邵正泽的神色很专注,眼神从纸页上逡巡而过,算得上心无旁骛了。

随着一道敲门声响起来,他抬眼去看,女孩已经背着手笑眯眯的进来,在他身边站定以后,嬉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把水果刀伸到他眼前。

神色一愣,男医生显然被吓了一跳,一时蹙着眉,就好像在思索哪一个护工不小心将水果刀放在了他们能接触到的地方,在精神病医院里,这简直是太危险了,一旦出事,不堪设想。

他伸手过去哄劝着她手中的刀子,女孩退了一步,看着他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刀子,又指了指自己,紧接着拿着刀子在他的办公桌上做了一个切东西的动作,她提醒一般道:“晾好了。可以炒蘑菇啦。”

男医生神色一愣,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伸手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眼前,柔声继续哄劝道:“又忘了。你是一只有颜色的蘑菇。”

伸手将她的衣袖拉给她看,继续道:“你是蓝色。有颜色的蘑菇都是观赏性的,可以看,不能吃。”

“不能吃?”徐伊人一脸萌萌的懵懂看他,又小声嘀咕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将小刀直接放在了桌面上,驾轻就熟的跑到洗手间里。

水声哗哗作响,她又跑出来,将半盆子水放在地面上,自己穿着鞋直接站了进去,笑嘻嘻的看着他开口道:“那你看吧。”

一朵观赏性的小蘑菇,她聪明的将自己栽到了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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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千金


水声哗哗作响,她又跑出来,将半盆子水放在地面上,自己穿着鞋直接站了进去,笑嘻嘻的看着他开口道:“那你看吧。”

一朵观赏性的小蘑菇,她聪明的将自己栽到了水里去。

画面里的邵正泽搁下笔侧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徐伊人笑嘻嘻的立在水盆里,一双眼睛亮闪闪如同碎落了无数星光。

她眼眸弯弯的,唇角微微抿着,歪着脑袋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天真懵懂、不知人事的孩子,眼见男人看着她不说话,更是歪着头嘟嘴朝他微微凑了过去,近在咫尺、两个人四目相对。

镜头给了两个人面部大特写,时间似乎彻底的静止凝滞在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都是完全的入戏了。

男医生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眼眸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深意,女孩却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咬了一下唇,有些着急的看着他,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江医生,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栽到水里去,不是说了吗?保持干净、每天笑着,小蘑菇就可以存放很长时间了。”他噙着笑看她,慢慢的、开口问了一句,就好像循循善诱的长者一般。

在他的目光下女孩的有些脸红了,伸手过去有些无辜的摸了摸她自己的脸,一脸苦恼道:“最近好干。每一次看见你都要被烤干了。你也不吃我,时间长了被晒成了蘑菇干也就不好吃了。”

她一本正经的蹙着眉组织语言,在画面里,徐伊人一张脸当真是染上了火烧一般的红云,邵正泽神色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地摩挲着她滚烫红透的一张脸。

慢慢的、他越凑越近,一只手捧着她柔软稚嫩的脸蛋,另一只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臂,将她从水里直接提出来放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凑上去吻住了她粉嘟嘟的唇。

太缠绵了!

边上看着画面的几个工作人员情不自禁的伸手捂上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镜头里的邵正泽侧脸的线条英俊而利落,摩挲挤压着她的唇,尝了好一会,在她伸手紧紧捂着自己心脏的时候,停了动作。

垂眸定定的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儿却是紧紧蹙着眉,依旧去摸自己滚烫的一张脸,根本不明白两人刚才发生了怎样的亲密,男医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搂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缱绻温情流淌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镜头往下移动,落到了两人脚边的水盆上,水花洒落了许多出来淌在地板上,刚才的甜蜜和悸动之后,这样的空镜头却是会让人觉得感伤。

他是一向睿智严谨的医生,她是纯白的像一张纸一样的小傻瓜,相处的过程中两颗心慢慢靠近,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一日一日的沉沦,她却是永远停留在那样的懵懂之中。

她唤他“江医生”,可那样的一个称呼对她来说根本没有特别的含义,毕竟,她不懂得爱。

亲吻的一幕算得上电视剧里的一个小,后期制作的时候也会在此处匹配一段带着些哀伤的插曲,正是林楚演唱的一首《无法自拔》。

每一次情不自禁的靠近都会让我觉得痛

每一次情不自禁的靠近都会让我觉得甜

痛苦和甜蜜都是你给与

深陷入你的笑容,让我无法自拔

静静的看着自己沦陷,从未想过要再回头

……

哀伤的歌曲,映衬上缱绻缠绵的亲吻,单是闭上眼想象两下,秦丰都是要被自己给醉倒了。

他没有叫停,两个人也是按着剧本一直演,十多分钟的一段室内戏,两人连一个错处也没有,边上看着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是被两人的情绪一直牵引着,完全投入其中。

“卡。”回过神的秦丰一声喊让众人如梦初醒,徐伊人接过一边工作人员递上的鞋子,俯身低头就要给自己换上。

“我来吧。”邵正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神色温柔的说了一句“小心些”,徐伊人一时间都是有些脸红起来。

眼下其实还很方便,宝宝呆在肚子里十分乖巧,有时候她都会突然忘记了自己还怀着孩子,邵正泽却是从来不会忘,时刻关注着,也是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此刻他半蹲下身去,帮着徐伊人套上鞋子,温和耐心的神色更是让周围看着的一众工作人员直呼受不了。

拍戏的地点就在天伦医院,下了戏的两个人顺带着去做检查。

片子里的小家伙依旧是蜷在一团黑暗里,亮光的映照下显露的小鼻子小眼十分可爱,徐伊人心里柔软的不得了,看得有些入迷了。

“恭喜邵总,恭喜邵夫人。”边上的女医生看着两人怜爱的神色,也是轻笑了一下,开口道:“是一位小千金。”

“真的是女孩呀。”徐伊人抿唇轻笑了一声,邵正泽也是难得的露出个笑容道了谢,拥着她往出走,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我们的长乐。”一路上了车徐伊人还是有些乐的合不拢嘴,一只手情不自禁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地摸了两下,看着邵正泽,柔声建议道:“眼下时间还早,我们去商场给长乐买东西吧。”

“爷爷已经给家里攒下不少了,不管是男孩女孩,估摸着都能用到两岁。”邵正泽温声说了一句,想起老爷子火急火燎准备的那些东西,心里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亲自给她挑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嘛。”笑嘻嘻的往他怀里凑,徐伊人仰头看他,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来回晃荡着,邵正泽轻轻笑开,神色宠溺的将她搂在了怀里,基本上她说什么,他都是满口答应。

必备的用品老爷子都是早早的采购好,大宅和新房里也都是专门请人做了儿童房,几人到了商场,徐伊人才是苦恼的发现,邵正泽的说法当真是没错的,几番纠结之后,两人最终到了婴儿服装区。

吃的东西买起来还早,玩具什么的老爷子准备的最多,也就是小娃娃的衣服因为一开始并不知道性别,准备的稍微少了一些。

也是第一次来给小孩看衣服,徐伊人兴奋的自己就跟个孩子似的,拉着邵正泽的手,左顾右盼的看着,目光突然落到了一套可爱的秋衣上,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邵正泽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不远处衣架上第一套撑开的小衣服,一时间都是明白她喜从何来了。

上下两件的小衣服,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上面却是歪歪斜斜的印了许多红色的小蘑菇,小蘑菇上印了彩色的小圆点,看着暖暖的,十分可爱。

徐伊人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走了过去,伸手将一套秋衣拿在手上左右端详着爱不释手,顺着衣架又继续往下看,一个系列的都是粉色,上面的图案却是五花八门。

小糖果、小蛋糕、小草莓、小熊……

每一种都是说不出的可爱,眉眼弯弯的笑看着,边上的导购员转身看见,已经是连忙走过来介绍道:“这个是七彩童年系列,从出生到六七岁的大小都有,款式也很……”

“全”字还没说完,二十多岁的女导购员一抬眼看见走近的邵正泽,又是不敢置信的往边上移了一步看清她被长发刚才遮了一下的侧脸,一脸惊喜道:“嘤嘤嘤,伊人,天哪,真的是你……”

“嗯哪。”被她特色十足的感叹语气逗笑,徐伊人捏着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笑着说了句“你好。”

“伊人好!总裁大大好!”导购员激动不已的说了两句,热情洋溢的将“七彩童年”的服装设计理念都是从头到尾详细介绍了一通,最后总结性的发言道:“这个品牌的衣服真的很好,尤其是质地十分柔软,百分百呵护孩子娇嫩的肌肤呢。”

眼见她一本正经的认真样子,徐伊人也是被逗的连连发笑,每一种图案都选了一套,装衣服的时候,导购员却是突然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唤道:“是小公主吗?哎呀!不对,是小薏仁,你怀的是小薏仁对不对,女孩?”

徐伊人又是笑着点头,正是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导购员却是轻声犹豫着开口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一脸期待道:“小薏仁。是小薏仁的这个消息,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吗?”

徐伊人又是笑,等到她前脚出了商场,怀了女宝宝的消息已经在粉丝圈流传起来。

窝在邵正泽的怀里划着手机,一条一条的浏览过去,最新的留言基本上都是“小薏仁一定是个萌萌哒的软包子”、“嗷嗷嗷,等不及想看她肿么办”、“肯定长的和我们家伊人一样美腻”、“不是说女孩像爸爸咩?也许遗传总裁大大啊,嗷嗷嗷”……

一路到家,老早得了消息的老爷子也是在门口仰首盼望着,眼看着几人下了车,一脸不乐意的开口道:“怎么才回来。老头子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朝着邵正泽吐了吐舌头,徐伊人连忙过去挽着他哄劝道:“我们去商场逛了一圈,呐,占用了一些时间。不过我给宝宝买了好些小衣服哦,一会吃了饭咱们可以一起看。”

“这还差不多。”老爷子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垂眸打量她两下,有些喟叹道:“哎。我的小小丫头还得再等上半年才能看到,真是捉急啊!”

“爷爷。”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邵正泽拿着东西也是挽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往屋子里走,一边出声宽慰道:“哪个孩子不是得这样过来,你也别太着急了。整天这样着急上火的可不行。”

“是,是。道理是知道,这不还是着急嘛。”老爷子也是无奈,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也是永远离不开他的小小丫头。

陪着他说了一会话,老爷子准时守着江北电视台晚间剧场看《顾青舒》,徐伊人抱着小衣服回房,分门别类的收拾完,又是出了一身汗。

已经到了暑期,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一整天下来其实也是有些乏力,舒舒服服的冲了一个热水澡,等邵正泽进门的时候,她已经抱着被子静静的睡着了。

有了身孕以后她唯一明显的特点就是嗜睡,邵正泽自然是怕吵到她,拿着衣服去其他房间洗漱完,再回到房间,时间也是到了晚上十点多。

小心翼翼的上床,灯光下她一张脸白嫩剔透、恬淡安宁,即便是睡着了,唇角依旧是挂着浅淡的笑容,看着看着,邵正泽眉眼越发柔和舒缓起来。

关了灯躺进被子将她抱进怀里,整个人却是一时间愣了一下,一只手游走在她的脊背上,顺滑丝薄的睡衣聊胜于无。

两根细细的肩带已经因为她熟睡间的动作滑到了白玉凝脂一般的胳膊上,柔软高耸埋在他怀里,比往日更绵软的触感让他悸动不已。许是因为察觉到他的凑近,小人儿嘤咛一声,懒懒的在他怀里翻了一个身,背部对着他,小猫一样的在他怀里弓起了身子。

沉沉黑暗里搂着她,他却是全无睡意,温热的脸颊贴上她柔软的脸颊,无限爱怜的蹭了两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落下温柔细密的亲吻。

徐伊人在黑暗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阿泽?”她轻轻的唤了一声,邵正泽贴着她的脸,温柔低沉的“嗯”了一声,声音里缱绻的情意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被他扶着转身过去依偎进他的怀里,纤细的手指在黑暗里抚摸着他的眉眼,即便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的一丝丝光线也无,他所带来的安全感依旧是将她紧紧的环绕着。

手指逡巡之处,她轻轻凑上去,吻住了他薄薄的唇角。

……

暑期一开播,《顾青舒》收视率一路看涨,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一众人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伴随着徐伊人再一次饱受注目,半路上阵的导演云和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成为了娱乐圈最年轻的编剧兼导演。

看着手机上依旧留言卖萌的一众薏仁粉,徐依人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手指划着屏幕,却是被跃然于上的新闻标题吸引了目光。

“《沈薇掌掴张春晓,细数娱乐圈女星的恩怨情仇》”一行字十分显眼,略微思索了一下,她抿着唇点了进去。

抓拍的一张照片里,沈薇一脸怒容的站着,她半步之外的张春晓却是忍着泪捂着自己一张脸,指缝里的红痕即便是从照片里也是能看得十分清晰,照片的地点似乎正是在剧组拍摄的现场。

眼下陈曦和江成宇的故事拍摄到了中后期,继续接上的是花店女生的小故事,里面的女主角正是由张春晓饰演,两天前已经是和他们错开档期开始拍摄了,徐伊人自然也是知道。

《爱情策划专家》里面贯穿全剧的四位主演,沈薇和吴捷虽说不是出演情侣档,却是也有颇多搭戏的机会,三个人以前的关系比较复杂,出现摩擦也是在所难免。

可如这样在剧组直接撕破脸皮的,倒也还是让人觉得十分意外。

徐伊人扭头看向了边上跟着她的月辉,凑到她跟前看了一眼,月辉显然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两人一路到了剧组的临时休息室,正是要推门进去,里面沈薇却是突然带着些愤怒的语调开口道:“你说,是不是你故意的?你怎么这么阴险?”

徐伊人不由自主的停了步子,另外张春晓的声音已经是叹气接口道:“怎么过去这么久你还是这样冥顽不灵,如果甩我一巴掌能让你出气的话,那我也就忍着受了,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吴捷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缠着他了?!你竟然说我甩你巴掌,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找人拍那样一张照片来诋毁我?贱人,为了陷害我连这样的苦肉计都使得出来!”沈薇气急败坏的又是说了一句,对着镜子补妆的张春晓却是平静的笑了一下。

起身看着她慢慢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不成你是藏着录音笔要录下我们说的话么?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瞪着眼看她,沈薇一时间彻底气结。

原本就是休息的间隙不巧两个人站的近了些,她哪里能想到张春晓会突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来指责她。

原本站在远处的吴捷也是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莫名其妙被设计她已经有够糟心的,都是没想到,后面还有招数等着自己。

此刻眼看着张春晓一张脸,因为最近关注度越高,她的穿衣打扮甚至妆容都是比以往精致了许多,在圈子里的名声也是非常好。

踏实、淳朴、温和、善良、上进……

她基本上是励志女演员的代名词了,谁能想到,竟是也学会了这些争斗的伎俩。

“我无耻?”此刻的张春晓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从清纯玉女转换到的貌似不是我?网络照片里那放浪形骸的似乎也不是我?”

语气顿了一下,张春晓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轻笑道:“你以为眼下这种故作保守的打扮就能让人忘掉你在床上放浪不堪的样子了?我倒是觉得,丑事就是丑事,黏在身上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呢?”

她的语气一如往日的温润柔和,脸上也是一如往日谦虚的笑容,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是直入人心,在那样讥诮的目光之下,沈薇一张脸越发惨白,毫无血色。

------题外话------

第一百九十章在下午六点。昨天阿锦真的被系统玩残了。~(>_<)~


  ☆、第一百九十章 相护


她的语气一如往日的温润柔和,脸上也是一如往日谦虚的笑容,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是直指人心,在那样讥诮的目光之下,沈薇一张脸越发惨白,毫无血色。

一直刻意想忘掉的事情,被她这样毫不顾忌的提起,尤其是,自己的出丑原本也就是因为她和吴捷的缘故。嘴唇颤抖的看着她,沈薇的唇角也是慢慢的浮上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得意个什么劲?以前吴捷在床上怎么取悦我的,你知道么?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可如果不是我一开始不要他,你以为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在一起?”

话音落地,眼看着张春晓的脸色一时间同样是气的惨白,沈薇反倒是彻底的笑开了:“扇自己一巴掌来陷害我?这样的伎俩也只有你想的出来,脸还疼不疼?记得抹药。啧啧!”

在她的嬉笑中张春晓脸色越发难看,沈薇呵呵冷笑着直接开了门,不以为意的睨了和她打照面的徐伊人一眼,扬长而去。

神色沉默的立在外面,徐伊人正是犹豫着还要不要进去,里面却是突然传出了一阵崩溃的哭声。

张春晓的声音里都饱含痛苦和折磨,默默地看了月辉一眼,徐伊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伊人?”也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张春晓胡乱的抹了两下眼泪,朝她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来,声音微哑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已经是让她产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来。

将两人刚才的对话尽收耳里,她自然也是明白沈薇所谓的陷害应该是张春晓无疑,就好像拍摄《青梅竹马》的时候,苏可儿主动迎上她的巴掌一样。

可两个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啊……

苏可儿虚荣做作,张春晓踏实上进,前者因为嫉恨用那样的招数来陷害她,可她却相信张春晓并不是那样的人。

她哽咽的声音里痛哭太重,就好像委屈积压了许久无处抒发一般。

两人因拍摄《赫连王妃》相识,在剧组的关系也一直还好,她的努力谦和她也是一直看在眼里……

徐徐叹了一口气,徐伊人到了她近前,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柔和的开口道:“对不起。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很无耻是不是?很低贱是不是?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断断续续的说着,张春晓却是也完全没有澄清,咬着自己颤抖的唇,流着泪,看着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我看见她都觉得难受,只要想起她曾经给我的屈辱我就难受。第一次就是被吴捷当成她,他喊她名字喊了一晚上,我以为自己不在乎的,我以为自己够大度,可是为什么看见她就难受,心痛的无法呼吸……”

“伊人啊!”仰着头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张春晓哽咽着继续开口道:“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恶。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怀孕了,我也不敢告诉吴捷,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到了上升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要那么和她说话。可是我真的忍不住,看见她还是好好地,还是压在我上面做女主角,还是和吴捷天天搭戏,我就心痛,就嫉妒的要发疯一样。”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里的信息却是让徐伊人一时间意外又心疼,情不自禁的凑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轻搂到自己怀里,也只能柔声安抚道:“别这样,春晓,不要让嫉妒蒙蔽了你的眼睛,也不要让这样的情绪左右你的思想。这样的情绪早晚有一天会毁掉你的,说不定也会毁掉你和吴捷。自信一点好不好,将你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和他一起商量,也许他不会让你失望呢。”

伏在她怀里嘤嘤的哭,张春晓的眼泪泉涌一般往出淌,心里却依旧是一片乱麻,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不要伤心了。怀了宝宝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啊,一个和你们血肉相连的小生命就要诞生了,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哭鼻子呢?”拍着她耸动的肩膀语调轻柔的哄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张春晓才是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知道她怀着身孕,刚才她也并没有用力去拥抱她,此刻抬眼看着她,分明是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可她眉眼间日积月累的沉静清婉却是非同一般的动人,这一刻,倒更像是个小姐姐的样子。

“我不敢。我们没有结婚,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娶我。谈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我不确定。如果他让我流掉怎么办,我也不舍得……”一通哭泣之后她的语调依旧是十分沮丧。

握着她的肩膀劝了十多分钟,张春晓最后也才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担心着她,徐伊人拍戏的间隙也都是有些心不在焉,权衡再三之后,临走的时候让月辉将张春晓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吴捷。

虽说是有些自作主张,可似乎只有这样,能让她稍微放心一些。

张春晓有向上爬的野心,可实际上,她还是软和内敛的心性,流着泪最后答应她的样子也还是不能让人放心。

此刻坐在保姆车上往回走,想起她徐伊人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眉心,轻叹声也是让月辉侧目看着她。

“你别多想了。该说的该做的也都尽力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自己会拿主意的。”有些无奈的劝了一句,想到吴捷听到消息时意外又带着些欣喜的样子,月辉倒是觉得事情并没有值得操心的地方。

“就是觉得心疼她。”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徐伊人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努力的将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

夜幕初上,收了工的张春晓也是依旧带着些恍惚。

徐伊人的那些话一直的回响在耳边,给她注入了一些开口的勇气,可她自己却是更多的迟疑和犹豫。

两人在一起也有多半年时间了,虽说关系一直还算融洽,浓情蜜意的时候吴捷也会说些缠绵的情话,可男人情动时候的那些话能当真么?

眼下两个人的人气都在上升阶段,怀孕生子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她几乎不敢去想象。

因为她和吴捷在一起一直算的上双赢局面,签约了公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怀孕和要孩子到底不一样。

意味着她要损失不少刚刚积攒下来的粉丝,一年的空窗期以后再回来,迎接她的是什么当真还是个未知数。

她不是徐伊人,不说刚刚获封的双料影后的荣誉,也不说《赫连王妃》、《顾青舒》所带来的持续曝光率,就光是在背后扶持着她的邵正泽,就注定她永远不会被这个圈子所遗忘。

可是她不一样……

要为着一个孩子付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心里沉重又压抑,张春晓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手提包,那里面是让她激动了好几天的检查单。

那样一个比指甲盖大一点的小家伙,漂浮在周围的昏暗里,分明还只是一个小胚胎,都让她心里漫上一股难言的柔软来。

吴捷下戏早,也是说他有事直接从剧组离开。

拿着钥匙开了门,张春晓一抬眼,却是发现他正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调着台,俊朗的眉眼也是一如往日的刚正温和,看见她进门抬眼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吃饭了吗?”将手里的包放在了手边的柜子上,张春晓低着头自顾自换拖鞋,余光看着他,声音平缓的问了一句。

“没有呢。”吴捷答了一声,眼见她换了拖鞋朝着自己走过来,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脸色低沉了许多,慢慢开口道:“春晓,我们结束关系吧。”

被他简短的一句话登时击中,张春晓呆若木鸡的停在了原地。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没意思。我们结束情侣关系。”吴捷站起身看着她,又是语调慢慢的说了一句。

看着他没什么过多表情的一张脸,张春晓猛地转过身去,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哽咽的说了一声“好。”

她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这样一个消息和他分享,现在看来,却是什么也没有必要了。

这样平淡无奇的她,也许他已经彻底的厌倦了。

几乎是仓皇出逃一般,她抬脚就冲到了门口,低头换上了鞋子,正要开门,身后一双大手却是牢牢地捕捉了她。

“你做什么去?”吴捷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脖颈,心疼的问了一句。

“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你已经不要我了,我哪里还有脸呆下去?”泪水流的更凶了,张春晓声音沙哑的回话。

紧紧从后面搂抱着她,吴捷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温热的唇在她的脸颊脖颈上逡巡吮吸了两下,一字一顿道:“怎么这么傻?我不要你了你就要逃,连个原因也不问么?或者打我一顿?”

张春晓在他怀里颤抖着不出声,吴捷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打开在她眼前,吻着她的脸颊低低出声:“厌倦了这样的关系,想让你做我的老婆。答应我,好不好?”

泪水朦胧间钻戒的光芒闪烁在眼前,纵然看上去只能算得上小巧精致,张春晓已经是泣不成声,在他怀里崩溃的哭出声来。

扳着她的肩膀将她搂过来拥紧在怀里,吴捷也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一边凑过去亲吻她的泪水,一边懊悔的哄劝道:“别哭了,别哭了。我的错,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来开玩笑。真是个傻姑娘,有了身孕怎么也不和我说呢?”

“我害怕你不要我!”张春晓伏进他怀里呜呜的哭,抽抽搭搭的说着话,委屈的声音更是让抱着她的吴捷一阵心疼。

“怎么会?不要你要谁?你都是我孩子他娘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乖,别哭了别哭了,再哭宝宝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一边拍着她的肩,一边笨拙的开口安慰着,吴捷无奈的声音又是让怀里的张春晓破涕为笑了。

吴捷也是这才松了一口气,搂着她伸手为她抹眼泪,声音温和的继续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了。我是一个男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受委屈呢?剧组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都不要放在心上。”

“我……”语气怔了一下,张春晓迟疑道:“我和沈薇的事情,其实不是她……”

吴捷伸手指挡了她的话,看着她有些羞愧的眼睛,慢慢道:“我都知道。我其实远远看见了。只是……”

语气顿了一下,他继续道:“总归是让你受委屈了。知道么,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天开始,是对是错,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所以,以后真的不用再为过去的事情介怀。好吗?”

“嗯。”咬着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张春晓又是伏到他怀里哭,吴捷伸手拍着她的背,等她哭够了,慢慢低下头去,吻上她依旧有些哆嗦的唇。

心绪涌动,直到两个人在门口纠缠了许久,才是渐渐的放开了彼此,出门吃饭的间隙,张春晓拿手机给徐伊人发了一条短信。

“伊人,谢谢你。”三个字映入眼帘,徐伊人似乎都是可以想象她带着甜蜜笑容的一张脸,担心了半天的情绪终于是尽数消退。

“怎么了?看着这么开心?”刚进门的邵正泽一眼就看见她抱着手机一脸满足的笑,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看一下短信。”徐伊人弯着眉眼声音柔柔的说了一句,又是拿起手边刚才正看着的剧本,有些羞窘道:“阿泽,我们明天的戏份,呃,好像有一点激情,你要上演湿身诱惑了。”

“怎么说话呢?!”走近的邵正泽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又是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白白的脸,无奈道:“小东西幸灾乐祸是不是?”

“没有呐。”笑嘻嘻的顺势起身跪在床上,徐伊人伸手就将他的外套直接扯了下来,纤细的手指在他紧绷匀称的肌肉上一路往下捏,笑眯眯的仰头开口道:“你身材这么好,真的是太便宜观众了。”

邵正泽看着她低低一笑,反倒是意味深长开口道:“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身材这么满意。”

“呃……”徐伊人一时语塞,一时间突然想起剧本上两人相处的细节,眼尾挑着对他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过去隔着他光滑的薄衬衫,轻轻地舔咬起来。

柔软的舌尖沿着他的紧绷的曲线一直走,滑到了中间,用牙齿咬开了他衬衫中间的一个扣子,伸手搂着他的腰,她贪婪的小样子让邵正泽身子越发紧绷了,将她提起来整个人直接举过了头顶。

猝不及防,徐伊人“啊哈哈”的尖叫一声,对上他警告的眼神,笑的有些喘不过气,又是被悬空感吓到,忙不迭求饶道:“我错了。阿泽我错了!快点放我下来。”

“还来不来了?”这几天被她调戏了n多次,纵然偶尔晚上也纠缠一会,却也到底是一直克制着,可克制的结果却是每当对上她,他的自制力越来越差,稍微被撩一下,都是无法生受。

“来什么?”徐伊人忍着笑问了一句,邵正泽却是轻而易举的将她举得更高了一些,徐伊人忙不迭抱着他的头,又是尖叫着求饶道:“不来了不来了。瓦真的不敢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记住了?”邵正泽被她抱着头,声音有些沉闷的确定着,徐伊人却更是笑喘着开口道:“记住了记住了,以后再也不用口水弄脏你的衬衣了,哈哈,快点放我下来,肚子抽筋了,我不行了……”

她话音未落,邵正泽已经是连忙放她下来在床边,正要出声发问,一转头,湿热的小舌却是直接在他的薄唇上舔了一圈,在他愣神之际,将自个塞进了他的口中。

邵正泽下意识的缠上她,被她勾着越来越俯身凑过去,一只胳膊撑在她身侧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一个世纪般绵长的亲吻,就在他都有些难以呼吸之际,勾缠着他的徐伊人才是突然放开他,眼波如水一般的看着他笑,听着他的粗喘越发得意起来,挑着眉的模样狡黠如一只刚成精的小狐狸。

邵正泽起身走了两步,“啪”的一声关了灯。

黑暗中徐伊人“唔”的一声惊呼,整个房间彻底的陷入了沉寂。


  ☆、第一百九十一章 贴心【求月票么么】


轻飘飘的云朵好似被撕扯成团的棉絮,映照在高远蔚蓝的天色里,放眼看下去的整个世界都是通透敞亮。

微风从纱窗里吹拂而入,撩起她脸颊上柔软的碎发,感觉痒痒的,徐伊人用手将头发拢了拢,微笑着回头朝邵正泽的方向走了过去。

靳允浩的办公室敞亮阔大,除了阔叶绿植以外,最多的应该是医用书籍,好几个书架里都是摆的满满当当。

从某些方面来看,他倒是和邵正泽十分相似。

高贵的名门出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待人接物温和疏离,就连办公室传达给人的感觉都是严谨而规整。

“摄像机放在那个位置就可以,对,稍微往左边再移上一些。”秦丰开口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机器位置,一抬眼,就看到打量着办公室出神的徐伊人,轻咳了一下开口道:“你要不先试着插一下那朵花,头发需要绑的松一些。”

“嗯,刚才已经试过啦。”徐伊人轻笑着开口说了一句,顺手拉过桌上的月季花直接往自己的头发里插进去,眼看着花朵稳稳的立在了她的头顶,秦丰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

一会两人要拍摄的正是徐伊人将自己当成花瓶的一幕戏,插着一朵花兴高采烈的跑来找江成宇。

电视剧里的她自从被男医生“摘走”以后,男医生偶尔会将自己和她归到一类,给所有的植物、物品也直接赋予了生命,所以在剧本里后来不会再出现“我本来就长在这里”、“我本来就放在这里”一类的句式。

除了幻想和模仿,她许多行为已经是慢慢的和正常人无异,最大的特点也就是经常语出惊人而已。

当然,她所有的疑惑都会被江成宇温柔化解,无论她是什么,在江成宇面前,永远都是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孩子。

秦丰站在镜头之外,眼看着两人都是准备妥当,干脆利落的一声“action”之后,镜头里的邵正泽目光专注的翻看着自己手中的医学书籍。

“砰、砰”两声敲门声传来,他抬起眼的一瞬间已经是噙上了温和的笑意,徐伊人脚步轻轻的到了他身边。

一头长发扎成一个乖乖的马尾辫,她头顶插着的月季花怏怏的耷拉着,笑眯眯的对着邵正泽还没有开口说话,后者已经是伸手去取她头顶上的月季花。

月季花的花梗上有小刺,男医生自然是怕揪扯到她的头发,索性直接起身,将她绑头发的皮筋从马尾辫上滑了下来,打散了头发拿出那朵花。

镜头推近给了他面部特写,那朵近在眼前的玫瑰花花梗上光秃秃,一根刺都没有,一时间他神色愣了一下。

“你说哒,插花的时候要先修剪一下吖!”仰起头笑着看他,镜头里的女孩眼睛灿亮若星辰,一张脸上就写着“我很乖、我很棒,快来表扬我”。

看着她笑嘻嘻不知人事的样子,任谁也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画面里,邵正泽唇角噙了一抹温柔的笑,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一些无奈怜惜,伸手捏了捏她软嘟嘟的小脸,开口夸奖道:“曦曦真棒。”

“嗯哪。”小人儿抿着唇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又是伸手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他扁嘴道:“痒痒的。”

“花瓶隔几天需要清洗一次。”邵正泽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将手中的月季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牵着她到了洗手间。

靳允浩对待工作算的上兢兢业业,本身也是脑外科医生,自然也是有一些职业的洁癖。他的办公室很大,洗手间也不小,里面设计了一个长方形的浴室,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摄像和灯光一起跟了进去,宽大的浴室依旧是不显拥挤,邵正泽脱了自己的白大褂和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到手肘以上,伸手拿了花洒,准备帮徐伊人冲洗头发。

这样的事情在家里也做过不少次,两人自然都是驾轻就熟,不用扮演,明亮的灯光下,温馨缱绻的感觉已经流动开来。

此刻邵正泽微微躬着身子,一只手在她的头顶上温柔的打着圈揉着泡沫,一只手拿着花洒小心翼翼的冲洗着,光裸的小臂在灯光下结实紧绷,修长而白皙的一只手也是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是一只天生适合拿手术刀、弹钢琴的手,优雅和清贵似乎单单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就可以体现出来。

灯光师和两个人距离很近,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自己短小粗厚的手指上,又落到摄像师胖乎乎的手掌上,一时间都是有些自惭形秽了。

贵公子和平民的差距,当真是在细节上也逼死个人……

“嘻嘻,真舒服吖。”一边享受着他温柔的揉弄,乖乖低着头在花洒下的小人儿满足的喟叹了一声,邵正泽唇角温柔的笑意越发深重了。

仔仔细细的替她将头发清洗了两遍,邵正泽刚是伸手给她头上扣了一条毛巾,小人儿却是突然直起身子来对着他开始解自己病号服上面的衣扣。

邵正泽神色愣了一下,花洒也是突然被他拧了一个方向,直直的对着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打湿了。

顾不上去管,他直接将花洒扔进了洗手台,伸手握上她解着自己衣扣的手,语调有些着急疑惑道:“你做什么?”

“上一次都没有整个洗干净呀。这一次要全部洗干净的。”她开始重新脱自己的衣服了。

“不,不用。”语调艰涩的说了一句,一向睿智沉稳的男医生在这一刻却是突然不会说话了,干巴巴的连着说了几个字,眼看她还是执拗的解着自己的衣服,索性直接握着她的手将她整个扣到了自己怀里,语调低柔的安抚道:“曦曦乖,瞧你现在都湿哒哒的,我先给你擦干好不好?”

话音落地,不去看她懵懂又疑惑的表情,男医生要低头去帮她重新扣上被她解开的衣扣……

剧本里的陈曦年龄设定在二十四岁,娇嫩洁净的脸,一天真懵懂的眼神,以及,玲珑窈窕的秀丽身形。

因为怀着身孕,徐伊人也是比以往长了些肉,胸部饱满挺立了许多,邵正泽伸手帮她扣扣子的角度是侧拍,镜头看不到她展露在他面前的大片玉泽,却是能捕捉到邵正泽泛红的俊脸,沉默暧昧在一方天地中蔓延开来。

在他系扣子的时候,她好心的往前凑,柔软的胸部隔着一层衣服抵着他的手,男医生被烫了一下,手指打结的替她系好两个扣子,再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都是失了以往的镇定沉稳,眼眸里带着些深意的看着她。

扔到洗手台里的花洒突然滑转了一下,朝着他喷了满头满脸的水,男医生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花洒关掉,整个人却是全湿了。

水珠从他色泽健康的短发上往下滚落,划过他英俊锐利的一张脸,顺着脖颈没入衬衫的衣领之中。

他的衬衫基本上全湿了,此刻紧贴着他紧绷挺拔的身形,将他完美赛过男模的身材显露无余,贴着衬衫的坚实匀称的肌肉强劲而有力,光是半截裸露在外揽着他的小臂都是透露出男人无与伦比的性感。

看着他的女孩一时间也是蹙着眉呆愣了一下,她伸手去触碰上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有些好奇的捏了一下。

侧面拍摄的镜头不会将两人的亲密动作显露出来,徐伊人懵懂好奇的神色却是让人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寻常,她触碰了男人克制的底线。

邵正泽一把拉过她搂紧在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小人儿“唔”的一声情绪以后,急促的喘了起来,镜头慢慢拉远,笼罩在浴室灯光下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很狼狈,却是激情又缠绵……

算的上两个人的故事里尺度最大的一幕戏。

画面戛然而止在这里,虽说很有联想力,观众却也会通过下面的剧情知道两个人并没有发生什么。

陈曦懵懂的根本不懂感情,男医生纵然渴望,其实除了亲吻也是从来不会更进一步。

工作人员将两个人的衣服递了进来,邵正泽关上了门。

背身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此刻的他依旧是性感迷人的让人窒息,徐伊人伏在他怀里,也是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膛里一颗心快速的跳动着。

她恶作剧的张口啃噬了两下,纤细的手指凑上前帮他换衣服,指腹逡巡摩挲在他光裸的手臂和脊背之上,靠在墙壁上的邵正泽神色带着些慵懒享受,意味深长的低头看她。

“江医生,阿嚏……”正准备说话逗他的徐伊人却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邵正泽低笑一声,连忙扯过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已经是夏天,纵然并不是感冒多发季,他却依旧是担心她有个头疼脑热,擦干头发用吹风先帮她吹到半干,又是紧接着动手将她湿哒哒的上衣脱掉,沉默着帮她换衣服。

徐伊人笑着看他,眼眸里狡黠的光芒却是一直的勾缠着他……

“正经些。”邵正泽没好气的低斥了一声,徐伊人却是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轻咬了一口,这才乖乖的站定看他。

两个人在洗手间里换衣服花了能有十分钟,换好衣服再出去,对上外面一众人满含笑意的目光,徐伊人却是一时间又有些脸红了。

“很不错,情绪非常饱满……”秦丰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看着邵正泽板正严肃一张脸,一时间想到刚才的画面又是忍不住心中发笑。

邵正泽在他心里已然成了一个神奇的存在,他的情绪转变之快,一般人基本跟不上节拍。

这一个让他情绪转变的开关就是徐伊人。

看着他此刻听着自己说话,目光却依旧是护着走开的徐伊人,秦丰在心里长长的喟叹一声。

紧张有序的拍摄工作如此般又是过去了几日。

一转眼,到了两人杀青的这一天,剩下的唯一一幕戏,是被治愈以后的陈曦,在商场一层举行漫画签售会。

商场一楼的外面张贴着的海报上,正是漫画的一开始,也是两个人在精神病医院相遇的那一幕。

招摇的绿树上阳光流泻,占据了画面四分之一,笔触十分的唯美精细,纯净乖巧的女孩立在树下,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仰起的一张脸精巧美丽如花朵,懵懂天真的看向她面前挺拔清俊的男人。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低头看她,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包容的笑,伸手去牵她的手,边上配了这一副漫画里唯一的一句旁白:“我要把你摘回家,晾一晾。”

“嗷嗷嗷,好有爱好有爱!这是谁画的啊!这么逼真这么美,不行不行,好好想把海报撕回家肿么破?”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这两人看着真的好像漫画版的伊人和总裁啊!满满都是爱有木有?”

“对白好有爱,我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电视肿么办?”

围聚着海报,一众薏仁粉嗷嗷乱叫的样子都是惹得边上的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作为一炮而红的漫画家,陈曦的粉丝群体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适逢星期天,商场的人员确实纷杂繁多,未免引起混乱造成意外事件,几番商议之后,剧组取消了这一幕应征n多群演的打算。

徐伊人官方微博发了召集令,来签售会现场的粉丝全部都是自愿报名的薏仁粉……

不过,貌似人有些太多了!

一手拿着喇叭,秦丰抬眼四下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让他都是有些愣神了。

基本上都是青春靓丽的年轻学生,随便十几个拉出来,都能组成一个美女啦啦队,偏生一开口都是“嗷嗷嗷”、“嗷嗷嗷”、“受不鸟”这些辨识度极高的经典句式,也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此刻,眼看着他目光四下逡巡着,原本聚集在海报下的一些女孩互相对看了几眼,都是以为他在头疼秩序问题,吐吐舌头笑了笑,领头的几个已经是掏出小哨子和小喇叭开始喊话了。

“注意了注意了,一会看到伊人不要激动的嗷嗷乱叫了,天气很热,伊人怀着小薏仁,已经很辛苦啦,今天所有人不许再要求签名和合影!”

“是啊是啊!一会总裁大大肯定会来,不许激动地扑上去哦!”

“手里的水瓶子什么的不要乱扔,薏仁粉的素养需得时刻体现着!”

几个女孩拿着小喇叭喊着话,分明一条一条都是规矩,说话的方式却是让边上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是忍俊不禁。

让人意外的是,她们喊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可刚一开口原本还嬉闹嘈杂的粉丝们却是能快速的安静下来,认真的点头,一个两个乖巧懂事的样子就好像小学生见了班主任。

粉丝团这些小领导的号召力也当真是不容小觑。

此刻,眼看着一众人都是认真的点了头,一个拿着喇叭的短发女孩已经是笑嘻嘻的继续开口道:“我们最爱的是谁?”

“总裁大大!”粉丝们异口同声答了一句,正对上海报里男医生英俊的侧脸,秦丰没忍住扑哧笑了。

“我们最最爱的是谁?”

“小薏仁!”粉丝们又是拖着长音异口同声回答了一句。

“我们最最最爱的是谁?”

“徐伊人!”这一下所有的粉丝们声音更是提高了一倍,秦丰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退到后面去。

“对。就素酱紫!伊人第一,宝宝第二,总裁第三!所以,一会总裁大大无论有多么的狂拽炫酷叼炸天,也不要激动地喊他的名字听见了木有!小薏仁还感受不到你们的热情,也就不用和她打招呼啦!时刻谨记着,我们最最最爱的偶像只有一个!她眼下怀着身孕还在辛苦的拍戏,所以,一会无论心情多么的激动,都不要喊叫吵闹、推搡拥挤,听见了木有?”拿着喇叭的女生又是颇长的一段说完,粉丝们已经是严肃认真了许多,再次异口同声道:“放心么么哒!”

“噗!”秦丰彻底忍不住,捶了站在他边上的助手一圈,和一众人一起笑的前俯后仰。

喊话的女孩却是根本不搭理他,继续问了最后一句“听见了咩?”

“咩!”粉丝们齐刷刷的拖着长音笑起来。

秦丰有些无力的捂着肚子道:“艾玛!谁给她们设计的这些对话,太有才了简直!赶明儿来和我一起写台词得了。”

他话音落地,刚一抬眼,不远处的几人已经是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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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降生


他话音落地,刚一抬眼,不远处的几人已经是映入眼帘。

一会要拍摄的剧中时间刚好也是夏季,眼下徐伊人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雪纺及膝裙,越发映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剔透白净,宽松的款式反而让她比平日多了些优雅随性的小女人风采。

她边上的邵正泽黑色西装搭在一只臂弯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妥妥的守护者的姿态。

他身形高挑颀长,即便拍戏需要,徐伊人穿了带着一点跟的露脚背凉鞋,也就刚好与他的肩膀齐平,柔顺的偎依着,小鸟依人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嗷嗷嗷!”一阵捂着嘴压抑的低呼声落在了秦丰的耳边,想到刚才薏仁粉小领导的话,秦丰不由自主侧头扫了一眼乌泱泱的粉丝。

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又喜爱的目光看着慢慢走近的一对璧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大喊大叫,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粉丝们笑着说“伊人加油,加油么么哒”,稍微远一点的都是挥着手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无言的支持。

此刻,徐伊人和邵正泽已经走到了粉丝圈的中心,基本上领头的也就是她婚礼上的几个伴娘,熟稔的笑了一下,又是抬眼逡巡一周,她有些心疼的蹙眉道:“天气这么热,怎么傻乎乎的跑来这么些人,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被软语关心的粉丝们显然是激动地不得了,匆忙的摇了头,又是笑嘻嘻开口道:“今天好热的,你一会还要工作,记得多喝水。加油,肯定能很快就拍完的。”

“是啊是啊,要怎么配合让导演吩咐我们就好了。”

“我们肯定好好表现的!”

最前面几个粉丝七嘴八舌的开口关心着,徐伊人唇角的笑意愈深,张开双手将最前面的粉丝们轻轻地拥了一下,柔声开口道:“我会的,我也相信你们。”

轻柔却坚定的话语落在耳边,粉丝们神色专注的笑看着她,心里也是一阵难言的感动。

她们之中最早的一批是因为《逍遥剑》里菱华公主的角色喜欢她,也有因为《鲜血染红的旗帜》里白露的角色喜欢她,更多的是通过网络知晓她。

两年时间,看着柔弱恬静的她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样娱乐圈最红小花旦的地位,心里的感动和喜悦难以言表。

她们中大多数的也是学生,从前没有这样的喜欢过一个人,粉丝后援会的一切事宜刚开始也是摸索着前进,她就像一棵小树苗,在她们越来越多人笨拙的呵护下渐渐成长。

可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呵护着她们?

以前娱乐圈没有这样的粉丝,可同样的,以前的娱乐圈也甚少出现这样的偶像……

在她们喜爱热切的目光中进了商场,徐伊人坐到了指定的位置,邵正泽则是陪着坐在她的边上。

眼看她笑着朝自己点头示意,秦丰已经是拿着喇叭朝着乌泱泱的粉丝喊话道:“一会排队成两列从左边这个门进来,领完漫画书从右边的门出去。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强调的,就和一般的签售会一样,你们表现出自己最自然地一面就可以了,不要忘了,一会说话的时候要称呼伊人为陈曦,她在电视剧里面的名字……”

“知道啦。”粉丝们这下正儿八经的回答了他一声,秦丰打着手势的一声“action”过后,现场的粉丝排队成两行从左边的门鱼贯而入了。

不同于一般群演需要三令五申才能表现出来的充沛情感,此刻镜头无论捕捉到哪一个粉丝,都是能让所有人察觉出她们对正签售的“漫画家”的喜爱之情,明亮的眼神、想最快速的靠近她又移动着身子避免拥挤向前的纠结和着急。

分明是不用强调就表现出最好效果的本色出演嘛……

秦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近的粉丝已经是开始笑着说话道:“陈曦,我可喜欢你了,你和男医生的故事真的好感人哦!”

“是呀是呀,男医生真是一个绝世好男人,看到你们酱紫幸福,真为你们感到高兴呀。”

“保重身体哦!和男医生造出一个快乐的小宝宝来,将来把小宝宝也画到漫画里面去吧。”

“嘻嘻。我好喜欢你的作品,而且你和男医生真的好般配哦,祝你们永远幸福!”

“身体健康!”

“美满快乐!”

“儿女成双!”

“子孙满堂么么哒!”

粉丝们一句接一句带着笑意的狡黠话语不断地落在耳边,边上盯着画面的秦丰再一次大开眼界了。

每一个人的话里都离不开男医生和小宝宝,偏偏每一句又都能一语双关,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真是神了!

眼看着她边上的邵正泽神色端然的做陪衬,领了漫画的粉丝们挤眉弄眼的从右边出门去,翻开手中的书册却是神色怔了一下。

“谢谢。我爱你们,我会一直努力。徐伊人。”扉页第一页光滑的白纸十分有质感,上面端端正正的一句话却是用钢笔写上去,清晰而工整,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诚意。

第一个走出门的粉丝有些不敢置信的翻到了封面,这才发现正是商场外那一张海报的画面,不过加上了一句剧本里的书名《遇见·爱情》。

几个粉丝对看一眼,又是伸手继续往后翻,前几页依旧是彩页的漫画,就好像《爱情策划专家》里面两个人的爱情预告一样,接连有五六张,每一张都是精致无比、美轮美奂,后面紧跟着的却是几十张带着横线格的空白纸页。

说是漫画书,倒不如说是一个带着彩页的精致笔记本。

“邵总说领到手的笔记本每个人都可以带回去,感谢大家对邵夫人的支持和喜爱。”门边站着的黑衣保镖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回过神来的粉丝们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嗷嗷嗷”的抱在一起蹦跳欢呼起来。

原本说好的不要签名不合影,可此刻她们却意外的拿到了她的签名不说,更是拿到了两人漫画版的剧照。

绝对是有市无价的珍贵典藏版啊……

出了门的薏仁粉明显一个两个都是疯了一般的蹦跳着嗷嗷乱叫,镜头通过商场的玻璃门也是能将她们恰好捕捉在里面。

室内的时候井然有序,出了门却是激动地欢腾蹦跳,这样前后明显的差异,也是只有真心呵护偶像的粉丝才能自然的表现和流露。

看着画面的秦丰更是第n次的庆幸起来,不经意的拿过一本漫画,看着徐伊人娟秀清晰的字迹,再看一看依旧低着头在镜头里签售的她,心里一时间又是有些百感交集。

有喟叹、更多的是欣赏和认可……

这样一个女孩,无论走到哪一步,她纯善的品性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

最后一幕的签售会圆满完成,徐伊人和邵正泽的戏份也是彻底的告一段落,《爱情策划专家》的拍摄其实也才进行了不到四分之一,剧组又继续投入到下一个故事的紧张拍摄中。

杀青后的两人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徐伊人彻底的乖下来,安心养胎。

一转眼,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一晚。

穿着宽大的孕妇睡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徐伊人的肚子已经是高高的隆起,从外面看起来,是一个十分饱满的半圆。

预产期在元月七号,老爷子整天守在家里,看着她都是触目惊心,基本上连走动也派人跟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一向冷静的邵正泽都是跟着紧张起来。

此刻,端了一小碟核桃坐到了沙发上,老爷子看着他温声笑着开口道:“来,再吃些核桃,一会爷爷再削一个苹果给你。”

忙不迭挪了一下,徐伊人有些哭笑不得道:“好饱的。爷爷你忘啦,中午刚吃了核桃的。”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嘛。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你前几天不是说晕沉的很嘛,乖……”老爷子笑着哄了一声,徐伊人正要再说话,电视上已经是传来华夏台男主持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第十三届华夏金星电视艺术节,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第一名,徐伊人!”

电视上的主持人话音落地,徐伊人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过去,老爷子的神色也是愣了一下,将目光移了过去。

金星电视艺术节是华夏文联和视协主办,是华夏电视界唯一由宣传部批准的由观众投票评选的全国性电视艺术大奖,每两年举办一届,算得上华夏电视界的一场盛会。

徐伊人被提名有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观众最喜爱的女主角奖,观众最喜爱的女配角奖。

此外,《赫连王妃》因为题材问题并未提名最佳电视剧作品奖,《鲜血染红的旗帜》、《顾青舒》却是双双入围,《清新美衣》、《sweet冰淇淋》也是一起入围了电视广告片奖……

“徐伊人”三个字,算得上本届金星电视艺术节的最热门。

按着规定一般未能到场的演员会被取消领奖资格,可这么些年来,偶尔也是会有意外情况获得观众以及评委们的一致谅解。

产期临近,她顶着十个月大的肚子上台终归是有些不切实际,节目组安排了她的经纪人唐心代为上台。

“感谢现场以及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朋友对伊人的认可,两年时间,一步一步踏实的走到现在,她的努力上进很多次将我感动……”唐心一字一顿、声音十分缓慢,落到两个人耳边,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爷爷这么高兴……”邵正泽刚进门就听见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刚是开口说了一句,沙发上的徐伊人兴奋地站起来叫了一声“阿泽……”

下一个字还是没有出来,她却突然捧着肚子神色痛苦的呼痛起来。

“伊人……”

“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男人都是被吓了一大跳,邵正泽扶着她慢慢的往回靠,徐伊人却是脸色惨白、紧紧拧着眉看着他,语调焦急的喊道:“痛,痛,痛,好痛啊!”

“是不是起来太急了?”邵正泽一时间都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老爷子着急上火的瞪了他一眼,一拍大腿喊了一声“问什么问,快点送医院啊!”

话音落地,已经是着急火燎的又走了几步到厅门口,直接扯着嗓子喊道:“小辉,小辉,去开车,赶紧的去开车!”

“没事没事,别害怕,别害怕啊,丫头!”老爷子一脸紧张的说了两句,眼看着徐伊人一张白嫩的小脸紧紧皱成一团,更是手忙脚乱起来,让邵正泽先一步将她往车上抱,自己就忙着喊帮佣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跟着拿上车。

预产期还有几天,本来是想着让她在家里过了元旦再去医院待产,可谁能想到小小丫头眼看着等不及这么快就要来了!

老爷子悔的肠子都青了!

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叮咛月辉开稳些,眼看着徐伊人在邵正泽的怀里痛的声音颤抖的叫嚷,又是不由自主的喊着月辉开快些,握着方向盘的月辉都是有些额上冒汗,后面坐着的邵正泽更是不用提了。

温柔的出声哄劝着看着痛苦不堪的徐伊人,她已经是在怀里出了许多汗,一只手紧紧的揪着他身后的衣服,邵正泽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的眉眼安慰,也是心疼紧张的不得了。

一层一层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滚落下去,抱着她着急火燎,却是除了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车子里三个男人都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何为煎熬,等到了医院,里面的衬衣都是齐齐湿了一层。

“男士止步,邵总你们外面等着就好。”眼看着邵正泽握着徐伊人的手就要往手术室里去,准备好的女医生连忙温声劝了一句。

活动病床上躺着的徐伊人也是汗水流了满脸,头发湿湿的粘在脸颊上,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阿泽。”

“我在我在,别怕啊。乖,我在外面守着你。”声音艰涩的安慰了一句,邵正泽的声音都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徐伊人抬眼深深的看着他,汗水满布的一张脸上秀丽的眉眼依旧是无比生动,眼神明亮的能看到他心里去,痴缠的目光让邵正泽又是忍不住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指安抚道:“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和孩子呢,我,还有爷爷,我们一直都陪着你。”

“是啊是啊,丫头莫怕,很快就过去了。小小丫头这么折腾你,一出来我就狠狠揍她!”老爷子也是语调急迫的说了一句,边上原本也是紧张万分的月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完又是觉得表情不对,也是连忙凑上去安慰了两句。

看着眼前焦急万分流着汗的三张脸,徐伊人咬着唇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被边上的医生推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女人的哭喊声隐约落在耳边,外面的三个人依旧是无法放松,紧张的来回转着圈。

“爷爷你做这边休息一下,别走了,看得我头疼。”有些无奈的对着来回踱步又念念叨叨的老爷子开口说了一句,邵正泽英挺的剑眉依旧是紧紧的拧在一起。

“还不是怪你?!不是看见你激动地这一下,她能这么快生产嘛!”老爷子没好气的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拍了两下,邵正泽一张脸上更是懊悔。

不等老爷子坐下,他又是站起身来,在过道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靠近听着里面依旧是不间断的哭喊声,心口已经是紧缩成了一团。

早知道她要受这样的罪,要孩子做什么啊!

邵正泽一双剑眉拧成了扭曲的毛毛虫,心中自然是无比纠结……

来回踱步,每一秒都是心急如焚,耳边“砰、砰”的一阵声响,远处漆黑的夜空被烟花点亮。

新年了……

他思绪一时间飘到了那一个他在烟花底下迎接她的夜晚,从江北电视台跑出来,徐伊人穿着一件红色的棉外套,短发在夜风和灯光下飞扬起来,是那样甜蜜那样喜悦的笑容。

钟声响到了第六下,里面却是突然传出一声崩溃的嘶喊声,他心口一阵紧缩,大脑空白的间隙,一道嘹亮的哭声从紧掩的门里传了出来。

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似乎可以穿透一切,一颗心沉沉的落下去,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依旧掩着的一扇门。

他们邵家的小公主,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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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说话的小包子真的来了哇!话说,阿锦突然觉得,让小薏仁出生在元旦才好,O(∩_∩)O哈哈~她本来就应该出生在元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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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长乐


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似乎可以穿透一切,一颗心沉沉的落下去,邵正泽转过身去,定定的看着依旧掩着的一扇门。

他们邵家的小公主,降生了……

原本坐在长椅上的老爷子也是腾地一声站起身来,连同边上凑过来的月辉,三个人定定的站在门口,一时间都呆愣了一般的直直看着。

“恭喜老爷子,恭喜邵总,母女平安。”摘了口罩推开门的医生对着三人笑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道:“是个小千金,五斤六两,很健康。”

“哈哈,好!好!真好!”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了三个好,一抬眼看见邵正泽有些呆愣的尚未回过神来,用肩膀直接撞了他一下,朗声笑道:“阿泽啊,你做爸爸了!做爸爸了啊!”

“哈哈,我做太爷爷了!”老爷子又是乐的说了一句,同样撞了一下边上长吁了一口气的月辉,笑呵呵道:“小辉呀,恭喜你!做叔叔了!”

“老爷子,同喜同喜!”月辉弯着唇角笑眯眯的说了两句,愣神许久的邵正泽才是回过神来,对着医生着急开口道:“伊人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生产很顺利,按例得观察一会,不过你们现在进去也没事。眼下时间晚了,产妇一会需要吃点东西,建议先去医院外面买一些清粥之类的,一会给送进去。”又是笑着继续说了两句,眼看着邵正泽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女医生一时间心里也是无比喟叹。

第一胎生了女孩,哪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能有这样的待遇?

老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邵正泽更是从始至终紧张兮兮的盯着门,一开口也是先问里面的徐伊人。

这样的真心相待,这样的家人,当真是幸福啊!

女医生喟叹着离开,老爷子抬眼刚看向月辉,后者已经是连忙笑着开口道:“我去买吃的吧。时间晚了,老爷子您一会要不要先回家?我打电话让人过来接你。”

“不急不急,先等一会。见到丫头和小丫头再说。”老爷子摆摆手无所谓的说了两句,月辉微微一颔首,先行下去。

已经过了凌晨,却是因为正好在跨年夜,外面的酒店饭庄依旧是有许多尚在营业,按着医生的嘱咐买了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月辉再回了医院,邵正泽和老爷子已经是先行进去。

生产很顺利,徐伊人已经是从产房转到了特护病房,唇角带着笑温柔的看着邵正泽,脸色却是依旧苍白而虚弱。

小家伙整个包裹在柔软的抱被里,小小的胳膊蜷在身前,一张小脸微微泛红、皱着像个小包子似的,也不哭不闹,乖乖的窝在老爷子怀里,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

单是看着这样小小软软一个人儿,月辉心里都是柔软的一塌糊涂,将买来的东西暂时放到了桌子上,屈起手指触碰了一下她软绵绵的脸蛋儿。触感也是像一只蒸好的小包子一般,小人儿在他的触碰之下脸蛋微微陷下去一小块,一双小眼睛微微睁开一些,好奇的瞅了他一眼。

“哈哈。小宝贝看着可爱的紧。”月辉忍不住笑眯眯说了一句,老爷子已经是骄傲的哈哈笑道:“那你以为呢?都不看是谁生的?”

“爷爷……”病床上的徐伊人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来,低柔虚弱的嗓音已经是让老爷子心疼的不得了,一抬手将怀里的小家伙递到了月辉的怀里。

抱着她,月辉一时间都是有些不知所措,眼看她没哭,才是舒了一口气的笑眯眯的看着她,小丫头也是不认生,窝在他怀里舒服的不得了,眯着小眼睛和他对视。

指腹轻轻的蹭着她小巧软白的手指,月辉俊俏的眉眼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怜爱,边上的老爷子却是一只手撑在床上看着徐伊人,无比心疼道:“怎么了?爷爷在这呢,真是辛苦丫头了。”

“我没事。”身下依旧是有些痛,徐伊人弯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语带商量道:“都半夜了,爷爷先回去休息吧,月辉也去。有阿泽和护士照顾着我呢。”

“我没事……”老爷子话音落地,邵正泽同样是开口劝道:“还是先让月辉带你回去休息。年纪大了不要这么熬夜,可以明天早上再过来。”

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两个人坚持的神色,最终也只得不舍的点了点头。

“买的清粥小菜应该还会再保温一会,等一下不要忘了。”开口叮咛了一句,月辉也是有些不舍的用手指勾了勾小丫头蜷着的手指,将她小心的放在了徐伊人的边上。

扶着老爷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温馨的一家三口。

起身凑过去在徐伊人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又在小包子微皱的眉头上同样落了轻轻一个吻,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邵正泽一颗心也是柔软的好像塌陷下去一块。

“你瞧她长得好像你,这么小眉头都是皱皱的呢。”徐伊人语调轻柔的说了一句,纤细的手指在小薏仁的额头上逡巡了两下,邵正泽低笑一声,语调轻缓道:“傻乎乎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她好难看哦,脸蛋跟个小包子似的。”徐伊人也是笑,一双波光流转的眸子弯弯如新月,目光却是根本一点也舍不得从小人儿微皱的包子脸上移开。

“哪有这么说自个孩子的?”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她笑了一下,邵正泽的目光落定在小包子的脸上,却是声音一时间越发温柔道:“我觉得我们家小公主长的很漂亮,长大了肯定更漂亮。”

徐伊人轻轻的笑,被她摸着的小包子却是开始小声的吧唧吧唧嘴,一张小嘴在空中找了半天也不得其所,“哇”的一声张嘴大哭起来。

“是不是饿了?”徐伊人一时间有些着急了,抬眼看向了邵正泽。

被她注视着的邵正泽也是有些心疼的看着哇哇大哭的小人儿,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应该是吧。医生不是说两三个小时要喂一次么?我也没什么经验……”

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倏然逗笑,徐伊人也是第一次发现他这样呆傻的样子,柔声开口道:“扶我侧一下身子吧,我喂喂她试一下。”

连忙应了一声,邵正泽伸手将她的衣摆撩了起来,让小家伙的嘴巴凑了过去,眼看她准确无误的逮住吮吸起来,邵正泽一脸黑线,慢慢退了回去,依旧是坐在边上看着徐伊人。

她眉眼温柔动人,纵然脸色依旧是虚弱,却是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温情,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晚上基本都陪着母女俩,小家伙吃饱了就睡,徐伊人吃了点东西也是睡了过去,坐在边上看着她们,邵正泽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拿着手机浏览了一下新闻,看到徐伊人的名字才是回想起来金星电视艺术节颁奖晚会已然落幕。

一条一条的往下翻,微博上隔空祝福的,粉丝圈激动地嗷嗷叫的,也是过了好一会,他才是知道《顾青舒》、《鲜血染红的旗帜》双双获得了最佳电视剧作品奖,《清新美衣》广告片获得了电视广告片奖,而已经睡去的小女人,同时获得了观众最喜爱的女演员奖,以及,观众最喜爱的女主角奖。

这一届金星电视艺术节的大赢家,她当之无愧。

即便是凌晨以后,粉丝圈依旧是有许多的薏仁粉刷着评论不肯走,热切的讨论着、感动着、鼓励着、称赞着……

这样的时候,以往的徐伊人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心情和粉丝们分享,会为她们送上新年的祝福,会用最坚定的态度表明自己要继续努力的决心。

此刻她疲惫极了,纵然自己已经用温毛巾帮她擦过脸,柔软的头发却还是贴着她的脸颊,护着头的小帽子被蹭到了枕头后面去。

灯光下两个小人儿依偎在一起睡得十分香甜,邵正泽情不自禁的微笑着,将自己的小拇指、徐伊人一只手的大拇指,一起塞到了小家伙软软的手心里,让她柔软白嫩一只手将两个人的手指一起握着。

用手机拍了照片,迟疑了一下,他噙着笑发了一条附着图片的长微博:“这个凌晨,世界上诞生了一个小天使,邵家多了一位小公主。母女俩依偎着熟睡,伊人还并不知道自己获奖的消息。出道两年,一路至今,感谢喜爱支持她的所有人。请你们相信,你们爱着的她,会在以后用更好的作品来回馈。长乐在大家的期待和祝愿中平安到来,我的喜悦无以言表。感谢你们,新年快乐。邵正泽。”

网络上夜猫子很多,粉丝圈原本也是有很多人激动的睡不着,看见更新的最新状态足足愣了好一会,才是有人迟疑着回复道:“电脑没出问题吧!我貌似看见了总裁半夜在发微博!啊啊啊啊啊!小包子出生了!”

“艾玛,艾玛,真的没错!小包子出生了!竟然是邵总裁亲自发微博,嗷呜,我的小心脏受不鸟肿么破!”

“小薏仁,我们的小薏仁出生了!哇哇,瞧瞧这小手可爱的,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啊!”

“总裁半夜偷偷拍照片,总裁半夜偷偷发微博,艾玛,怎么可以这么有爱!”

“好温馨好温馨!三个人牵着手的照片好有爱哦!”

“伊人真是棒棒哒,小包子棒棒哒,总裁大大棒棒哒,好喜欢好喜欢!”

“这样的一家三口真的素好幸福啊!流口水中!”

没睡着的薏仁粉卖萌打滚,一觉醒来的薏仁粉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轰炸的找不着北,徐伊人生产的消息连同她得奖的消息,好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网络。

基本上是从半夜开始,圈中的所有人也是第一时间献上祝福。

上官烨:“表示,我当叔叔了!哈哈!小宝贝看着真漂亮!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徐尧邓菲菲莫易云和……”

徐尧:“表示,我也当叔叔了。话说,上官烨你没看到宝贝长相好吧。小宝贝小手真可爱!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云和秦丰……”

邓菲菲:“我素阿姨!温馨幸福的一家!祝福小宝贝,祝福伊人,祝福邵总!徐伊人上官烨……”

秦丰:“哇!小丫头生了小小丫头,祝福!祝福得奖!”徐伊人秦子建肖睿……”

莫易:“祝福伊人邵总双喜临门!徐伊人”

肖睿:“哇哦!半夜发生了什么!祝福伊人!祝福邵总!祝福小宝贝!徐伊人苏米张晓菲……”

苏米:“照片里满满都是爱!想嫁了!祝福!徐伊人”

郑秋:“小丫头真棒!小宝贝真棒!祝福双喜临门!徐伊人”

赵小乔:“祝福伊人,小宝贝真乖!徐伊人”

……

徐伊人颇长的一觉醒过来,就是看到满世界人她的消息,看了几眼唐心递到跟前的平板,也是被那样的一张照片所感动了。

“邵总对你真是没话说!”唐心努着嘴笑着说了一句,也是凑到她怀里,小心翼翼的刮了两下小家伙的额头,眼看着她吃饱了窝在徐伊人怀里睡得香甜,一时间又是忍不住笑道:“这小宝贝看着可真乖!昨天你还好好的?估摸着没怎么折腾就出来了,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嗯哪,不到三个小时!”徐伊人轻轻地笑了一下,看着她也是小声开口道:“比想象中痛的多,不过也幸好她体贴,真是个乖丫头!从怀孕以后都很乖呢!”

“是!”唐心和她笑着说话,拧了热毛巾的邵正泽已经到了床边,笑着刮了刮小家伙的脸,也不避讳,动作轻柔的拿着毛巾就帮她擦脸。

身体恢复的不错,可邵正泽坚持让她躺在床上休息,所有能代劳的事情基本上也是尽数包揽。

当着唐心和护士,被他动作轻柔的呵护着,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就是要伸手自己拿过毛巾擦脸。

“别动。”邵正泽伸手将她的手扣在了床上,语调低柔的继续开口道:“乖乖躺着就好。我来!”

艳羡喟叹不已,在医院也是帮不上太多忙,回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也就三天之后出院的这一日唐心再一次到了医院。

正值元月,外面自然是冷得不行,邵正泽穿着黑色的长大衣,给徐伊人套上了宽厚松软一直到了膝盖的羽绒服,下面也是厚厚穿了两层套上棉靴,围巾帽子一应俱全,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下波光流转的一双眸子在外面。

小家伙也是,穿着可爱的小秋衣,外面用厚实松软的抱被整个包了起来,带着小帽子,脸蛋上挡了一条软围巾,蜷在徐伊人的怀里。

三个人连带着唐心、月辉、王俊一路往出走,刚一出门,已经是被早早守候了两日的一众记者彻底包围了起来。

“双喜临门,伊人的心情怎么样?”

“金星电视艺术节上荣获了两项大奖,三部作品齐齐告捷,《赫连王妃》也是让你成为了今年当仁不让的视后,小公主的出生更是喜上加喜,伊人心情怎么样?预计什么时候恢复工作?”

“喜得千金,邵总裁随便给大伙说两句吧。”

凑到近前的记者七嘴八舌的发问着,徐伊人怀里的小家伙一时间被惊醒,有些不老实的在她怀里动了两下。

伸手将母女俩护在了怀里,邵正泽也是并未曾像往日一样流露出清冷疏离,而是挥手制止了正要开路的几个保镖,神色温和的缓声开口道:“长乐平安降生,我很开心,伊人也是。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这件事的关心。工作的事情最少也需要等伊人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届时,环亚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将她的动态第一时间告知大家。谢谢。”

“长乐是小宝贝的名字吗?”

“是。邵长乐。我和伊人的第一个孩子……”目光在小家伙的眉眼上定了一下,邵正泽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慈爱,声音缓慢而沉着道:“平安喜乐,是我们全家人对她的期许和祝愿。”

“看样子邵总裁很满意女孩呢?那伊人呢?事业正是如日中天,近几年还有再要小孩的打算吗?”记者也是被两人温和的太多所感染,多问了两句。

“现在说这个,有些太早了呢?”徐伊人忍不住笑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邵正泽,黑白分明的眼睛温柔而动人,轻声开口道:“不过肯定还会再要小孩的,想要一个缩小版的阿泽呢,至于时间,顺其自然吧。”

柔软的一句话将一众记者也是齐齐逗笑,眼看着两人很是配合,一时间也是体贴起徐伊人和小家伙的身体,说着“恭喜”,记者们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邵正泽护着母女两人先行上车,身后的唐心和王俊已经是左右两边说着“谢谢”“辛苦了”给等候了一两天的记者发了红包。

毕竟天寒地冻的,守了这么长时间,记者们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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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妹纸说长乐和月辉的设定,阿锦太重口鸟,咳咳,阿锦也素被逼的,京城这一辈,小薏仁是第一个孩子啊,阿锦不喜欢姐弟恋,想要一个一直守护她的美男纸,算了半天,只有月辉这个美大叔符合青梅竹马守护她的设定嘛,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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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 慈爱


不等徐伊人他们一行人回到家,有关她出院的新闻已经是五花八门的攻占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小薏仁”、“徐伊人出院”、“邵家千金”、“邵家小公主”等等和两人相关的词汇也一跃成为各大搜索引擎的最热门。

与此同时,终于到家的几个人却是远远地听见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这孩子都生了三天你们才知道赶回来!早干嘛去了!别找那些工作太忙的借口,看见你们就来气!”老爷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徐伊人有些疑惑的抬眼看了一下邵正泽,轻声道:“爷爷怎么了?不会是爸妈回来了吧?”

适逢国家领导班子换届,这一半年邵正泽的父母都是忙的满世界飞,脚尖沾地的时间都少。

两人结婚的时候匆匆回来过一次,后来的八个月也是都用电话来联系,老爷子在她跟前没少念叨,大抵也就是“没良心”、“缺少做父母的责任感”、“可怜阿泽小时候就跟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一样”……

事业重要到连亲生儿子都很少能顾及到,小家伙也只是小两辈的孙女而已,徐伊人自然也是能理解。

每个人一生看重和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过于重视其中一样,难免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经营其他。就像她,一开始为了尽可能的接近成功,为了尽快的走到这个圈子的顶峰去,为了拿出更好的作品回馈粉丝,不愿意怀孕生孩子是一样的道理。

老爷子已经到了八十岁,对儿孙比一般人还是要重视一些,在这件事上自然也是一直有些怒气。

可是她原本也是提前生产,邵正泽的父母知晓也已经到了第二天……

这样想着,徐伊人一时间都是有些为难了。

“没事。爷爷就是这样,外面冷,我们先进门。”邵正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眼看她无奈的点点头,这才是一只手抱着小家伙,一只手揽着她,连带着跟回来的月辉,四个人一道进门去。

“爸,这前几天我和张昀也不在国内。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已经是第一时间回家了,您消消气,别一会气坏了自个身子。”两个人刚进家门就迎接了老爷子的怒气,平常威严肃穆的邵端也是有些无奈,好言好语的回着话。

“第一时间,对!第一时间就耽误了三天!”一脸怒容的瞪了邵端一眼,老爷子又转头看向了带着些愧疚的张昀,继续斥责道:“还有你。阿泽三个月就撇在家里喝奶粉,从小到大尽过几天做母亲的责任?!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回家看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爸,当时我不刚好在上升期嘛。一年四季都常驻国外,也不是存心疏忽他的……”想起自己兢兢业业的半辈子,到了手边的所有事情都是处理的井井有条,也就一个儿子从小关心太少,张昀心里也有点不是个滋味了。

徐伊人生产的消息她还是正巧看新闻,从网上知道的,等打电话过去问候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一时间更是愧疚。

老爷子和邵正泽都是没有通知他们夫妻俩,两人一时间才是觉得有些忙过头了,专门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一起回家来。

“哼!”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抬眼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几个人,神色间倏然带笑,快走了几步到了两人跟前,一脸关切的对着徐伊人问候道:“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快让阿泽带你去房间躺着,我已经让李婶把孩子的小床都收拾好了。”

“爷爷你别担心,我很好。”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抬眼看着转头过来的邵端和张昀,唇角弯弯的笑着问候道:“爸、妈。你们回来了。”

紧跟着她,邵正泽也是语气淡淡的问候了一句,板正清冷的一张脸跟例行公事似的,对看一眼的两口子一时间都是有些苦哈哈。

这孩子从小和他们俩就感情淡,估摸着也是刚才听见了老爷子的话想起了以往,神色都是比前几次见面时冷淡了许多。

他边上的徐伊人还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一张小脸冰雕玉琢似的白嫩,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容,轻轻抿着唇站在他边上,依旧是以往乖巧恬淡的样子。

一家三口形成十分温馨的一幅画面,张昀心里有些复杂难言,快走几步,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到了徐伊人的边上,开口道:“感觉怎么样?这些天可得在家里好好休息着,需要什么就告诉阿泽。”

“嗯。”柔声应了,徐伊人也是轻轻笑道:“我知道的。爸妈也才刚回来,肯定累坏了吧,也得好好休息才是。”

“我们没事。”眼见她不曾有丝毫的抱怨神色,张昀稍微松了一口气,张手臂就去抱边上的小家伙。

屋里很暖和,小家伙窝在邵正泽的怀里原本正是睡得香甜,小嘴刚是胡乱吧唧了两下,被骤然往另外一个怀抱里送,皱着脸张大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心肝?!”刚才舒了一口气的老爷子疾步走了过来,眼看着小家伙扯着嗓子没命似的开始嚎,更是心疼的不行,瞪了张昀一眼就要去查看。

“估摸着是不是捂得太厚了。屋子里面热,先将外面这个抱被解下来才是,我看着里面不是还有一层嘛。”好歹有过经验,张昀说着话就是将小家伙的抱被解了开来,里面柔软的小毯子轻便许多,小家伙喘的慢了些,一众人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毯子往上折叠着,裹了小家伙白嫩嫩藕节一样的两条腿,此刻被裹的小蛹一样的身子终于是轻松了一些,小家伙睁开眯眯眼定定的瞅着抱着她的张昀,小嘴吧唧吧唧了两下,小模样皱成一团,看着就像个软乎乎的包子,倒是一时间让张昀忍不住笑了两声。

“你们路上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估摸着也该尿了。”说着话张昀就低头将怀里的小毯子小心的解了开来,让邵正泽搭把手捉着她欢腾蹬开的两条小白腿,用手去解开了裹在她小屁屁上的尿不湿。

等她刚是小心的触过去查看,小家伙被邵正泽握着的两条腿也是倏然间不动了,小眼睛看着她的脸,乖乖的尿了她一手。

猝不及防,张昀“啊”的轻呼一声,尿完了心满意足的小家伙却是又看着她吧唧嘴。

“妈你没事吧。”一众人无奈又好笑,徐伊人连忙将孩子接到了自己怀里,边上几个人连忙拿了柔软的纸巾尿片递过去。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小心的将小家伙放进了徐伊人的怀里,张昀拿着边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温声关心道:“也不要站太久了,先回房好好休息。我们这一次也会在家里先呆上几天,等下次回来了再给这小丫头办满月酒席。”

边上的老爷子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邵正泽也是点点头先护着两人回房去。

从知道是个小女娃开始,老爷子就果断的将所有的用品买成了粉红色,小褥子、小被子、小帽子,小家伙陷进去,软糯糯的小脸小手越发显得无比娇嫩,就像个被小心呵护着的小公主一般。

“长乐长乐……”躺在床上休息的徐伊人也是没什么睡意,用自己的手指勾着小家伙的手指缠着她说话。

“孩子才几天大啊,哪里听得懂你说话?”邵正泽被她不屈不挠的声音逗笑,也是抬步坐到了床边,将一大一小两个小拳头一起握在手掌中,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若有所思道:“时间过的真快,感觉你还是个孩子呢?”

语气顿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伸手过去将徐伊人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俯身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

徐伊人眼眸微垂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了动人的波光,却是更让他心软的不行,轻轻的吻又落在了她的秀丽的眉眼上。

“压到孩子了。”耳边突然传来小家伙哼唧声响,徐伊人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就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小家伙刚才被邵正泽的外套碰了一下,小拳头在胸前无意识的护着自个,分明是小小的人儿,皱着眉的样子却是让徐伊人忍不住的笑。

将毯子往她身下拥了拥,有些好奇的嘀咕道:“这么小,阿泽你说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啊。知不知道我们是她的爸爸妈妈?”

“这……”邵正泽一时间也是蹙眉看着她,他哪里有什么经验。?

这样软软小小的一团,就好像上天送到他身边的小天使,单是看着,就会让他觉得无比熨帖。

愿意什么也不去想,全心全意的守着这样两个人,给她们最好最好的一切。

顺势坐到床头,伸手过去将徐伊人圈在了怀里,小家伙躺在两人身边,不到一会又是呼噜噜睡了过去。

不像一般的新生儿一般吵闹,小家伙十分嗜睡,两个多小时哭着醒来一次基本上都是因为肚子饿,其余时间会醒来也基本上是因为尿湿了不舒服。

和最后几天养胎一样,徐伊人依旧是在老爷子三令五申之下安心养身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转眼过去了十几天。

此刻,眼看着吃饱的小家伙又闭着眼继续梦周公,伸手揪了自己的头发在鼻尖闻了闻,她秀丽的眉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了?”邵正泽进了门就是看见她这样一副无奈又别扭的模样,抬步到了床前笑着问了一句。

“阿泽……”苦着脸委屈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小人儿低媚柔和的声音拖的长长,看着他撒娇。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两步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看着有些红的小脸,邵正泽语调里带着浓浓的关切。

“是啊,我浑身都不舒服。好不舒服,各种不舒服。”将孩子往床里面挪了些,小人儿直接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圈上他的腰,一脸讨好的开口道:“头发都脏的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想洗个头发洗个澡……”

“洗澡?”垂眸看着她反问了一句,邵正泽声音也是柔和了许多“不是前几天洗过一次么?”

“那个哪里算的上洗澡啊,就是清理了一下而已。我想洗头发,今天问了医生了,说是只要不受风就可以的。不用按着爷爷担心的忍那么久。”

“是吗?要不再忍几天,挨过去日子最保险。”

“不要不要。”看着他直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徐伊人伸手扯着他的皮带扣晃来晃去,继续不屈不挠的撒娇道:“求求你了,我真的忍不下去了,阿泽……”

伸手在她戴着的帽子上揉了揉,邵正泽一时间也是无奈。

原本就在冬天,为了顾着她的身子,老爷子也是叮嘱了好几遍不要急着洗头发洗澡,怕她累怕她晕。此刻对上赖在他怀里软软撒娇的她,却是让他着实有些受不住。

垂眸看了一眼呼呼睡着的小家伙,想着最少也得两个小时才醒,邵正泽将怀里的小人儿提起来抱进了浴室去。

明亮的灯光将一方天地照耀的明亮而温暖,水声刷刷作响,怀里的小人儿依旧是软软绵绵跟一团小猫似的蜷着,生产倒也不曾让她的身材有丝毫的走样,反而因为怀孕的时候严格按着所需的营养和健康标准控制饮食,她原本白嫩紧致的肌肤更加的剔透无暇。

明亮耀眼的灯光下,也就只有软玉温香四个字可以来形容。

将她抱坐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揽着她,邵正泽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质地柔软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剥落,小人儿依旧是有些虚弱无力,靠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第一时间想起了光裸的美人鱼。

身子依旧是有些产后特征,小人儿有些羞,期期艾艾的低下头去伸手解了他的衣服,邵正泽抱着她进了浴室。

泡澡自然是不可能,此刻她穿着宽松的拖鞋站在花洒下,氤氲的水汽已经是弥漫了整片天地,染得她娇嫩白皙的一张脸登时泛上朵朵桃花来。

怕她觉得晕,邵正泽也是紧跟着进了浴室,一只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用另外一只手拿了毛巾帮她擦洗。

柔软的长发的贴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黑白映衬所带来的视觉美感都是让他心中无比的悸动,两个人紧紧地挨着,水中的她肌肤滚烫而滑嫩,只轻轻的触碰都是能在他的心中引起燎原之火。

柔顺的偎依在他怀里,她根本也不需要动,只纤细白嫩的两条手臂松松的环着他的腰,在他坚实紧绷的胸膛上轻轻蹭两下,邵正泽捏着毛巾的手指都是有些僵硬起来。

“依依。”氤氲缭绕的热气之中,他声音艰涩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徐伊人从他的怀里仰起头来,低媚柔软的尾音拖得长长,就好像她一惯的辗转吟哦一般,不用刻意表现,已经是说不出的妩媚。

水花从她光洁的额头上快速的滚落下来,划过她小巧端正的鼻梁,水嫩嫩诱人的唇瓣,顺着她精巧的下巴一直往下、往下……

邵正泽猛地将她搂紧在身前,下颚抵着她纤细光裸的脖颈,大脑空白的间隙,喉咙了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响动。

生完孩子以后她原本玲珑挺立的曲线越发高耸起来,不经意瞥一眼,就是要灼烫他的视线。

紧紧搂着她,邵正泽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太过明显,压抑的情绪也是有些崩溃,徐伊人自然是十分明了,一只手顺着他精瘦坚实的背部线条一直往下,带着水花一寸一寸的流连回旋着,邵正泽在她光裸圆润的肩头重重的咬了一口,稍稍退后,将她的呼痛声尽数封存在唇齿之间。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邵正泽将瘫软无力的小人儿从水里抱了出来,浴巾从肩膀到膝盖将她裹的严严实实,拿着干毛巾帮她擦了头发,又用吹风将柔软的长发吹到全干,这才是放心的将人抱了出去,直接塞到了被窝里。

脸色酡红的钻到被窝了,徐伊人又是不由自主的抬眼看了他一眼,被他眼睛里温柔的光芒纠缠着,一时间又是觉得羞,伸手去查看依旧在熟睡的小家伙。

换了睡衣,邵正泽掀开被子上了床,凑过去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啄了一口,又是在小家伙的额头上落了爱怜一个吻,刚要开口说话,被他吻了一下的小家伙却是哼哼唧唧的动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出声问了一句,同样从被子里探头出来的徐伊人小声嘀咕着,“应该不会吧,这会也没什么给她喂。”

话音落地,自个又是觉得羞,咬着唇只看着也不说话了。

邵正泽忍不住低笑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的尿不湿撕了下来,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尿了。你快把你钻好,别感冒了。我来给她换。”

“哦。”徐伊人乖乖的缩回去,声音软软的应了一声,眼看着邵正泽拿着温毛巾小心翼翼的替小家伙擦了屁屁,英挺的眉眼显露出少见的温柔,就像一个呵护自己小公主的父亲一样,慈爱耐心的不得了。

她一时间有些痴了,侧躺在被子里看着他,用目光缠绵的描绘着他的眉眼,流连过他面部的每一寸,都是饱含着爱恋和仰仗。

生命中出现这样一个男人,他几乎像一个女孩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男人,父亲,兄长,知己,爱人……

此刻,他修长白皙的一只手小心的弯成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握着他们小宝贝胡乱伸展着的小白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帮着她贴上一块尿布。

分明是自己做过许多次的动作,可此刻因为这个人换成了他,似乎换尿布都成了无比美好的一件事。

一个身家丰厚、气质清华的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他的小宝贝做到这一步,或者原本就是无比美好。

他抿着薄而锐利的唇角,微微低头,专注柔和的神色,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阿泽。”徐伊人梦呓般的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邵正泽抬眼朝她看了过来,轻笑了一声,在小家伙白嫩嫩的脚丫上亲了一口,将她欢腾的两条小白腿塞进了小被子里。

“你真好。”徐伊人开口轻笑一声,打趣道:“我刚才应该把你亲她脚的画面拍下来,等她长大了给她看。”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平时亲她屁屁的画面拍下来,以后一起给她看?”邵正泽忍着笑也是打趣了一声,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床上的两个人一起护在了他的怀里。

出神的看着他噙着笑的唇角,又看了看躺在两人中间,已经呼呼去梦周公的小家伙,徐伊人一时间更是觉得,世间最幸福,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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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阿锦有事情老家一趟,又刚写到养孩子这些木有经验的事,码字很慢,昨天和今天都木有二更,感谢亲们的理解。

上个月,咱们的影后最终取得了月票第六的成绩,也上了鲜花榜、pk榜、粉丝榜、周订榜好几个榜单,感谢所有支持阿锦的亲们,爱你们么么。

明天开始,依旧会努力的保持万更。希望亲们这个月依旧能将手中宝贵的月票投给阿锦么么。文文到了中后期,预计也就两个月完结正文,原本说要缓一下,但是能看见希望的事,阿锦就愿意为了它不懈努力。

月票榜是520小说最好的榜单,能上榜是亲们对阿锦最大的肯定,开文以来,你们给的也一直超乎阿锦的想象,为了这样的情意,阿锦会继续加油,么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邀约


出神的看着他噙着笑的唇角,又看了看躺在两人中间,已经呼呼去梦周公的小家伙,徐伊人一时间更是觉得,世间最幸福,莫过于此。

最心爱的人躺在身侧一抬眼就可以看见的位置,是她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温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一些,凑过去在小家伙酣睡的脸蛋上落了轻轻一个吻,她的手绕过她,用小拇指去勾缠邵正泽的手指。

他的手指白皙漂亮,指节修长,指腹却是略带着一些薄茧,她纤细的手指勾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手背相抵,两个人的大拇指亲到了一处,就好像偷偷用手指一般,暧昧又缠绵。

也是被她妩媚轻撩的神色勾的心里又是有些痒痒的,两个人的大拇指紧紧贴在一处摩挲了两下,就像激烈亲吻一般,邵正泽低低一笑,张开了手掌,将她的小拳头牢牢握紧在手心里。

“阿泽。”她轻巧的笑了一声,小拳头乖乖的蜷在他手心里,慢慢开口道:“我睡不着了,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看着你们两个,有点不忍心去睡觉。”

“傻瓜。”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邵正泽宠溺的低笑一声,看着她语带征询道:“不困的话,我陪你说会话吧!”

“嗯……”徐伊人拖着长音思索了一下,脑海里灵光一闪,饶有兴趣道:“看电视吧?”

“现在?”

“嗯啊,你忘了吗?《爱情策划专家》寒假就开播了,按着进度,今天该播我们拍的那几集了!”陪着她拍了两个广告,邵正泽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上电视,可毕竟是电视剧处女秀啊!

想到这,她哪里还有一丝的睡意,满脑子都是他穿着白大褂清冷禁欲的样子,痴迷的要醉掉。

“时间都这么晚了……”

“我们用手机看同步更新吧?”不等他说完,徐伊人已经是用手撑着身子将小脑袋凑到了他跟前,笑嘻嘻开口道:“拿手机看同步更新怎么样?就可以直接在被窝里面看嘛,想起来好有趣!”

“会吵到宝宝。”邵正泽更是无奈了。

“有耳机呀。戴着耳机看同步更新怎么样?”又是兴高采烈的说了一句,徐伊人已经是从他手掌中抽出自己的小拳头来,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点了点,急切的催促道:“就这么说话了,拿你的手机过来看,阿泽哎……”

素来最抵抗不了她嘟着红唇软语撒娇的样子,邵正泽乖乖的侧身从床头上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又在床头柜里找了耳机,给自己塞了一个,给徐伊人粉白的耳朵里塞了一个。将小家伙往下面移了移,手机放在枕头后面,找到了最新连播的两集。

秦丰拍摄过不少的古装剧、仙侠奇幻剧,对画面感十分讲究,这一点即便是到了都市爱情片里面,依旧是可以窥得一二。

明亮耀眼的阳光播撒在亭亭如盖的树冠上,深绿层叠的树叶间跳动流转着金色的波光,不过是阳光绿树,已经色彩浓重到好像油彩画一般动人。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立在这样美丽的画面里,她精巧白净的一张脸也是光华潋滟,带着白玉一般匀净的光泽,恬静平和到让人窒息。

拍摄现场没有看监控画面的习惯,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出场的这一幕,几秒钟而已,就是不由自主的将思绪放飞到了陈曦的世界里。

邵正泽很少看电视,此刻神色也是专注,两个人都是没有说话,电视里穿着白大褂的他出现了。

先是一个高挑挺拔的侧影,已经是英俊清隽难以形容,深黑的西装外直接套着干净合身的白大褂,长度到了膝盖上面,却是依旧显得他身形修长,举止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优雅清贵……

单是这样一个远远出场的身影,都是让所有人第一时间对他产生信服和好感。

这样的男人,定然是高素养、高学识、高门第的精英人才。

徐伊人不自觉侧头,对上他灯光下英俊的面容,秀丽的眉眼间俱是温柔,等耳机里再响起两人的对话,她已经是往被子外面又探了一些,绕过酣睡的小家伙,仰躺在他面前。

邵正泽直接低头在她原本已经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又是重重的吻了一下,直到她不自觉的蹙眉呼痛,才是抬起头来,用指腹流连着她的唇。

两集电视剧,去除掉插播的广告,剧情部分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却是直接突破了前面一开播就不断刷新记录的收视率。

几乎是从第一集开始,一贯活跃的薏仁粉就在粉丝圈嗷嗷叫着刷屏,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爱情策划专家》的讨论更是到了一种燎原热度。

“嘤嘤嘤,嘤嘤嘤,真的素要被这样的一对萌哭鸟!”

“我真的不素薏仁粉啊!我也不素总裁粉!为神马这一刻特么的忍不住想舔屏啊!嘤嘤嘤!这不科学!”

“舔屏进行中,果断路人转粉不解释!”

“伊人萌死人不偿命!总裁帅死人不偿命!酱紫秀恩爱木人管真的好咩!逼死单身狗的节奏!嘤嘤嘤!”

“真的被小蘑菇萌哭鸟!”

“被总裁扮演的男医生秒杀鸟!伦家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男人鸟怎么办?”

“每个男生都想要小蘑菇这样一个萌妹纸!每个男人都想要小蘑菇这样一个软妹纸!一个嫁作他人妇的宅男女神!单身狗,哥也是醉了!”

“要素总裁也能进军娱乐圈就好鸟!”

“楼上的,酱紫做梦真滴好咩?好咩?好咩?”

……

拿着手机随意的划拉着,已经钻回了自个被窝的徐伊人叽叽咕咕的笑了一阵,指着一条“跪求总裁大大进军娱乐圈”笑嘻嘻的给邵正泽看。

一只手绕过小家伙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徐伊人乖乖闭上眼享受他揉弄的样子就好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般,在他手指离开的时候,甚至还调皮的伸舌头过去舔了一口。

收了手,两个人却是同时看向了酣睡在他们中间的“第三者”,小家伙还不会有过多表情,可是睡梦中永远都是微微翘着的唇角看不出的软糯可爱。

定定的看了一会,邵正泽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粉丝口中小家伙排在了第二位,徐伊人是她们最最最心爱的。

如果真的要分个高下分量,他也是。

对小家伙所有的怜爱都是源于她的母亲……

捏了捏小家伙扑腾到被子外面的小胳膊,邵正泽替她重新掖好被角,伸胳膊过去将两个人一起环在了臂弯里。

笑眯眯的在他摊开的手心里亲了一口,在他温柔的视线里,徐伊人同样是乖乖的闭上了眼。

……

临近年关,小家伙的满月酒也是沾染了许多新年的喜气。

老爷子将操办事宜分派给了专门赶回家的张昀,几经商议之下,宴席依旧是定在了京郊的度假大酒店。

冬日稀薄而明亮的阳光笼罩着,这一日气温稍微有所回升,穿着羽绒服在外面活动都是会觉得热,邵家人来的早了些,宴席开始之前,徐伊人抱着孩子休息在酒店房间里。

“长乐长乐……”勾着小家伙白软的小拇指摇晃着唤她的名字,已然成为了她每一日乐此不疲的事情。

邵正泽去外面招呼早早到来的亲朋,酒店房间里也就月辉和唐心一起陪着她,此刻眼看着她眉眼温柔的逗孩子笑,唐心却是一时间突然想起办公室桌面堆积的那厚厚一沓邀约,笑着开口道:“说是最少得休息两三个月吧?眼下等着你的工作估摸着都能排到年底去。”

“你接戏了?”徐伊人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唐心已经是连忙摆手道:“哪能?这些日子你又不在,我怎么会随便应下?可是人家表明态度非你不行的话,那我也是没有办法,都等着你休养好拿主意呢?”

“哦?”徐伊人哄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的一声问询,唐心更是忍不住扑哧一笑,打趣道:“倒也是从来没见过女演员怀孕生子后行情还能更胜一筹的,眼下递到我手上的电视电影剧本都是不少,不过最多的还是广告。更有的商家委婉的期望说,希望邵总和你一起上镜……”

语气顿了一下,唐心继续道:“也有些聪明的,早早就盯上了咱们的小薏仁,说是只要你们一家三口能同时出演,价钱都不是问题!”

被她有些夸张的语调逗得扑哧一笑,月辉从正要起身的徐伊人手中接过了小家伙,微微挑了眉,慢慢重复道:“价钱都不是问题?”

将这一句在唇齿间辗转咀嚼着,他略带调侃的样子自然是意味深长。

唐心神色愣了一下,也是心照不宣的轻笑起来。

要说这圈子里论起丰厚身价,原本也就根本没有人能和邵正泽相提并论,再加上眼下炙手可热、最能吸金的徐伊人,这小家伙屁屁底下就坐着金山银山,在电视上露一面……

艾玛,那得开出个多高的价位才合适?

唐心一时间完全无法预计。

“一家三口?”徐伊人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拣着唐心话里的关键词思索了一下,笑着反问道:“是奶粉广告么?”

小家伙眼下也只有一个月大,自然也不可能拍广告,想到电视里那些和孩子有关的,徐伊人觉得奶粉广告已经是最靠前的可能。

“可不是?不过也不全是奶粉广告,婴儿服饰、婴儿玩具、纸尿裤什么的都有……”想着自己专程删减比对过的那些广告,唐心笑着开口道:“不过,说这话的也正是眼下我最中意的是‘有爱纸尿裤’的广告。”

“哈。”徐伊人咧唇轻快地笑了一下,看着小家伙朝唐心努嘴道:“呐。原本就给给她用的那个呀,真是巧了。”

“有爱”公司是制造生产卫生用品的老牌企业,在这几年经过了数次改革整顿,眼下公司旗下的产品在市场上都是非常畅销,荣获了“消费者信得过品牌”、“华夏驰名商标”、“国内百强企业”等诸多国家级荣誉。

他们的纸尿裤最大的卖点是“柔软舒适、呵护每一个宝贝的小屁屁”,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句话笑的不可抑制的自己,徐伊人一时间又是扑哧一声乐呵起来。

和环亚坐拥半个娱乐圈一样,“有爱”公司的卫生产品基本上垄断了华夏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所有商品的代言也都是形象、口碑、品性各方面都十分出挑,并且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的巨星大腕。

其中就有风靡万千少女的男神上官烨,他拍摄过一条“有爱手帕纸”的广告,是利用了感冒以后擦鼻涕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例子,却是在广告播出以后立时引起了消费者的认同和追捧。

广告是针对感冒以后擦鼻涕,次数多了以后鼻子“红、痛、干”这样三个症状对症下药,有爱纸巾极度柔软、相当舒适,对鼻子的温柔呵护让每一个感冒的人都避免这些附加烦恼。

广告拍摄了有好几年,当时的上官烨还很年轻,在电视画面里被流鼻涕困扰的窘迫,现在想起来还是非常的可爱软萌。

不错,反正树叶们就是用“可爱软萌”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她们家被鼻涕困扰的烨男神。

话不夸张的说,直到现在,“有爱手帕纸”都是女孩出门必备用品之一,几乎垄断了从中学生到年轻白领这样一个阶层的消费群体。

“有爱”纸尿裤比纸巾晚一些,可一上市也是凭着一个国际著名影星和她金发碧眼的儿子所拍摄的一则广告迅速打开市场。

虽说一度因为对手的抨击,被“崇洋媚外”、“拍个广告都要找外国宝宝”,这些不客气的言论影响的低迷了一阵子,可是在几番比较之下,但凡用过“有爱纸尿裤”的宝宝妈妈,都是将它作为第一首选。

他们几乎将“柔软舒适”这一简单的理念做到了极致,“呵护宝宝的小屁屁”、“给女人‘那几天’最温柔的呵护”、“呵护你可爱精致的鼻子”、“呵护你娇嫩如花的唇”……

总之,他们在卫生用纸这一块,不厌其烦强调的也就是两个字“呵护”!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不断的、重复的、以各种形式出现、被各种影星来演绎的两个字,成了所有消费者对他们卫生用纸产品最直观的信赖。

国内卫生洁具第一品牌,也难怪能说出“钱不是问题”这样的豪言壮语了。

看着徐伊人眉眼弯弯的笑容,唐心自然知道她已经有了兴趣,也是情不自禁的替他们说起了好话,“这次他们看着挺有诚意的,说是时间、价钱都不是问题。准备的广告创意也是十分温馨有爱,脚本我已经看过来。广告语是‘有你,有爱。有爱纸尿裤,满满都是爱。最贴心的父母,给宝宝屁屁最温柔的呵护!’”

“噗……”

“哈哈……”

抱着小家伙的月辉和徐伊人都是忍不住喷笑出声,扶着墙壁的徐伊人已经是一脸无奈道:“刚你一开口,我还以为没有‘呵护’这个杀手锏了!”

被他们两人乐不可支的笑容也是逗得忍不住笑起来,唐心正想要再说话,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你是?”

不等唐心的问话说完,门口伸进来的一个脑袋目光落在徐伊人的身上,唇角倏然带笑,一脸肯定道:“没错啦。我就是专程来看望你们家邵夫人的!”

“姜几许?”目光落在她笑容狡黠的小脸上,徐伊人下意识的喊出了名字。

“是啦。可不就是我?”话音落地,唐心自然而然的让开路,裹着青色短款羽绒服的姜几许进了门就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抱在手里,对上徐伊人带着些惊喜意外的神色弯唇一笑,歪头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都再没见过你。”距离那一场两人见面的宴会已经时隔一年半,虽说也是匆匆说了几句话,可徐伊人对这样的一个她却是始终都记忆犹新。

蹙着眉思索了一阵,到了两人近前的唐心这才是反应了过来,指着她有些诧异的开口道:“你是……煽情天后?《青梅竹马》的原作者?”

俏丽的短发女孩看着她微微挑眉,轻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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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依旧在下午六点。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意外


蹙着眉思索了一阵,到了两人近前的唐心这才是反应过来,指着她有些诧异的开口道:“你是……煽情天后?《青梅竹马》的原作者?”

俏丽的短发女孩看着她微微挑眉,轻笑开来。

狡黠中带着一些小孩子般的顽劣调皮,年轻活力的样子更是让唐心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诧异,边上正逗着小薏仁的月辉也是不自觉抬眼多看了两下。

写出那么些动人缠绵的爱情故事,谁能相信,已经走红好些年的言情小说著名作家竟然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按着时间往前推算,不到二十岁她就开始在文学界崭露头角了……

想到当时的自己还在整天犯花痴的对着偶像剧里面的男主角流口水,唐心无语凝噎。

姜几许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变戏法似的将自己手中的一本书递到了徐伊人的面前,笑嘻嘻道:“刚好办完签售会,跟着……咳咳,跟着某人来参加小宝贝的满月宴,事先不知道也没什么准备,我的最新作品,送你一本好啦。无聊的时候解解闷。”

质地优良的硬皮封面上,灼灼桃花晚霞一般的逶迤开放,手绘的男人挺拔英俊、十分好看,徐伊人的目光落到扉页上的两个女孩时,却一时有些愣了。

恰当的说,图画里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却是穿着不同的衣服,一个天真浪漫、歪着头站在男人的正对面,另外一个却是孤零零的站在一片桃花里,侧身回头的动作,手绘风精致的面容,以及眼角眉梢无法言喻的忧伤,都是能让人第一时间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徐伊人有些怔怔的看着,这才发现,男人虽然是正面对着天真烂漫的女孩,身子却是微微侧着的,三个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十分微妙,让看着画面的每个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缠绵悱恻的三角恋。

成片桃花的正上面,竖版的四个大字《歌尽桃花》,颜色比封面整体颜色略深些,笔触勾连着向下垂,是飘逸流畅的艺术字,却依旧无法将画面整体的忧伤感驱除分毫。

情感总是相通的,以前的她其实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看小说。

小说、电视、电影、漫画、音乐……

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画,总有魔力将她吸引,跟着那些营造出来的喜乐哀愁而产生共鸣。

手绘的封面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徐伊人好奇的翻开了书的扉页,工整的一行黑体字映入眼帘:“你知道吗?最美好绚烂的风景里,往往埋藏着最深最深的罪恶。”

徐伊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按着一般的言情小说套路,这扉页用来吸引人的引语应该是煽情而动人才对,比如“爱情,是你给我的地老天荒”、“倾一世流年,为一人心动”、“回首顾盼间,如果你依旧在原地”……

而不是像这样,看着和言情关系不大的一句话。

心绪百转间,她又是将一本书在手里来回翻转着看了一下,这才是发现后面一句推销卖点:“言情小说顶级天后,姜几许转型力作!”

一簇火苗形的“热卖”标签让徐伊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着她若有所思道:“转型力作?这封面上画着的三个人看着应该还是言情故事吧?这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孩,是双胞胎姐妹吗?爱上了一个男人?”

“哈,你这反映告诉我,你当真是没有关注过我的新小说,桑心啦。”姜几许撇撇嘴说了一句,眼看着徐伊人有些窘的笑了一下,又是轻轻拍了她一下,开口笑道:“和你开玩笑的啦。不是双胞胎姐妹,是母女。”

“母女?”徐伊人一时哑然,目光重新落回到封面上,神色疑惑道:“可是她们两人看上去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是啊,那个妈妈很年轻就死了。”姜几许一时间也是有些喟叹起来,笑着开口道:“是一个真实的故事给我的灵感,这本书我还蛮喜欢的。总归剧情一两句话也讲不清楚,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翻翻看。”

“好。”徐伊人笑着应了,将书本暂时放在了桌上的手提包旁边,姜几许的目光落到月辉的身上,又移到了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抬步兴冲冲的走了过去,一脸喜色道:“这个就是小薏仁?”

小家伙在月辉怀里一直没睡着,眯着眼微微张嘴吐泡泡,嫩嫩的牙床看着都是可爱的不得了,姜几许忍不住伸手过去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两下,抱着小家伙的月辉连忙伸出一只手拦了她一下,无语道:“不能戳,小家伙会流口水的。”

“咦?是吗?”飞快的收回了手指,眼看着软萌可爱的小家伙哼哼唧唧的重新窝进了月辉的怀里,姜几许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虚掩的房门又是响起了两下轻轻的叩门声,邵正泽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挺拔笔直、高挑英俊,邵正泽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一如往日的矜贵疏离,他身后的男人却是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浪漫温润、翩翩公子一般的闲适气息。

双排扣的深灰色英伦风长大衣,衬着他微卷的短发、立体深刻的五官,越发显露出几分名门贵族的气韵来,见过几面,徐伊人自然也是记得,他正是京城楚家这一辈的小公子,楚洵。

似乎和正笑着和小家伙逗趣的姜几许,有些牵扯。

“宴会要开始了。”彼此笑着打了招呼,邵正泽温声开口说了一句,伸手将月辉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姜几许一回头,看着噙笑靠近的楚洵一张脸顿时苦巴巴的皱了起来。

噙笑看了她一眼,楚洵一双眼睛里泛着柔和的波光,却是让姜几许心里突突颤了两下,就要越过几人先一步出门去。

伸手捉小鸡一般的揪住了她纤细的后颈,楚洵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几人笑着点点头道:“我们说两句话,一会过去大厅。”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去大厅。”姜几许徒劳的说了两句,最后出门的月辉眨着眼替他们好心的拉上了门。

“说好的全程陪着我,我转个身的工夫跑的连人影都看不见,你有没有一点做女伴的自觉性?”松开手揪上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在手掌下转了一个圈,楚洵勾唇说了一句,将她直接欺到了门板上,俯身凑近,在她小巧的耳朵边拖着长音“嗯”了一声。

心里恨恨咒了一声“妖孽”,姜几许仰起脸,笑靥如花的开口道:“那不是急着来看小宝宝么?也想顺带着看看老朋友嘛。又没有偷偷溜走!”

“你和人家很熟?”挑眉笑看着她,楚洵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关系都是酱紫越走越熟嘛,再说她好歹拍了我小说里的女主角,而且我们以前也……”在男人低头笑看着他的挪揄目光中,姜几许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变成了蚊子嗡嗡一般的分贝,基本上也就能看见嘴唇在动。

咬着唇有些懊恼的鄙视着自己的软弱,每一次在他这样含着挪揄的目光之下,愣是半个字也扯不出来,姜几许有些郁闷的咬了咬唇。

伸手在她俏丽的脸蛋上捏了捏,楚洵一时间也是无奈又好笑,俯身过去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求欢一样的蹭了两下,语气低低道:“以后别跑了行不行?猫捉老鼠的游戏咱们都玩了一年多,你不累么?”

温热的呵气喷在她光裸的颈项上,他语气里的疲倦和温柔却是让正胡乱扭动的姜几许突然安静了一下,也是无奈道:“我真的没有在和你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她稍稍偏头,一字一顿缓慢道:“楚洵,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合适的。”

正在她脖颈流连的楚洵身子僵了一下,直接用原本扣着她肩膀的一只手扣上了她俏丽的下巴,语调里带了些冷意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再说这句话?!”

“可我们真的不会有……”她话音未落,男人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去,横冲直撞的勾着她四处躲闪的小舌纠缠起来,他的吻不若他温润如玉的气息一般柔和,也没有丝毫辗转缠绵的浪漫,而是狂风骤雨一般将她直接吞没,身子悬浮的沉浸下去,除了徒劳的呼吸,根本连一声呼喊也发不出来。

心疼这样每每被折磨的他,她也不曾挣扎,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艰难的倚靠在门板上,任他发泄了一通。

楚洵喘着气重新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微卷的短发都是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在她光裸的脖颈上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愤声道:“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怎么有女人能跟你似的,一颗心石头一样的硬。”

他的声音带着只有动怒了才会有的咬牙切齿,姜几许心里苦涩更甚,唇角却是一惯大大咧咧的笑容,没心没肺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我们的关系仅止于朋友?”

“可以随时上床的朋友?”牙齿抵着她的脖颈,楚洵的语调越发阴冷了一些,姜几许刚要笑着点头,他却是突然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看着她。

骇人的亮光让她神色愣了一下,楚洵捏着她的脖颈,一寸一寸的凑到了她的唇边,辗转描绘了一遍她的唇形,重新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不要钱就可以做,你都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太廉价了么?姜几许,早晚有一天,你得败给你的自以为是。”

话音落地,伸手将她往墙角推了一下,楚洵自顾自拉开门大跨步出了去。

被他甩了一下的姜几许顺着墙角滑了下去,神色发愣的呆坐在地上,唇角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眼眸里也是一时间呛出了泪。

十八岁就开始写小说,她编织的美梦能有十来个,里面的男主角大多事业有成、深情专一、英俊多金,却是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这样的高度。

现实生活中的爱情哪里有那样美好,即便被一直守护着她的读者唤一声“天后”,可她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孩。

快乐的生活已经是她最大的祈愿,她当真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爱他,进入那样的门庭,迎接未知的一切刁难。

真实的她,原本就是一个看着坚硬无情的菠萝,难以轻易地打开柔软的心。

即便,一颗心早已经弥足深陷。

带着怒气出门,想起她脸上惯常的毫无所谓的嬉笑,楚洵都是觉得心口疼,恨恨的住了步子,抿着唇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想起刚才最后说的几句话,一时间却是有些后悔了。

两人纠纠缠缠了一年多,他原本以为她所谓的“不合适”只是开玩笑,可当这样的玩笑被她一次次带着笑容无所谓的说出来,却是让他原本对上她就柔软的一颗心也是一日一日的烦躁起来。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将升腾起的不忍和心疼生生压了下去,他唇角含笑的进了宴客大厅。

邵家小千金的满月宴,即便只请了素来和邵家交好的一众人,大厅里却依旧是衣香鬓影、人员纷杂。

一路噙着笑走到了前面,朝着左右两侧相熟的人点头笑了笑,楚洵选了一个空位坐了进去。

边上也都是京城几家年龄相仿的公子哥,靳允文正转着酒杯品酒,其实说是品酒不如说是品女人更恰当,他边上坐着的不知道哪家小姐,正是在他的目光下含羞带怯的低头。

靳允文轻佻的勾唇笑,楚洵有些眼角抽搐,将目光移到了另外一边,这才发现坐着的正是靳允卿和江蔚然。

也是有些日子没见,自个这小外甥女平日刺猬一样冰冷警惕的神色收敛了许多,正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和她边上的靳允卿说些什么,精致的眉眼间却是隐隐透露出些小女人的妩媚绮丽之色。

楚洵的神色愣了一下,带着些探寻的目光又落到了靳允卿瘦削英俊的面容之上,被他看了一眼的靳允卿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想起他眼下已经慢慢转到明面上的身份,楚洵对他这样的警惕性也是一时间明了,浅笑着点头,靳允卿同样是唇角浮现出一个缓缓的笑容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的印象根深蒂固,靳允卿勾唇的浅笑中依旧是带着一些腼腆羞涩,就好像靳家从前那个病弱苍白、偶尔出现在人前的二公子,一如往日的文气俊秀。

他这样的笑容,依旧是不能让楚洵将他和他眼下的身份对上号,正是心里辗转寻思之际,目光落到他们两人身后的服务生身上,神色又是一愣。

脸上带着客气谦卑的笑容,端着盘子的大男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清瘦俊俏更甚一般的服务生,却是目光紧盯着靳允卿直直的往他边上走。

就好像,他是专程、有针对性的要过去给他送酒一般。

这样的宴会上,一个毫不相关的服务生,这样带着目的性接近的神色当真是有些太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姜几许气晕了头,自个看什么都是不对劲,楚洵有些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服务生笑着站到了靳允卿的右手边,伸手将盘子里的酒杯搁了过去,靳允卿正是和江蔚然说了句话,习惯性的点头道谢。

服务生的眼尾却是骤然加重了几分狠戾神色,端着盘子并没有直接转身,盘子下面突然出现的一抹锐利亮光让楚洵心中大惊,激动起身喊了一声“小心”,却是听见扑通一声,江蔚然一把拉过正和他说话的靳允卿朝边上推了出去。

突然的变故将周围一众人吓了一跳,靳允文边上的女人刚一抬眼对上不远处的一幕,却是吓得失声尖叫了一下。

服务生手里锋利的刀刃被急忙起身的江蔚然一把攥紧在手心里,殷红的鲜血从她握着的手心里流出来,不过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手腕滴落在椅子上。

被最不设防的人突然推了出去,靳允卿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幕,就地伸出一脚朝着服务生的胯裆踢了出去。

刀刃从江蔚然的手里划了出去,吓呆了的女人“啊”的一声,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九十七章 罪恶


刀刃从江蔚然的手里划了出去,吓呆了的女人“啊”的一声喊,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被一脚踢飞的服务生手里的刀子直接飞出,引起一连串的惊呼之声,靳允卿猛地从地上跃起身子,奔到了江蔚然的跟前。

白净纤细的手掌上,两道血痕深可见骨,血肉翻开不断地往外面冒着血,深深看了她一眼,靳允卿去触碰她的手指都是颤抖起来。

“允卿。”边上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靳允浩和楚洵已经是最先到了两人跟前,眼看着自己一贯平和从容的弟弟身子都是僵直的有些动不了,靳允浩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软绸的白帕子,一边扶着江蔚然的手肘小心翼翼的去处理伤口,朝着边上的楚洵开口道:“去开车,伤口这么深得尽快去医院处理。”

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楚洵急忙的直接出门去,江蔚然的目光落到了靳允卿苍白的脸上,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来,缓缓开口道:“还好你没事。”

“然然。”靳允卿声音沙哑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小护着她成了习惯,意外重生了这一遭,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护着她一生无忧。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执拗,让他走得太快,前前后后树敌无数,到了今年,更是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了他的命。

整天为了他提心吊胆,跟着他,江蔚然也是不知道多少次与危险擦肩而过,可这样的受伤,却是第一次。

划过她手掌的两刀,更好像直接划在他的心口上,不敢动,稍微动一下都是疼。

被他一脚踹飞倒地的服务生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裆部哇哇大叫,邵正泽凉凉的看了一眼,王俊已经凑上前去直接扯了一块桌布塞进他嘴里去,眼看着他裤裆也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时间又是喟叹靳允卿出脚狠戾,一时间又是觉得他自作孽恶心了场地,叫了两个保镖将他一路撕扯了出去。

暂时没有工夫去管他,靳允卿连同靳允浩一路护着江蔚然出了门,被突发情况惊到的宾客都是心有余悸的长吁短叹。

热闹气氛消散了许多,吃过饭留下吉祥话,众人也是陆续离开,原本兴高采烈的邵老爷子生了一肚子闷气,一路上都是叹着“岂有此理”回了家。

“爷爷,你别气了。事情都发生了生气也没用,别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冲了一杯热茶递到他跟前,徐伊人柔声劝慰了两句。

老爷子已经到了八十岁,性格比以往越发率性了,反而是像个根本藏不住话的孩子一般,此刻接过茶水看了她一眼,越发气恼道:“动刀子动到我邵家来了,这些人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话音落地,看到边上有些担忧的徐伊人,语气又是不由得缓和了下来,努嘴道:“小家伙一个人在房里呢,快回去看着。我没事,在这坐一会就好了。”

也是心里记挂着睡熟了的小家伙,徐伊人点点头,叮嘱他早些睡,先一步回房间去。

邵正泽一进门就是看见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生闷气,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到了他跟前,略一思索直接开口道:“是姚家的人,冲着允卿来的。”

“姚家?”老爷子神色微愣了一下,叹气开口道:“靳家这老二处事太冒进了一些,这种祸患不处理干净,以后源源不断都是麻烦。”

国家领导班子已经换了届,姚文竹的父亲站错了队,被拿来开刀扯出了一大摊子破烂事,连累的圈子里好些家都是不得安生。也就是在他出事的前夕,姚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姚文竹和她的母亲已经远渡海外,几个月前这件事也是颇为轰动了一阵子。

只是……

想到审问一通的结果,邵正泽又是有些喟叹道:“服务生是姚家的私生子,外室养的。因为姚母太厉害,这些年并不为外人知。”

“老婆孩子跑了,出来个私生子倒是孝顺的很。”老爷子向来对门庭混乱的没一点好感,低斥了一声又是继续开口道:“酒店那边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宴会都能让闲杂人等混窜进来!”

“已经处理过了。”知道老爷子当真是心里有气,邵正泽也是尽量简短的回复,眼看他终归是长吁一口气回了房,心里也才轻松了下来。

发生这样的事,无论怎么说也是他们邵家失了面子,这样的纰漏以前也是从来没有过,邵正泽伸手揉了揉眉头,走到房间门口,却是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都是忘了有多久没见过徐伊人的眼泪了,他三两步进了房间,正要问话,一抬眼却是看见徐伊人捧着一本书。

看书看哭了?

这样的疑问涌上心头,他已经抬步坐到了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又好笑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起看小说来了?今天姜几许给你的?”

一向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他自然是记得中午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徐伊人手提包的边上多了一本书,前后联想一下,也是想的到。

“嗯,好难过。”徐伊人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下,低下头又是拿着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看得难过了就先放一放,哪天心情好了再看。”将她手中的小说抽走放在了床头,拿过纸巾帮她擦了脸上犹带的泪痕,邵正泽换了衣服上床,徐伊人都是没能从刚才看得那一段故事里回过神来。

也是在看完了这三分之一,她才是明白了扉页那一句话的意思,“你知道吗?最美好绚烂的风景里,往往埋藏着最深最深的罪恶。”

所谓最美好绚烂的风景正是故事发生的地点,桃花谷,而最深最深的罪恶,说的正是故事主人公的遭遇。

十八岁的女孩林绮梦喜欢唱歌和幻想,高中毕业以后拉着自己考上美术学院的男朋友去旅游。

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长途客运站被桃花谷美丽的宣传画册所吸引,连同五六个男女生一起被中年妇女忽悠上了车。

桃花谷地处偏远,长途汽车绕过连绵起伏的山头,看着荒无人烟的山林几个孩子心生怯意,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强忍着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泄气。

画册里的桃花谷太过美丽,充满幻想的几个人依旧是心存向往,跟着中年妇女徒步行进了一天多,才是到了所谓的古老村落。

也正如画册里美丽的风景一样,桃花谷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外桃源,大片大片的桃花灼灼开放,村落里淳朴的居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有的建筑也都是用木头和石块建造,有些他们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动作蹒跚学步,梦幻般的画卷让孩子们彻底的放下了疲惫和担忧,追逐在美丽又奇异的风景里忘情的游玩了几日。

村落里每一间屋子都是被桃花环绕着,风光太美,相爱的年轻情侣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夜里纠缠间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无忧无虑的游玩了几日,他们的欢声笑语几乎播洒在了每一片桃花林,可素来敏感的女孩渐渐觉得不安,开始有了回家的想法。

整天纠缠着相拥而眠,食髓知味的男孩却是相对迟钝了许多,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女孩,一次意外的发现却是让女孩更为大惊失色。

男孩在屋子外面的桃花林搭着画板写生的时候,她无意间踢开了脚下的土块,桃花树下胡乱的埋着几块骨头。

第一时间想到了人骨,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和男孩说,中年妇女却是意外进来,笑着说村落里的动物死后会随意的埋在桃花树下,不动声色的将骨头重新埋了起来。

女孩对上她的视线,中年妇女诡异的笑容都是让她浑身发抖、坐立难安。

第二天在女孩的坚持下,男孩终于是无奈的答应了她回家的请求,一众人被一辆破烂的面包车拉着出山。

车里所有人都是欢声笑语,女孩却是皱着眉紧张万分。

中年妇女不时回头看她的笑容让她毛骨悚然,车子不过开了一会,她凑到跟前来和她闲聊,临走的时候安慰她“别着急,马上就到了。”

话音落地,才是勾唇笑着在她娇嫩的胸口掐了一下,调戏的举止,让女孩越发的加重了马上到家的迫切心情。

桃花谷非常大,过了半天一众人也才是到了另一个村落而已,司机临时下车去,一众人在中年妇女和几个村民的招呼下到一户人家用餐。

端着饭碗无法下咽,一抬头,女孩却是发现中年妇女和村民都是不知何时离开了。

大门虚掩着,门外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脑海里电石火花之际,女孩拉起了边上的男孩就飞快的往门外跑。

她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不知道闯进了怎样一个吃人的魔窟里。

两人刚一出门,正一起赶来的几个人大喊一声,一个人伸手拉住了男孩的胳膊将他往回撕扯,就在要抓住女孩的时候,男孩突然意识到不对,飞快的放开她,喊了一声“快跑。”

女孩泪水满布、不敢回头,没命的奔跑起来。

村落里原本就人烟稀少,到来的几个人还顾及着屋子里的一些人,渐渐地没有再追她,女孩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如火如荼的晚霞将桃花谷映照的宛若一个美丽的梦境,她流着泪恍惚回神,却才是发现自己彻底的迷了路,绝望之际听到身后远远传来的说话声下意识呼救。

她被抬眼看过来的几个男人再一次吓傻呆愣在原地。

那些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惊喜,就好像看着一只意外送到嘴边的小羊羔,眼睛里都是泛着淫邪的光。

就好像,她已经被他们吞食入腹……

女孩被几个男人直接扛走,男孩却是并不知情,被打了一顿之后只是无比庆幸着,女孩好歹从这个可怕的地方逃了出去。

从几个居民毫不避讳的议论之中,他已经是知道了这是一个黑暗组织的货源地,所谓的货物,就是年轻而鲜活的人体器官。

中年妇女就好比人贩子一般,将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骗入谷中,每一个最终毫无用处的人会被直接丢在桃花树下。

桃花谷的桃花,原本就是人骨堆成,鲜血浇筑,因而才会有绚烂无比的生动颜色。

男孩暂时顺从的做起了奴隶,他心里怀着希望,执着的相信女孩一定能逃出去,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带着大批警察来找到这个罪大恶极的地方。

也正是看到了这里,徐伊人被泪水糊了眼,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是充满了浓重的悲剧色彩。

而姜几许今天告诉她,她是从一个真实的故事中获取的灵感……

邵正泽收了书,将小家伙暂时挪到了里面,倚靠在他的怀里,她依旧是心口沉闷的无法呼吸。

想到那样精致而忧伤的封面,一样年轻的女孩面容,那一双最终隐没在灼灼桃花里的忧伤的眼眸,她已然知道,桃花谷,定然是女孩的葬身之地。

对后面的故事有好奇,她却当真是需要缓和一下情绪,才能继续忍着心痛看下去。

伸手搂着她单薄的肩膀,又是伸手过去帮她抹了抹眼泪,邵正泽有些无奈的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哄劝道:“别伤心了。一会哭肿了眼睛怎么办,夜里该难受的睡不着了。”

将一张小脸埋进了邵正泽的怀里去,徐伊人抽抽搭搭的应了,她身边的小家伙却是突然嗷嗷的哭出声来。

“孩子醒了。”哽咽着说了一句,她急忙从邵正泽的怀里抽身而出,小家伙的眼泪小珍珠一样的往下落,伸手过去将她小心的抱进怀里摇了两下,小家伙声音小了些,邵正泽小心的替她拆下了尿不湿。

眼看着他又拿了一块新的帮她换上,徐伊人一时间突然想到了中午唐心的那些话,语带试探道:“有爱纸尿裤希望我们一家三口为他们的产品拍广告呢?你觉得怎么样?”

“这才一个月就想着工作?”邵正泽微微抬眼,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她一下。

“也不一定现在就要拍呢?唐心说对方给的条件很好,时间随我们方便。”徐伊人若有所思的又来了一句,她怀里换好尿不湿的小家伙又是往她怀里钻,一边吧唧着嘴。

有些窘的看了邵正泽一眼,即便是现在,她还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直接做这些事情,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去撩自己的衣摆。

邵正泽无奈的低笑了一声,伸手帮了她一把,略带薄茧的一只手顺势留在了衣服里面,从后面搂着她,语调缓缓的应道:“以后这些工作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吧……”

徐伊人在他怀里轻嘶了一声,往他怀里靠的身子越发软了些,邵正泽从后面环着她,用下巴抵上了她的颈窝,轻柔的蹭着摩挲了两下,继续道:“我相信你的判断,养好身子以后你可以继续按着自己既定的方向走。只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坚固的后盾,嗯?”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颈项间,痒痒的难以忍受,徐伊人在他怀里难耐的扭动了两下,邵正泽低笑着放开了她。

……

前后用了近十天时间,徐伊人才是断断续续的看完了《歌尽桃花》。

悲伤地情绪缭绕了几日,故事的最后,在桃花谷蹉跎了十九年,男主人公才是带着和当年的女孩一模一样的女儿回到了城市里。

当年二十岁的他人到中年已经是头发花白,而当年十八岁的女孩似乎没变,却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故事的结尾男人到了警局,大批警察出动去了桃花谷,却是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渺无人烟的荒弃村落,男人所知晓的一切根本就好像不存在一般的虚无缥缈。

警察觉得沧桑满布的男人大抵是个精神病,也是并未过多追究。

而被他带出来的女孩虽然到了二十岁,却是心智简单如孩童,除了痴恋着男人,生活中再无一物。

小说最后的一段,她在男人面前脱光了衣服,男人愣神。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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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八章 身世


小说最后的一段,她在男人面前脱光了衣服,男人愣神。

戛然而止。

一个看似根本未说完的故事,却是又好像交代了所有应该交代的事情,男人和女孩的关系,成了一个开放性的、任人遐想的结局而已。

一个充满了浓重悲剧色彩的故事,里面却是杂糅了许多复杂的人性解说,男主人公在桃花谷艰难十九年,一开始是因为怀着对女孩回来的希望,再后来是怀着要将女孩的女儿带出谷的决心。

女主人公确切的来说有两位,林绮梦一开始是阳光活泼,在桃花谷停留了几日,却是变得纤柔忧伤,被几个男人抓走之后的她一开始并未屈服,也是因为她年轻漂亮,村落的族长将她暂时囚禁了一个月,月事迟迟未来,再加上精神恍惚脆弱,她以为自己怀孕了,怀了男朋友的孩子。

为了活命,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她屈从了族长,也就是一开始将她扛回去的一个中年男人。与此同时,男人的儿子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她,为了得到她,设计杀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摇身一变成了村落的族长,顺带着继承了父亲的一切,包括女人。

林绮梦生了一个只有四斤多的女婴,生产之后血崩而亡,她也是以为自己孩子的父亲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孩。

实质上,因为太过年轻,她并不知晓怀孕的天数如何计算,孩子的满月酒轰动村落,在男人的回忆中,距离她们深陷桃花谷过去了整整一年时间。

林绮梦的女儿,是村落两任族长之一的孩子。

深爱着林绮梦的年轻族长给女婴取名思思,从小在桃花谷长大,她是桃花谷众人的掌上明珠,从小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但同时,在她的眼中,鲜血和人体器官,却是再正常不过的。

桃花谷里的居民是麻木而愚昧的,古旧村落里的传统是唯一的两个字,服从,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和栽花种树一样的寻常。

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的黑暗势力,以及警察对男主角宽容的放行,更像是一种悲情的讽刺。

林绮梦自以为保全了孩子,临死之前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男主角用十九年的时间重获自由,为了彻底逃脱,让谷中一众人放松警惕,也是为了有权利将女孩带出去,后来的日子他已经能笑着将和他当年同样年轻的男孩骗进谷中,亲自动手挖下他们的心脏。

他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原本就要在桃花谷覆亡的时候向警察自首,可是因为桃花谷的古村落消失的不留痕迹,让他一度陷入迷惑和困扰之中,精神恍惚的带着女孩从警局离开。

故事停留在女孩脱衣服的一段。

历尽沧桑的男人失神了,他恍惚回到了桃花谷中,他和女孩的第一次,半开的窗户外是氤氲成片的桃花香,女孩光裸洁白的身子被月光裹了一层轻纱,美丽的好像一个梦。

“绮梦。”

男人对着女孩低低开口,唤了一声她母亲的名字,在女孩懵懂的神色中,他落下浑浊的一滴泪。

整个小说在男人的泪水中彻底结束,和姜几许以往任何一本小说故事都大相径庭,却是突破了她以往任何一本小说的销量,直逼心脏的暗黑情绪让每一个看过小说的读者都喟叹唏嘘万千。

“这个世界你所不知道的角落,总是隐藏着让你难以想象的黑暗。”

“伤心过后、恐惧过后,却是让每一个人打心眼珍惜能正常生活在阳光下的日子,每一天看似平淡无奇的时光,其实已经是上天最美好的馈赠。”

“桃花谷村落的可悲就在于,那些麻木而愚昧的居民,并不知道他们在犯罪。”

“年轻的族长为了得到林绮梦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人对上心爱的女孩却是真的宠到了骨子里,也许世界上当真有这样令人疯狂的爱情。”

“林绮梦太可怜,无端端的讨厌她天真烂漫的女儿,太讽刺了!”

“男主角为了带思思出谷造孽太多,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想一想!”

“里面的中年妇女何花花太可恶了。真的想一刀戳死她。”

“姜几许到底怎么写出这样风格迥异的一本来,太沉重了!”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贴吧里的讨论,徐伊人的情绪也是跟着一众读者再一次百转千回,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云和”两个字闪烁在屏幕上,她抚着心口呼吸了一下接通在耳边。

“怎么样?”起身到了窗边,目光落在外面成片的树木上,她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轻声问了一句。

“可以。”云和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边慢慢传来,稍微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如果改写剧本的话,可能需要对结局做一下调整。桃花谷消失匿迹这样的结局肯定通不过审批的,警察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还差不多。”

邪不胜正几乎是电影电视永恒不变的主题,无论过程怎样曲折,罪恶被光明所驱散,有情人终成眷属、善恶到头终有报,也才是屏幕最终可以展现的结局,纵观华夏电影,在这一点上,基本上可以算是殊途同归。

也只有这样,才会被普遍观众所接受,也才能让跟随着故事动荡不安的一颗心得到抚慰。

这样的道理,徐伊人自然是明白……

“至于男主角,最后肯定也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被胁迫并不能成为他犯罪杀人的借口,我觉得设计疯掉比较好……”云和一字一顿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所说的每一点都是十分中肯,徐伊人安静的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才是若有所思道:“《歌尽桃花》的读者市场非常好,要是拍成电影原本就是一种保证,卖点也很多,应该都不用担心。不过眼下也不着急着改编剧本,我先联系一下原作者吧,她同意的话再按正常程序筹备。”

那边的云和自然是答应,挂了电话,徐伊人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书桌上,封面扉页灼灼其华的桃花每看一次都会让她觉得悲伤,可这样的心灵震颤却也是好久没有过。

最近的一次也就是金麒麟奖的颁奖典礼上,邓威饰演男主角拍摄的那一部《零度以下》。

好的作品就是这样,无论看过多长时间,所带了的情绪波动会永远的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就好像想起《零度以下》,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北方山林的落雪青松,泥泞的山道,男主人公蹒跚的背影。

而眼下,脑海里想到《歌尽桃花》,她就会想到扉页这样一幅带着浓重悲伤的图画,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好的作品都是可以荡涤人的心灵,让人从中得到颇多领悟。

《零度以下》树立起男主人公高大伟岸的形象,却是无形中映射了除他以为芸芸众生的普遍选择,社会责任太过沉重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会选择有效规避,毕竟,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人也是不例外。

《歌尽桃花》在读者群里中引起了多方面多角度的讨论,说到底也是因为面对着太多无力的现实,每个人设身处地去思考的时候,都是不能得到结论,自己会不会作出和男女主人公相同的选择。

向沉重的命运屈服,和愚昧的居民同流合污,男女主人公如果不这样,唯有死。

为了活着,每个人的心理承受底线,都会超乎自己的想象。

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就好像一面镜子,看着他们,每个人都是可以最大限度的接近最真实的自己。

就连她,也许以前会相当肯定的去反抗,可是当一个女人自以为怀孕的时候,所有的心境又会发生再一次的改变。

母亲能为孩子忍受的,有时候更超乎自己的心理预期……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拿到了姜几许的电话,徐伊人试探着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姜几许。”对面女孩的声音和每一次见面一样,徐伊人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她俏皮狡黠的笑容。

“我是伊人。”微笑着说了一句,电话那边的姜几许意外的“哦”了一声,继续笑着开口道:“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啦?我也还都没有你的电话呢?”

“我看完你的小说了。写的很好。”斟酌着字句说了一声,想起那些极有画面感的描绘,徐伊人又继续道:“你愿意把这部小说搬上荧屏吗?”

电话那边的姜几许安静了下来,徐伊人能感受她一瞬间的沉默,想到她最开始的那些话,有些迟疑道:“是不方便么?你好像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是不是要先征询当事人的想法?”

想到当事人,她一时间也是有些沉默了。

毕竟这故事里的当事人都并不光彩,纵然可以保密,也不一定愿意他们这样的故事被搬上荧屏。

尤其是,姜几许又从何处得到这样的故事,真实度有百分之多少,故事的男女主人公现在如何了……

作为一个读者,徐伊人其实依旧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得到解答。

“他们都已经去世了。”过了良久,那边的姜几许慢慢说了一句,舒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考虑几天可以吗?考虑好了给你答复。”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徐伊人正要应答,她带着些怅惘的下一句却是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当事人……小说里的林绮梦,是我的外婆。”似乎并不真切的一句话让徐伊人愣了一下,电话那头的姜几许却好像将一个沉重的秘密埋藏在心里太久了,需要找个树洞倾吐一般,声音轻柔道:“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你说话的声音很愿意相信你。”

话音顿了一下,她如释重负的笑了一声,继续道:“也就你知道这个故事有真实的人物原型,我以为你会很好奇呢,你却是什么也没问。”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徐伊人诚实的说了一句,姜几许也是愣了一下,听着她依旧没有追问,松了一口气,她挂掉了电话。

故事的最后,男人拒绝了她的母亲,帮她重新穿好了衣服出门买酒。

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巷子里衣衫破碎的她。

就在出去找他的时候,她被人拖到巷子的角落里污了清白。

两个人身上原本就没有多少钱,出了警察局,暂时租住的是最破烂廉价的小旅馆……

所以,她是杀人犯和强奸犯的女儿,这样的她,如何能配得上那样翩翩如玉、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养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小市民,从小已经给了她万千宠爱,如果不是意外知道她并非亲生的真相,如果不是顺着他们的指引找到了疯癫在养老院里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半清醒半糊涂的将这一切断续的讲出来。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如果,即便家境普通,她也依旧是养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喜欢幻想,憧憬爱情,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绮丽的梦境。

可是如今,想起那样一个英俊迷人的男人,心头涌动的,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姜几许动作慢慢的将手机装进了兜里,伸手抹掉了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

天气慢慢转暖,春日温煦和暖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干燥。

在家里休养了三个多月,此刻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观树木,远处高耸错落的建筑物,徐伊人的心情都是难以言喻的舒适。

“啊呀呀……”邵正泽怀里的小家伙眉眼彻底长开,此刻小巧软白的一只手握着手里叮当作响的一个拨浪鼓,对着她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眼看着她回过头去,窝在邵正泽怀里的小家伙更是兴奋,穿着小棉鞋的短腿激动的又蹬了几下,徐伊人张开双手、掌心朝外,在她眼前“喵呜”了一声,小家伙又是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哈。”徐伊人轻笑了一声,对着她张开手,将香香软软的小人儿从邵正泽怀里抱到了自己怀里,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啾”了一下,小家伙裂开嘴对着她笑,晶莹的口水到了唇角。

连忙拿过她身上的帕子沾了两下,眼见小家伙又是傻乎乎的看着她笑,嫩白的牙床还是光秃秃,一颗小白牙也没有长出来,徐伊人更是忍不住笑,朝着邵正泽开口道:“怎么办?一会拍广告的时候我担心她流口水。”

“医生不是都说了,小孩子长牙的时候避免不了的。”邵正泽伸手将母女俩一起拥到了怀里,无奈又好笑的提醒了一句。

“可是一会对着别人流口水,感觉傻乎乎的。”徐伊人又是蹙着秀气的眉说了一句,怀里拿着拨浪鼓的小家伙又是“啊呀呀”的一声,似乎在宣示着自己的不满。

“怎么会傻?我觉得小宝贝流口水很可爱。”前面副驾驶的月辉突然回头,郁闷的说了一句,又是将自己手中另一个玩具凑到她面前,出声哄道:“宝贝来,给叔叔笑一个。”

看着前面左右摇晃的小珠子,小家伙扔了拨浪鼓伸手去捉,月辉笑眯眯的将带着珠子的小玩具左右摇晃着,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徒劳的抓了半天,小家伙又伸出双脚胡乱的蹬了蹬。

到最后泄了气,在徐伊人的臂弯里稍微转了一下小脑袋,偏过头去找他。

小小一个人儿,圆溜溜黑亮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扁着嘴角的小脸上都是委屈,对着他“唧唧呜呜”的说起话来。

月辉半握着手里的玩具,伸手指过去勾着她小巧软白的手指玩,将玩具的手柄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唔唔……”小家伙又是登时兴奋起来,拿着小玩具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继续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两个多月的时候她就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单音节,眼下天气暖和了一些,小家伙似乎更是活泼了许多,整天清醒的时间也长了些,一清醒就自说自话的停不住。

一路逗着她,车子一路驶到了公司楼下。

姜几许答应将《歌尽桃花》搬上荧屏,电影开始了前期筹备,改编的剧本也是依旧在创作阶段,这一趟徐伊人带着小薏仁出来,正是为了“有爱纸尿裤”广告拍摄的工作。


  ☆、第一百九十九章 催眠


姜几许答应将《歌尽桃花》搬上荧屏,电影开始了前期筹备,改编的剧本也是依旧在创作阶段,这一趟徐伊人带着小薏仁出来,正是为了“有爱纸尿裤”广告拍摄的工作。

第一次来公司,小家伙好奇的不得了,即便是躺在她怀里,黑白分明的小眼睛还是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就连小脑袋,也是在她怀里转来转去,好像一只被抱的不舒服的猫儿一般。

“邵总好、夫人好。”

“邵总、夫人早上好。”

“小宝贝好。”

几人进了大厅,不绝如缕的问候声更是让小家伙无比着急,挥着小手摇动手里的小玩具,“啊呀呀”的对着两边环亚的职员说着话。

“小宝贝真可爱呀!”

“是啊是啊,小脸嫩的跟豆腐一样!”

“唔,好想凑上去捏两下。”

路过的女艺人小声讨论的声音传到耳边,抬眼对上邵正泽的视线,徐伊人也是忍不住露出柔和的微笑来,一转头却是被前面突兀出现的一个人拦了去路,停住了步子。

“呀,这个就是小薏仁吗?好可爱。”停下来说话的女生身形清瘦窈窕,长相也是文静清秀型,在美女如云的环亚算不上出挑,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却是增添了几分温柔婉约,下意识的,徐伊人回想起来,正是邵正泽和苏小小闹传闻那一次,顶层大厅质疑的女生。

心里有些别扭,却到底顾及着大庭广众之下,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站在她前方偏右的位置,女生的纤细白净的手指已经是要自然而然的触到小家伙的脸颊了,徐伊人神色微愣,摇着小鼓的小家伙“噗噗噗”的对着她的手指吐了两口。

刚才就是在流口水,此刻她开口都是带着声,带着些奶渍的口水溅了女生一手,女生刚好伸手到她脸颊边的动作一时间顿住。

徐伊人一时间有些窘,拿了帕子沾了沾她撅着的小嘴,小家伙却是好像恶作剧得逞一般,“咿咿呀呀”的拿着她的小鼓兴奋的挥舞着,还不忘记顺带蹬蹬腿来做伸展运动。

两人边上的月辉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朝着女生开口道:“小家伙甚少见到这么些人,估摸着兴奋过头了。你自己去洗手间洗一下吧。”

“唔唔!”小家伙也是挥着小手应和两声,珠子将鼓面敲得劈啪作响,站着的柳青青一时间更是郁闷的不行,抬眼对上徐伊人柔和有礼的笑容,又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邵正泽英俊板正的面容,笑着开口道:“小孩子嘛。没关系的。”

话音落地,对上几人不欲多言的神色,又是歉疚的笑了一下,轻声开口道:“上一次让邵总和伊人为难了,真是对不起。也是我说话欠考虑,看到她们落得那种下场一时心软,让你们为难了。”

徐伊人理解的笑了笑,她边上的邵正泽却是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语调清冽的慢慢道:“以后在公司里,称呼她邵夫人。”

柳青青原本柔和歉疚的笑容僵了一下,邵正泽却是继续开口道:“既然没走,就好好努力。过去的事情无需多提。”

“是。”在他清冷板正的声线中越发尴尬,柳青青咬着唇退到了边上,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神色越发羞窘起来。

他们的婚礼上,环亚艺人闹成那样也不见邵正泽动怒,她一度以为他也就是外表看上去清冷疏离,内里还是温润柔和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上一次将自己印象深刻的那一段话提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他两次的回答却都是像劈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她仅存的那一丝幻想和奢望也难以为继。

看着几人远远离去的背影,柳青青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忍不住握了起来。

……

小家伙眼下只有三个多月,刚会转头和翻身,尿不湿的主调定在了温馨有爱,拍摄地点则是确定在了卧室里。

几个人在公司也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到了“有爱”公司提供的拍摄地点,京郊的一栋私人别墅里。

虽然出道时间不长,徐伊人却是凭着双料影后、年度视后等诸多荣誉直接跻身一线明星行列,成了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大牌。

好不容易签了合约,又请动了邵正泽和小千金这样一大一小两尊佛,有爱公司自然是不敢怠慢,拍摄组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两个小时不说,就连他们董事长的独子都是亲自出马,在别墅门口恭迎圣驾。

此刻,眼看着徐伊人一行人远远走来,西装革履的男人笑容满面的快步走近,到了两个人跟前笑着打过招呼,目光落到了小家伙粉嘟嘟的一张脸上,一颗心登时都是柔软起来。

此刻的小家伙被收了玩具,无聊的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一双亮晶晶黑溜溜的眼珠儿好奇的瞅着他,眼见他笑,兴奋地将带着些口水的小拳头挥舞起来,“啊呀呀”的打招呼。

“哎呦。”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她这软萌可爱的话语逗的越发开怀,笑着握了握她软嫩嫩的小手,一本正经的招呼道:“你好哇。”

“啊哦……”小家伙被他轻轻握了一下小拳头又放开,睁着滴溜溜的眼珠继续笑开,喜滋滋的样子和刚才在公司里对上柳青青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边上看着她的月辉有些无力吐槽。

一个多月的时候小家伙区分男女的功力都是出神入化,除了黏着自己的麻麻以外,其他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不让怎么碰。

一开始不会咿咿呀呀说话的时候会用哇哇大哭来反抗,等这个月学会了新技能“吐口水”,更是乐此不疲的反复用了起来。

其他女人一靠近,她基本上都是挥舞着小拳头“噗噗噗”的吐口水,对待男人稍微好一些,除了自个粑粑以外,他和老爷子也还都是可以抱,对上笑脸相迎的男人,偶尔还会乐滋滋的傻笑着招呼两下。

此刻看着对面笑呵呵的男人,她“啊哦”、“啊哦”的叫了两声,转着小脑袋对上邵正泽略微有些醋意的一张脸,却是倏然间换了词汇,“唔”、“唔”的朝着他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邵正泽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登时舒缓起来,微抿的薄唇都是轻轻勾起,伸手过去,将她小心翼翼的接到了怀里。

“啵、啵。”小家伙在邵正泽的话里转着脑袋蹭了蹭,吐着泡泡喊话,挥舞着小手就往他下巴挥去,边上的徐伊人眼疾手快的按了她胡乱挥动的小手,朝着边上乐呵呵的男人点点头,一众人这才是往屋子了走去。

独栋别墅是极为清新的地中海装修风格,进了门,天空、海水的蓝色都是让人视觉倏然间得到了舒适的享受。

“卧室在二楼,请。”前面带着路,有爱公司的少董目光不时的落在兴奋的咿咿呀呀喊话的小家伙身上,徐伊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刚才在车上睡了好一会,小家伙这会精神的很。”

“小孩子嘛。三个多月正是长得飞快,活泼一点也是难免。”男人好笑的说了一句,又是由衷道:“不过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白嫩可爱的小家伙,脸蛋儿鼓的跟个小包子似的,哈哈。”

“唔。”小家伙似乎能听懂一般,看着邵正泽不满的吧唧嘴。

“乖。”安抚的在她裹着尿不湿的小屁屁上拍了两下,邵正泽也是忍不住低笑一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用眼神交流。

徐伊人的眼睛就极为漂亮,小家伙几乎完全遗传了她的神韵,眼睛能睁大以后,干干净净、清亮通透的一双眸子好似能洗涤人的心灵一般,每每对上她歪着头好奇盯人看的目光,邵正泽一颗心都是能被融化了。

“唔。”小家伙眼下只能发出简单的单音节,一般都是逮着一个字是一个字,偶尔能连着发出两个音都是过度兴奋的状态,邵正泽自然是再了解不过,看着她也是笑着哄了两声。

“艾玛,这样都可以,邵总裁貌似和小千金在说话耶,好有耐心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活泼软和的小包子呐,你瞧那白嫩嫩的样子,和徐伊人简直一模一样啊!”

“素啊素啊,我觉得她眉眼嘴唇像伊人,可挺直的鼻梁和总裁好像耶,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啊!”

“所以说,父母的基因真滴真滴很重要哇!俊男靓女生出来的怎么会差!”

拍摄组的几个工作小妹凑在一起兴奋的议论着,边上的广告导演无奈的看了她们一眼,指挥着两个人将机器移到了要拍摄的房间里面去。

房间自然也是地中海风格的装修,四周的墙壁是极为清爽洁净的浅蓝色细纹壁纸,圆形的大床放置在房间正中间,两边勾垂下来蓝色玉兰花形状的床头灯,看着十分的精巧别致。

工作人员按了开关,房间正中央垂落下来的吊灯也是十分别致精美,一群海水蓝色的大小鱼儿错落排开,鱼身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来,却是因为它本身的蓝色不显刺眼,反而是柔和动人,就好像阳光下一群排着队逡巡在海面的小鱼,因为它们轻微的动作,波光粼粼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四散开来。

邵家的装修风格是传统中式与现代相结合,也很少出现这样花哨琐碎的吊灯,此刻的小家伙滴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的瞅着从房顶垂落的一群小鱼,小巧白嫩的拳头挥舞着,看看邵正泽,又转头看看徐伊人,“哦”、“哦”的兴奋叫了起来。

屋子里暖气依旧是很足,为了拍摄方便,徐伊人动作轻柔的帮她扯了裤子,得了释放的两条小白腿也是欢快的蹬了起来,着急的咿咿呀呀叫唤着,就好像在说:“咦咦,那是什么!粑粑麻麻,快看快看,那个东西动来动去!”

“长乐乖。”徐伊人好笑的去按住她胡乱蹬着的两条腿,软语低劝了两句,活泼好动的小家伙一时都让广告导演无奈苦笑起来。

要知道,拍摄工作里基本上也就是小孩和小动物最难搞定。

没办法进行交流,有时候为了拍摄出最生动精彩的瞬间,只能干等,等着他们情绪状态都对了,才能拿着机器进行快速抓拍,就这样也不一定能拍好。总归,是要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

纸尿裤的广告拍摄脚本里,其实人物和产品解说各占了一部分,在徐伊人他们之后,会有一个几秒钟的产品特写镜头,针对“有爱纸尿裤”的强力吸水、柔软舒适、干爽不敏感等方面进行产品阐释。

算下来,徐伊人他们三个人的画面其实不到十秒钟。

按着脚本里,先是需要小家伙睡梦中“尿湿”,然后哼唧着大哭,一脚蹬开被子,等粑粑麻麻帮她换好纸尿裤之后,再弯着唇角香香甜甜的睡过去。

当真是生活中很常见的一幅画面,可想要直接搬到电视上,体现出完美有爱的效果,却当真是不容易。

尤其现在,小家伙兴高采烈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让她睡着苦恼明显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广告导演索性先是朝着徐伊人发问道:“小腿蹬的这样欢快,小宝贝现在蹬开被子不成问题吧。”

“嗯。这个没什么问题,可眼下她不睡觉好像有些麻烦。”事先看过广告脚本,徐伊人自然是知道需要拍摄小家伙先熟睡过去的画面,看着广告导演,也是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刚才在车上短暂的睡了一觉,眼下正是兴奋,估摸着哄睡觉也是有些早,毕竟小家伙的睡眠时间也是一向有规律。

“啊哦……”床上小被子里的小家伙欢快的一脚将被子蹬到边上去,依旧是喊着话自娱自乐,一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轻笑出来,笑完也是无奈。

“要不在屁股上拍一巴掌,拍她一巴掌准得哭起来。”边上一个小助手直愣愣来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家少董狠狠瞪了一眼,直接开骂道:“什么馊主意,滚犊子。”

在小宝贝屁股上拍一巴掌?!

这样的主意也能提出来,当真是一点爱心也没有。

尤其是,在这小祖宗屁屁上拍巴掌,那你就是堆个金山过去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同时请出来这一家三口已经是不容易,小家伙绝对是圈子里,哦,不对,全华夏最贵的明星宝宝啊!

想起徐伊人身边那个说话霹雳巴拉的女经纪人,男人无力的扶了一下额,床边不远处站着的月辉却是突然开口道:“我来吧。试着看看能不能骗她睡着。”

“你?”徐伊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月辉已经笑眯眯的拿过她的玩具小鼓,揪下了带着细绳的小珠子,到了小家伙的正上方,开口解释道:“小孩的视线喜欢跟着动的东西跑,长乐尤其不例外。”

这段时间因为心里挂念着《歌尽桃花》前期的事情,徐伊人偶尔和邵正泽一起去公司,基本上都是将小家伙托给老爷子和月辉在家里照看着,一来二去,除了自个的粑粑麻麻之外,小家伙自然和老爷子、月辉最为亲厚。

笑着对视一眼,徐伊人和邵正泽同时点点头,月辉朝着门口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响指,开口道:“麻烦关掉灯。”

明亮流光的鱼群倏然间暗了下去,小家伙愣了一下,定定的看了两眼,有些好奇的啃着自己的小拳头打量。

“长乐长乐?”月辉笑眯眯的将垂着线的珠子吊落在她目光之前,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小家伙啃着拳头看着他,原本也并不是很配合,蹬着脚和他说话。

月辉倒是耐心很多,晃着小珠子在她眼前来回转了一圈,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成功的将小家伙的注意力彻底的引到了珠子上。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高高挂在天空中,好像宝石放光明……”

月辉笑眯眯的轻轻哼唱起来,轻缓的语调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专心逗弄着她,小家伙滴溜溜的眼珠儿多看了他两眼,跟着他手中的串珠在空中转啊转啊,月辉晃动珠子的动作加快了一些,在她眼前转着圈。

一开始还跟着他的音调和速度晃着脑袋,不到几分钟,小家伙却是慢慢迷瞪了起来,看着珠子,张着嘴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睡觉去了。

“艾玛,这样也可以,又长知识了!”门口看着的一个工作小妹又是忍不住轻呼一声,她边上另一个已经是犯花痴的捧着心开口道:“要是有这么两个绝世美男纸这样哄我,下一刻死掉也甘愿啊!”

“你这是……”眼看着月辉顺手收了串珠,徐伊人有些忍不住轻笑出声,月辉无奈的摊手道:“刚开始想睡觉了就哭着找你,也是没办法,才和老爷子琢磨出这么个主意。”

徐伊人:……

邵正泽:……

抬眼看了过去,小家伙的小拳头还轻握着胡乱耷拉在被子上,邵正泽俯身过去将她的小手放进了被子里。

“哈。这就没问题了。现在邵总和夫人脱了鞋上床,就躺在小家伙边上,我们现在就开了机器等着,估摸着小宝贝也不可能睡多长时间,玩了这么久,一会肯定得憋得哭醒咯。我们就直接按着脚本走……”广告导演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和两人打着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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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下午六点哦,卖萌打滚继续求月票~(≧▽≦)/~啦啦啦,话说,很多亲亲说到《歌尽桃花》的故事,咳咳,那个素阿锦三个月前做的一个梦,因为印象太深刻,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就顺带着写出来。梦中的桃花很美腻捏,但素那个中年妇女和人骨头更可怕,咳咳,阿锦是做梦做到女孩逃跑以后,转身看见几个男人那一块,被吓醒来的,太悲桑了…

有的亲亲觉得配角的故事有虐点,阿锦觉得这个难免的哦,不可能整本书都是各种人出来秀恩爱嘛,就和吃瓜子一样,偶尔碰到一个苦的,前面后面香甜完好的才会更好吃。


  ☆、第二百章 砥柱


不过十秒的广告镜头,拍起来却是费事,基本上后面修剪好的也就是小情景相连的转折点而已。

夜里温馨安静的房间,突然出声哭闹的小宝贝,凑过去帮她换纸尿裤的父母……

广告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宣传产品,并不会去过多的渲染邵正泽和徐伊人。两人帮孩子换尿布的时候,剪辑好的广告成品会直接插入几秒钟的产品解说,之后再切换回来,换好尿不湿的小宝贝歪着头安睡。

最后一个镜头,邵正泽和徐伊人相视会心一笑,回头看小宝贝一眼,两人组合着念出两句广告词。

将房间里的闲杂人全部清了出去,为了营造出夜里温馨的气氛,房间里也就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淡淡的播洒着,小家伙歪着头安睡在两人中间,邵正泽和徐伊人靠在床头,睡前说话的温馨画面让广告导演都是有些不忍心开口打扰。

调整好角度暂时关了镜头,才是对两人笑道:“邵总和邵夫人先换上居家睡衣吧。好了以后咱们先直接拍了后面宝宝安睡,你们说广告语的镜头。完了再按顺序修剪就好,这样也省了些麻烦。”

毕竟一会换了尿不湿,这小家伙还会不会再睡还两说,广告导演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徐伊人点头笑着应了,等换好衣服广告导演再进来,对着三人最后调整好镜头,看着画面,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唏嘘喟叹。

情不自禁的,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穿着居家睡衣靠在床头的邵正泽。

平素在公众面前的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矜贵清冷,即便是偶尔温和的说话,英俊锐利的眉眼还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去臣服。板正严肃、进退有据,环亚这一位年轻的总裁似乎天生就适合做领导人和掌控者,谁能想到,换上居家睡衣的他,会有这样温润柔和的一面。

如果说平时的他锐利清冷如剑、沉稳端然如山,这一刻的他,却是温煦和顺的阳光、光华内敛的暖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锐利锋芒,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缱绻深情。

心思百转千回,广告导演光是看着两人都是无比开怀,这样的一家三口,光是静态的画面都是多少男女所期许的未来,公司今天就是请个小菜鸟来,拍出来的成果肯定都是出挑。

模特好就是实力,代言人就是最好的品牌形象嘛!

“请二位稍微往前一些,坐到小宝贝身侧的位置,”广告导演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对着镜头看了看,继续道:“对,现在这个位置就可以。一会我打个手势,你们二位就四目相对,会心一笑,邵夫人你转过头去,看宝宝一眼再对上邵总,念出第一句广告语,邵总看着镜头,紧跟着念出第二句广告语。”

徐伊人了然的点点头,邵正泽却是微微蹙眉,迟疑道:“我那句是什么来着?”

“最贴心的父母,给宝宝屁屁最温柔的呵护!”徐伊人含笑说了一句,邵正泽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缓慢道:“给屁屁、最温柔的呵护?”

怎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邵正泽英挺的剑眉蹙的更深了些。

“不是屁屁,是宝宝屁屁。”徐伊人忍住笑说了一句,看着他僵硬的神色,一时间更是觉得有趣。

对他来说,这句广告语似乎有些太温油了一些……

“好吧。”邵正泽无奈的点点头,自个又将一句话嘀咕了一遍,看着二人的导演对准了镜头,取了歪头睡觉小家伙的近景特写,又是将镜头拉远了一些,对着两人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温馨柔和的灯光下,盖着小被子睡着的小家伙翘着唇角歪着头,粉嘟嘟的一张脸软和白嫩,十分可爱,邵正泽穿着深蓝色的条纹睡衣,清俊朗润、温情脉脉,徐伊人则是粉色条纹的睡衣,柔软的头发随意慵懒的披散在肩头,妩媚甜美之外,同时有着小女人的娇羞,和初为人母的喜悦爱怜。

镜头里两个人对视而笑,缠绵缭绕的电波一时间都是让广告导演心肝一颤,徐伊人回头看过去的一眼,更是满满都是爱。

夫妻、母女、父女,甜蜜幸福的一家三口,跃然于画面之上。

抿着唇笑看了邵正泽一眼,徐伊人柔声开口道:“有你,有爱,”视线又自然而然的扫了孩子一眼,继续道:“有爱纸尿裤,满满都是爱。”

“最贴心的父母,给宝宝屁屁最温柔的呵护。”邵正泽看着她极为自然的念出了原本还觉得有些别扭的广告语,下意识的,两个人如平常那般,一起凑过去,在小家伙左右两边的脸蛋上各印了轻轻一个吻。

“艾玛!”看着镜头的导演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一只手都是紧握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动作更是点睛之笔一般让爱意满的从镜头里溢出来,抬起头对视一笑,广告导演忍不住想回避。

被骗睡着的小家伙却是一时间挥舞着小拳头“嗷”的一声哭喊起来,神游回来的导演立马激情澎湃的准备着。

画面里,小家伙连蹬两下,利落的将小被子蹬到了一边,翻了一个身,露出裹着尿不湿挺翘的小屁屁,可爱的草莓秋衣被她熟睡间拱到了一处,一截白嫩软绵的小腰和藕节一般嫩白的小腿同时暴露在镜头之下,玉白的脚丫子胡乱蹬着,“嗷嗷”叫的声音又可怜又可爱。

“宝贝乖……”徐伊人小心的将她抱起在怀里,邵正泽一只手将她胡乱蹬着的两只脚一起握住,两人如往日配合的那般,开始帮她换尿不湿。

广告导演正是看得饶有趣味,邵正泽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停了动作来了句“就到这吧。”

哪怕只有三个月,他也不能让宝贝闺女在全国观众面前露屁屁……

总裁心里这点想法几乎在电石火花间透过眼神就传递给了导演,后者虎躯一震,连忙关了镜头起身道:“当然,这里也就可以了。怎么换的过程没必要展示那么细,中间这块会插入产品解说的。”

“嗯。”邵正泽简明扼要的一个字,这才放心的转身过去,帮着徐伊人,重新用小毯子将小家伙包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徐伊人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闪烁的“爷爷”两个字调皮的冲着邵正泽吐吐舌头,徐伊人接了电话,习惯性的将听筒稍稍离开的远了些。

“丫头。”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迫切的吼了一嗓子,不等她开口就是继续道:“不是说出去一会么?怎么还没有回来,我的小薏仁呢?有没有在外面哭闹?这么长时间了……”

“爷爷。”好笑又无奈的对着电话唤了一声,徐伊人柔声安抚道:“已经拍完了。我们马上就回来。宝贝很乖呢。”

“赶紧回来哦。不要在外面吃饭了,我让宋伯先做好了等着你们。”不放心的又是叮咛了两声,老爷子才慢吞吞挂了电话。

撞了手机和邵正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忍不住笑开,躺在床上的小家伙却是不知怎的握着自己的小脚丫就往嘴里送,徐伊人急忙凑过去将她整个人抱起在怀里,小家伙反倒是被打扰一般气恼,挥舞着小拳头在她的下巴上捶了一下。

“小坏蛋。”

“啊哦。”

一大一小睁着眼对峙的两个人让邵正泽忍俊不禁,系好了扣子拥着母女俩一起出门。

虽说邵正泽准备了新房,可有了孩子之后老爷子更是离不开孙子,也住惯了大宅,因而两个人多半时间也是在一起陪着。

用了餐之后,老爷子抱着小家伙逗趣,邵正泽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时间也才是傍晚,闲来无事的徐伊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下,洗了些水果用小刀切成小块,给老爷子搁了一盘,剩下的用小碟子给邵正泽送过去。

房间里灯光很亮,他脊背挺直的坐在书桌前看电脑,立在门口笑了一下,徐伊人掩了门,步伐轻快的过去将果盘放在了桌面他左手边。

削了皮、去了核,切成小块的水果放在白瓷盘子里,每一个上面都是贴心的扎了一根牙签,邵正泽垂眸瞄了一眼,合了电脑往边上挪了过去,伸手将她拉坐到了怀里。

“打扰你办公了?”徐伊人猝不及防,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坐稳,微微仰头小声发问了一句。

“孩子睡觉了?”伸手将她耳边掉落的一小撮头发往后面拢了拢,邵正泽温和的声线让她不自觉朝着他倚靠了一下,伏在他颈窝语调娇软的轻笑道:“没有呢,还是和爷爷在玩。”

一个胳膊揽着她,邵正泽一只手摩挲着她垂放在腿上的小手,埋头在她颈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调带了些独有的性感沙哑,低低道:“你真香。”

徐伊人还来不及说话,他揽着她的手臂放松了一些,让她身子整个往后面仰去,温热的唇逡巡流连在她光滑的颈项上,牙齿细细的啃噬而过,不过一会,徐伊人已经是软在他臂弯里轻轻的喘息着。

整天和孩子呆在一起,她原本身上淡淡的馨香更甚,夹杂着一些特别的奶香,娇美动人的身子越发绵软柔和,每每搂在怀里,整个人就好像没有骨头似的,似乎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将她揉捏成各种形状。

有了孩子以后很多事不方便,两个人有些日子不曾亲热,靠在他怀里,肌肤被他温热的唇一寸一寸的唤醒,徐伊人情难自禁的动了两下,白嫩纤细的手臂花藤一样的绕到他后颈,紧紧的勾上了他的脖子。

邵正泽埋首在她身前,搂着她也懒得动手,就像她以往的样子一般,用牙齿去咬开她睡衣的纽扣,更浓的馨香扑鼻而来,他一时间有些意乱情迷,将她娇软的腰肢搂的更紧了。

“阿泽……”勾着他的脖颈,徐伊人在他怀里摇摇欲坠,颤抖不已,脆弱的好像一朵正承受风雨的小花,轻声呜咽着唤他的名字,邵正泽稍微停了一下,抱着她起身,将她放到了书桌上。

面容沉默着看她,邵正泽微微抿着唇角,深黑明亮的眸子却是掠夺意味十足,双手抵着桌面,徐伊人在他的目光中脊背发凉,整个人都是忍不住轻颤起来。

邵正泽俯身将她拥抱,她发麻的两只手被他紧紧的按在掌心里,更强势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包围。

神思恍惚间,头顶明亮的灯光在她眼前炸开了花,邵正泽接连不断的哑声唤她的名字,她都是听不真切。

微凉的夜风从开了缝的纱窗中吹了进来,窗帘的边角被一次又一次的卷起,浓郁的花香和青草香似乎都飘进了窗户窜入鼻尖,一层一层的汗水打湿了她有些凌乱褶皱的衣襟。

摇摇欲坠,她身子悬浮在半空,一次一次的攀过去将他搂紧。

痛并快乐着。

……

人间四月芳菲尽,半山腰前些日子还红粉一片的风景慢慢褪去,被浓重的青绿所取代。

徐伊人的心情也正如生机勃勃的植物一般,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彻底的鲜活亮堂起来。

又是一届金凤凰颁奖典礼落幕,风生水起的娱乐圈出现了些许新面孔,出道快三年,她创造了同期艺人远远不及的成绩,却是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娱乐圈最红小花旦,这样的辉煌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如今的她,只是拥有了更多的经验,站在了下一个起点而已。

徐伊人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发呆,前面坐着的月辉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恍惚出神的模样,只以为她因为得到的消息郁闷,扭过头开口宽慰道:“听说许卿导演就是这样古板的性子,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歌尽桃花》里面的女主演一人分饰两角,也算是个不小的挑战,圈子里与你年龄相仿的女星也不一定有人能拿下这个角色。”

云和的剧本改编以后,环亚将《歌尽桃花》的投资拍摄提上了议程,最终确定的导演正是以严谨专业著称的许卿。

圈子里几十年,许卿算得上电影导演之中的大师级别人物,最惯常拍摄的正是带着些厚重感的历史剧,从最开始的选角到最后的剪辑制作,基本上都是全程监工。

一旦接了剧本,他从来不会用投资方事先指定的演员,也不一定直接选用圈子里正当红的演员,所有的人选基本上都是他根据人物形象先删选一遍,再统一进行现场试镜了最后敲定。

这样的规矩,徐伊人自然是一清二楚……

抬眼对上月辉有些担忧劝慰的神色,她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许卿导演为人公正严谨,我自然是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心怀不满。只是刚才看见外面的风景,突然发觉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已经三年了。”

她遇上邵正泽三年时间,再次进入娱乐圈三年时间,和许卿导演再次携手合作,也是要历经整整三年时间了。

这个圈子里从前唯一赏识认可她的导演,拍戏中对她颇为费心的前辈,在她死后,第一个跳出来为她喊冤的有恩之人。

这样的恩情,他的为人,没有人再比她更明白。

《汉宫》开拍之初,有网友揣测她是靠着和导演潜规则进的剧组,这对素来看重脸面和操守的古板老头来说,原本就是一种打击和侮辱。

可是他决定的事情确实不因为任何的外因去改变,他是多少年都认定一个规矩的导演,心里眼里唯一存在的,只有好作品。

拍摄《汉宫》的时候因为一场暴雨老头子发过烧,可为了那场特别重要的戏份硬是带病坚持在片场,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个道具是怎么回事?位置不对!”

让人哭笑不得,却也是让人肃然起敬。

这个圈子里有余明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这个圈子里,更多的老一辈艺术家却是许卿老头子那样的,兢兢业业一生,他们所追求的,只有更好的作品,也正是他们,才撑起了华夏影坛一片天。

纵然有不少黑暗污垢,更多的依旧是光明和希望。


  ☆、第二百零一章 牵挂


纵然有不少黑暗无垢,更多的依旧是光明和希望。

想起那常年严谨古板比之邵正泽更甚的倔老头,徐伊人忍不住轻轻勾唇微笑起来。

看到她依旧是往日一般带笑的眉眼,月辉轻轻松了一口气,重新转过头去,想到她说的一晃三年,也是难免有些喟叹。

三年前,他是邵家老大选到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发自内心的喜欢性子豁达的老爷子,最大的梦想是有朝一日重回军中能博得一席之地,一台电脑,便可赛过千军万马,避免国家每一次战争可能出现的无端伤亡。

可自从被老爷子分派去护着徐伊人,却是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被需要的感觉,就好像很小的时候,蹒跚学步的妹妹需要他在边上小心的护着,那样的感觉很久没有出现过,出现了却是让他觉得无比贪恋。

目光落到窗外一晃而过的葱郁绿树上,月辉轻轻地勾唇,也是露出一个带着些恍惚的微笑来。

车子一路驶到了公司楼下,《歌尽桃花》剧组女主角的初选正是在公司十七楼的一个练习室里,眼看着时间还早,两人先是到了唐心办公室。

“来了?”原本也正是看着时间等待他们,此刻从转椅上起身到了徐伊人面前,左右看了两眼,唐心又是有些失笑道:“也就你皮肤这么好挨得住整天素面朝天。刚才我去楼下瞄了一眼,来的二十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妆容精致!”

“也不是古装剧,哪里需要那么麻烦?”轻笑着说了一句,徐伊人语调顿了一下,顺便坐到了手边的沙发上,打开手提包继续道:“不过也需要稍微化个淡妆才好。”

许卿老头子很重视演员的素养,曾经也说过,一个优雅清淡让人觉得舒适的妆容,是演员对公众最起码的尊重。

在手心里打匀了乳液,想到他一贯的作风,徐伊人却是突然神色愣了一下。

和秦丰、余明不一样,许卿导演对品行不端的演员没什么好感,这一点从他以往的每一部作品上也都是能窥得一二。

可是,当时被他钦点为女主角的时候,自己在娱乐圈,却是众所周知的声名狼藉……

突然想到这里,徐伊人有些失神了。

“这个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舌,比余明、秦丰好不了多少。”

“我觉得不至于吧,好歹已经是双料影后了,她看上的角色指定跑不掉。”

边上的唐心和月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过神的徐伊人简单的上了妆,将手边的东西重新收进了小化妆包里,轻笑着开口道:“走吧,情况怎么样一会试镜完也就知道了。”

“说是进去了才指定场景试镜,老头子规矩真多!”唐心又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抱着手里的文件夹,穿着十公分左右的高跟鞋,还是吧嗒吧嗒走的飞快,一副精明干练的御姐派头,嘴里却是抱怨不休,走在她身侧的徐伊人无奈的弯唇笑了一下。

“嗨,这还不是为了着急嘛。这老头子太不知变通了些。”步子稍微缓了下来,唐心看着她不急不缓的悠闲神色,一时间更是郁闷了。

“知道了,女王殿下。”徐伊人朝她笑着鞠了一躬,唐心哼了一声,唇角带笑,踩着高跟鞋又是傲娇的快步走了起来。

拿到试镜机会的女演员总共有二十多个,剧组的演员导演发了号码牌,早到的所有人都是遵照安排暂时等候在十七楼的一个休息室里。

唐心踩着高跟鞋一进去,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徐伊人笑着接过自己的牌子看了一下,十六号。

一个并不占顺序优势的号码……

“伊人?”边上一道试探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回头,走到近前的女人更是惊喜的开口道:“真的是你。恭喜呀,两年多不见,影后视后都摘到手了!”

“琳达老师?”徐伊人也是忍不住兴奋的开口唤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捂了一下嘴,朝着边上走了两步,继续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听说,也要恭喜你呀,又在国际上捧了大奖。”

“嗨。”琳达笑着挥挥手,“也就这几天刚到。这不是公司最近又进了一批新人,我刚好有空闲,带着训练训练。”

话音落地,又是朝着休息室瞟了几眼,若有所思道:“这是?新电影在公司试镜吗?”

“嗯。《歌尽桃花》女主角试镜。”徐伊人笑着解释了一句,眉眼弯弯的样子一如初见,想起练习室她干净漂亮的舞姿,琳达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弯唇道:“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徐伊人同样是轻笑,对她这样的态度和话语更是打心眼里觉得舒坦,两个人在门口家常几句,她心里突然涌上的沉闷感消散了许多。

早在几人刚出现,休息室的一众人都是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原本还稍微松懈的气氛立马就紧张起来。

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势必会对每个原本还有些信心的人造成威胁。

二十四岁的双料影后,徐伊人比她们中许多人都是不知道走快了多少步,获得了观众和圈中专家的一致认可,演技和人气在新生代演员里都是根本没有人可以望其项背。

“真是的,早知道她也来面试女主角,我才不要来,明显是白跑一趟的节奏嘛。”

“原本就是环亚投资的,她的女主角根本就是板上钉钉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许卿导演在圈子里素来是有口皆碑,就算是输,也是我们技不如人。”

“其实要是我,才不走试镜这个流程呢?环亚的总裁夫人,演哪一部戏需要试镜呀!”

“哈哈,你就做梦吧!”

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在休息室流传开来,徐伊人微笑着看过去一眼,接收到她视线的一些人慢慢的停止了声音。

徐伊人之后又是进来两个环亚艺人,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门口的演员导演环视一周,声音沉稳的开口道:“好了。现在每个人可以前后左右看一看,有觉得自己技不如人,自愿放弃这一次机会的可以先行离开。”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掷到平静的湖面一般,原本刚安静下来的一众女生倏然间又是叽叽喳喳起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歌尽桃花》的拍摄预计辗转大半年,届时每个人都要一直跟组,没有例外。觉得自己难以接受的,或者说是觉得自己今天来原本就是浪费时间,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去。”副导演犀利的目光落到了正说话一个女生身上,声音沉着道:“九号。你可以先走了,你被淘汰了。”

“我!”猝不及防被点名,拿着九号号码牌的女生刚要起身质问,却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句“早知道我才不来呢”,一时语塞,在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难堪的出了门。

“现在,还有觉得自己指定白跑一趟的吗?前后两扇门随时向你们敞开。丑话说在前头,许卿导演对演员要求一向严苛,跟着我们的剧组拍戏也是个苦差事,最后成果如何也是未知数。大半年的时间,也许你们可以接拍两三部电视连续剧,n个代言和广告,觉得不划算的也可以先走。”演员导演紧接着的一段话依旧是毫不容情,休息室里好些人面面相觑起来,就连徐伊人,也是突然觉得,许卿对剧组的要求似乎比以往更为严苛了起来。

难道,这是他的收官之作?

因为几十年混乱的作息,已经六十多岁的许卿导演身子骨其实比一般同年龄的老人还要差上许多,大雨里淋一会都是会让他重病住院好几日,《汉宫》拍完到现在他整整休养了三年,这在以前也是基本没有过的。

将拍电影视若生命的一个人,即便是身体状况不佳,他应该也不会退出影坛才对。

可眼下,看着原本一贯平和的演员导演都是这样郑重并且严厉的进行第一轮的删选,徐伊人恍惚产生一种错觉。

《歌尽桃花》,可能是许卿导演的最后一搏……

他要向观众交出最后一份答卷。

这样想着,她放在腿边的一只手都是忍不住的握紧成拳抵着桌面,休息室里又接二连三的出去了几个人。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个圈子尚算崭新的艺人,拍摄电视剧是最快出名并且打开市场的途径,而广告代言和商业活动也是收入中很大的一部分。

拍电影对演员的要求相对较高,纵然眼下已经磨练出一些演技来,她们有时候还是更愿意相对轻松并且拥有持续曝光率的一种生活。

许卿导演保密拍戏在圈子里基本上也是人尽皆知,这也就意味着当选女主角大半年没有曝光率,如果电影不能一鸣惊人,如果呕心沥血的电影并不被观众所买账,这半年的默默无闻已经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她们有的人,并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更何况,休息室里算上徐伊人,得过影后的都是坐了三个……

与其一会自取其辱,还不如直接走的干净。

稀稀拉拉又是走了几个人,休息室里剩下了十几个人也都是暗自思索了一会,赵小乔看了徐伊人一眼,起身笑着挥挥手离开了。

与此同时,这一届刚斩获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的赵琪慢慢站起了身子。

剩下的十几个人忍不住拿眼看她,徐伊人也是不例外。

虽然年龄已经有二十八岁,可环顾娱乐圈女星,赵琪算得上玲珑娇俏类型的,一张带着酒窝的娃娃脸,再加上瘦削的骨架,她看起来依旧是只有二十出头。

出道几年,她也算的上圈子里十分令人艳羡女星之一,大她十多岁的老公原本就是圈子里老牌影星,自己的工作室也是办的风生水起。

赵琪是他老公一手捧红,两年前刚刚结了婚,眼下也是有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婚后生活过的蜜里调油。

“赵姐,你怎么?”她边上坐着的助理跟着她急忙起身,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走吧。”赵琪轻笑着说了一句,眼看她依旧是有些不情愿,声音越发柔和的解释道:“要跟组大半年时间,我舍不得淘淘。”

淘淘是她孩子的小名,被她和老公的粉丝亲切的称呼为“小淘气包。”

轻轻地一句话,却是让坐在她后面的徐伊人差点落了泪,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依旧是有些无法回神。

如果不曾做母亲,她并不能体会到这样简单一句话的里蕴含的情意,可眼下已经有了小家伙,这样的心情,她却是感同身受。

情不自禁的,她想起几年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一个男孩讲到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有一次难得的升迁机会,却是需要调离岗位去外地工作一年时间,火车即将开走的时候,他妈妈依依不舍的挥手,爸爸怀里的他哇哇大哭,母亲流着泪跳了下来一家三口拥抱到一起。

因为当时并没有过父母,小说里一段动情的描述让她在半夜里忍不住流泪痛哭。当时是以一个孩子的角度,现在,她却是站到了那个母亲的角度。

宝宝是母亲的心头肉,这一句话,也在这一刻,突然的回荡在她脑海中。

抵在桌面的一只手忍不住张开,手心叩向桌沿,她不由自主的用力握紧,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边上的唐心和月辉都是有注意到她这不同寻常的状态,对视一眼,却都是没办法给出一个主意。

工作性质已经决定了她的时间状态,要是就此歇住,或者对自己未来的要求降低一些,她完全可以轻松地每天见到小宝贝。

可相处久了,他们又怎么会不了解她。

演戏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粉丝也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德城电影节落败归来,她的眼泪,还有她哽咽却清晰的“会加油”都是在时刻的提醒着每一个人。

徐伊人,她会努力的走到更辉煌的国际舞台上去。

为了这样的目标,她注定要比一般人付出更多,唐心有些不忍心去看她,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到了另外一边。

与此同时,顶层里看着监视器画面的邵正泽也是心疼不已。

几度将手机拿到眼前翻出了她的号码,思索再三,最终却是没有拨出去。

他一直尊重她,也竭尽可能的给她最大的空间,如果她选择一直毫不松懈的往下走,他会站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支持她,如果她选择倦鸟归巢,他也会随时张开怀抱,欢迎安慰她。

从私心上来说,他从未赞同过她进入这个圈子。

无论是她的辛苦,还是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搭戏是自己需要努力按压排遣的情绪,都在很多时间扰乱他素来平静的心湖。

看着画面,微垂着头的徐伊人一如初见,三年的光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她依旧是那个舞蹈室里让他驻足注视的女孩,也依旧是那个会在他的目光里羞红脸的女孩,相比于女人这样一个词汇,总归是女孩更适合来形容她……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给人的感觉都是依旧不会变。

邵正泽轻轻地叹口气,离开了监视器,转身到了宽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外面蔚蓝高远的天空里,明亮的天光隔着窗户仍旧可以灼烫人的目光。

就好像这世界上所有遥不可及的希望,就算并不容易,可那璀璨的光芒却是吸引着许多人前仆后继的去追寻。

休息室里最后又走了两个人,剩下的也就只有十二人,差不多刚开始的一半。

脑海里是小家伙粉嘟嘟的一张脸,耳边是小家伙咿咿呀呀兴奋地叫声,情绪有些不可抑制的纠结,她慢慢想到了邵正泽英俊清隽的一张脸。

鬼使神差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握紧的手掌重新放回到腿面,慢慢的平缓心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关注眼下的人员状况。

不算她的是一个人,最有实力的应该是光影的一姐,宋文玉。

上一届金凤凰颁奖典礼上,《迷香扇》最后并未获得奖项,却也是丝毫未曾动摇她在圈子里的人气,那之后拍摄的一部古装电视剧在寒假时候取得了不错的收视率,宋文玉成功的和苏可儿撇清了绯闻,和她古装剧搭戏的男二号关系进展的如火如荼。

当然,这依旧是她给公众呈现出来的一众状态而已,圈子里有些经验的都是更愿意相信这是另一轮的炒作。

此外……

目光逡巡着,她被一头柔顺乌黑的齐腰长发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定定的落到了脊背挺直,端坐在三个座位之外的柳青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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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二章 较量


目光逡巡着,她被一头柔顺乌黑的齐腰长发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定定的落到了脊背挺直,端坐在三个座位之外的柳青青身上。

环亚每年都会有新签约的艺人,一般新人也是最少得一两年时间才能在圈子里崭露头角,最开始她对柳青青并无一丝的了解和印象。

顶层大厅里她掷地有声的质疑了邵正泽以后,却是让她下意识的关注起了她的讯息。

柳青青相貌并不十分出挑,出道两年时间尚未在任何的电影电视剧中担任过女主角,按着一般艺人的发展规律,配角倒是演了有三个,可也正是她出演的这三个配角,让她疑惑更甚。

第一个是古装电视剧里面女主角的贴身丫鬟,因为生来脸上带着大片的红色胎记,她所饰演的那个角色长相其丑无比。真善美的女主角在寺庙祈福而归的路途中救下了被一群人欺负打骂的她,带回府中做了自己的丫鬟。

电视剧从头到尾,她算得上女主角跟前一个经常露脸的丫头,可如果不是仔细比对了演员表,徐伊人都是不会发现那个角色是她出演。

实在是,太丑了一些……

柳青青一开始的出场就让人不忍心将视线落在她的那张脸上,女主角救了她以后,她开始戴上了遮丑的面纱再也没有揭下过,每每透过镜头看见她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红斑,徐伊人都是有些食难下咽。

可微妙的是,电视剧看完以后,她没有记住她的脸,却是记住了那样一双眼。

从一开始的畏惧、自卑、低贱,到最后,慢慢放松、自信、活泼起来的一双眼,柳青青其实有着比一般同期演员扎实很多的演技。

可她,在自己的第一部作品自毁形象,演了那么丑陋又不讨巧的角色。

第二个是都市悬疑片里面戏份不多的一个女医生,和那个丫鬟的角色一样,她从头到尾都是没有露脸。

女医生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穿着白大褂,医用口罩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双冰冷的严肃的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那是一双对上就让人不想多看的眼睛,机械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好像、她面对的每一个患者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趣。

徐伊人胆子小,悬疑片只看了小半段,却是也在她出场的时候记住了她那样一双眼睛。

和前两个角色一样,第三部的她也并未露面,甚至比前两个遮挡的更夸张,她在一部仙侠奇幻剧里出演了一个戏份很少的巫师,每一次出现都是带着银白色的羽毛面具,只有一双眼睛清醒的露在外面。

女巫的造型并不惊艳,她在一群巫师中也并非最高级别,那一部电视剧也并未让她增添多少人气。

当然,这样的三个角色,她原本也没有多少人气可言。

正因为这样,徐伊人反而对她越发关注了几分。

毕竟,凭着她优于同期艺人的演技,即便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相貌只算中上,假以时日也定能有所成。

将近两年时间,能圆满的出演三个女配角,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如她现在这样籍籍无名。

柳青青,倒是一个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的人。

徐伊人心里正是百转千回,门口的演员导演目光在依旧稳坐不动的十二人面容上扫了一圈,语气略微温和了一些,继续道:“今天的试镜不会将剧本分发给你们,一会面试老师会即兴出题,让你们演出小说里的某一段。所以,没有看过姜几许原作品的,也可以先行离去了。”

话音落地,休息室等候的一众人又是倏然静了下来,一两分钟后,磨磨蹭蹭嘀咕着又出去了三个女演员。

看着剩下的九个人,演员导演这才是舒了一口气,语气越发温和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期待诸位一会的完美表现。一会按照工作人员叫号顺序进去,祝你们好运。”

给众人留下几分钟调整时间,演员导演先行离去。

一人分饰两角,《歌尽桃花》的女主角人选自然是重中之重,面试的除了导演许卿、负责演员甄选的副导演张石、负责道具布景的副导演柳兆文以外,已经敲定的男主角徐尧、饰演桃花谷第一任族长的冯庆都是到了现场。

掩了门,朝着抬眼看向他的许卿点点头,张石抬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叫号了。

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经由张石勾画过的面试名单,徐尧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移到了徐伊人的名字上,若有所思的一抬眼,第一个试镜演员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好,我是许婷。”

“《歌尽桃花》里,林绮梦逃跑以后,听到说话声回头求救的那一段,展示一下。”许卿面色严肃的说完,正准备继续自我介绍的女生明显愣了一下,眼看着五个人都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迟疑着点点头。

姜几许笔力深厚,尤其是描写的情绪渲染力很强,从风景氛围、到人物的表情特征、乃至于心理变化都是准确细微。

这一块的林绮梦在狼狈奔跑以后,置身于如火如荼的桃花和晚霞之中,情绪转变的非常快,基本上经历了疲惫停步、恍惚抬头、迷茫环顾、惊喜回头、震惊后退、以及腿脚发软、绝望跌倒这样七个情绪变化……

房间里五个评委神色专注的落在女生身上,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正要表演的许婷心里已经是紧张。

室内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她大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勉强抬头笑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些紧张,能不能一分钟,酝酿一下情绪?”

“每个人最多有五分钟的表演时间。”许卿面色严肃的提醒了一句,刚才删选的张石看了潸然欲泣的女孩一样,轻叹一声,笑着安慰道:“你别紧张。我们五个也不会吃人嘛。还有几分钟时间,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深呼吸几口会好很多。”

“嗯。”女生看着他点点头,努力不去看许卿那样严肃古板的一张脸,驱散着内心突然涌上的压力,往后退了两步,又紧走两步到了正中间,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一抬眼茫然的朝四周环顾起来。

目光在许卿专注的神色上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一回头急迫的朝着身后回过头去。

目光落在并不存在的“几个人”身上,她张嘴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后退一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面。

表演结束。

对自己的表现也是没底,许婷有些沮丧的站起身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表情转换的还算到位,已经很不错了。”十几年才辛苦走到影帝的位置,冯庆温声笑着安慰了一句。

“入戏速度其实也挺快了,不要沮丧,继续努力。”副导演柳兆文也是好心安抚了一句,正中央的许卿轻咳一声,却是抬眼看向她,慢慢道:“不过关。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女孩咬着唇不说话,许卿一时间倒是少了解释的兴致,挥挥手开口道:“出去吧。”

“许导,刚才这一段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女孩将走未走,委屈的说了一句,许卿失笑道:“是没有台词,可你能保证你所出演的每一个角色每一幕戏都有台词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透露给我的第一感觉先是不自信,一个对自己演技都不能完全认可的演员,指望着观众和评委来认可你?”

语气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这一幕可以发挥的余地其实很多,原作品里光是林绮梦的小动作和细微表情都是有许多,如果你能设身处地将自己看做林绮梦,相信你的表现也不会是刚才这般生硬。好了,下去吧。”

话音落地,他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石一眼,颇有些“这样的水平也能选过来”的不满。

一贯知晓他的脾气,张石有些无语凝噎。

小说里林绮梦只有十八岁,搁现实生活中,也就是小女生刚考大学的年龄,出道的女演员怎么不也二十好几了,资历尚浅还要一人分饰两角,哪能有那么容易?

尤其林绮梦的人物形象杂糅了青春活力、爱幻想好浪漫、敏感纤细、悲苦沉重这些复杂情感,女儿思思又兼具天真懵懂和或活泼浪漫,这两个人物糅合在一起,能完美表现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张石默默地觉得需要在许卿的威势压力下,能演好这个女主角的简直需要他顶礼膜拜。

不过……

想到外面还坐着一个双料影后,他心里一时间也像是扎了一根定海神针。

虽然没有过合作,想来许卿对她的关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也不会专程找了赵琪过来在她身边说那样一番话,对她进行额外的考验和提醒。

心思百转间,他只觉得许卿估摸着心里面都有了人选,也是松口气笑着往椅子背上靠了靠,柳青青推开门走了进来。

“三位导演老师好,我是柳青青。”

“哦?”许卿的目光落在她清秀的面容上,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夜半急诊室》?里面那个女医生?”

“是我。”柳青青笑着说了一句,清秀的柳眉柔和的弯了弯,一双眼睛里也浸了些笑意,许卿愣了一小下,若有所思道:“你塑造的那个角色很不错,怎么也没见其他作品出现?”

作为圈子里声名远播的电影导演,他无时无刻都关注着上映影片的动向和情况,看过各种类型的电影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上座率不错的影片更是重点关注着,自然也不会放过其中出现的颇具特色的新面孔。

“谢谢许导肯定。”柳青青轻笑一声,继续道:“入道以来也就出演了三个配角,其他两个角色在电视剧里,估摸着许导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而且……”

语气顿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是两个没有露脸的角色,有时候看了都不一定知道那是我。”

“原来如此。”许卿了然的点点头,眼见她丝毫也不曾紧张,心里倒是又看重了几分,开口道:“小说里林绮梦一众人坐车去桃花谷的那一幕,表现一下。”

“是。”略微回想了一下,柳青青朝着边上的工作人员开口道:“能麻烦给我一个椅子吗?”

落落大方的态度让一直未曾出声的徐尧都是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柳青青已经开始了表演。

所有题目都是许卿即兴而出,和前面一个女孩七种情绪的快速转变来说,柳青青的题目明显简单了许多。

需要体现的,也不过是一个快乐的年轻女孩而已。

但凡有过出门旅游经验的每个人,都是轻而易举的表现出来,两个副导演看着许卿,都觉得有些诧异。

一向喜欢难为人的老头子难得这么宽以待人。

可是随着柳青青开始唱起歌来,一众人却是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爱情添加了梦想,秘密花园就会浮现,等我们一起去探险。原来爱的甜美,就制造在每一个瞬间……”女生清亮的声音欢快的从唇齿间流泻,快乐和喜悦昭然若揭,让每一个人的心情都能跟着轻松起来。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她就像坐在车座上一样的左摇右晃,时不时伸手过去作出揽人手臂的动作,好像男朋友就陪在身边一样。

在这之后,更是形象的出现了眺望窗外的惊喜神色,一首歌很快唱完,注视着她的徐尧都是有些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刚才在唱歌的过程中,柳青青出现了几个大幅度像边上倾斜的动作,让他突然想象到小说里车子走到环山公路上那样的画面。

凭着想象,她将自己巧妙地融合到那样虚构的一个场景之中,也当真是不容小觑。

目光落到徐伊人的名字上,他正是有些出神,边上的许卿已经开口道:“不错。你可以在休息室稍等一下,这一轮表演完再做安排。”

“谢谢导演。”柳青青笑着将椅子挪到了边上,多看了许卿边上的副导演一眼,后者忍不住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柳青青?这不会是……”边上的张石诧异的挑眉看他,柳兆文无奈一笑,开口道:“我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非说要自个闯出名堂。女大不听劝,也就由她去了。”

虽说是有些无奈抱怨的语气,作为一个父亲的自豪还是忍不住的流露,其他几个人都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冯庆哈哈笑道:“小姑娘是个有骨气的,身为人父,这也是一种骄傲嘛。”

柳兆文笑而不语,许卿面色更是温和许多,徐尧抬手在自个眉心揉了两下,一时间,对剩下几个人都是提不起兴趣关注了。

时间悠悠过去半小时,许卿又是发出了两张暂留牌,徐伊人推门而入。

“三位导演好,我是徐伊人。”同样是笑着打过招呼,她冲着边上的徐尧和冯庆点点头。

“华夏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双料影后,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柳兆文心情不错,看着盈盈而笑的她笑呵呵说了一句。

“还有很多需要老师指教的地方。”徐伊人笑容越发谦逊了一些,看着他回应了一句,正中间坐着的许卿神色也是温和,缓声开口道:“张石刚才说过拍摄时间的事情了,确定没有问题吗?”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徐伊人神色间染上些许无奈,看着他专注发问的视线,却是倏尔一笑,道:“有些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我带着更好的作品回来,到时候,小家伙估摸着也就会叫妈妈了。”

罕见的笑了一下,许卿略一沉吟,言归正传道:“和冯庆搭戏,表现一下思思被强暴的那一幕。”


  ☆、第二百零三章 发飙


罕见的笑了一下,许卿略一沉吟,言归正传道:“和冯庆搭戏,表现一下思思被强暴的一幕。”

“啊?”边上的几个人都是愣了一下,微笑着的徐伊人也是神色微愣,与此同时,顶层看着监控画面的邵正泽也是一时愣住。

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许卿却是一本正经的继续道:“《歌尽桃花》里,无论是林绮梦、还是思思,总归都是悲剧角色。整部片子基本上也是悲剧基调,拍摄过程中,也许这种情绪更是会如影随行。无论是这种情绪还是戏份,你应该都有心理准备。”

“是。”脸上的笑容淡去,徐伊人对上他认真的目光,了然的点点头。

对上她的视线,原本一直温和笑着的冯庆却是一时间有些少见的尴尬起来,虽说两人在金凤凰奖的颁奖典礼上也是见过面,却根本上没什么交集,第一次合作就是这样的戏份,饶是他在圈子里混迹了十几年,此刻也是有些郁闷的伸手挠了挠头。

亭亭玉立在原地,徐伊人穿着粉色的雪纺衫,清新柔和的气质一如往日,搭配着浅色的牛仔裤,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双料影后、环亚总裁夫人这些光环并未让她产生丝毫的骄纵之气,反而越发让她有了些光华内敛的气韵来,单是看着,许卿的神色都是慢慢温和了许多。

华夏影片审批一向严格,电影拍摄过程中,如强暴、脱光、露点这些戏码都是被再三审查的对象,他一惯也并不喜欢用粗暴的手法来拍摄这些镜头。

相反,他更看重用环境、音乐来烘托感染人心,一切掌控在含而不露的尺度之内,才是最高境界。

就像拍摄《汉宫》之时,刘依依最大的尺度也就是在隐约的帷幕之中香肩半露,一颦一笑、甚至连走动间裙裾浮动的频率却是都能牵动人心。

《歌尽桃花》原本就已经是足够沉重悲痛的故事,他自然也不会一再踩踏观众的心理承受底线,将小说中四段激烈的感情戏表现出来,云和情感比较内敛含蓄,改编之后的剧本也是与他的心意不谋而合。

两人初到桃花谷,夜色撩人、暗香浮动,少年的秦初也是初尝人事,基本上更需要从胶着的目光、略显亲密的小举动,以及年轻人的缠绵情话来体现爱意,越是轻柔缱绻的情感,越能反差体现出后来林绮梦遭遇的沉重。

剧本里少男少女的亲密止于触碰,最惹人遐想的一幕也不过两人在一个被子里露着肩膀,秦初将林绮梦从背后紧紧拥抱。

与此同时,剧本里改动最大的情节在于桃花谷两任族长的角色。

为了一个见之钟情的女孩亲手设计杀父,小说里桃花谷年轻的第二任族长也只有二十岁。

考虑到这样的剧情过于残暴血腥、泯灭人性,云和取消了第一任族长这样一个人物形象,而是将桃花谷领头人这样一个角色直接设定在三十岁。

刚刚从去世的父亲那里接手村落,三十岁的羽丰高大果敢、手段狠辣,却是在黄昏里远远看见从灼灼桃花、逶迤晚霞中回过头来的林绮梦,女孩因为仓皇奔跑长发凌乱,一张脸却是雪白玉润,晕染了浅浅桃花色。

从未有过女人的羽丰怦然心动,一眼万年。

狠辣果决的男人动了情,却是并不懂得如何表达,将林绮梦直接扛了回去,将自认为最好的一切统统给她。

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古旧村落的领头人因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食难下咽,谱写了一曲深重而动人的痴心恋歌。

一个多月时间,林绮梦自以为怀孕,心情复杂的从了他,更是被羽丰疼宠十个月,生女、血崩而亡。

至此,羽丰将他们唯一的女儿,思思,捧上了天,成为了古村落里荣宠至极的小公主。

不同于小说原本的残忍暴戾,这一段女孩与男人的复杂恋情,经由云和改编的剧本展现出来,更是成为了《歌尽桃花》沉重氛围中的最大亮点,杀虐都是因为羽丰这样的情感被驱散了一些。

杀伐果决的反派形象,摇身一变,成了让人又爱又恨的情痴。

犯罪时的他,是人人杀之而后快的魔鬼,家庭里的他,却是最呵护妻子的丈夫,最疼宠孩子的父亲。

改编的剧本里,云和对女主角极为偏爱,避免了两任族长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同样的,在设计思思的人生轨迹时也稍微做了改动。

不同于小说里从小看着杀人玩,并且会自己动刀玩耍的思思,改编的剧本里,爱女至深的羽丰不曾让女儿看见这些残忍的勾当,因为爱情和林绮梦留下的小宝贝,他泯灭的人性渐渐复苏。

思思是在父亲建造的象牙塔中长大的公主,为了活命出逃,与村落人同流合污并且日渐“出类拔萃”的秦初,成了羽丰的左膀右臂,进入了村落的权利中心以后,以带着思思去外面见见世面的借口,成功将她带离了桃花谷。

天真浪漫的思思到了外面的世界,欣喜的如同幼小孩童,玩闹了几日却是惦记着回去,不曾想,自己跟着秦初和警察,眼睁睁的见证了桃花谷的覆亡。

黑暗的交易轰动社会,桃花谷所有人被依法处以枪决,包括与他们同流合污的秦初。

经此一事,十八岁的思思受了刺激吓成了痴儿,精神病院里,她唯一会说的两个字是“爸爸。”

没错,云和改编的剧本里,顺理成章的缩减了思思对秦初的痴恋纠缠,而是加重了羽丰在她心中的分量。

自然而然的,她在秦初面前脱衣服的一幕戏,以及紧接着她被强暴的一幕戏也是不复存在。

暴虐愚昧的桃花谷因为羽丰这个复杂人物形象的设置多了一些人性本真,留下了天真烂漫的思思,纵然傻掉,依旧是在尘埃落定以后预示着人性的希望和复苏。

而秦初死亡的结局,却也是正呼应了剧本最后警官陈述的那句话“无论多么沉重的命运,都不能成为一个人犯罪的理由。”

最深最真的情感可以唤回人性,知法犯法的恶行终归难逃法律的制裁,成了《歌尽桃花》的最终寓意。

云和将小说改编成剧本的力度很大,却也相对更胜一筹。

最起码,黑暗没有将希望和光明所吞没,尘埃落定以后,每个揪着心的观众也能重重的舒出一口气。

当然,这最终确定的剧本也是近些天才刚到他手上,与他的意愿不谋而合,也终将成为他忙碌一生的收官之作。

健康状态每况愈下,等着他的日子没有多少,《歌尽桃花》几乎要倾注他最后的所有心血,一个优秀并且无可挑剔的女主角他也早已经是有了人选。

二十四岁的双料影后,红遍国内、走向国际。国内新生代女演员中,人气、演技、品性,徐伊人三项并重,自然是当之无愧。

特意联系了赵琪过来给她施压,挑了这么一幕已经不存在的戏码让她表演,许卿想看的,无非是一个愿意为了演戏抛却她所有的荣华光环,踏踏实实、勤奋努力的徐伊人。

没有人可以在已经有过的荣誉上睡大觉,每一次出发必须全力以赴,是他想通过这场面试传递给她的体会。

圈子里呆了几十年,也是第一次出现如她这般,让他可以寄予厚望的实力新星,他甚至已经有预感,只要她愿意,早晚有一天能站到这个圈子最闪耀的地方去。

他期许了许久的属于华夏影视圈的荣耀,也许并不遥远。

只是……

目光落在已经开始试镜的两个人身上,许卿收回思绪,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啪”的一个清脆耳光显然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房间角落里被男人摁倒的女孩“唔唔”的哑声嘶喊着,纤细的两条腿穿过男人的身下胡乱的蹬着,他们并不能看到徐伊人的状态,却是已经通过两人撕扯的动作感受到弱小人群被凌辱欺侮的心痛怜惜。

演戏的冯庆自然更是诧异,即便是想要演出最逼真的效果,顾及着她环亚总裁夫人的身份他动作也是有些迟缓无力,刚才虚晃的一巴掌原本应该扇在自己的手腕上,可是为了带动起紧张的气氛,徐伊人偏头挣扎着直接挨了一巴掌,此刻捂着她的嘴,冯庆也是进入了自己流氓的角色。

终归是并不相熟,看着凑到眼前的他露出狰狞神色,徐伊人双眼圆瞪着入了戏,大脑登时一片空白,陌生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掠夺占有意味十足,和脑海中某些零散的片段重叠起来,她喉咙口都是发出破碎的呜咽声,胡乱蹬腿的神色渐渐迷离混乱起来。

气氛太激烈,情绪似乎都有些失控,察觉些端倪的许卿正要喊停,掩着的前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踢开,邵正泽脸色冷肃的大跨步到了墙角,撕扯起冯庆直接甩到了一边。

“呜呜……”墙角的小人儿抱着膝盖缩起身子,骤然得到放松,情绪崩溃的哭了起来。

原本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几个人齐齐站起身,邵正泽早已经是蹲下身将她整个人搂抱到了怀里。

“乖,丫头乖,没事了。”心疼气愤不已,邵正泽搂抱着她柔声安慰,埋首在他怀里,徐伊人紧绷混乱的思绪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半跪在地面搂抱着她,邵正泽伸手过去轻抚着她的后背,听着她啜泣声慢慢缓了下来,邵正泽才是扶着她的肩膀对上她的脸,泪水朦胧的看着他,徐伊人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落下来,白嫩的一面脸颊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手指印,小模样可怜的不得了,更是让邵正泽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的剧本尚未分派到演员手中,可是他自然有一份,势必也知道许卿让徐伊人试镜的是一幕并不存在的戏份。

看着画面里她认真应下,一路匆匆下楼,电梯里的时候,他撕了许卿的心都有。

此刻将徐伊人慢慢的扶起来,伸手帮她拢了拢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低柔的安抚出声道:“没事了。让唐心先带你出去休息一会,什么事我们一会再说。”

徐伊人抿唇看着他,又是有些歉疚的看了被邵正泽直接撕扯摔地的冯庆,目光最后落到了脸色古怪的许卿身上。

不等她说什么,邵正泽的指示之下,唐心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出去。

入了戏试镜的有些过了,冯庆自然也是有些懊恼,尤其混乱中自己扇了徐伊人一巴掌,此刻对上邵正泽冷寒板正的一张脸,一抬眼就看到他紧蹙的剑眉,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凉薄的唇,心里更是有些发毛了。

虽说邵正泽比他小了十岁左右,可这迫人的威势扑面而来,还是让他有些站不住脚的感觉。

目光从起身的几个人身上扫过,视线最终锁定在许卿身上,邵正泽语调低沉道:“许导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面面相觑,几个人默默地退了出去,邵正泽脸色依旧是没有缓和半分,语调生硬的慢慢开口道:“刚才的事情,导演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许卿看着他神色间也是有了一丝歉疚,没有说话,邵正泽却是震怒,一字一顿道:“让她表演剧本里根本已经不存在的戏份,尤其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你们五个男人的面,表演这样难堪屈辱的戏份,你这是对她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啊?!”

“这……”想起刚才徐伊人明显入戏过深,到最后情绪崩溃的哭泣,许卿一时间也是无奈又懊恼,说不出话来。

对这部戏倾注的希望过大,对徐伊人投注的期许过深,他的情绪,原本也就是有些太过紧绷,才想探一下,她到底能为演戏投入多少,牺牲多少。

眼下回想起来,这样的决定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些。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邵正泽冷着脸“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要是我刚才不来你预备将这一幕戏看到几时?二十四岁的双料影后,她的演技你要是不放心现在打电话问问莫易、秦丰、云和?要不然专车送你去挨个拜访一下金麒麟奖的那些评委们?和这样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竞争一个角色,也就亏得你还能一个两个的忍着看下去,刚开始那个姓许的,说话结巴思维混乱,给伊人提鞋都不配!后来那个什么青,长的清汤寡水演主角不是寒碜人?!还有后面发了牌子那个宋什么玉,风评差成那样!根本就是一滩烂泥!一个两个连我们家伊人头发丝都比不上!你是眼神不好你给她们发暂留牌!凭着那些个要去竞争金麒麟、金凤凰、奥斯汀、白玉兰?你做梦!”

许卿:……

“怎么,我说的不对!?有异议?”噼里啪啦一通说完,眼见许卿一愣一愣的看着他,邵正泽又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脸色冷硬的反问了一句。

“对。”许卿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眼见他稍微缓了一口气,又是继续开口道:“你说的都对!太对了!”

邵正泽神色越发缓和,慢慢恢复里以往的冷静镇定,许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个差点都将一向冷静自若的大总裁给逼疯了,心里话一句一句的往出冒,哪里还敢再去反驳半句。

想到他刚才毫不客气的那些称呼,姓许的、什么青、什么玉,以及那些个形容词,提鞋都不配、长得清汤寡水、寒碜人、一滩烂泥,许卿更是涌起一阵森森的忧伤。

弄了半天,副导演选的那些人在他眼里就这么个形象?!

再想到他刚才语带傲娇的我们家伊人,许卿又是突然觉得一定是他眼睛里只看得到徐伊人的缘故。

就像亲娘总觉得别人家孩子都是歪瓜裂枣一样。

“哼。”发泄一通的邵正泽慢慢回复正常,瞥了神游的许卿导演一眼,脸色板正的一字一顿道:“云和改编的新剧本不错。你刚开始选的那个族长叫什么来着?”

“冯庆。”许卿默默地提醒了一句。

“对。就是刚才那个,四十好几了,年龄太大,换一下。”语气微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邵正泽继续道:“圈子里得过好几个影帝的那个郑秋,三十多岁,形象好气质佳,身形高大,相貌俊挺,估摸着出演羽丰的角色不成问题,你重点考虑一下。和伊人有过合作,他们搭戏也熟稔很多。”

所以,最后一句,才是你长篇大论的重点……

看着邵正泽清冷板正一张脸,许卿在心里难得的吐槽了一句,脑海里搜索一圈,却也是觉得郑秋饰演最后确定的羽丰一角再合适不过,看着邵正泽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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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柳青青素一个炮灰属性的女配呐,亲亲们表要捉急,该虐的阿锦不会宠的,然后,其实小薏仁在家里和老爷子、阿泽、月辉、王俊在一起,也很欢乐嘛,咳咳。

所以,攥着月票吊阿锦的都素坏孩纸,乖乖交粗来(^__^)嘻嘻……


  ☆、第二百零四章 傲娇


都是圈子里颇有资历的影帝,两个人出道也都是有十多年,想必于冯庆的厚积薄发,郑秋却是一路顺风顺水。

十七岁出道,拿到第一个影帝郑秋用了不到六年时间,踏上金凤凰奖的领奖台,冯庆却是用了整整十六年,也正是这过于漫长的坚持让他起了恻隐之心,在冯庆外貌稍逊的情况下,依旧是决定启用他。

许卿心里也是有些复杂难言,一步开外的邵正泽却是伸手摩挲了两下自己左手无名指的婚戒,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好似一语道破一般开口道:“既然是最后一部作品,相信导演也不愿意在任何一方面出现丝毫差池。所以,无论是演员配置、还是场景构建,都不需要有丝毫的顾虑。”

语气顿了一下,他继续缓声道:“全明星阵容,最精良的道具布景,这些环亚完全负担得起。我对你们有信心。”

我对你们有信心……

沉稳平和的一句话落在耳边,许卿看着他,一时间想起了德城电影节落败而归的那一幕,人潮中走来的邵正泽,神色态度和此刻如出一辙。

他身形比一般男人都是要高挑许多,笔直挺拔的站在身前,像一棵树一样岿然不动,又像一杆枪一般果敢锐利,稳妥内敛,含蓄锋芒。

很年轻,不过刚到而立之年,已经握有了其他人倾尽一生也不一定企及的权势和地位……

他是娱乐圈最低调而神秘的掌控者,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渐渐的从幕后走到台前,将与她相关的一切人事护佑于羽翼之下。

喟叹万千,许卿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少见的温和笑容来,点点头,邵正泽又是若有所思道:“羽丰的角色,单是从外形条件来说,冯庆都并非最佳人选。也不一定非郑秋不可,只是这个角色导演当真需要再斟酌一下。”

语调一顿,他朝着外面开口唤了一声“王俊”,一直守着的男人推门而入。

“前几天送过去的那三个剧本,莫导确定下来没有?”

“昨天就有了消息,说是确定了《人到中年》,”王俊话音落地,又是紧接着开口道:“演员甄选尚未开始。”

“推荐冯庆出演男主角。”邵正泽简明扼要说了一句,目光最后落到如释重负的许卿身上,撇嘴扯出一个淡笑,出了门去。

艰辛十六年获封影帝,这样的人物值得每一个人肃然起敬,已经四十多岁,冯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能力范围之内,他也许不能提供给他最好的机会,却是愿意尽可能扶助一把,让他去争取最适合他的那个角色。

看着他大跨步扬长而去,意外过后的许卿也是突然觉得,他又更深一层的认识了这个年轻人。

在休息室里整理了一下仪容,跟着唐心、月辉一路回到了经纪人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徐伊人也是花了好一会时间才从恍惚的情绪中彻底的回过神来,对边上担忧的两个人安抚的轻笑了一下,柔声开口道:“我没事。”

“搞什么啊,试镜而已,巴掌都扇上了。”

“你让人怎么说你好?!试镜哪里需要这么拼,这下好了,今天回家老爷子指定要发火了。”

“真是的,不明白导演怎么想的!”

“你现在的名气,不是崭新崭新的小菜鸟啊,哪个到了你这份上还这么作践自己的?!”

唐心噼里啪啦一句接一句,月辉也是没好气不时插话一句,一脸无奈的看着两个人,徐伊人愣是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过了半天,说累了的唐心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见她又要继续,徐伊人连忙是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好笑道:“女王殿下,小的知错了,知错了还不行么?以后会注意护着自个的。”

“哼。”唐心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着她笑嘻嘻一张脸,无奈又忿怨道:“但愿你记得!”

“一定。”徐伊人歪着头俏皮的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无可奈何的两个人被逗得“扑哧”笑了一声,邵正泽冷着脸、端着架子进了门。

“咳咳,总裁。”

抱着手臂靠在桌上的唐心连忙站稳了身子笑着打招呼,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徐伊人,邵正泽一时间忍不住窜上些怒气,“哼”了一声,反倒是扭头离开了。

留下的几个人齐齐愣了……

“艾玛,太阳打西边出来鸟!”

“噗,第一次见总裁大人这样傲娇的样子,这是生气了啊!”

唐心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幸灾乐祸的接了一句,朝着徐伊人努努嘴,啧啧叹道:“你完了。让你不拿自个当回事!总裁很生气,估摸着后果挺严重!”

早在他凉凉看过来一眼的时候,徐伊人嬉笑的一张脸都是有些僵,自然知道刚才的事情让他动了怒,正准备说些什么话来安抚他一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从未见过这样闹脾气的他,徐伊人有些傻眼了。

“还呆着干什么?”唐心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徐伊人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一路上了电梯,想起到了门口徐伊人笑嘻嘻那张脸,尤其笑嘻嘻的顶着个巴掌,邵正泽就是气不打一出来。

原本以为她正是需要安慰,和许卿说完话自己火急火燎的赶去。

谁能想人家根本没事人一样?!

倒也并不是希望她哀哀凄凄、哭哭啼啼,可就这样一腔热血赶过去,对上她顶着巴掌嬉笑的脸,他实在是绷不住情绪了。

邵正泽无语的揉了揉眉心,边上的王俊开了电梯,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头憋笑,另一部电梯里,后赶到的徐伊人已经是越过他直接亲热的挽上邵正泽的胳膊,探头问道:“阿泽,中午吃什么?”

“你想……”习惯性正要答话,对上她笑靥如花一张脸,邵正泽生生将半句话憋了回去。

跟着她折腾了大半天,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总裁大人蹙着眉、抿着唇,一言不发大跨步继续往办公室走。

徐伊人不由分说的吊着胳膊在他身上,被他带着踮着脚往前走,两个人有些怪异的姿势让身后几个助理连连发笑,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一脚关上,饶有趣味看热闹的几个人望洋兴叹。

“第一次见邵总闹别扭耶!”

“绷着脸还是帅的没天理哈!”

“小夫人这下得好一会哄了,估摸着投怀送抱少不了。”

几个小助理津津有味的讨论着,边上的王俊默默的来了一句“最多三分钟!”

“啊?”

“我是说你们邵总的脾气,最多维持三分钟!”王俊开口回了一句,眼见几个人都是兴味十足的看着他,没好气继续道:“啊什么啊?总裁也是你们该八卦的,去去去,干活去!”

门外凑成一团的小助理做鸟兽散,进了门的徐伊人却是一脸讨好的将邵正泽扶坐到了沙发上,自个蹬了鞋跪上去,手劲适中的给他敲着肩,看着他依旧绷着的一张脸,语带试探道:“还生气呢?哎呀,阿泽你表酱紫,我知道错了,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会注意的。会护着自个的,昂?”

“昂?”邵正泽挑眉扬声重复了一句。

“嗯哪。”徐伊人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忙不迭又是在他英俊的脸颊上“啾啾”亲了两口,信誓旦旦道:“真的,以后再也不作践自个了!下一次再有导演让我试镜这样的戏码,我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他!”

“别人演戏的时候都不一定真的动巴掌。”目光落在她脸颊上依旧残留的红痕,邵正泽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是,是。谁说不是?这个我以后也一定注意,能来假的,绝对不挨真的。”又是点头又是保证,看着她一脸讨好的样子,邵正泽哪里还有脾气,扯过她直接放倒在了腿面上。

“需要肉偿咩?”对上他的眼睛,徐伊人又是忍不住流露出笑意,一句话还未说完,喋喋不休的小嘴被直接堵上,一个音节再也发不出。

原本携着怒怨,他强势的气息横冲直撞,逮着她的舌尖抵着她的牙关缠住不放,徐伊人狼狈的回应着,只能勉强从喉咙间发出低唔声,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邵正泽亲吻的动作慢慢柔和轻缓了起来。

流连逡巡着,极尽缠绵忘情的亲吻却是更让怀里的小人儿气喘吁吁,勾着他的脖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化成了一汪水。

邵正泽从沙发上慢慢起身,托着她挺翘的曲线将她整个抱坐在怀里,光着脚勾缠着他的腰,纤细的胳膊紧紧地抱着他的头,徐伊人将脸颊贴近他,温软的唇落在他的脖颈上。

怀里的小人儿热情的回应着,邵正泽将她一路抱到了里面的休息室,徐伊人勾着他的腿,两个人摔到了柔软洁白的大床上。

娇嫩白皙的脸蛋上还是有些泛红,邵正泽一只手撑在身侧,凑过去轻柔的亲吻了两下,薄唇停在她耳边,低低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不反对你拍戏,可凡事也许三思而后行,有些做不来的也不要勉强着逼迫自己去适应。”

“嗯。”蜷在他身下的小人儿乖了许多,声音柔柔的应了,纤细的手指逡巡过他微蹙的剑眉,将脸颊往他胸膛贴,轻轻的开口道:“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

很早的时候,所有的伤口都被你治愈了……

徐伊人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深深注视着他明亮深黑的眼睛,一颗心熨帖而滚烫难以言表。

有这样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疼着护着,过往的那些艰辛又算的了什么,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去回想过。

即便今天因为冯庆狰狞的神色短暂的失神,可在他拥抱她的那一刻,所有的阴霾都是立时被驱散掉,即便再恍惚想起,她也不会觉得畏惧。

低低笑了一声,邵正泽也是没有说话,从她光洁的额头亲吻到秀丽的眉眼,流连过小巧挺直的鼻梁,却是不曾再近一步,吁了一口气顺势平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缠上她放在身侧的手掌。

十指深深交握着,他抬起手臂,将两个人紧扣的手伸到了眼前半空中。

徐伊人侧过头看着他微笑,目光也是落到了两人紧扣的双手上,跟着邵正泽的动作慢慢伸展开了手掌,手腕相抵,两个人的手心贴合在一起。

邵正泽的手掌宽大而干燥,骨节分明,手指白皙而修长,指腹略带薄茧,很漂亮,却是并不曾显露出丝毫女气。徐伊人的手掌却是小巧白净,纤细柔软,比他小了两圈不止,手指只能抵在他手指三分之一长度的地方,整只手都是在他的庇护之下。

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她的笑容越发深重了,手指向内屈起,缩成拳放在他手心里,邵正泽弯着手指,将她彻底的包裹住,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低低的愉悦的笑。

“阿泽。”她语调轻轻的唤了一声,又是动情不已,翻身趴在他上面,对上他温柔的笑意,凑过去亲吻他薄薄的唇角,邵正泽神色专注的去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吻够了,她气喘吁吁的将脸颊埋到他颈窝里。

“饿不饿?下去吃午饭了。”

扶着她的肩膀起身,想到刚进门她缠着他的问话,邵正泽探寻的问了一句,徐伊人抿着唇点头,握着她的手腕,他将她从床上带了起来。

“头发乱了。”小人儿顶着松散的马尾辫朝着他晃了晃,绑头发的皮筋从马尾上甩落下来,柔软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徐伊人更是有些懊恼的抓了抓。

“要我帮你梳?”邵正泽低笑着问了一声,俯身将地毯上的皮筋捡起来缠在手上,将软语撒娇的她推进了洗手间。

帮她洗过头发,也帮她吹过头发,梳头却是第一次,饶是一向无所不能,对上一个小小的皮筋,邵正泽的动作却是有些笨拙了。

神色专注的落在她头发上,从镜子里看见他抿着唇角的认真样子,徐伊人忍不住打趣道:“连扎头发都学会了,你以后肯定是中国好爸爸。”

被她软语恭维着,邵正泽自然是十分受用,笑着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将笑眯眯的她牵了出去。

公司里好几个员工餐厅,当然也有给邵正泽专门备着的厨师,一般情况下,他很少下楼去用餐。

签约以后在公司里呆的时间不多,徐伊人也是甚少出现在员工餐厅里,几个人一出现,原本还热闹喧嚣的餐厅里立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的投注在他们身上。

“艾玛,这是不是总裁今年第一次出现?”

“什么叫今年第一次,难不成以前还出现过?”

“是啊,别说总裁了,烨男神他们几个今年都难得见上一面了。”

“哈,谁让他婚礼上带头起哄来着,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拍戏着呢?”

想起婚礼上自家总裁做十连拍的样子,当天在现场的一众人忍不住笑起来,却到底心下顾及,一个两个辛苦憋笑着低头去对付自己的盘中餐。

“想吃什么?”视线逡巡了一周,窗口站着的所有师傅都是身形笔直,严肃的好像等候首长检阅的士兵,邵正泽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眉心,低头问了一句。

总裁大人一年半载也不会出现一次,一众师傅们自然是有些紧张,扶帽子的扶帽子,扣扣子的扣扣子,徐伊人自然也是发现,无奈的笑了一声,拖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到了一处没人的桌位上,笑着开口道:“你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一会过去,师傅的帽子掉进锅里去,还是让我去好了。”

“你也算了吧,估摸着你去了,师傅激动地拿不稳菜勺,还是我们过去代劳好了。”唐心也是轻笑一声,直接开口道:“报菜名。”

“糖醋带鱼、清炒菜心、松仁玉米好了。”徐伊人歪着头看了唐心一眼,眼见后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吐吐舌头笑了一下。

“总裁呢?”唐心又是开口问了一句,邵正泽看了一眼边上已经乖乖坐好的徐伊人,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和她一样。”

看着几人的王俊露出一个“果然这样”的表情,连带着月辉,三个人朝着窗口走了过去。

即便坐在并不起眼的边上一排,两个人还是像发光体一样吸引着餐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餐厅里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

一进门,徐尧就是感受到着不同寻常的诡异安静,一抬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位子上的邵正泽,一时间脸色都是有些苦哈哈。

想起刚刚熬到头悲催的一整年,他都是有些无语凝噎了。


  ☆、第二百零五章 飞吻


目光落到他边上正歪头笑着说话的徐伊人身上,略一思索,终归是抬步走了过去。

“嗨。”不经意间抬眼就看到他,徐伊人笑着打了声招呼,自然而然的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下,眼见指痕已经不甚明显,徐尧略微松了一口气。

想到中午试镜的那一遭,心里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温声询问道:“没事了吧。”

“什么?”徐伊人反问一声,对上他的视线又倏然间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被邵正泽握着的一只手突然吃痛,她有些纳闷回头,邵正泽已经是笑着朝徐尧提醒道:“一会估摸着就没几个菜了。”

徐尧呵呵笑一声起身,看着他径直朝点餐口走过去,墙壁上的指针也才刚过了十二点半,徐伊人抿唇笑着看了邵正泽一眼。

“看着他状态不错。”邵正泽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想起那几个当真全年见不到几面的,徐伊人双眼圆睁的看了他一眼,唇角都是忍不住抽了抽,迟疑道:“你不会还记着吧?”

“记着什么?”邵正泽挑眉看她,勾唇反问一句。

“没什么。”徐伊人无语低头,在心里默默的替上官烨、徐尧他们点了一根蜡,原本正襟危坐的邵正泽却是突然凑过去,薄唇停在她嫩滑的脸颊上,低语道:“不许动念头想别的男人。”

徐伊人:……

他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光裸的颈项着,带着些暧昧低哑的声音窜到耳中,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的好像凑到她脸颊亲吻的动作,徐伊人没出息的脸红了。

红晕从脸颊爬到了耳尖,邵正泽愉悦的低笑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

“哎呀,要不要这么亲密?!”

“肿么能酱紫秀恩爱?!”

“逼死单身狗好了!”

“总裁真的好帅啊,看上去温柔的要死啊!”

一路走过都是压得低低的议论声,唐心都是忍不住勾着唇角笑了两下,将两个餐盘放在了桌面上,目光落到徐伊人红透的脸颊上,又看了一眼端正坐着的邵正泽,忍不住心里啧啧叹了两声。

“呐,今天没有炒菜心,手撕包菜也可以吧。”

“她过来过去吃的也就那么几道。”去而复返的徐尧将自个餐盘放在桌面上,对面的两人齐齐一愣,唐心忍不住喷笑一声,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一个赞。

一年之内连续拍了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估摸着这人心里肯定给总裁憋着一口气,打了一模一样三个菜纯粹来膈应人。

毕竟,这两人在江北电视台十分默契的那一段“你说我猜”流传甚广,尤其是徐尧简短准确的描述,充分体现出他对徐伊人了解至深,被一众网友善意的称呼为“最佳拍档。”

《赫连王妃》播出以后人气如日中天,眼下一跃成为环亚一哥之列,徐尧算是后劲十足型,可即便这样,也不能给总裁大人上眼药啊!

唐心默默地将他归到了熊孩纸一类,邵正泽却是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用筷子夹了一片包菜送到徐伊人嘴边,淡声道:“话是没错。这丫头是个死脑筋,认准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也就喜欢她这一点。”

徐伊人鼓着腮帮子咀嚼着,被他突然夸了一下,忍不住咳了一声,邵正泽拍着她的背送了一杯温水到她唇边。

徐伊人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渐渐地缓过气来。

被噎了一句,徐尧突然觉得今天纯粹是凑过来找虐的,邵正泽看着矜贵持重,扯上徐伊人,那心眼都不及针尖大。

后来的王俊、月辉都是感觉到几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明智的直接坐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

慢悠悠的隔了筷子擦了嘴,又是若无其事的喝了水,垂眸瞅了一眼正吃饭的徐尧,邵正泽漫不经心道:“《歌尽桃花》前期准备工作还得一段时间,恰好你这一段时间也闲着,琳达刚巧回来,跟着她学学舞蹈锻炼一下。”

“我才刚歇下。”徐尧差点被鱼刺划破嘴,神色郁闷的看了他一眼,“我是演戏的,也不是跳舞的!”

“呵,”邵正泽上下扫了他两眼,“上节目的时候开场舞跳的像僵尸,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加强一下很有必要。半红不紫的时候也没几个人留意你,这有了名气不该严格要求自己一下?上官烨就比你强很多,最起码各方面都有做准备,节目上需要唱歌跳舞都不会冷场。”

徐尧:……

一向寡言少语的boss在今天第n次自动调频成毒舌属性,王俊以手握拳忍不住转头往另一边轻咳两声,其余几人低着头装聋作哑,只耸动的肩头显示出正憋得不行。

耳边“僵尸”两个字来回打着转,想到自己上节目时束手束脚的表现,徐尧默默的红了耳朵。

“不过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琳达的舞蹈是国际水准,带学生很有一套,伊人在《青梅竹马》里跳出那样好的效果,也就练习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相信你不会差多少。”邵正泽紧跟着又补了一刀,徐伊人彻底忍不住喷笑,眼看着徐尧默默点头,更是在心里给他多点了几根蜡。

直到吃完饭一路出门,想到邵正泽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徐伊人都是忍不住的捂着肚子连连发笑。

“很好笑?”垂眸看了她一眼,邵正泽轻轻挑眉问了一句。

“嗯啊。”徐伊人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灵动清透的眸子定定的落在他板正的面容上,情不自禁的揪着他的外套踮脚凑上去,伸手在他表情淡淡的俊脸上捏了两下,笑嘻嘻道:“我觉得你真可爱。”

伸手将作乱的她揽到怀里,邵正泽低低笑了一声,温情脉脉的一幕落到转角刚走来的几个人眼中,更是不自觉流露出艳羡来。

“怎么好男人我就遇不上?”

“还是极品好男人!”

边上两个女人的喟叹声落在耳边,想起许卿最后给她确定的那个女配角色,柳青青心中一片纠结,紧紧的咬着唇才能压抑住内心泛上来的酸楚。

对电视上板着脸说话的他一见钟情,努力上进签约环亚,她所期待的不过是得他多看几眼而已。

却是不曾想,这样的男人也会将这样的深情倾注在一个女人身上,徐伊人,几乎成了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的对象。

超越她,已然成为她在这条路上唯一的信念。

目光定定的看着两个人消失在电梯口,柳青青身侧的一只手忍不住握拳,唇角紧抿着,良久也不能收回视线。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剧组几个主要角色基本确定,羽丰的角色敲定了由郑秋替换冯庆出演,与此同时,徐伊人自然也是顺利分派到了新剧本。

此刻,翻着手中的剧本一页一页的看下去,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回到座位上,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上唐心有些疑惑的目光,轻声解释道:“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见过郑老师了。真巧,又要第三次合作了。”

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凑巧搭戏,白露的角色是经由他引荐,甚至家里胖乎乎的那只猫也和他有关系,想到对她扶助颇多的郑秋,徐伊人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区别于常人的亲切。

虽说也是只有三十多岁,郑秋给她的感觉却是永远像一个儒雅的长辈。

“倒也当真是难得的缘分。”唐心也是一声轻笑,前面靠在副驾驶上的徐尧却是有些神色倦倦,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劲。

透过后视镜看到徐伊人一脸轻松的笑意,心里更是一声长叹。

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她到底是怎么将舞蹈练到那样的水准,简直可以直接去参加舞蹈大赛嘛。

徐尧很郁闷,后面听见他动静的两个人却是忍不住对视一笑,徐伊人有些劝慰的开口道:“跳舞根本不能急于求成,你那样高强度的训练估摸着累得够呛,还是需要缓一缓才好。”

公司餐厅里邵正泽的一番话好似一注兴奋剂一般,徐尧这几天练舞练疯了的消息在公司不胫而走,徐伊人纵然大多时间在家里陪着小长乐,都是从各种渠道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能急于求成?你半个多月练出了那样的水准?”徐尧揉着眉头说了一句,看着他无比郁闷的侧脸徐伊人哑然失笑,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样的水准她练习了好几年,可除了邵正泽之外,根本是没有人知道的。

想起餐厅里,他严肃的端着架子对着徐尧说的那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本正经的“我相信你也不差”,徐伊人更是忍不住无奈笑了一下。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子一路驶到了传媒大学校门口。

“来了来了耶!”

“真的是真的是!”

“艾玛,还有徐尧一起,简直太激动了有木有?”

《歌尽桃花》要搬上荧屏的消息自然已经通过官方平台发布了出去,不同于以往连男女主角也云里雾绕的保密着,这一次的许卿导演倒是直接大大方方的最先公布了已经确定的男女主角。

徐伊人饰林绮梦、思思,徐尧饰秦初,郑秋饰羽丰的消息一经公开,几个人的粉丝圈都是沸腾不已。

这一趟导演组和几个主演一起来到传媒大学,却是为了剧中几个配角以及少年秦初角色的选定,早几天消息就传了出去,此刻围聚在门口的除了粉丝,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也是不在少数。

“产后复出,伊人为什么会选择出演《歌尽桃花》这样一部带着些暗黑悲情、色彩的影片,给大家说几句吧。”

“秦初这个角色也是蛮沉重的,徐尧选择出演有没有压力?”

“小说里没有羽丰这个角色呢?是改编以后的剧本新添的吗?在剧中是怎样一个身份?”

七嘴八舌的发问声落在耳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被媒体簇拥围聚的感觉,徐伊人听到第三个问题不由自主的住了步子。

“伊人说两句吧。”

“是哦。大家对你的新作品很好奇呢?”

眼看她笑容柔和的住了步子,媒体记者也是齐齐的舒了一口气。

毕竟,徐伊人脾气好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每一次基本上不会让辛苦等候的媒体扫兴而归。

这样想着,原本还有些迫切的记者们也是不若刚才的群情激动,而是尽量给被包围的他们留出舒适的空间来。

“云和改编而成的新剧本和小说中某些情节出入很大,羽丰的角色是《歌尽桃花》最大的亮点,郑老师演技精湛,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笑语盈盈的一句话,给不在现场的两个人都不动声色的宣传了一下,却是对自己的角色只字不提,走在她边上的徐尧忍不住笑了一声。

“最大的亮点,能简单说一下嘛?”被她勾起好奇心的媒体记者们又是一声发问,几人身后已经是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郑秋到了。

“郑老师来了,郑老师能简单介绍一下你的角色吗?”圈子里颇有资历的大牌影帝,郑秋这几年对作品的要求也是越发的精益求精,基本上一两年一部新作品的频率,纵然不一定担任主角,选择出演的配角也会十分出彩。

剧本里横空出现的一个角色,一众人自然是十分好奇。

“果敢坚毅、狠辣暴虐、为爱成痴,剧本中的羽丰是一个反派角色,却是因为爱情,展现出狂热纯粹的一面,的确很值得期待。”郑秋滴水不露的笑着回答了一句,媒体记者们愣了半天,还是觉得似乎没什么信息量。

好吧,他要出演的是一个反派角色勉强算一条信息……

许卿拍戏一向是保密政策,以往筹拍新片,男女主角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最早也是在开机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才揭晓,相比而言,这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半天也问不出什么,对上一众人友好耐心的态度,媒体记者也不好咄咄逼人,自个琢磨着新闻点,慢慢散开。

徐伊人回过头,朝着走向她的郑秋露出一个微笑来,白裙黑发,眉眼弯弯,边上看着的一众粉丝都是忍不住捂着嘴尖叫起来。

“好美好美,有没有抓拍下来,我觉得自从生了小薏仁,闺女更美了有木有?”

“是啊是啊,感觉更温柔了,笑起来好迷人啊!”

“突然想到他们拍的菱华公主和皇帝,好感动想哭肿么破?”

“对啊对啊,原本我也是菱花粉来着!”

前面围聚的几个粉丝都是一开始就喜欢她的死忠粉,原本都是以菱花粉自居,也是在后来慢慢的改掉了称谓。

这一刻,看着眼前的一幕,郑秋笑容儒雅的朝着徐伊人走近,心里一时间都是有些百感交集的动容。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她们喜爱的女孩已为人母,却是在容貌和品性上没有丝毫的改变,在她身上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每一次遇见都一如初见,这样的她,原本已经足够令人动容。

抬步朝她走近的郑秋自然也是这番感受,甚至,他比粉丝的感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娱乐圈十几年,他终归是没有看错,她是太让人珍视的后辈,想到眼下已经聚拢在她身上的那些光环,他更是感觉到,她就像这个圈子里难得一见的瑰宝,前途无可限量。

“郑老师。”

“好久不见。”

两个人简单的打招呼,无比熟稔的语气,纵然在婚礼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熟悉感却是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消褪。

想起在结婚当天,透过门板听到的那一句“如果推开这扇门看见她,你最想对她说什么”,徐伊人看着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重柔和了一些。

虽说也就只有三十多岁,可是郑秋,就好像父亲兄长一般,十分稳妥的一个存在。

“是呀,好久不见。”徐伊人轻笑着说了一句,几个人一起往学校里面走,她却是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边上一直守着自个的一众粉丝们,露出一个安抚的、极尽温柔而感谢的笑容来。

“伊人加油,我们好爱你!”

“对,最爱伊人,伊人最棒!”

“伊人加油!伊人棒棒哒!”

粉丝们激动地无与伦比,翻来倒去也就只有那么几句话,徐伊人弯弯笑着的眼睛里都是灿然亮光,将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给她们送了一个带着些羞意的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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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 面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白色的裙裾随着她优雅前行的步伐如水波一样的在腿边荡漾开来,柔软乌黑的长发拢在耳后,她小巧莹白的耳朵在阳光下都是无比的可爱。

伴着那样一个带着热情和俏皮的飞吻,正叽叽喳喳喊话的薏仁粉愣了一秒,彻底疯了。

“嗷嗷嗷,我们好爱你!爱死你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酱紫勾引伦家,晚上我会去舔窗户的!”

“伊人,你就是我的女神!”

“天使!”

“小宝贝!”

兴高采烈的喊声让校门口一下子热闹开来,来往的学生都是忍不住驻足,两个影帝一个影后来坐镇选角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的飞遍了整个校园。

非科班出身、双料影后、年度视后、环亚总裁夫人……

所有这些前缀词加诸于身,徐伊人更是传媒大学这几年风头独一无二的传奇人物,每到一处,都是惹得来往学生驻足议论,几乎一路上都是“好漂亮”、“皮肤好好”、“一点都看不出来生过孩子”诸多低语惊叹,她的清艳华光,以本人为圆心,以无限长为半径,一路席卷扩散而过。

两个影帝自觉沦为陪衬,倒是也没有丝毫郁闷忿怨,一众人到了面试所在的AJ11教室。

正是上午,可容纳千百人的阶梯教室十分敞亮而寂静,阳光从一整排的窗户挥洒而入,在课桌上投映了薄薄的金光,让人一整颗心都能彻底的沉静下来。

算上导演组三个人,面试的六个人座位安排在教室第一排正中间,面试学生则是从左侧门进入,在正对着教室座位的舞台上按题目表演,表演完毕从右侧门出去。

许卿的剧组也是同他的为人一般严谨有序。

舞台上细心打扫过,教室门口贴上了剧组面试标识,桌椅座位擦的一尘不染,纯净水在每个人右手边依次排开,就连面试的学生名单和号码,已经每人打印一份,连同签字笔压在了水瓶下面。

三个导演还没到,郑秋坐在了最靠里的位置,徐伊人、徐尧次之。

此刻,将名单摊开在眼前看了一眼,徐伊人神色一愣,忍不住一声轻笑让边上的徐尧抬眼看了她一下,发问道:“怎么了?”

“看到两个熟人。”徐伊人拿着笔在名单上勾了两下,轻声细语道:“呐,我认识他们两个。”

“顾凡、涵紫韵?”徐尧凑过去念出声,脑海里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徐伊人右手边的郑秋却是蹙眉思索了一下,迟疑的念了一遍“涵紫韵”三个字,朗声笑道:“是不是那个妹妹?《鲜血染红的旗帜》里面?那个和哥哥要分开的小姑娘?”

“是啊,就是她。”徐伊人也是轻笑一声,“后来她不是报考了表演专业嘛。今年下半年应该大三了。”

“时间不等人,又是两年咯。”郑秋长长喟叹一声,徐尧也是了然一笑,双手交合着伸到脑后,悠闲自在的伸展着身子开口道:“那这个顾凡,不会也是拍电视的时候认识的吧?”

“那倒不是,”脑海里男孩趴在栏杆上挥舞手臂的画面一闪而过,徐伊人语气顿了一下,曼声道:“他是薏仁粉里的元老,三十七中粉丝团的团长,说起来婚礼上他们两个人也出现过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是他?”

“是他们?”

徐伊人粉丝后援会死忠粉之一的小领导,三十七中粉丝团是从网络上一篇文章广泛流传以后彻底火起来的。

感人至深的爱护从字里行间都是不自觉流露,徐尧自然早有耳闻,郑秋却是一时间想起了结婚时他旁边守门的一对年轻学生,他们对着邵正泽深深鞠躬,认真的说了一句“我们最心爱的女孩,拜托你了”,当时就让他喟叹感动、难以形容。

“你们都知道啊。”徐伊人对他们的反应有些小意外,徐尧不自觉勾唇一笑,撇嘴道:“战斗力太彪悍,不知道不行!”

“哈哈。”郑秋朗笑出声,也是身形舒展的往后靠到了座位上,三个导演从门口走了进来。

“说什么呢?高兴成这样?”最当先的张石也是哈哈笑着问了一句,稍微后退一步,许卿进了座位,坐到了几人最中间的位置,张石、柳兆文次之。

“有两个薏仁粉混到了咱们的面试队伍,我们正商量着一会揪出来单独训练呢?”郑秋打趣着说了一句,隔了一个位置的张石又是忍不住哈哈笑,同样打趣道:“怎么叫两个薏仁粉?我觉得是有一群薏仁粉,刚才一路走进来,外面嗷嗷叫的可不在少数。”

“噗……”座位上靠着的徐尧喷笑一声,刚刚拧开瓶盖的纯净水都是撒了少许在桌面上,两个人连忙拿了纸巾去沾,一众人忍俊不禁之中,门口的工作人员开始叫号了。

“三位导演好,影帝、男神好,伊人好!我是一号。”

舞台上的男生个子不高,也就堪堪在一米七五以上,一本正经的朝着几人点头依次问好微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却是透着些孩子气,虽然过了二十岁,看上去却像个半大孩子一样可爱。

“名字。”收了笑意的张石温声问了一句。

“冰淇淋。”男生咧嘴一笑,酒窝更深了些。

“什么?”张石似乎是有些耳背,他边上的柳兆文温声提醒道:“咳咳,这位同学,眼下还不需要艺名,真名就行。”

“可是我就是叫冰淇淋,姓冰,名淇淋。”男孩无辜的扁了扁嘴,继续道:“我妈取的。”

“噗……”

“咳咳……”

徐伊人和徐尧齐齐喷笑,许卿已经是一脸无奈道:“好。一号冰淇淋,你表演一个出去旅游,坐大巴车的场景。”

“报告导演,我一般都是骑行天下。”男孩声音脆脆的说了一声,眼见几人一脸愕然,又是立刻补充道:“自行车!”

“这小子来捣乱的吧?”张石忍不住嘀咕一声,郑秋却明显是对他有了些兴趣,轻咳一嗓子开口道:“那个啥,假设一下,你坐着大包车去旅游。”

“导演,我需要一把椅子。”

边上的工作人员端了一张椅子送上去,男生左右顾盼了几下,踮脚做了一个放包的动作,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双脚随意的伸展着,掏出兜里的“耳机”左边插了一个,右边插了一个,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除了中间交换了一下腿,他慵懒的就跟睡熟了似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张石轻咳一声将他叫醒了。

“报告导演,大巴车还木有停!”男生有些郁闷的说了一句,张石嘀咕了一声“熊小子”,许卿却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来,慢慢开口道:“少年秦初、许锋、杨颂,这三个角色,你中意哪一个?说说原因?”

“杨颂。”男孩咧嘴一笑,看着几人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和他外形条件最接近。你知道的,小说里秦初高挑俊俏,我身高不够,尚平有一百六十斤,可是我怎么也吃不胖。三个角色,乐天派爱唱歌的杨颂,是唯一适合我的。”

“如果让你演秦初呢?”许卿又是继续追问一句。

“真的吗?”男生有些不敢置信的挠挠头,嬉笑道:“导演赏识我的话我自然高兴,可是第一次在大荧屏露面,我希望能从自己最容易驾驭的角色开始,慢慢来。”

“下去等通知吧。”

男生笑着鞠躬,将椅子挪到边上,出了门去。

“很松弛,状态不错。”

“就是太贫了。”

导演议论了两句,看了若有所思的许卿一眼,徐伊人却是忍不住勾唇微笑开来。

《歌尽桃花》里长途客运站被骗到桃花谷的有三男四女不同地方的七个学生,杨颂是背包游玩型,喜欢开玩笑逗趣、听歌,属于无论和谁都能自来熟、说到一处的那种人。

无论是从形象还是从性格上来说,冰淇淋都算得上相当合适了。

拿着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简单标注了两句,门口已经走来了第二位学生,问好以后直接了当开口道:“我要面试的是《歌尽桃花》里少年秦初的角色。”

“ok。表演一个作画的场景。”柳兆文说完,舞台上的男生愣了一下,迟疑道:“能换一个吗?我没有学过美术。”

“得,来了个奇葩。”徐尧轻轻撇嘴笑了一下,边上几人也是忍不住唇角抽搐,郑秋循循善诱道:“演戏是一种艺术,演员驾驭的每一个身份都不尽相同。不是说电视里警察就是警察、医生就是医生。”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没有经验,我先另外表演一个场景,选上以后我会好好观察研究美院学生怎么作画的,到时候能表现的更好。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如果不能表现的最好,我心里会觉得别扭膈应。我……”

“这位同学!”徐尧拔高音调将正喋喋不休说话的男生打断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右边,微微笑,点头道:“向左转、抬腿、走出去,门在那边。”

“噗……”

徐伊人低着头无力扶额,舞台上的男生一时间脸色涨红起来,迟疑着看了看不发一言的几个人,默默地出了门。

“笑什么?我对奇葩一向零容忍。”徐尧郁闷的说了一句,徐伊人笑完忍不住打趣道:“是。这个我知道。尧男神您越来越有范了。”

“各位老师好,我是表演二班学生,秋华。”一道带着些柔弱婉转的女声传到两人耳边,舞台上出现的女生朝他们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来。

粉绿色的短袖雪纺衫,下面配着九分的小脚牛仔裤,漆黑柔顺的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静静站着的女孩笑容甜甜的,小巧的一张脸上带着些羞怯,身高大概有一米六五左右,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章鱼小丸子?”张石有些惊喜的开口问了一句,女孩轻轻的一声“是我”更是让几个人一时来了精神。

作为去年冬刚在网络上蹿红的校园女孩代表之一,秋华正是凭着一张被同学顺手抓拍的照片获得广泛知名度。

照片里的她穿着粉色的针织毛衣,围着一条米色的长围巾,眼馋的看着路边摊老板手中正要递过来的章鱼小丸子,忍着口水的模样十分可爱,被一众网友戏谑的直接称呼为“小丸子。”

身形瘦小娇俏,相貌甜美可人,穿衣打扮一直走萌系路线,秋华获封这一届传媒新生系花,半年多时间在娱乐圈已经是有了颇高的知名度,因为和徐伊人刚出道的形象有些接近,有些网友甚至拿了两人的一些照片来比较,附赠给她“小伊人”这么一个称呼。

当然,此事在薏仁粉中也是引起了一番讨论,她们一致认为徐伊人独一无二,没有人配得上“小伊人”这么一个称呼。

此刻眼看着舞台上笑容羞怯带着些甜美的女孩,徐伊人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来,她边上的徐尧却是莫名其妙的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啊?”徐伊人转头小声问了一句,徐尧目光淡淡的落在舞台上,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假冒伪劣而已。”

长眉飞挑、语带傲娇,眼下的徐尧和她认知里的徐尧已经是从量的积累发生了质的飞跃,哪里还有从前沉默内敛一点小忧郁的样子。

一身怪毛病……

徐伊人默默的转过身去,正中间的许卿轻咳一声,沉声开口道:“《歌尽桃花》里闫雯雯这个角色,你了解多少?”

“小说我看了三遍,里面每个人都很了解,姜几许也是我很喜欢的作者。”

“很好。表演一下闫雯雯上了大巴车以后的情景。”许卿话音落地,舞台上的秋华将边上的椅子搬到了正中间。

抬步走了过去,不同于一开始冰淇淋顾盼着找座位的样子,她抿着唇直接坐了过去,值得一提的是,她在椅子边上抬腿跨了两步才走过去,伸手做了一个开窗户的动作。

显而易见,她漫不经心,但是又选择了一个靠着窗户的位置,以此展现出她内心此刻的迷茫和气闷。

小说以秦初和林绮梦为主线,但最开始也是有几条支线展开故事,闫雯雯是在高考落败以后,被父母拼斗一通,胡乱的跑到了长途汽车站,一心想着也只有远离和散心而已。

此刻,一扫刚才的甜美可人,她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并且选择了侧靠这样一个姿势,让自己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紧紧抿着唇,扁着嘴,她眼眶里涌出些泪花来,伸手抹掉,抿的直直的唇角显露出倔强,眼眶里却是又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伸手再次抹掉。

一个伤心负起离家,忍不住流泪,却又恨恨的一再抹掉泪水的倔强女孩形象活灵活现。

她表现的非常好!

眼泪说来就来,徐伊人边上的郑秋都是情不自禁的拍掌两下。

“我的表演完了,谢谢老师。”

秋华从椅子上起身朝众人鞠躬,许卿略一沉吟,声音温和的开口道:“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人物,等通知吧。”

修改后的剧本里几个配角的戏份基本上没做什么删减,相反的,为了呼应开头和结尾,云和在中间的时候增添了一些失踪孩子父母找儿女的镜头,让整个故事越发的贴近现实。

许卿这样一句话,徐伊人自然知道,秋华拿到这个角色已经是不离十了。

和徐尧的排斥反感不一样,她心中对“小伊人”这个称呼并无多大的介怀和不满,毕竟,没有一个人的人生可以被完全复制,这世界上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徐伊人。

她的未来还很长,如果身后有人愿意追着她的脚步,她荣幸之至。

退一万步讲,“小伊人”这个称号也不过是好事的网友加诸在秋华的身上,被别人用另外一个名字记住,于一个新人来说,并非好事。

“这姑娘不错。”

“才上大一,这样的演技已经难能可贵了。”

边上两个副导演议论了两句,徐尧又是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徐伊人无奈又好笑,到了舞台中央的女生已经是笑着开口道:“各位老师好,我是涵紫韵。”

“呦,进来一个。”郑秋朝着徐伊人挪揄的笑了一声,边上几个导演不由侧目,他顺带解释道:“一个薏仁粉。《鲜血染红的旗帜》里这姑娘也出演过配角,有些经验。”

四目相对,徐伊人笑了一下,舞台上的涵紫韵同样是冲着她挤了一下眼,可爱的模样逗得几个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状态挺好的。”

“长相也清秀,和静香的角色很搭。”

两个副导演又是低声议论着,许卿抬眼看了徐伊人一下,开口道:“既然是薏仁粉,你给她出个题吧,我们把关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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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章 调皮


坐在边上低低一笑,徐尧同样是朝着她努努嘴开口道:“许导说的没错。你的人还是你自个考量才好。”

“我,咳咳。”徐伊人忍不住轻咳两声,目光落在舞台上涵紫韵的身上,略微思索了一下,笑着开口道:“《歌尽桃花》里静香是被画册里的小动物所吸引的,假设你边上现在有一只小狗,表现一下对它的喜爱。”

被拐骗的四个女生里,已经确定了由柳青青所饰演的常欢是爱好探险的运动型女孩,林绮梦是浪漫梦幻型,闫雯雯是伤感负气型,最可爱的一位却是单纯无忧型。

静香是一个十分喜爱小动物的女孩,背包回家的途中从大巴车边上走过,正巧看到中年妇女在给几人讲解桃花谷风光,听到“许多平时看不到的小动物”这样的话,好奇的住了步子,被三言两语忽悠上车。

想起第一次涵紫韵说到中学时养狗的事情,徐伊人更是忍不住的笑了一声,细细考量起来,这个角色倒是有点非她莫属的意思。

边上的郑秋对徐伊人第一次去片场的那一天记忆犹新,自然也是想起了徐伊人利用宠物狗引导小姑娘抒发情感的那件事,目光不自觉落在舞台上开始表演的涵紫韵身上,身子往后靠,放松的笑了起来。

原本对小猫小狗就是有着比常人更深的喜爱,这样的题目对涵紫韵自然是轻而易举,舞台上的他蹲下伸去,撅着嘴,微微低着头朝眼前的“小狗”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它的头”……

似乎眼前的并不存在的小狗恼怒的朝着她伸出的利爪,女孩咯咯笑了一通,伸出两只手过去,一左一右揪住了“狗耳朵”,眼前的“小狗”彻底恼怒,她更是“哈哈”笑了两声,将“小狗”抱在了怀里,皱着脸用鼻尖过去蹭了蹭。

想象着小狗在她边上,凑过去逗弄,再到抱起在怀里,女孩的表现自然流畅,任何一个人都是可以发自内心的相信,她是一个非常喜爱小动物的天真女孩,专注的看着,几个人也是不住点头。

“我的表演完了,谢谢老师。”涵紫韵鞠躬微笑着说了一句,郑秋赞了一声“不错”,最边上的柳兆文温和开口道:“很喜欢小动物。”

“是的呢,我家里有两只小狗、六只小猫,我还养了三条金鱼、一只乌龟和两只小仓鼠。”舞台上的涵紫韵如数家珍的将自个的宝贝们报了一遍,看着她的一众人都是露出善意的微笑。

许卿温和的说了一句“回去等通知吧。”

涵紫韵鞠躬道谢再下台,耳边传来一声柔和带笑的“小涵加油”,她回过头,对着徐伊人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挺可爱的姑娘。”一惯寡言的许卿难得出声肯定了一句,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出现在舞台之上。

目测身高有一米七,身段玲珑、前凸后翘,再加上紧身短裙裹着火辣的曲线,修长白皙的一双腿看了都是让人气血上涌。

徐伊人抿唇笑看着,娱乐圈看惯了这一类,几个男人倒也是没有过多表情。

女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许卿一板一眼的发问道:“《歌尽桃花》里,四个去桃花谷的女生,任意选角色、自己确定场景表演一下。”

“人家想要表演林绮梦这个角色啦!”舞台上的性感美女嗲声说了一句,徐伊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肩,她边上的徐尧“呃”的一声以手扶额,低声道:“得,又来一奇葩。”

“林绮梦?”郑秋有些意外的出声问了一句,舞台上的女生重重的“嗯”了一下,继续道:“可不可以啊?”

拖着声音朝着几位导演撒娇完毕,女生又是嘟着嘴可怜兮兮的看向徐尧,楚楚动人道:“尧男神我可喜欢你了?上来陪我搭个戏,好嘛?”

“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徐伊人再也忍不住同样扶着额低笑,声音里幸灾乐祸的意味却是让边上的徐尧恼怒的不行。

垂眸瞪了她一眼,徐尧咬牙切齿的一声“好”,直接起身大跨步上了舞台。

“男神。”女生双手捧心,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声音嗲嗲的开始道:“我想表演林绮梦和秦初在桃花树下接吻的那一幕,我……”

女生话音未落,徐尧两种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直接一路提溜到门口,郁闷拱手道:“姑娘,我求您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啊!”

“不要。你知道人家有多爱你吗?为了你特意按摩丰胸,吃减肥药上吐下泻,人家……”

“保安!”徐尧忍无可忍的一声大喊,两个保安将依旧流泪控诉的女生架了出去,教室里的几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无语的说了一句,徐尧坐回到自己位子上,抽了张纸巾沾些水,眉头紧蹙一脸嫌恶的擦着自个的手指。

“这充分证明了您的个人魅力已经再一次上升到了新的高度。”徐伊人一本正经的打趣了一句,正擦手的徐尧抬眼看着她,轻轻挑眉道:“是吗?”

“不是吗?”徐伊人歪头反问一声。

“呵。”徐尧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一脸认真的擦着自个金贵的手指。

听着对话的几个人又是忍不住笑出声,舞台上一道浑厚的男声已经自我介绍道:“各位老师好,我是尚平。”

“唔……”徐伊人一抬眼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边上徐尧修长的手指在自个俊美的额头上来回蹭了蹭,低笑道:“许锋来了。”

“的确。”徐伊人同样是笑着应了一声,想起《歌尽桃花》里那个一百六十斤爱好吃鸡腿的胖子,再看看舞台上圆鼓鼓的男生,两个人物形象在她脑海中完美的重合了。

“你是来面试许锋一角的?”张石开门见山的笑着问了一句,舞台上的尚平羞涩的笑了一下,回了一句“是的。”

“既然这样,表演一个大巴车上吃鸡腿的场景好了。”最边上的柳兆文沉吟着说了一句,张石哈哈笑了一声,舞台上的男生动作笨拙的抬腿上车了。

小腿很粗,他看着不止一百六十斤,上车以后,先是肩膀向前做了一个被两排座位卡住的动作,而后侧着身子从座位间挤了过去,拿下包,将自己塞到了一个座位里。

虽然是想象,可他的动作却是十分真实并且贴近生活,几个导演会心一笑,左右随便瞟了一眼,他来回翻了好几下“包”,有些烦躁的吞咽了两次口水,最后还是伸手将里面的“鸡腿”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鸡腿”眼神里一片纠结,又是忍不住咽口水,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减肥的念头,撕了袋子直接张嘴咬了一口,大朵快颐。

“啧啧,吃的真香。”眼看着他对一团空气下狠口,又有些夸张迫切的吞咽着,郑秋呵呵笑着说了一句,许卿比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张石笑着说了一句,男生从椅子上起身,看了几人一眼,将走未走之际却是停了步子,羞涩一笑,带着些恳切的开口道:“我真的对演戏很感兴趣,希望各位老师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改变自己的命运。”

“哦?”最后一句话让郑秋好奇的出声询问,男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学习成绩不好,但是真的对演戏很感兴趣。参加了两年表演专业的艺考,都是没有通过面试这一关。”

语气顿了一下,男孩难为情的继续道:“其实我不是表演专业的学生,我是学校餐厅的擀面师傅,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演戏。”

男生朝着几人深深的鞠躬,许卿板正严肃的一张脸上带了些动容神色,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如果后面再没有比你胖的,这个角色估摸着非你莫属了。安心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男生大喜过望的说了一句,拱着手作揖,神色激动的出了门去。

看着男生脚步仓促略带蹒跚的出门去,徐伊人有些感动喟叹,低头揉了揉眼睛,舞台上一道年轻有力的男声语调清晰道:“各位老师好,我是顾凡。”

“团长来了。”边上的徐尧语调古怪的提醒了一句,徐伊人抬眼看了过去,舞台上的大男生个子又长高了一些,挺拔笔直的站着,俊俏英气的面容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正是不自觉抬眼朝着她看了过来。

“这……”见了本人,郑秋才是越发觉得眼熟,隔了一个位子的张石已经快言快语道:“这个是伊人的粉丝吧。小伙子看着眼熟的很。”

话音落地,自个又是倏然间回想起来,哈哈笑道:“在那个薄荷香茶,还有那个清新美衣的广告上都有是不是?那个广告不是得了金星广告片奖嘛!是那个打篮球的男生对不对?”

“是我。”台上的顾凡勾唇笑了一下,带着些羞赧,更多的却是阳光帅气的直观感觉,郑秋已经是挪揄着开口道:“你来面试少年秦初这个角色的?”

“对。”

“说说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许卿沉吟着问了一句,顾凡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少年初识情滋味,很热烈,但是和同龄人比较,秦初的性格更沉稳、也内敛含蓄一些,因为我觉得他对林绮梦的爱是热烈而缠绵的。”

“桃花谷中,秦初支着画板为林绮梦画素描像的一幕,表演一下。”许卿斟酌着说了一句,台上的顾凡点点头,开口道:“需要借助一下我的道具,可以吗?”

几个导演示意性的点头,门边上站着的一个工作人员将顾凡带来的东西送上台,眼看着他动作娴熟的支起画板,微微弯腰调整角度,几个导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会画画的?”

张石诧异的说了一句,台上的顾凡抬眼看了徐伊人一眼,微笑一下,神色专注的面对着众人,沙沙描绘的声音落在寂静的教室里,弯着腰的大男生看向画面的眼眸明亮而温柔,正像他所描述的少年之爱。

时间静静流逝,似乎也并没有多长时间,台上的顾凡直起身来,吁了一口气,将画板扭转,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艾玛,高手在民间。”

“有两把刷子啊!”

“太逼真了!”

两个导演毫不掩饰赞叹之声,其他几人也是明显意外非常,许卿温声探寻道:“你会画画?”

“我爸是美院的老师。”顾凡笑着说了一句,小心翼翼的将画板上徐伊人的素描像取了下来,略微思索了一下,走下台将画纸送到了桌前,轻轻一笑,开口道:“送给你。”

“顾凡,加油。”徐伊人弯着唇角轻声说了一句。

“我会的。”男生看着她,含笑点头。

“可以了,你回去等消息吧。”张石温声说完,朝着台下几人鞠躬道谢,顾凡拿着东西出了门去。

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往椅背上靠了靠,张石左右看了两眼,语带商量道:“你们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到这差不多就可以了。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可不是,我也举得人选差不多了。”最边上的柳兆文接口说了一句,许卿朝着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比了一个手势。

“啧啧。”凑过去在徐伊人的画像上看了两眼,徐尧撇嘴道:“这薏仁粉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目光落在笔触细致的画像上,徐伊人没有说话,唇角却是从始自终挂着浅淡的笑容,收了画像一路往回走,却是有些若有所思,一直处于神游状态。

从薄荷香茶的拍摄到今日,纵然是再迟钝,她也是有些明白了顾凡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正常粉丝对偶像的喜爱。

是属于少年的、情窦初开,默默的暗恋和守护。

拍广告时教室里的偷拍,趴在栏杆上挥舞手臂大声喊着“徐伊人,加油”的少年,医院门口眼含热泪的注视,以及粉丝见面会上,他最后上台,站在自己身前,笑着说的那一句“我要报考华夏传媒大学了,也给我一个拥抱作为鼓励,好不好?”

心绪百转间,她突然有些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自己,他选择走上了这一行。

很感动,又有一些难言的愧疚和沉重,这种情绪被她一直带回了家,吃过晚饭坐在书房,依旧是觉得有些头疼。

从心里来讲,她并不希望有人为她付出这么多,尤其,还是她一直都看重并且珍视的一群人。

从老爷子怀里抱着小薏仁一路回到了卧室,早上来一步的徐伊人并不在,邵正泽抬步到了书房。

灯光下的人儿已经换上了居家的薄款睡衣,端坐在书桌前,微微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幅画,间或哀叹一声,竟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到来。

“啊哦!”怀里的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打了一声招呼,徐伊人抬起头看过来,小家伙更是兴奋起来,两只小拳头同时挥舞着往前扑腾,嘴里“啊呜”、“咕唧”的叫个不停。

邵正泽抱着她抬步过去,徐伊人早已经是起身迎上,小家伙张开双手要抱抱,徐伊人笑着将她接到了怀里。

“啊哦,啊哦!”叽叽咕咕的对着她说话,小家伙兴奋的不行,说得急了“噗噗噗”的朝着她喷口水,徐伊人忍不住笑出声,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柔声开口道:“宝贝真乖。”

话音落地,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向邵正泽,有些惊喜道:“阿泽,我觉得宝贝长长了一些。”

“长长(chang)了?”挑眉反问了一句,邵正泽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笑道:“宝贝是长高了行不行?哪有妈妈这样用词的?”

“哦啊!”她怀里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叽咕着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更是让两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声音愉悦的低笑一阵,邵正泽的目光这才是落到了桌面上摊开的画像上,女孩秀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润泽的薄唇都是被笔触描绘的精美而细致,就好像绘画的人已经熟稔的画过千百遍一样。

他的目光落到了徐伊人脸上,后者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被她正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津津有味的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啊哦、啊哦”的说话,徐伊人却是突然感觉到一阵热流浇过了她的手背,将桌面上垂下半边的画纸浇的。

再抬眼,始作俑者正啃着小拳头一脸无辜的盯着她……

“啊呜……”小家伙拖着长音挥拳在她鼻梁上砸了一下,徐伊人吃痛,哭笑不得间,邵正泽伸手将调皮的小东西接了过去。

“刚扯掉尿不湿,怎么这么调皮?谁准许你尿妈妈怀里的?”邵正泽一本正经的训了一句,小家伙又是将带着口水的拳头在他下巴上胡乱的蹭了蹭,“啊呜”一声,将自个的小脑袋埋到了他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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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 病重


在桌上拿了纸巾将自个的手掌衣服先擦了一下,徐伊人的目光定在了桌面上的素描画像上,画纸比较大,原本摊开就占了小半张桌子,小家伙的作案证据也并没有整个挥洒开来,所幸她一张脸上基本没有溅到。

顾凡画的是她单手撑在桌面的半身照,桌角手肘的地方都是有些晕染开来,徐伊人心疼不已,拿着手中的纸巾轻轻的沾。

邵正泽拿着纸巾帮咯咯笑的小家伙擦了擦,又在她软嘟嘟的屁屁上轻拍了两下,将她重新抱在了自个怀里,垂眸看到徐伊人有些遗憾懊恼的神色,若有所思的发问道:“粉丝送的?”

“你怎么知道?”徐伊人略一抬头,明显有些疑惑。

“呵。”邵正泽低低一笑,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有些无奈道:“你一张脸上写的分明。”

“诶?”

眼看她秀丽的眉轻蹙,邵正泽更是声音低柔的解释道:“你对上粉丝礼物和一般东西的眼神不一样,表情也是不一样的。”

徐伊人本身并不是善于伪装的人,一双眼睛往往都能将她的情绪展现的明明白白,她对粉丝非同一般的珍视,许多礼物根本推拒不掉,邮寄到公司她有时间都是会一个一个的翻看,亲自整理。

对她太过了解,她每一个表情邵正泽都是可以轻易分辨。

画像上的水痕被纸巾吸收的差不多了,徐伊人轻叹一声,抬眼对上小家伙粉雕玉琢一张脸,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无辜的看着她,小家伙嘟嘴啃着自个的小拳头,看见她抬头,又是松开手,咧着嘴,“哈哈哈”的笑。

“小坏蛋。”徐伊人一点脾气也没有,邵正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将小家伙重新递到了她怀里,到桌边的抽屉里取了一把剪刀来。

“唔,你做什么?”徐伊人不解的问了一句,邵正泽伸手拧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将画纸拖到了书桌的正中间,沿着四个边角齐齐的各裁了一条,画像之外空白的地方被裁去,边角的湿迹自然也是少了许多,只残留下晕染了的小块地方。

“画纸保存的时间能有多长?书柜最底下有以前姑姑路上拍的一些旧照片,一会烤干了我找个相框帮你裱起来。”温声解释着,将裁掉的空白画纸扔进了纸篓里,邵正泽将她的画像用手抬起来,放在了台灯下面,左右移动着,试图将它烤干。

他个子很高,即便穿着居家服,看上去依旧是挺拔颀长,此刻微微俯身,英俊的面容在亮光下更是带着些难以形容的清俊隽永,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徐伊人看着他专注神色,唇角不自觉溢出一个微笑来,这才发现小家伙已经双手抓着她的衣服香香的睡着了。

原本上衣就是被她弄得有些湿,给邵正泽递了个眼色,她先一步回了卧室将小家伙放在了小床里,五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轻轻地拉了小家伙的薄被子遮住了她蜷在身前的小拳头,低下头去在她微翘的唇角边落了一个晚安吻,她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重新回到了书房。

邵正泽已经将画像重新放回了桌面,湿迹被他小心的在灯下烤干,虽说晕染的地方无法复原,也稍微有些淡黄,却是比她能想到的搭理办法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了。

弯腰蹲下去在书柜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取了几个比较大的相框,左右比对了一下,邵正泽将其中的一张风景照片取了下来,拿了相框放到书桌上仔细的擦干净,又将画像修剪到合适大小,妥帖的放了进去。

相片里的徐伊人眉眼弯弯,一只手托腮看向前方,唇角淡淡的笑容让她整个人十分柔和,绘画者的笔法精细流畅,将她整个人的神韵刻画了十成十,此刻两人眼前相框里的画,倒好似黑白的艺术照一样精美别致。

“谢谢你。”徐伊人抿着唇角看他,笑着说了一句。

“傻。”邵正泽伸手指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将相框暂时收起来放进了书架侧边的一个抽屉里,这才揽着她坐回了椅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伸手将她的头发往后拢了拢,这才温声询问道:“今天怎么了?刚才看到你情绪不高的样子?”

抿着唇略微思索了一下,徐伊人伸胳膊勾着他的脖颈依偎进他的怀里,语调轻轻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

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停顿了一下,她才是继续开口道:“那张画,是顾凡画的。他是三十七中粉丝团的团长,现在已经在传媒大学念大二了,今天试镜了《歌尽桃花》里少年秦初那个角色。选上了。”

语调带着些喟叹,但是从她说话的神色里邵正泽一时间都是有些明白,无须询问,也是能将那样一个大男生和她话语里的“顾凡”对上号,自然,他也是明白了她忧从何来。

她是重视感情的人,一份不能回应的心意,自然会让她觉得心疼愧疚,更何况是原本她就珍视的人。

“好女孩总是值得被爱。”摩挲着她纤细白软的手指轻声说了一句,邵正泽看着她有些无奈的眼睛,慢慢道:“有人喜欢,说明你足够优秀。这些事情顺其自然的好,不用刻意的萦绕于心加重负担。你也知道,有些事并非按你的意愿开始,也不会按着你的意愿结束,交给时间就好。别多想,乖。”

伸手在她脸上拍了拍,徐伊人定定的看着他,轻轻点头。

到底还是担心她有心里负担,伸手在她脸上摩挲揉捏了两下,邵正泽倏然一笑道:“傻丫头,能被人这样喜欢着是好事,哪里有人会为了这样的事情愁眉苦脸,《歌尽桃花》是许卿导演最后一部作品了,到时候电影开拍了,也别带入这样的情绪影响发挥,好好表现,我相信你们。”

徐伊人却是被他话里的信息彻底的移开了注意力,在他怀里坐的端正了一些,有些诧异又有些迟疑道:“真的是最后一部作品了吗?许卿导演他,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邵正泽垂眸注视她,徐伊人有些怅惘道:“拍摄《汉宫》的时候,他身体就常闹毛病。”

剧组的拍摄工作原本就强度比较大,一众演员下了戏以后,导演组的工作量更大,每个演员的台词、动作、表情,甚至每一处布景的细节他都会来回推敲,废寝忘食的时候不在少数。

脑海里回忆着他经常饭后就着水服药的画面,又是想起试镜这些日子心里不好的预感,徐伊人不由自主的咬上一根手指,呆看着邵正泽。

也是略微思索了一下,邵正泽带着些无奈道:“是。他到了胃癌中后期,眼下的状况,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拍电影的时候,我会多派几个人跟着的,如果他身体不适,你们尽量调整时间歇息一下。”

许卿在圈子里一向庄重严谨,徐伊人试镜时候他的苛刻的确有些反常了些,邵正泽也是后来再三回想,才是让王俊派人了解了一下,得到消息不过两三日,这几天也是因为此事喟叹难安。

“一年?”徐伊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捂着嘴倏然站起身来,看着邵正泽无奈的神色,语气有些激动道:“他生病了?他已经生病了为什么还要拍电影?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了还要让我们试镜、面试、选角色?怎么能这样?”

“你别太激动。”邵正泽起身拉了她一下,徐伊人却是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里涌出泪花来,依旧是一字一顿道:“怎么这样?你怎么能说出还让我们继续拍电影这样的话?他身体已经不行了,他应该去住院!住院!不是这种时候还拖着身体拍戏!我不要拍,不许拍!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他不行了还放任不管!你……”

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对上他无奈的眸子,徐伊人后面指责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看着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曾经的十年里,唯一对她伸出援手的长辈,力排众议让她饰演了女主角,许卿对她,说是恩重如山毫不为过。

纵然偶尔严厉,在片场更多的时候,他却是像一个父亲一般尽心尽力的提点着自己。

眼泪如潮水一般的从眼眶里涌出来,低头站着的徐伊人双肩剧烈的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更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般,邵正泽心疼不已,也是没想到许卿的事情会让她产生这样大的反应,上前一步,他将她拉进了怀里。

“呜呜,我不要这样!我不想看着他这样啊,为什么要放弃,你为什么要让他执导,他应该去住院的!住院才对!”抓着他的衣领,徐伊人情绪有些崩溃,断断续续的抽着鼻子说话,邵正泽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许导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也是因为那天你的试镜,才让王俊后来查了一下。”低声解释了一句,伸手帮她抹了抹眼泪,邵正泽语气里依旧是喟叹,若有所思道:“他身边两个副导演应该也不知道。瞒着所有人,圆满拍摄最后一部作品才是他的心愿,这样一心扑在艺术上的前辈,也许装作不知道才是对他最后的尊重。”

“不要啊,我做不到。”徐伊人又是掉眼泪,想起消瘦挺拔的老人那样惯常严肃的一张脸,心痛的无法呼吸。

圈子里二三十年,许卿没有婚姻、没有女人、没有绯闻女朋友,他是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和生命投注在自己热爱的电影事业上,国内外已经获得过诸多奖项,圈子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是无法满足。

想起德城电影节落败而归,飞机上侧头看到那样凝重的一张脸,徐伊人更是泪水汹涌而下,将脸颊埋到邵正泽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一年时间,纵然拍了最后一部影片,成功辉煌与否,他到时候也不一定能亲眼看到。

又是心酸又是心痛,她断断续续的哭,默默的拥着她,邵正泽这一次也是丝毫办法都没有。

生死不由人,也只有这样的一道鸿沟,是再努力也不一定能跨越的。

无论是国内国际,癌症到了中后期,治愈的几率都是微薄,想来这也是许卿隐瞒病情,接下最后一部电影的原因。

泪水打湿了脸颊,沾湿了邵正泽身前的衣服,徐伊人却依旧是觉得恍惚,想起了白天面试时候,对上尚平那样认真的一张脸,许卿温和的那一句“如果后面再没有比你胖的,估摸着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安心的回去等通知吧。”

是了,作为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导演,他从来不会在面试未完的时候就说出那样的话去安慰人,那样动容的微笑,以及那样温和的鼓励的语气。

徐伊人泪水流的更凶了,悲伤的情绪盘桓在心里几日不散,直到《歌尽桃花》的开机发布会,她依旧是心口堵塞着一口气。

朝夕相处,唐心自然是察觉出她近些日子状态有些不对劲,下了保姆车,眼见边上走着的她依旧是有些魂不守舍,正准备开口问上几句,另一边台阶上许卿为首的几个导演已经走了过来。

里面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头发已然花白稀疏,却是规规矩矩的梳的十分整齐,就像他的为人一般,一丝不苟。

身板笔直、脚步沉稳,他依旧是往常严谨规整的样子,微微抿着的唇角带着几分古板,眼神却是犀利而深沉。

那双眼睛在讨论剧本的时候会发光发亮……

这样想着,单是看着高瘦的他笔直的走到近前面,徐伊人都是觉得心口堵塞了一口气一般的难受,有些挪不动脚步了。

“怎么了?”她身侧后下车的徐尧也是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走过来的许卿也是朝着他们几人微笑着点头示意,意外的,钱夹从他搭在手臂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掉了出来,摊开扣在了地面上。

愣了一下,许卿正要弯腰去捡,两步开外的徐伊人已经是紧走过去,帮他捡了起来,正要合上的时候,目光落在他钱夹里的一张照片上,登时呆愣在了原地。

生动的眉眼间笑意盈盈,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即便是未施粉黛,面容也是精致而莹润,微丰的唇角上翘,很年轻,散发着勃勃向上的朝气。

那,是她的照片,是她身为刘依依的照片……

徐伊人愣神的看着,钱夹里照片有些发黄的边角映入眼帘,又是让她登时反应过来,那并不是她的照片。

可那照片上的女人和她长相有九分相似,第一眼,就是让她错认。

“谢谢。”她愣神之际,许卿已经是微笑着将钱夹从她手心里抽了过去,客套有礼的两个字落在耳边,眼看着他和两个导演抬步进了酒店的旋转门,徐伊人依旧是有些无法回神。

“怎么了?”眼见她发呆,徐尧都是有些忍不住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徐伊人愣愣回神,边上的唐心失笑道:“这几天都是这样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有什么心事?”

“我没事。”伸手在自己的心口按了按,徐伊人依旧是恍惚,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将心中汹涌澎湃的思绪压下去。

她是孤儿,被父母丢弃在天使孤儿院门口的孤儿,除了一个抱被和一个冷掉的奶瓶,郑妈妈发现她的时候,她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以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找父母,也无数次的想象过他们的模样,可那样的心思早在不知道几年前,已经彻底的放弃了。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她攥着一只手极力的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可女生生动的笑容映入眼帘,还是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许卿导演对演员人品风评一向看重,力排众议让她出演女主角,她因此感恩戴德,可也不是没有疑惑过。

可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一样的长相看重自己,又为何会等待了整整十年之久?

徐伊人越发恍惚了……


  ☆、第二百零九章 父女


脑海里仿若存在着千丝万缕的愁绪一般无法排遣,她平素柔和带笑的一张脸都是有些惨白,边上的唐心和徐尧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忧心忡忡开口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我没事。发布会等下就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勉强将心里杂乱的思绪全部压了下去,徐伊人朝着两人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来,三个人这才一起进门去。

在休息室里略微补了妆,到了举办发布会的宴会厅,刚刚落座,徐伊人一抬眼,对上了第一排正朝着她挤眉弄眼的陈媛媛。

都有了忙碌的事业,原本出了校门之后见面的机会就少,最近的一次也得往前追溯几个月,眼前的陈媛媛原本圆润的脸蛋瘦了不少,越发显露出秀气的轮廓来,扎着简单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斜领的黑色长T恤,配着浅色的牛仔裤和休闲鞋,看着成熟许多,也多了些职场女性的干练大方。

朝着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又笑着眨了眨眼睛,她脸上有了表情就立时生动起来,徐伊人忍不住抿唇轻笑,也是看着她,弯起两个大拇指比了一个“亲亲”的小手势。

“咳咳。”边上的徐尧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徐伊人无奈的朝着陈媛媛眨了一下眼。

“关系这么好?你们认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徐尧挑眉低声问了一句,徐伊人低笑道:“大学同学,同寝室舍友。”

明显是有些意外,徐尧的目光又是落到了陈媛媛身前挂着的记者证上,若有所思的低笑一声:“就说呢,《娱乐周报》那些记者好的像你娘家人一样,感情是藏着卧底在里面。”

“怎么说话呢?”徐伊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眼看着徐尧一脸挪揄之色,也是挑眉低声道:“娘家人这关系,男人还真是羡慕不来。”

徐尧又是一声低笑,两个人低着头说话的样子无比融洽,徐尧边上的邓蓉看了一眼,也是忍不住朝着她右手边的郑秋打趣道:“我觉得这两人应该去评选华夏好搭档。”

“这话没错。”郑秋撇撇嘴笑道:“那天面试的时候两个人就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也许评选个华夏好闺蜜更靠谱。”

“郑老师!”正说话的徐尧登时拉下脸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几个人一时间都是忍俊不禁。

一起在《赫连王妃》里有过合作,四十多岁的邓蓉是圈子里颇有资历的电视剧演员,纵然甚少在大荧屏上露面,却是早年凭着两届视后累积了深厚人气,在圈子里也算是一线身价。

《赫连王妃》里,邓蓉出演的是赫连煊的母亲,和徐尧、徐伊人有颇多的对手戏,关系也算的上相当熟稔,此刻四个人谈笑风生,倒是让朝着他们看过来的许卿不自觉流露出笑容来。

剧本里几个主演关系亲密,对合作演戏大有益处,原本就是导演喜闻乐见的事情。尤其许卿惜才,演技不错的一般都是能得到他的看重和喜欢,徐尧就是明显的个例。

目光落在徐伊人的身上,想到刚才她无意中看到照片时愣神的样子,许卿一时间又是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能得到合作过的导演一致夸赞,徐伊人的人品他自然信得过,心里有些疑虑的却是怕她会将照片里的年轻女子当成了刘依依。

他在圈子里多少年都是从未有过绯闻,也就是《汉宫》开拍之初,他钦定了依依饰演卫子夫让一众媒体埋汰了好些日子,这件事,原本就是他心上的一根刺。可是为了让蒙尘的明珠彻底的焕发出光彩来,即便那一段日子气的食不下咽,他也是顶着压力执拗的坚持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和坚持是对的,母亲是那样明媚而单纯的人,她的女儿,他们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可惜,等他想到去查,等DNA检测报告有了结果,已经太晚了。

他的依依……

心中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他古板严肃的一张脸没有丝毫的表情,微微扁着的唇角却是泄露了一些沉重的悲痛来。

二十几年前那样意外的遇见,后来匆匆的别离,他从来不曾想过,那个傻姑娘会生下他们的孩子,在那样的年代,承受着未婚生子所带来的屈辱和冷眼,最终丧命在冰冷的医院里。

想不通当年的她为何不曾循着他留下的地址上京寻找,也是在两年前,循着她当年留下的县城名挨家挨户的找了十几天,才是让他知道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为了他,付出了那样惨重的代价。

做学问的父亲被活活气死,善良的母亲带着她上京寻人产子,没有寻到他,她却是因为难产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伤心欲绝的妇人回了县城,当天夜里一把剪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刘依依,他一直以为“刘”是她的姓,却不曾想,他们的女儿生下来连个姓氏都没有,随了孤儿院院长的姓。

“我先生没有孩子,就让依依随了他的姓,念起来就跟一家人一样。”想起孤儿院老人那怅惘追忆的一句话,许卿放在桌面上干瘦的一只手都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应该早一些留意到她的生日,也不应该因为她一开始声名狼藉的风评冷眼旁观着……

心绪涌动,许卿甚至没有听到边上记者问话的声音,一众人面面相觑,他手边的张石轻咳了一嗓子,笑着开口道:“这一次的确对剧本的改动比较大,羽丰的角色在推动影片情节发展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也是改编后的剧本最大的亮点之一。”

“上一次郑老师说起过,羽丰的角色是电影里有代表性的反派角色吗?”年轻的记者又是紧接着开口一问,回过神的许卿微微笑道:“的确,是颇具代表性的一个反派,羽丰是桃花谷的领头人,这场罪恶的推动者之一。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讲,相信他会受到很多观众的喜爱,尤其是女性。”

“为什么?”记者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许卿边上的郑秋低笑一声,一本正经道:“因为爱情。他对林绮梦的爱,在改编后的剧本里,很有看点。”

“能详细描述一下吗?”记者目光灼灼的看着,郑秋却是微笑着摊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记者有些扫兴,不过眼看着他儒雅温和,微微往后靠,即便是一个摊手在桌面的动作也是绅士的不得了,又是只能表示理解的回以微笑。

开机发布会上除了三位导演,《歌尽桃花》的主角、配角一共来了七位,除了徐伊人、徐尧、郑秋三人以外,饰演中年妇女何花花的邓蓉、饰演常欢的柳青青、饰演闫雯雯的秋华,以及少年秦初的饰演者顾凡都是到了现场。

几个势力一线主演俱在,尚且没什么名气的柳青青、顾凡和秋华自然是存在感稍微弱一些。

记者们略微安静一下,大多数人自然是将目光落到了徐尧和徐伊人的身上,巧笑一声,陈媛媛率先发问道:“产后复出第一部电影,伊人为什么会选择《歌尽桃花》里面林绮梦、思思这样的角色,方便说一下吗?”

“一人分饰两角,我觉得这个剧本很有挑战性。无论是林绮梦的浪漫梦幻、敏感纤细,还是思思的天真烂漫、活泼热情,都不是很容易表现,”语气顿了一下,徐伊人轻声一笑道:“已经有了宝宝,饰演这种性格的十八岁女孩,要是稍有懈怠,难免会让人觉得作,产生违和感,我希望会有让自己满意、让导演满意、也让观众满意的表现。”

“怎么会,你一直都很萌,”陈媛媛挑眉笑着说了一句,大厅里诸多记者都是忍不住流露出笑容来,突然一道男声却是直接开口道:“小说里的林绮梦和思思都是有被强暴的戏份哦,邵总裁不会心生不满吗?作为环亚总裁夫人,影片中展现这种镜头的话,伊人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是啊。就算剧本再如何改变,一部电影里亲热的镜头总是难免,吻戏床戏什么的,作为一个男人,都会介意吧?尤其邵总裁那样的身份,这件事你们平素是如何沟通协调的呢?”

“那么宠你,邵总裁肯定会吃醋啦,想起他不满生气的样子很好玩,伊人会哄着他吗?想起来很好奇耶!”

“没错呢。成婚以后的女演员都会有这样的顾虑呢,伊人是怎么想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媒体记者一时被打了鸡血一般,齐齐显露出八卦属性,一句接一句落在耳边,徐伊人原本柔和的微笑淡了许多,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是有些僵。

他哪里需要自己哄?

似乎在这件事上,他从未表现展露过什么不满的情绪,纵然上一次的试镜,也是因为她混乱之中挨了一巴掌。

想起他一惯包容宠溺的笑,徐伊人一时间心酸不已,才是第一次发现,无形中,她已经让他承受了那么些审视好奇的目光。

《歌尽桃花》里有那些戏码,她一开始就知道,想到的也只是如何将那样的镜头表现的尽善尽美,却是没有想过,她的表现,会让他跟着承担多少。

支持她,似乎是他从头到尾唯一的状态……

想到最近几天因为许卿的事情,她一直心有戚戚、即便面对他也是恍惚又伤心,徐伊人一时间更是恨不能立刻离开,赶到他的身边,看着他,忏悔自己的疏忽和过失。

面对一众记者热切专注的视线,对有些忧心的陈媛媛安抚的笑了一下,她语调缓缓道:“电影拍摄过程中的现场表现,和最终呈现在荧屏上的效果有很大的诧异。就像《青梅竹马》里,初晴和苏远有拥抱、吻戏、甚至床戏,可其实所有的拥抱都是点到即可,吻戏是借位表现,床戏也远不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

想到《歌尽桃花》剧本里有的那几个场景,她更是一脸认真的解释道:“有时候电影中会有男女主人公光裸着在被子里拥抱亲吻什么的,但其实裸露的也只是那样一点肩膀而已,下面会穿着完整的衣服。”

轻轻笑了一下,看着一众媒体记者轻轻点头的样子,她更是慢慢道:“他很包容我,也很信任我。而我,很爱很爱他。《歌尽桃花》剧本做了很大的改动,因为羽丰的关系,林绮梦和思思的命运都发生改变,床戏也并非大家所想象的那样。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只和他亲吻,就是我作为一个演员,爱他的方式。”

语调清晰、声音柔和、眉眼含笑,她并不高亢的一句话,却像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许诺……

现场一众人有些唏嘘,有记者已经追问道:“这是在以后的拍摄中不接受吻戏和床戏的意思吗?这样会相当限制你的戏路。”

徐伊人微微笑,继续柔声解释道:“不是不接受,只是想借着这个几乎告诉大家,告诉所有支持喜爱我们夫妻的人,我不会在拍戏的过程中假戏真做,真正的亲吻……”

语调顿了一下,她一张脸有些红,却是一本正经道:“真正的亲吻,以及,恩爱,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表白啊,爱的表白啊!”

“裸的表白啊,估摸着总裁看到定然要感动了。”

“其实能坚持这样去演戏也不容易,最起码有的导演就不喜欢!”

“也是啊!”

现场媒体记者交头接耳的议论一通,陈媛媛有些愣神的看着她,却是发现她含笑的眼睛里带着些水光,那些潋滟动人的水光在她的笑容中慢慢的褪去,美丽的眼眸呈现出雨后山水一般的澄澈明净,坦然、又坚持。

坐在她边上,她动情柔和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耳中,汇聚环绕,徐尧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完话的她耳尖依旧是有些泛红,白皙精巧的一张脸也是,却是越发展现出清艳迷人的风采来。

“徐尧呢?感觉秦初这样一个角色也是蛮复杂的,前面阳光帅气,后面却是阴沉沧桑,表现起来应该也蛮困难的。”

耳边关于他的问话成功拉回了他的思绪,徐尧看着发问的媒体记者勾唇笑了一下,语调带着些散漫道:“不困难。虽说性格转变很大,可是时间跨度有十九年,和林绮梦、思思不一样的是,秦初,是两人饰演一角。我只需要表现后面沉稳略阴暗的那一个,前面阳光帅气的那一个……”

语气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了边上顾凡的方向,笑着解释道:“呐。他在那里。少年秦初的饰演者,顾凡,传媒大学表演系、会作画的高材生。”

毫不掩饰的夸赞,连名带姓直接道出,徐尧明显将媒体记者的焦点转移过去,顾凡愣了一下,极快的调整好有些恍惚的情绪,看着他的记者们也是愣了一下,脑海里搜寻半晌,有人意外的开口道:“顾凡是传媒大学的在校生?出演过‘清新美衣’的广告片吧?那个打篮球的帅哥?”

“薄荷香茶的广告也是有出现过吧?”

“我觉得你在《青梅竹马》里面也有一个镜头呢?”

“伊人粉丝见面会上也上过台对不对?你是徐伊人的粉丝?三十七中粉丝团的代表?”

“对的对的,伊人受伤还有婚讯发布会现场,甚至婚礼上,你都是有出现对不对?艾玛,无处不在!”

都是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记者,此刻将以往那些画面一幅一幅的回想起来,现场所有人都是发现,他一定是薏仁粉中元老级别的人物,一时间更是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三个导演都是没想过他在薏仁粉中有这样的地位,一时间也是目光齐齐看了过去,第一次在媒体的正式提问之下,俊俏年轻的男生却是丝毫不显怯懦,看着注视着他的一众记者轻轻笑开,不卑不亢道:“是的。我是三十七中粉丝团的团长,徐伊人的粉丝。”

语气也是一顿,他笑意愈深,补充道:“很死忠的那一种。”

略微有些自我调侃的语气让有的记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好奇询问道:“传媒大学的在校生吗?那你不会是因为徐伊人才选择这一行业的吧?追寻偶像的脚步什么的,想起来好有爱啊!”

含笑看了隔着几个位置,也是微笑着的徐伊人一眼,顾凡一本正经道:“这倒不是。原本也是觉得演员这个行业很有趣,很喜欢,再加上我外形条件过关,所以就顺理成章的报考了。”

“哈哈……”被他正儿八经的语气逗得倏然一笑,媒体记者乐呵道:“你对自己倒是蛮自信的。”

“薏仁粉都有这样正面乐观的心态,三十七中粉丝团尤其是。即便眼下许多人已经步入大学校园,可是我们的称号永远不会变。而且……”

朝着发问的媒体记者眨了一下眼,他带着些笑意道:“偷偷告诉你,我们有编号的。我是一号。”

“哈哈,第一次知道粉丝团有这么多讲究,你们一共有多少号?方便透露一下,我很感兴趣耶。”

“三十七中粉丝团的元老有九个,长老有九十九个,第一批成员,九百九十九个。”又是正儿八经的一句,现场所有记者都是被逗得倏然哄笑起来,也是第一次听说,徐伊人脸红的跟着笑了起来。

“啧啧,第一批成员,九百九十九个。我估摸着这小子高三没干别的事,就在学校里给你拉票了。”徐尧憋着笑低声说了一句,徐伊人看了他一眼,原本有些忧思的情绪,却是彻底的驱散了。

想到邵正泽开导她所说的那些话,也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有这个圈子里最好的粉丝,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是她最强有力的后盾,并且,永远不会让她为难。

顾凡边上坐着的秋华有些艳羡的看了一眼徐伊人,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柳青青却是突然粲然一笑,低声道:“看着你眼熟,原来是‘章鱼小丸子’!”

猝不及防,秋华也是朝着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意来,微微低垂着头,她的侧脸小巧干净,也是正好听到柳青青恰到好处的说话,前排一个记者出声发问道:“小丸子在影片里饰演的是哪一个角色呢?”

“哦。闫雯雯,我饰演考试落败、负气离家的闫雯雯。”抬眼说了一句,女生依旧是有些羞涩乖巧的笑,问话的记者愣了一下,忍不住继续道:“难怪网友管你叫‘小伊人’呢?你的笑容神色都是和伊人刚出道的时候好像的,你有看过徐伊人的作品吗?”

“伊人知名度那么高,我自然有看过。无论是菱华公主、白露、林初晴还是宇文清,甚至顾青舒和陈曦,但凡她饰演的作品我都有看过呢?也算是薏仁粉之一,我很喜欢她。”女孩的笑容带着些羞涩甜美,蹙着眉看了两眼,陈媛媛却是有些难以言表的不舒服,轻笑一声,直接发问道:“所以,正是因为喜欢关注她的作品,所以你是在刻意的模仿她吗?”

“这……”秋华神色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抿着唇,柔声道:“没有的。我也没想到网友会那样称呼我,我……”

眼泪潸然雨下,秋华紧紧咬着唇,有些迟疑的看了徐伊人一眼,又是重新看向陈媛媛,解释道:“我没有刻意模仿伊人,我从小就长这个样子!”

“呃……”徐尧忍不住一声低叹,徐伊人抬眼看过去,他揉着眉心有些无语道:“太作了。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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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章 妈妈


“男神你越来越挑剔了。”徐伊人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目光落到陈媛媛的身上,也是第一次看见她此刻咄咄逼人的样子,正想使眼色提醒两句,她身后已经有一个男记者出口帮腔道:“小丸子被网友称呼成‘小伊人’也不是她所乐意的吧。哪个人愿意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呢?你们《娱乐周报》这问话方式也太尖锐了一些。”

“呵。我就是问话而已。又没有发新闻稿指责,至于这样吗?而且我说的模仿和长相有什么关系?”

陈媛媛毫不示弱,转身看了后面的男记者一眼,挪揄道:“亲爱的,没听说过长相还可以模仿的,小丸子的思维能力似乎是有些问题。”

“哈哈……”被她讥诮又俏皮的一句逗到,边上几个记者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上她倏然转头俏丽明媚一张脸,说话的男记者一时间都是有些脸色涨红,张口结舌。

《娱乐周报》的记者们在圈里一向强势,刚才也是为了压一压她的锋芒自己才开口对上,可哪里想得到她一回头却是笑意盈盈的叫自己一声“亲爱的”!

尤其她一双眼睛闪闪亮亮,粉润的唇一张一合,男记者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被她的刺猛地“蛰”那么一下,也是没有那么恼怒了。

“这……”座位上的秋华明显更窘迫了一些,抿着唇一脸委屈道:“我是新人,这也是第一次在媒体面前正式露面。有些紧张,词不达意了,各位媒体朋友不要为了我争执。”

“哪里有争执?”陈媛媛和身后的男记者却是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再看着秋华楚楚可怜一副模样,陈媛媛都是无奈道:“我就是问的犀利点,娱乐记者都酱紫,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别往心里去。”

“这倒是,《娱乐周报》的记者都是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并非刻意针对你。”她身后的男记者这会也不知道怎么一个立场,挪揄笑着说了一句,眼看着陈媛媛又是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徐伊人一时间都是忍不住发笑起来。

“你这个朋友看着像颗小辣椒啊!瞧她后面那位,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徐尧低笑着说了一句,徐伊人微笑不语,却是第一次觉得好玩,这两人倒是有些不是冤家不聚头。

反倒是刚才还处在媒体注意的焦点又被倏然冷落,秋华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了。

垂眸睨了她一眼,柳青青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只暗道真是个蠢的,都是第一次在媒体面前露面,瞧瞧人家顾凡,进退有据、谈笑风生,到了她跟前,就成了唯唯诺诺、怯弱娇气,哪里上得了台面?!

至于模仿没模仿的,也就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从发型,到服装,啧啧!

平心而论,柳青青压根有些瞧不上她,不过她一向自视过高,剑走偏锋,又对自己的未来有强烈的自信,因而也是微微一笑,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安抚道:“谁都有第一次,你也别太紧张了。记者们也不会吃人呐,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微笑就好了。”

“嗯。”秋华对着她感激的笑了一下,狼狈尴尬渐渐缓解一些,低声道:“谢谢你。”

“没事。”客气的回以一笑,柳青青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隔了几个座位的柳兆文。

在圈子里不是一两年,能一路做到许卿的副手,柳兆文自然也是有些人脉关系,抬眼朝着大厅里的记者搜寻了过去,他的目光对上了一个私交甚好的男记者,后者了然一笑,目光落在柳青青身上,有些诧异的开口唤了一声:“柳青青?”

恰到好处的一个疑惑抬头,柳青青选择了最好的角度微笑示人,清秀的眉梢微挑着,目光落到了叫她名字的记者身上。

正是安静的间隙,一众记者们轻易记住了她的名字,男记者已经是有些结巴的继续道:“你!你是在那个《夜半急诊室》里饰演过女医生的角色吧?!抱歉,因为只露了一双眼睛,我有些无法确定。”

“是。那是我的作品,”谦虚又认真的笑了一声,柳青青继续开口道:“没想到还会有人认出来,我很荣幸。”

“嗨。”男记者挠了挠头,嘿嘿笑一声,“因为刚好是半夜看的,你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根本一丝感情都没有啊,冰冷的就好像雕塑。印象太深刻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演员表,话说刚出道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角色出演,并不容易让大家记住,角色也不讨巧,虽然你演的很棒。”

话题完全有些被绕开,许卿有些微微蹙眉,想到柳青青的身份却一直也并未出言提醒,尤其原本对柳青青的演技也是有些欣赏,再加上柳兆文的关系,这毕竟是她博得关注度的一个机会,一时也是默认。

“我喜欢挑战。很中意这些特色十足的角色,戏份多少并无关系,每一个角色都会让我得到锻炼,成长不少。”柳青青语调微顿,情不自禁的朝柳兆文抿唇笑了一下,后者面露慈爱,赞同的点点头。

默契的互动自然是让边上看着的记者好奇追问:“刚才说完话你不自觉看向柳导微笑,感觉你们私交不错呢?是他引荐你进剧组演的这个角色吗?”

“不是,”似乎是对自己刚才情不自禁展露的神色有些懊恼,柳青青有些无奈道:“我和柳导,嗯,他是我爸……”

她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媒体记者中响起了一层低低的轻呼声,原本问到最后有些神色怏怏的记者们又是倏然间来了精神。

和许卿一起多年,柳兆文也是圈子里排的上号的导演,倒是从没有人知道,他的女儿竟是都默默地进入了娱乐圈!

这样得天独厚的身份,竟然还是靠着自己在影片里争取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看脸拼爹的时代,太励志了有木有!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发问了,原本正是有些惆怅的秋华诧异的侧头看了一眼,柳青青自信微笑的样子让她艳羡不已。

与此同时,徐伊人也是难掩诧异,第一次柳青青试镜的时候她并不在现场,因为对两人的关系一无所知。

此刻,回过神的徐尧看了她一眼,开口小声道:“早就知道了,咳咳,忘了和你说起。”

“没事。”徐伊人轻轻一笑,目光从柳兆文有些自豪的神色上移到了许卿有些凝重的脸色上,想起他钱夹里那样一张照片,一时间情绪又是不自觉的低落了下来。

一趟开机新闻发布会捕获不少猛料,媒体记者嬉笑着散场,眼看着陈媛媛将手里的录音笔、本子、签字笔一股脑扔进包里,徐伊人笑着快走了几步,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伊人?”抬眼看着她的陈媛媛也是一脸笑意,目光落到边上姐俩好离开的秋华和柳青青,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还是这么个直脾气,说起来你以后采新闻的时候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好,你们报社名气大,被其他人联合对上就不好了。”

娱乐圈勾心斗角、踩高捧低比比皆是,作为娱乐记者,其斗争追逐丝毫不亚于影星红毯争芳,为了采新闻,有的记者也算得上无所不用其极。

陈媛媛心直口快、大大咧咧,到底是女生,和圈子里其他跑惯了的男记者比起来,还是势单力薄、过于柔弱了一些。

“呵。”有些郁闷的哼了一声,扣好了自己身前挂着的高清单反,看着她有些忧心的样子,陈媛媛反而是气不打一处来,嘟囔道:“我看见那个什么章鱼小丸子就来气,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学你也学的像一些嘛。弄个四不像出来真是烦人,东施效颦!”

“哈……”被她忿怨的语气反倒是逗得笑了一声,徐伊人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陈媛媛更是郁闷的吐了一口气:“你还笑?!别人都要踩着你的名气往上爬了,你怎么一点生气着急都没有。依我看就应该让总裁大大直接封杀她好了,留着这样的心机女污染空气!”

“踩着别人的名气往上爬?”徐伊人却是若有所思的轻声说了一句,看着她笑容柔和道:“名利场从来都不伐这样的人,如果我为了她们生气也许才顺遂了她们的意思,指不定今个表现出一丝不悦,明天媒体就会说‘开机新闻发布会,徐伊人面露不悦’,将我们俩的照片什么的再拿出来比对一通,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再熟悉不过才是。”

郁闷的呼出一口气,无奈一声叹,陈媛媛揉揉眉心道:“你说得对。也不能给一丝炒作的机会给她,尼玛太恶心我了。烦躁,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得,一有个风吹草动指定扯上你增加关注度!太烦躁了!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别生气了。这样对她也不一定好,就像刚才那个男记者说的,如果可以哪个人愿意活在别人的光环之下?这条路,虽然便捷的获得了一时间的知名度,长远来说,却从一开始就错了。”徐伊人轻笑着劝解一句,陈媛媛轻嗤了一声,忿忿道:“《今日娱乐》那些记者就爱跟着挑我们的刺,懒得理他们!”

陈媛媛轻蔑的一声,徐伊人一抬眼却是看见正徘徊在门口,同样挂着相机的那个男记者,想起刚才两人的互动,反倒是笑道:“也许是不打不相识呢?怎么我觉得他好像在等你?哈哈,桃花运又来了的节奏!”

顺着她的视线撇过去一眼,陈媛媛反倒是毫无感觉,却是被她含笑的打量看得有些不好一起,握拳在她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撒娇道:“讨厌。谁要将我和那种龟毛男扯到一起。我心中眼中只有我们的林大才子。”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心爱,徐伊人有些诧异,脑海里往日相处的一些画面闪过,轻声迟疑发问道:“林楚?”

时隔两年多,那样的暗恋尘埃落定,唐韵远赴国外,唯一留下的林楚却反倒开始了低调沉默的唱歌,眼下,已经算得上歌坛不容忽视的后起之秀了。

经过两轮波折,留下来喜欢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正儿八经喜欢欣赏他的粉丝,算起来,陈媛媛绝对是其中元老级的一个。

“是呀。你知道的,除了他还有谁?!”眼眸里划过一抹娇羞,想起上一次去探班青年温和的笑容,以及看见她们贴心的叮咛,陈媛媛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温暖熨帖。

视频画面里第一次看见就喜欢,在他两段感情曝光时都是万分激动,第一次因为他对一个女孩的十年之爱而感动,第二次因为信任崩塌而觉得溃败,可当一切湮没在娱乐圈的大小新闻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听到他略为低哑的声音,她还是止不住的心动。

恍惚间,又是突然想起了录音里他干脆利落的那一声吼,“我就是喜欢她,很早以前就喜欢”,陈媛媛抬眼看着对面笑容柔和的徐伊人,咧嘴笑了一下,急声道:“不能再聊了。被抢了先机主编该把我提溜起来敲打了,我先回去,哪天有时间一起喝茶。”

“好。”轻笑了一声,眼看着她着急火燎跑出去的背影,又瞅见看见她追上去的那个男记者,徐伊人笑意愈深。

时间还早,几个人坐着保姆车赶回公司,彻底的沉静下来,想起许卿钱夹里的那一张照片,她又是蹙着眉沉思起来。

那样生动明媚的笑容不时浮现在脑海中,有些恍惚出神的下了车,上电梯到了环亚顶层,邵正泽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看见正端坐着处理工作的他,紧绷的神经才算是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踢掉脚上七公分的高跟鞋,她蜷着腿坐进了宽大的软皮沙发里,精巧的下巴抵上膝盖,神色专注的看向邵正泽的方向。

就好像,她累到极致,赶到他的身边,寻求安慰一样。

“怎么了?”自然是早早注意到她,在手下的文件上签了字,邵正泽搁下笔问了一句,已经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想到几人去参加的开机发布会,只以为她又因为许卿的事情觉得难过了,坐到她边上动作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带安抚道:“还是因为许导的事情?别想太多了,我……”

话音未落,徐伊人却是抬眼看着他,眼神飘忽道:“阿泽,我觉得我可能看见我的妈妈了。”

轻轻地一句话说了出来,她哽咽一声,两行清泪顺着美丽的眼眸,喃喃自语道:“真的好像啊!我以为是我!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和她长得那么像,从小到大我想象过无数次,当年京华的星探告诉我‘我会成为亚洲巨星,能站到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万众瞩目,我会被所有人看见’,就因为这样,我义无反顾的进了这个圈子。”

语调哽咽着顿了一下,唇角溢出苦涩的笑,她更是一字一顿道:“我以为我站到最瞩目最显眼的地方她们就会看见我,我一直都想问他们,为什么都不要我?连一个姓也没有给我留下,我知道她们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来找我,可纵然是这样,我还是心心念念的想要见他们一面,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为什么她们不要我啊!”

语调泣不成声,她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眼泪汹涌而出,抱着膝盖呜呜痛哭起来。

被她话语里的妈妈的信息惊了一下,邵正泽微微一愣,下一瞬,却是紧紧地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

泪水流了她满脸,环抱着自己,她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在他的气息里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却是更大声的哭出声来。

“乖,依依乖。”柔声哄了两句,邵正泽被她的哭声搅得心痛不已,抱着她在她的额头印着轻轻地吻,双手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开口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伤心,你慢慢说,我在呢。”

“许卿导演的钱夹里,有她的照片。”又是哽咽一声,她蹙着眉抽着鼻子道:“我在许卿导演的钱夹里,看到了她的照片,和我长得那么像,照片都泛黄了。我觉得她肯定是我的妈妈啊,肯定是……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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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魅力


眼泪汹涌而出,邵正泽修长白皙的手指被她滚烫的泪水沾染的湿漉漉,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搂紧在怀里,徐伊人温热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脖颈,泪水蹭在他的衣领上,邵正泽更紧的拥抱她。

也是将她混乱的话语理出头绪,神色怔忪了一下,他语气带着些迟疑道:“你妈妈?你是说许导的钱夹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你长得很像,是这个意思吗?”

“嗯。”带着鼻音重重的应了一声,徐伊人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声音低低道:“纸。”

“嗯?”

“我擦鼻涕。”小人儿委屈的吸鼻子说了一句,邵正泽神色一愣,忍不住低笑出声,探身在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捂在她小巧通红的鼻子上捏了两下。

“我自己来。”拿过纸巾,低着头默默地擦了鼻涕眼泪,再抬起头来,她滚烫温热的小脸还是泛红,一双眼睛也是通红微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像一只没有被照顾好的小白兔。

“都是做了妈妈的人了,还哭鼻子。”伸手又在她鼻尖捏了两下,将有些羞窘难堪的她重新搂到怀里,邵正泽这才若有所思道:“这件事你先别着急,也不要贸然的去问许导。不过既然能将照片放在钱夹里,总归是关系匪浅,我先让王俊从许导这里入手查一下,看能不能有些什么线索。”

“嗯。”他心里的顾虑徐伊人自然是明白,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地点头。

灵魂复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开始连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更别提旁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戒毒治伤的时候她情绪一直崩溃,想来邵正泽也会守口如瓶,不一定将这件事在两人之间挑明。

抿着唇暗自思索着,慢慢回神,眼看她情绪平复了一些,邵正泽才是起身在桌上按了电话。

“boss?”进了门的王俊习惯性唤了一声,这才瞅见坐在他边上的徐伊人,唤了一声小夫人,后者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却是更让他心里觉得疑惑起来。

见惯了徐伊人笑意盈盈的样子,如眼下这般眼眶泛红勉强微笑的样子却是少见。

吵架了?不能啊!

王俊心里更是胡乱猜测,邵正泽轻咳一声将他打断,语调沉缓道:“查一下许导的事情。”

“病情吗?”

“不是。往私事这些方面查一下,家庭子女之类的,要不然,红颜知己也行。”想着最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邵正泽语气微顿道:“三年前刘依依出事的时候,许卿导演出言维护,想必两人也是关系匪浅,顺带着特别留意一下。”

“私事?”王俊有些诧异的挑眉道:“许导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家庭子女都是没有的!”

邵正泽抬眸看了他一眼,王俊一时了悟,心里还是有些忍不住吐槽。

人都不行了,自个boss这还惦记着翻人家老底,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

至于刘依依的事情,也是过去三年之久了啊!

纳闷又疑惑,对着邵正泽板正严肃的一张脸,王俊总归是一句话也没有问,声音沉稳的应了一声“是”,开门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出门,回想着邵正泽刚才的话,一时间,徐伊人心里更是有些紧张了。

家庭子女,红粉知己……

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她开口的语气都是有些颤抖,慢慢道:“你是觉得,许卿导演他,他可能是我父亲吗?”

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兢兢业业几十年,他是将所有的热忱奉献给电影事业的人,处事严谨、为人古板刚正,在娱乐圈都是出了名的。

这样的他,钱夹里却会存放着那样老旧的照片,如果是自己的母亲,那么也定然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女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他为何在《汉宫》试镜之初专门找上自己,从一开始进入片场的严厉、审视,到后来慢慢的温和、慈爱……

即便永远是脸色严肃的,可对上他,她总会从心底里觉得亲切,一惯对上严厉的导演都会觉得畏惧,可在《汉宫》的片场,最后的她,私底下更是觉得他像个纸老虎。

是父亲吗……

双手捂着脸,她深深低下头去,泪水又是湿了满脸。

……

许卿执导,徐伊人、徐尧、郑秋、邓蓉联袂出演,《歌尽桃花》的开机新闻发布会自然是引得各家媒体竞相报道。

《只和他亲吻,是我作为一个演员,爱他的方式》、《徐伊人开机发布会现场深情告白》、《柔情似水徐伊人》……

五花八门的新闻,在开机发布会的主题之外,都是占用了颇长篇幅报道了她现场的答记者问。

在此之外,徐尧回答提问时的淡然从容,主动将记者关注焦点转移到顾凡身上的大度胸襟,郑秋的儒雅风范、邓蓉的平易近人,甚至柳青青的特殊身份,顾凡的落落大方,都是获得了媒体记者一面倒的赞誉之词。

唯一引起争议的也只有秋华在现场的娇弱怯懦。

有媒体记者直接将她的那一句“我没有模仿,我从小就长这样”,以及现场“某一位记者”的“没听说过长相还可以模仿的,小丸子的思维方式似乎有问题”一段对话用调侃的语调直接用到了新闻里,引起网友新一轮的集体吐槽,甚至直接衍生出诸多个版本来。

“我没有模仿,我也一直是酱紫笑嘛!”

“我没有模仿,我也喜欢穿浅色的宽松雪纺衫嘛!”

“我没有模仿,我就喜欢将发型梳成酱紫嘛!”

“我没有模仿,我是酱紫我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模仿,再说我模仿人家就哭给你看啦!”

网友们在各种新闻下搞怪、逗趣、无厘头的夸张论调让娱乐圈一众人齐齐笑喷,一众薏仁粉披着各种小马甲转发、点赞玩的不亦乐乎。

不到几天时间,“我没有模仿,我就是怎么怎么样”的句式在火速在网络上流行开来,领先网络用语新潮流。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徐伊人的微博评论区。

我不是大猫:“艾玛,真心笑疯了,你们都懂滴!”

我是赵金燕:“啊啊啊!真的笑尿了有木有,还有人酱紫思考问题啊!艾玛,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啊!你们都懂滴!”

我是亲妈粉:“赵金燕,你不要模仿大猫滴评论好不好?!”

我是赵金燕:“艾玛,人家没有模仿啊,人家一直也素酱紫讲话滴!”

我是亲妈粉:“哼!”

打瓶酱油:“哈哈,窥屏中!”

秋水伊人:“同窥屏!”

我是亲妈粉:“秋秋你表要模仿酱油说话!啊啊啊!”

秋水伊人:“啊啊啊!伦家没有模仿啊!伦家真滴真滴也在窥屏嘛!你不能因为伦家和她说了一样的话,就说伦家模仿嘛!这真滴对人家好不公平的说!委屈ing!”

我是亲妈粉:“呃!来人!秋水伊人拖出去打死!”

秋水伊人:“臣妾冤枉啊!臣妾真滴真滴木有模仿啊!”

伦家好羞涩:“哇咔咔,发生了神马事,伦家看见亲妈发飙了耶!”

我是亲妈粉:“要作死!就表要怕被拍死!”

伊人后援会:“呵呵!”

蛇精病不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后援会真乃神人也!”

我是亲妈粉:“后援会,爆照思密达!”

秀气修长的手指从屏幕上划过,月辉忍不住勾唇轻笑,选了一张徐伊人抱着小长乐在花园里晒太阳的照片发了出去。

眼看着粉丝圈从刚才意有所指的讨论中齐齐跑去膜拜舔屏,他唇角的笑意愈深,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收了起来。

剧组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距离正式开拍却还需要几日,徐伊人接下了长宇集团旗下“卡兰琳娅”系列珠宝广告代言,眼下几人正是前往长宇集团拍摄产品画册和广告。

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此刻的徐伊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雪纺长裙,纤细优美的脖颈如瓷器一般白皙匀净,微微低垂着头,精巧的侧脸剔透莹润,让他产生一种灯下看玉的美感。

“唔……”带着些诧异的一声惊呼,徐伊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秀丽的眉眼之间也是带着些惊喜和意外。

目光落在她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月辉忍不住轻笑,挑眉道:“你不会也在浏览微博吧。这不是为着转移一下大伙的注意力,一会说的太明显了也不好,反倒是让秋华趁此越发红火了!”

虽说出名要分很多种,月辉还是不愿意帮着秋华就此增加知名度……

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歪瓜裂枣!

“呃,不是。我在看银行账户,好多零。”徐伊人目光又落回到手机上,自个都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声,家里老爷子和邵正泽准备的衣服根本穿不完,化妆品和首饰也是根本用不完,出道以后,她基本上从来不需要购置东西,关注自己账户的时候都是少之又少。

“哈,你也不想想,《青梅竹马》、《赫连王妃》、《顾青舒》,光是这三个片酬有多少,薄荷香茶、清新美衣、sweet的广告代言又有多少,这还不算那些杂七杂八的单项……”

唇角带笑的帮她计算着,眼看她掰着手指计算,月辉一时间都是无力扶额了。

也是笑着将手机收到了包里去,徐伊人一路上思绪翻飞间,车子驶到了靳家的长宇集团。

家族企业成功的典型,长宇集团眼下掌权的还是靳允浩父亲一辈人,也就靳允欣因为听说了她要代言“卡兰琳娅”的消息,兴奋不已,早早等候在了一楼大厅。

“邵夫人好!”

外面迎宾小姐和保安的声音齐齐响起,靳允欣一抬眼看见进门的几人,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已经快步走到了几人跟前,给了徐伊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开口道:“宝贝儿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呢,哈哈!好久不见!”

“是呐,好些日子没见了!”拥抱着笑了一下,分开的两人这才是彼此打量了一下。

不同于一般上流名门的名媛淑女,靳允欣的打扮一向是利落职业很多,基本上十次见面,九次都是紧身裙配长款修身风衣,干练从容之中带着一些女人的优雅。

说起话来,却又会展现出性格中爽朗乐观的一面,极容易相处,又特别容易让人感觉到舒适自在。

相由心生,她纵然惯常妆容精致优雅,眉眼间也是带着些勃勃英气,自信和魅力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十分迷人。

“越长越漂亮了!”徐伊人由衷的赞叹一声,靳允欣哈哈一笑,伸手直接挽上她的手臂,嬉笑道:“在你跟前,漂亮二字我可不敢当,三年时间走到这个位置,你也真是有够拼的,‘卡兰琳娅’这也是第一次用国内明星做代言人呢?听说提议案的时候董事会一致通过,真棒!”

长宇集团旗下顶级首饰,‘卡兰琳娅’原本就是国际著名品牌,设计团队囊括了包括华夏三名著名珠宝设计师在内,总共十九人,来自六个不同的国家,尤其每一个都是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大师,随便一件作品都会引得明星贵妇竞相追捧……

想起先前唐心准备的资料,“卡兰琳娅”上一任的代言人是Y国的娱乐小公主,上上一任是M国荣获了国际模特大赛的冠军选手,徐伊人轻轻一笑,走路的步伐越发优雅从容起来。

她原本娴雅纤瘦,生了孩子以后小巧的胸脯丰满挺立了许多,由上而下的曲线也是越发娇柔玲珑,一米六七的身高,配上七公分以上的高跟鞋,走动间深绿色的轻盈裙摆海藻一般的铺开浮动,优雅柔和、美丽中带着浅淡风情,就像一个难以捕捉的飘渺的梦。

来长宇集团也不是第一次,她却是依旧像一个发光体一样的吸引着周围来往所有男女的注意力。

“徐伊人,艾玛!真的是她耶!”

“我怎么觉得越长越漂亮了呢?简直清艳绝伦、倾国倾城有木有!”

“对啊对啊,以前也美,可也没有酱紫电力十足的感觉,就好像一朵花完全绽开了似的!”

“气场嘛!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嘛!不过感觉丝毫没有唐韵那种咄咄逼人的女王范,艾玛,真的是没法形容了!”

“听说请了她代言‘卡兰琳娅’系列珠宝啊,那帮老头子终于想起来用本国人了啊!真是忒不容易了!”

一路上啧啧赞叹声不绝如缕,徐伊人唇角挂着浅淡的笑,几人到了拍摄广告的工作棚。

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早已经是准备停当,等她一出现,和一众人笑着打了招呼,自然是被先请到了换衣间。

“卡兰琳娅”系列珠宝消费对象是名流贵族的千金小姐、少妇,以及娱乐圈年轻的一线巨星天后。

当然,它的名气决定了它的价位,作为奢侈品中的翘楚,高贵、优雅、风姿卓著、丽质天成,几乎是‘卡兰琳娅’系列的代名词。

与之相衬的,所有服装都是做工精细的晚礼服……

在两个工作小妹的帮助下穿上了白色的礼服裙,徐伊人踩着高跟鞋从换衣间缓步而出,袅袅婷婷、风姿灼灼,清艳的华光几乎要灼瞎人眼,靳允欣看得眼睛都直了。

礼服裙是低V领露肩的设计,她姣好挺立的胸型被完美的勾勒出来,连接着下面紧俏的不盈一握的纤腰,已经是优雅美丽、亭亭玉立,再加上挺翘紧贴的臀部曲线,缓冲收紧,在最底下又像鱼尾一样展开的裙摆设计,更是将她浑身全部的优点都极为完美的诠释展现了。

“天哪!太完美了!”靳允欣夸张的叹了一声,紧走两步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这才发现礼服裙后面是露背的设计,并不夸张,只是缓和的曲线下压,露出一半莹润如玉的美背,都是要让她一个女人忍不住流鼻血了。

徐伊人很白,比华夏女人正常的肤色都是要白上许多,精巧细致一张脸不用化妆都是毫无瑕疵、剔透莹润,很显然,她身上的肌肤比她一张脸不知道白嫩匀净多少倍,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当真好似一块上好的白玉一般,泛着柔和清亮的光泽。

“艾玛,就说邵总整天将你当块宝似的,根本就是一块宝嘛!我一个女人看着都要流鼻血了!”羡慕嫉妒恨的说了一句,靳允欣微微凑近,耳语道:“老实交代,邵总有没有趴在你背上发过疯!嗷嗷嗷,想一下都是受不鸟啊!疯了!我去擦鼻血先!”

“噗……”

靳允欣嗷嗷叫着捂着一张脸羞愤欲死的出去平复心情,里面的工作小妹忍不住扑哧笑一声,也是艳羡的无以复加。

徐伊人并没有配备专属化妆师,长宇集团却是自然不会懈怠,替她上妆的女化妆师手法纯熟、动作轻柔,抹乳液好像在做脸部按摩,扑粉定妆也就像羽毛一遍一遍的拂过脸颊,半个多小时,连带着发型都是一起设计固定好,起身左右看了两眼,徐伊人柔声笑着点头道谢。

“邵夫人这样的底子,哪个化妆师遇上了都省事!”妆容精致的女人笑着说了一句,几人再一次到了拍摄棚。

接受了又一轮的赞叹,徐伊人脸颊都是有些泛红了。

粉色从白净通透的脸颊中微微显露,就好像抹了浅淡的胭脂一般,让她在高贵静美之中又带上了几分娇羞妩媚。

含而不露、风情内敛,却是让人忍不住去探索,去亲近。

这样的感觉,简直是太吸引人了有木有!

这样无可挑剔的模特近在眼前,摄影师心中都是一阵狂喜,指导着她站在挡板前,调整好镜头直接开口道:“侧着身子让半个背部面对镜头,哎对,咱们这组照片是要突出耳坠来,对,角度很好,双手自然的交合在身侧,左脚在前,右脚偏后,从右边慢慢回头过来,看着镜头,微笑!”

“对了!”激动地喊了两声,摄影师的脑海里一时间飞快的闪过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手下已经是习惯性的连拍了几张。

“微微垂眸,视线定格在项链上,牵动唇角带出一些笑意来,对!温柔些,看着项链欲语还休的感觉!”

“双后举过头顶交握,对,类似于一个昂首挺胸仰头舞蹈的动作,左腿稍微往前一些,不用笑,专注的跳舞的感觉,很好,不要动!”

……

接连喊着话指导了一整套动作,佩戴的首饰也是换了好几次,眼看着她每一次都最快速度的跟上摄影师的节拍,拍摄棚里一众工作人员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也不乏喜爱和庆幸。

徐伊人眼下被网友称为“新生代最红小花旦”、“新一代玉女掌门人”、“娱乐圈清新女神”、“华夏第一萌主”,在圈子里的地位自然是不可撼动,影响力将早先一些一线女星都是甩了十万八千里远,隐隐有娱乐圈第一人的架势。

可是,如此重的盛名之下,每一次见面,她依旧是柔和清婉,笑意盈盈,就好像春风一样,所到之处,花香浮动、绿草如茵,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来自她内心的善意亲和。

酱紫的大牌,真的是要被感动哭了好咩!

时间过得很快,小半天时间徐伊人已经是换了五六套衣服,搭配着展示了十几套首饰,回看着照片,摄影师觉得删掉哪一张都不舍得,更是万分纠结,她已经换好了最后一套拍广告要穿的粉色短款礼服裙。

徐伊人惯常穿浅色系,红粉之色却是偏少,此刻身上的短款礼服裙是软绸的光滑料子,裙摆褶皱铺开,纤腰盈盈束起,宽度适中的两条肩带在前后都形成略深的V领,勾勒出她紧俏丰满的挺立,是梦幻甜美中流露妩媚风情的致命美感,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此刻她佩戴的是一整套粉玉的首饰,头发全部蓬松的绾起在脑后,每一颗宝玉都水珠坠落一般的固定在白金的精致底托之上,从两边向中心由小到大排开,映着她白净柔美的肌肤似乎都会发光。

国际上都行情走俏,此种粉玉因为产量稀缺、色泽莹润如雨落桃花而举世闻名,是上流社会名媛们非常喜爱并广为追捧的一款,粉玉“桃花沁”一出,基本上也能引爆圈子里每一次的珠宝拍卖会。

说是价值连城毫不为过……

“从后面慢慢往前走,想象一下走台步的感觉,对,双手自然摆开,看着镜头,稍微颔首微笑,一会走到这里说广告语就可以了。”摄像师开口指导了一句,徐伊人了然点头,重新走回了刚开始站的位置。

拍摄棚高功率照明灯的强光之下,她缓缓而来,优雅从容的步伐展露自信,迷人的魅力由内而外流露,镜头定格在她弯唇微笑的一刻,清甜的嗓音响起,她语调清晰道:“卡兰琳娅,女人挚爱!”

简单的八个字,正是整个卡兰琳娅珠宝系列的广告语,却是将它的精髓与时常一语道破。

“很棒,非常完美!”摄影师赞叹出声,拍摄棚里都是响起一阵情不自禁的掌声,徐伊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太完美了!真的是太完美了!”一直守在边上看着,靳允欣似乎入魔了一般,来来回回也只会说“太完美!真棒!”,犯花痴的模样正边上长宇集团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是忍俊不禁。

轻笑着看她,徐伊人微微抬手,轻飘飘的在她脸颊上摸了一下,袅袅婷婷的进了换衣间。

“嗷呜,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外面靳允欣嗷嗷大叫一声,帮着脱衣服的工作小妹“扑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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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二章 讨好


徐伊人抿着唇轻笑,顺利的拍摄自然也是让几人心情大好,顺带着在外面用了餐,回到公司,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

心里想着事情,她忘了敲门直接进了邵正泽的办公室,正说话的两人循声抬眼看了一下,王俊笑着唤了一声“小夫人。”

“嗯。”轻声应了一下,她顺势坐到手边的沙发里,邵正泽略一沉吟,对着王俊声音淡淡道:“继续说吧。”

“已经多方打听过了,许导的确并未娶妻,家庭子女都是没有的。”王俊肯定的说了一句,眼见邵正泽面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补充道:“这么些年许导在圈子里的知己好友也是不少,不过说到红粉知己却是当真没有。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工作狂,除了工作,对其他事情并不曾展露出多大的兴趣,为人也是严肃正派,这么些年,身边没有出现过女人。”

“一个也没有?”徐伊人忍不住插话问了一句。

“是的。一个也没有。”王俊又是肯定的回答完,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紧接着开口道:“不过查询过程中倒是让我觉得有三件事情比较特殊。其一,他在两年前《汉宫》未曾上映的时候,去苏北临江县旅游散心了一个多月,后期有些工作都是交给几个副手打理的;其二,《汉宫》杀青之前,他也是进了好几趟医院,除了自己的身体检查之外,提交了一份DNA亲子鉴定申请,鉴定结果中亲权关系大于99。99%,不过更详细的信息就连院方也无法提供,估摸着也就他本人知晓;还有最后一点,和刘依依有关的,当年她出事以后,许卿导演连同徐尧一起去天使孤儿院看望过郑妈妈,不过据说几人在片场关系亲密,我觉得这个其实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亲子关系鉴定的两个人无从得知吗?”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侧的裙子,徐伊人语气艰涩的看着他问了一句。

“个人鉴定原本就是不公开的,鉴定结果也只提供给鉴定委托人。委托人不需要出具任何身份证明,所以这个事情最多只能查到这里,更详细的情况估摸着也只有许导才清楚。”

“《汉宫》未上映,出去旅游了一个多月?”邵正泽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开口道:“有人同行吗?”

“没有。听说就是出去旅游散心的。”想起许卿古板严肃的一张脸,王俊一时间也是若有所思:“能给自己放这样一个长假,也是难得。”

“知道了,先到这里吧。”邵正泽揉着眉心说了一句,王俊了然的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两个人经过了短暂的静默,抬眼看向邵正泽,徐伊人抿着唇一言不发,默默地低下头去。

她有强烈的直觉,那个古板的老头子就是自己的父亲,可耳边回旋着王俊的话,“亲权关系大于99。99%”,她又觉得无比紧张。

贸然产生越大的希望,有时候也许要面对越大的失望,她哪里来的勇气上去问一句“您是刘依依的父亲吗?”

并不亲近的关系,那样隐秘的事情,依着他那样严谨处事的作风,他怎么可能告诉自己……

“别多想了。”抬步到了她跟前,邵正泽心疼不已,伸手揽着她的脖颈将她拥进了怀里,声音低柔的劝慰道:“接下来要一起合作多半年,朝夕相处,总有机会知晓的。”

许卿导演不曾娶妻,如果真的有关系,她的身世大抵要追溯到三十年前,当时的许卿也就刚刚进入这个圈子,避过他本人私下调查,许多事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结果。

亲子鉴定的时间赶得很巧,可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唯一的方法也只有询问许卿本人,眼下这样的状况,却并非妥当之举。

邵正泽低低喟叹一声,伏在他怀里的徐伊人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情绪起伏,却是慢慢的彻底平静了下来。

抬眼看着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今天一直思量的事情,展颜一笑,试探开口道:“有个事情,我想要和你商量。”

“嗯?”

“宝贝马上半岁了,我想以她之名,设立一个爱心基金,你觉得怎么样?全名就叫‘长乐天使基金’,用我三年薪酬做启动资金,成立以后专门来资助全国各地贫困家庭的孤残儿童,行不行?”他说话的语调轻柔、一字一顿却十分清晰,一双眼睛真挚而明亮,定定的看着他,邵正泽一时间有些晃神了。

“好像片酬什么的也没有按照当初签订的合约走是不是?公司财务那边应该并没有在我的薪资里面抽成,那些钱放在我的账户里也从来没有动过,我想用它做些有用的事情。三千万做启动资金,你觉得行吗?我不是很懂。”蹙着眉又是轻声细语的说了一阵,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白皙匀净一张脸好似花朵一般娇嫩,窗外淡淡的阳光映照进来,此刻的她,静美的宛若天使。

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邵正泽顺势坐到了沙发上将她拥抱了一下,声音低柔而缓慢,应了一声“好。”

关注着她的所有,她的财务状况邵正泽自然一清二楚,剔除掉三千万,她给自己留下的已经是没有多少,纵然于她来说并没有许多需要花费的款项,这样的提议依旧是让他觉得感动。

“设立爱心福利基金并不简单,审批程序也复杂,估摸着少说也得一个月,明天开了会我会让月辉专门跟进这件事,距离《歌尽桃花》开拍也没多少时间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嗯哪。”依偎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徐伊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倦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邵正泽低笑一声,眼看时间还早,劝着她去里面休息室小睡一会。

想着她的话索性直接开了高层会议将“长乐天使基金”的项目提上议程,再次回到办公室,脑海里又是不由得浮现出许卿导演的事情。

将王俊的那些话反复琢磨了好几遍,神色愣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自觉忽略了些什么。

“boss?”王俊一进门就瞧见他屈起两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跟的时间长了,也是知道这是他惯常思考时候的小动作,等他停了下来才是出声询问了一句。

“你那会说许卿导演两年前去的那个地方是哪?”抬眼对上他探寻的视线,邵正泽认真的问了一句。

“苏北临江县。”

地处偏南,苏北省距离京城跨四个省份,气候温润潮湿,终年雨水不断,在国内诸多省份里发展一向缓慢,至于临江县……

邵正泽微微蹙着眉,他并没有怎么听说过的一个县城,可见旅游业的发展在国内都不一定拍的上号。

撇下一向看重的工作,去这样的一个地方旅游一个多月,似乎,并不合常理。

他心里的猜想越发笃定了一些,又是静静思索了一小会,慢慢开口道:“挑选几张刘依依往日的生活照,让人,不,你带上几个人去一趟临江县,在当地打听一下她,有了情况就第一时间和我联系。还有,许卿导演的照片也带上,了解一下两年前他过去都做了些什么。”

“这……”对自个boss最近的举动越来越看不明白,王俊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一惯寡淡严肃的一张脸,默默地将后面所有话咽了回去。

“明白,交接了手上的工作我即刻就去。”正儿八经的应下,王俊转身出门去,抬眼看向了休息室,邵正泽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

许卿导演时日无多,这样的疑惑压在她心上分外沉重,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能尽早帮她解惑。

……

设立专项基金并非朝夕之事,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也是繁多,单是基金的logo标识设计,都是在创意团队的再三推敲之下,历经几天时间才最终确定下来。

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徐伊人翻看着手中的设计方案,将“爱的凝聚”几个字轻轻念出,身边月辉怀里的小家伙却是“啪”的一掌在她手中的方案中重重拍了一下。

眼见徐伊人被吓了一跳,一脸无奈的抬眼看她,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哦、哦”的对着月辉嬉笑起来。

“小坏蛋,一会你再这样表现,妈妈就打你屁股了。”伸手在她粉嫩的小鼻子上轻轻捏了捏,徐伊人拿着手里的方案稍微往边上挪了些。

会议上一直通过的最终方案,“长乐天使基金”的主题就是“爱的凝聚”,logo标识也是十分契合的选用了“心形”符号元素来展现。

区别于一般的展现方式,创意团队一开始就将灵感来源专注在了小长乐的身上,提议用她一双小手比出的心形图案来最标识。

可小家伙实在太小了,一般时候小手都是懒洋洋的蜷着,也只有挥舞小拳头的时候比较得力,在家里试验了几次,邵正泽和徐伊人自然是泄气的放下了这个设想。

得益于小家伙出生时邵正泽发布的那一张照片,创意团队又是锲而不舍的提出了接下来的方案,邵正泽的左手微蜷,包着小家伙的左手,徐伊人的右手则是扶着小家伙的右手,两人比出一个不规则的“心形”图案,中间小家伙的一双手在父母合作的“心形”图案里捧出第二个不规则的小小“心形”图案,一家三口,用手势比出两个环套在一起的不规则“心形”图案,宣传为“爱的凝聚”。

与之相称的,三个人比出的图案自然要留下手绘版经由电脑作图设计成别具特色的logo标用作广泛宣传,衍生设计成金、银、铜三种立体珍藏版的“长乐爱心奖”作为后期捐助投资者纪念物,拍摄成广告画册来作为“长乐天使基金”发展历程回顾。

此刻,将策划方案完整的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嗷嗷叫的小家伙身上,想到今天接下来肯定少不了折腾,徐伊人有些无奈的吁了一口气。

“哦啊,哦啊!”欢快的蹬着小拳头,小家伙在月辉怀里扭来扭去,看着她扑腾呼喊。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闹爱笑的小孩子。”双手环抱的靠在办公桌上,唐心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哦哦、嗷嗷”的小长乐啧啧叹了一声。

“喜欢小孩你也可以自己要一个嘛!三十多岁了,再不结婚,可真的就剩女无敌了!”月辉挑眉睨了她一眼,轻轻勾唇说了一句,唐心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一时间又是若有所思道:“好几天没见到王俊了,被总裁下放出差去了?”

“为什么我说到结婚,你第一时间就想起那个面瘫?!”月辉又是挑眉挪揄一问,唐心神色一愣,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滚犊子!”

“哈哈……”伸手将小家伙从月辉怀里抱了出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在她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徐伊人也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看着唐心难得挪揄道:“高大俊挺、洁身自好,其实我也觉得王俊很不错哈。就是性子和阿泽一样,太沉稳冷淡了些,要是你有意思,我可以去给你牵线嘛!”

话音落地,她也是抱着小家伙朝着唐心轻轻的眨了两下眼,定定的看着她,怀里的小长乐应和般的看着唐心“啊哦”一声,后者在两大一小三个人的挪揄之下,难得有些脸色泛红了。

走到门口的邵正泽眼见一向御姐范十足的她露出难得一见的娇羞之色,都是有些微微愣神,看见粑粑的小家伙已经在徐伊人的怀里扑腾的坐不住了。

挥舞着小拳头、蹬着小短腿朝邵正泽扑过去,抱着她的徐伊人连忙直起身来。

将她接过去,小人儿在他怀里扭着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呆好,看着徐伊人“咯咯”傻笑起来。

“小坏蛋。”徐伊人蹙眉佯装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小家伙“啊呜”一声,将小脑袋埋进了邵正泽的怀里,只留给她一个小小的后脑勺,顺带着撅了一下小屁股,一副傲娇的小样子逗的几人哈哈直笑。

准备好的几人一路上楼,工作棚里一众人自然是准备停当等候着,不是第一次来,可小家伙还是好奇的不行,从邵正泽的怀里钻出来,肉肉的小下巴抵在自个粑粑的臂弯里,黑白分明的小眼睛一路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艾玛,这小薏仁怎么这么可爱呐,粉嘟嘟萌化我鸟!”

“哈哈,你不知道嘛,小家伙现在可是华夏第一萌宝,她不萌谁萌!”

“总裁也好有爱啊!你看他抱孩子的姿势多么多么滴专业,肯定在家里抱过千百遍!”

工作人员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传到耳边,抬眼看着歪着头耷拉在邵正泽臂弯里一脸好奇的小家伙,徐伊人忍不住揉了揉她探出来的小脑袋。

“啊呜”……

小家伙歪头一口含住她伸过去的手指,嫩嫩的牙床并不让她觉得疼,反而是手指痒痒的忍不住就往回缩。

对着她的手指,小家伙“噗噗噗”的吐了两下,眼见她蹙眉扁嘴,连忙扭头窝在自个粑粑的臂弯里吐泡泡玩。

呃,被嫌弃了……

徐伊人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也不去逗,扁着嘴自顾自往前走。

吐泡泡的小家伙小眼睛偷偷的瞟了两下,眼见她一副不要和她玩的样子,又是有些着急,探出头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她。

徐伊人不理,她反而是锲而不舍的一阵猛看,小拳头从怀里伸出来,扑腾扑腾的往徐伊人的方向爬。

“啊哦,啊哦……”

“唔唔唔……”

“乌拉乌拉……”

语过三遍,徐伊人忍不住扑哧一笑,原本还惴惴不安的小家伙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朝着她讨好的伸出手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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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爬上来要月票鸟,有攥着票票的亲不要忘记投给咱们滴影后么么哒,爱你们…。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机


“小坏蛋,以后还吐不吐我了?!”嗔怪着说了一句,徐伊人动作却是轻柔,小家伙“啊呜”一声,啃着自个的小拳头,拱到她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只留着一个裹着尿不湿的小屁股正对着她,得逞一般的发出“咯咯咯”一阵坏笑。

小心的抱着她,徐伊人无奈又好笑,边上的邵正泽眼见小家伙在她怀里丝毫不老实,低笑一声,习惯性的将母女两人护在了怀里。

拍摄棚里灯光很强,小家伙进了门就开始咬着手指,滴溜溜的眼睛跟着亮光的方向跑,徐伊人正是担心灯光刺眼伤到她,小家伙扑闪着长睫毛垂下头去,嘟着嘴掰着自个的手指玩。

粉嘟嘟的脸颊微微鼓着,她撅着的小嘴上还带着晶莹的口水,掰手指玩的无趣了,又要将自己的小拳头直接往嘴边送。

“诶?”月辉及时用手指挡了一下,修长白皙一只手将她粉嫩的小拳头包在了手心里,一本正经的开始教育道:“小长乐一会要拍广告的,小手上沾了口水脏兮兮的怎么行?”

话音落地,他伸手在自个的西装口袋里扯出来一条白色的软绸手帕,摊开手,手指捏着小家伙白白软软的手指低头帮她一根一根的擦拭干净。

轻柔的动作让小家伙十分受用,也不乱动,翘着唇角看他,等他擦完了,却是“啊呜”一声,咯咯笑着直接将小拳头塞进了手里啃起来。

“哈,她指不定以为你特意擦干净让她吃的。”眼看着月辉登时无奈,徐伊人忍俊不禁说了一句。

“小笨蛋。”月辉无奈的伸手在她软蓬蓬的小脑袋上揉了揉,锲而不舍的重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出来,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再擦一遍,小家伙靠在徐伊人怀里歪着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珠儿小葡萄似的闪着疑惑,脑门上似乎就写着“叔叔你在干什么吖?”

被她萌萌的表情逗笑,月辉伸手指在她脑门上点了两下,变魔术似的又从另外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波浪鼓,伸到她面前“叮铃铛”的转了两下,小家伙登时兴奋的“咿咿呀呀”说起话来,张开五个白嫩嫩的手指就在空中扑腾起来。

“哈,别急别急。”月辉勾唇笑着拉过她五个手指攥住了骨瓷白的手柄,小家伙得意的摇了两下,清脆的嬉笑声充盈在了整个拍摄棚中。

天真烂漫、童稚无忧……

就好像清晨树林间最轻快的鸟儿啼叫声,山涧奔腾的小溪流清亮动人的歌声,能在听闻的瞬间洗涤人的心灵。

月辉轻笑着将手帕塞进了西装口袋里,等到她玩累了,又将小鼓同样收进了另一只口袋里,手指触到软软的一小团,才是想起他随身还带着一条逗她开心的彩带。

平素为着衣衫平整,他从来没有在口袋里装东西的习惯,自从有了这小家伙,几个口袋却是好像百宝箱一般。

有些无奈,可此刻眼看着小家伙翘着唇角、眼珠儿滴溜溜的流转看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柔软怜爱。

摄影师调整好机位角度,三个人按着指点站到了挡板前面,眼珠儿滴溜溜的从边上围聚一圈的人脸上划过,小家伙一脸茫然的歪着脑袋,正要说话的摄影师都是忍不住要喷笑出声。

“都往边上散开一些,要不几个人站在正对面看着小宝贝也可以,你们这样子,小家伙忙着看你们,哪里还有空闲看镜头?!”朝着边上的工作人员无奈开口,重新对上已经站好的两人,低头看了一下画面,摄影师朝着两人道:“邵总、夫人你们紧挨着站在一起就好。邵总伸出右手,邵夫人是左手,一起在下面将小宝贝托起在怀里。对,再按照咱们的logo标那样,邵总的左手扶着小宝贝的左手,夫人你的右手护着小宝贝的右手,伸到中间来,形成两个不规则的心形。对,很好,扶着小宝贝的手别动了,对着镜头,微笑!诶?”

摄影师苦着脸抬起头来,对上小家伙一脸好奇的表情无语凝噎。

虽然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的好奇宝宝也很可爱,可这和主题不太对啊!小萌宝什么的,要拍好也不容易啊!

镜头对着三个人,摄影师无比纠结,边上的月辉开口提醒道:“将相机调到五连拍!”

“嗯?”抬眼看了他一下,摄影师的余光却是扫到小家伙明显看到熟人开心的表情,连忙速度利落的将相机调了回去。

月辉拍拍手将原本又开始左顾右盼的小家伙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慢慢的伸出手臂去,做了一个要去抱她的动作,小家伙兴奋的翘着唇角正要喊话,镜头快速的将她一瞬间笑起来的表情定格起来。

“嗷呜”……

小家伙一声欢呼差点从两个人怀里飞了出去,邵正泽眼疾手快的圈了她一笑,也是被闪了一下的小家伙跌进了他的怀里。

“吓死妈妈了!”徐伊人惊魂未定的说了一句,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珠儿,又是连忙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柔声哄道:“没事没事!妈妈护着你呢!”

也是被最后一下突发状况吓了一大跳,月辉以及周围的几个人快步围聚过去,小家伙嘟着嘴歪头将小脑袋埋进了邵正泽的怀里。

拍着她的小屁股低笑两声,等小家伙羞窘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三个人才是重新比着手势让设计师仔细描画了下来。

基本上算是玩闹了大半天,上了车还没到家小家伙就是歪倒在徐伊人的怀里睡了过去。

粉嘟嘟的一张脸嫩白红润,浓密的长睫毛垂敛着,嘟着的唇角依旧是带着惯常微翘的弧度,可爱的不得了。

笑着看她,三个人都是不忍出声去打扰,小家伙直接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家,将她抱上楼安置在了粉红色的小床上,习惯性的凑上去在唇角落了轻轻一个吻,徐伊人直起身子,柔顺的依偎进了邵正泽的怀里。

“明天去剧组?”搂着她低声问询了一句,邵正泽的语调里都牵引出一丝不舍的情绪来,徐伊人低低的“嗯”了一声,心里也是惆怅不舍,纤细的手指将他的衬衫挑了起来,绕到他精瘦的脊背上将他紧紧搂抱。

邵正泽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徐伊人踮起脚尖凑过去,唇齿相依,两个人拥抱着移动脚步跌落到柔软的大床上。

不知道纠缠着亲吻了多久,耳边她间隙的轻喘声传来,邵正泽放开了她的唇,一只胳膊撑起在她身侧,微微侧起身子注视着他。

“对不起。”情生意动,她伸手按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深深呼吸一下,才是有些从刚才窒息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着他,抿唇笑着说了一句,眼眶却是又不由自主泛红。

这一段时间心里承受了许多,自己的事情也当真是给他添了许多麻烦,桩桩件件都是让她觉得过意不去,每每对上他包容宠溺的目光,心里总会生出些许愧疚的情绪。

“说什么傻话?”邵正泽自然知道她为何突然开口道歉,对上她的眼睛,已经是心疼不已,想到她明日要去片场对上许卿,心里又是漫上一些担忧来。

王俊去了几日,每天一个电话却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眼下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等。

尤其看着眼前她秀丽的眉眼,邵正泽心里却是有着更深的顾虑。

遇到她以前,他的感情世界原本就是一片空白,因为她悸动、因为她丰富、因为她坚定,可以说,潜移默化之中,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原本作为刘依依的她,可眼下对上另外一个人,他却是有些不情愿开口冒险。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他依旧需要对他可能出现的反应考虑周全。

“给你添麻烦了,我觉得很……”她踌躇的一句话尚未说完,邵正泽覆唇过去,深深的吻上了她。

伸手绕过她纤细的后背将她紧紧搂抱着深陷进柔软的床褥里,强势的气息在她唇齿间横冲直撞,缠着她的舌尖发疼,徐伊人被动的承受着,残存的最后一丝神智慢慢的被他席卷而空。

纤细的胳膊同样是紧紧地缠着他的腰,牙齿磕碰的声音都是清晰的落在两人耳边,一个世纪般漫长又激烈的亲吻,邵正泽再次放开她,手指摩挲上她的唇,徐伊人轻“嘶”一声,甜腥的鲜血在她娇艳红肿的唇瓣上蔓延开来。

无助的瑟缩在他的身下,邵正泽修长的手指触到她腰侧,沉默的看着她,将拉链一直拉到了底端,剥落了她的长裙,他掀开身下的薄被,拥抱纠缠着她滚落进去。

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徐伊人浑身湿漉漉的流着汗,精神恍惚间哀泣着哑声唤他的名字,邵正泽一只手揽着她汗湿的柔软的长发,将她的脸颊贴到了自己同样滚烫汗湿的颈窝,双眼通红的唤了一声“依依”……

低哑艰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他搂的太用力,伏在他怀里,徐伊人都是不敢动弹一下。

“如果你十七岁的时候,我就遇到你,该有多好。”

低低的一句话落在耳边,徐伊人潸然泪下,搂着她的邵正泽也是眼角发涩,一声叹息从唇齿间悠悠溢出。

这样的假设他有过许多次,每一次想到心里都是难言的酸楚,可同样的,如果要命运再来一次,他也许根本不敢去冒这样的风险。

命运以这样的方式将她送到他的身边,原本已经是无比庆幸。

……

姜几许的小说里,《歌尽桃花》的故事构架在几十年前,相机、手机、电视等一切数码产品都是刚刚起步发展的阶段,社会面貌和现在的差距自然也是深若鸿沟,基本上连交通、餐饮、服装都是远远达不到现在的发展水平。

云和改编的剧本里,已经将故事时间稍稍延后了些,可即便如此,依旧是和现代的繁华都市千差万别。

辗转好几个地方,拍摄历程持续多半年时间,基本上从一开始,所有的主演都是要天天跟组,主要配角也是不得放松。

将手中的剧本来回翻看了一会,又将依附着剧本而准备的剧组规章浏览了一下,徐伊人长吁一口气,神色庆幸道:“还好前面一个多月就在影视城拍摄,也不至于说就彻底的见不上小家伙了。”

“谁说不是,想起有些日子不见,我抓心挠肺的难受。”前面坐着的月辉回头说了一句,伸手摸了一把自己平整的西装口袋,耳边似乎还有“咯咯”的笑声萦绕回荡着,有些无聊的撇了撇嘴。

许卿导演的剧组需要天天签到,因而车子先直接驶到了片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了到,徐伊人笑着点头往里走,早早到了的徐尧正是和许卿几人站着说话,看见她,浅笑着招了招手。

“几位导演好。”微笑着点点头打了招呼,徐伊人这才发现有些日子没见过的云和也在。

大刀阔斧的改编剧本,他对林绮梦和思思的角色都很是偏爱,基本上都是属于看着在命运的捉弄下受了许多苦,其实却是一直被宠着的时候居多,想起已经看过好几遍的剧本,徐伊人对他展颜轻轻笑了一下。

早在她往进走的时候都是看见了她,此刻对上她毫无芥蒂的笑容,一贯沉默内敛的云和也是牵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边上的柳兆文已经是大声开口道:“青青,这边,这边。”

自从新闻发布会上两人的关系公开以后,柳青青自力更生的好形象算的上深入人心,尤其她原本又有演技,正像徐伊人所料想的那般,那个丑丫鬟和女医生都是一开始无感,却越琢磨越有趣的角色。

平素观看电视剧电影的时候,一般人的目光自然最容易被男女主角、老牌明星、或者说扮相养眼的年轻演员所吸引,柳青青所扮演的角色算是毫不起眼。

可如果带着好奇的眼光去探寻,饶是观众,也会在心里对她所饰演的角色产生更深刻的衡量,比如说,演技。

女医生和丑丫鬟的角色八竿子打不着边,一个目光清冷的不含任何感情,一个是从怯懦卑微向阳光释然的缓慢转变,观众会十分好奇,她的潜力,她还能展现出怎样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一鸣惊人出演主角,尤其是能一人分饰两角完美演绎的话,柳青青一炮而红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很可惜,原本拼尽全力要拿下的女主角被徐伊人收入囊中,她只能再一次出演一个戏份一般的配角,想象中的辉煌和赞誉自然是远去,就连原本想象中光芒四射的新闻发布会也是因为她角色的偏差失色不少,她,并没有取得自己想象中的关注度。

徐伊人依旧是这个圈子同龄女星无法企及的一个存在……

心绪百转千回,柳青青笑着走到了众人眼前,叫了一声“爸”,又笑容谦逊的喊了一声“许导好,张导好。”

目光落到云和身上,也是诧异的扬眉道:“云编吧。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呢,久仰大名。”

“你好。”云和客套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和刚才面对上徐伊人的温和浅笑自然是不一样,柳兆文若有所思的跟着笑了一下,眼看着柳青青又笑意盈盈和徐尧、徐伊人又打过招呼,才是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情,他并不是好高骛远的人,徐伊人的演技、人气、品性、后台都是有目共睹,只要她肯努力,在娱乐圈原本就是一个不怎么可能超越的存在。

再加上已经步入环亚一哥之列的徐尧,和他们关系都不错的郑秋、邓蓉,整个剧组基本上都是人家的主场,在家里的时候,他自然是耳提面命提醒自个一惯心高气傲的女儿和人家打好关系。

眼见她接连不断的打完招呼,跟着她一起进来的秋华才是有些怯生生的开口道:“导演们好,徐哥好,伊人姐好。”

原本就是娇小玲珑型,她身高不及徐伊人和柳青青,《歌尽桃花》里面也基本没有穿高跟鞋的机会,此刻站在人后,不怎么注意,当真是很容易被忽略,怯生生的小模样我见犹怜。

几个导演习惯性点头微笑,徐尧低低的“嗯”了一声,看着她微笑了一下,徐伊人却是一时间有些喟叹。

不得不说,柳青青再一次让她开了眼界。

不过一两次见面,眼前的秋华基本上都是自觉站队到了她的边上,当了那一朵映衬红花的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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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奇葩


她的落落大方,秋华的紧张怯懦,她的轻松笑容,秋华的僵硬语调,基本上都在这打招呼的过程中显露无疑。

尤其是两人分明一起前来,可柳青青却是在第一时间当仁不让的站在几人跟前的最佳位置,没有给秋华留有余地,无形中的强势自然是让原本落后她小半步的秋华湮没在她的身影中。

此刻,眼看着秋华怯生生的打了招呼,柳青青笑着往边上挪了一步,一个鼓励的眼神,又是让原本忐忑的秋华感激不尽。

她参加艺考的时候徐伊人刚出道,《娱乐星天地》上清新如薄荷的气质让她喜欢不已,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关注她的穿衣打扮,努力朝着她的方向靠近,每一次被人说到“像徐伊人”或者是“小伊人”都让她欢呼雀跃。

街拍的照片传上网络并非她有意为之,可原本就是做着明星梦,这样意料之外的出名一度让她沾沾自喜,“章鱼小丸子”的称呼更是像一种肯定的昵称,她以为自己是大众认可的甜美清新女生高校代表人物。

直到新闻发布会以后,网友戏谑的调侃,才是让她第一次受到打击,见识到了何为舆论攻击力。

在家里发了好几天脾气,今天来片场之前也一直都是纠结万分,不想面对别人奚落的目光,又不愿意失去这样好不容易得来的出名机会,到了外面也一直踌躇不已,柳青青,是唯一一个对她展露笑颜的人。

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徐伊人一眼,想起自己刚才打招呼时她的微笑,秋华心里更是难受尴尬。

网上已经吵成了那样,所有人都拿着自己模仿的由头调侃找乐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尤其还那样柔和的对自己露出微笑来,心里指不定还怎么嘲笑蔑视自己呢!

怏怏不乐的进了休息室,秋华依旧是不能将内心里抑郁的情绪排遣出来,对上后进门的柳青青,笑容都是带着些勉强。

“怎么了?”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柳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试探道:“是不是怕生的很?刚才看见导演们觉得紧张不舒服?其实他们也都很好说话的,你不要有压力!”

“不是。”声音小小的说了一句,眼见休息室里暂时并没有人进来,秋华咬着唇,有些为难道:“青青姐,其实我真的没有刻意去模仿伊人姐,她刚才对我笑,也不说话,你说她是不是也在生我的气啊?”

柳青青看着她,含笑不语,神色间却是有些为难,一副我不能明说的样子。

秋华更是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要不我还是算了吧。不要拍这个角色好了,《歌尽桃花》本来就是环亚投资的,伊人姐又是主角,徐哥和郑老师看着都很护着她的样子,我一个小透明,我有些怕,我也没什么演戏经验,要是不小心又得罪她了,后面呆在剧组肯定也不好受!”

“你傻啊你!”柳青青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才多大,也就二十一二岁吧?网络上已经有了名气,第一次就能在大荧屏上露面,还是一个有些戏份的配角,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呢?就因为一点莫须有的事情就退避三舍,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会吃人,再说还有我呢!还有我爸,他也是特别务实好心的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问我们就好了,只要拍戏过关了,旁的人凭什么为难你!”

“你!”明显是感动不已,秋华委屈的神色褪去些,似乎有些放心一般的看着她,弯唇笑道:“青青姐,你真好!”

“哈!”柳青青展颜一笑,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又是开口提醒道:“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你今后还是不要和她穿相似款式的衣服了,发型也不要留一样的。她后台多硬啊!那些粉丝们各个热血澎湃的,捉住你的把柄天天声讨,你能受得住?!”

“是啊,伊人姐的粉丝真的好厉害!”秋华不无羡慕的说了一句,柳青青已经是无奈的笑了一下,“你也不看背后站的是谁,能不厉害嘛!许多事根本就不需要她出面,一个眼神一个脸色那些粉丝们都能玩死你!所以即便觉得委屈,以后也还是不要触那些霉头好了!也就你刚进来什么都不懂,圈子里水深着呢,不说其他的,就是每次出事那些人的水军一人一口唾沫,估摸着都能淹死你!”

“你是说?”秋华睁眼诧异的看着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柳青青已经是伸手指触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秋华后知后觉,看着她忙不迭的点点头,清秀的眉眼间还是残留着一丝忐忑难安。

柳青青安抚的笑了一下,开门声传到耳边,两人已经是神色自然的给自己选了位置先坐下。

一起被拐骗的七个学生角色,除了徐伊人和柳青青,其余五个中四个人都是传媒大学的在校生。

顾凡、涵紫韵、冰淇淋三人是同一届,关系自然不错,再加上刚才在外面认识了心宽体胖的尚平,四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休息室,准备好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也是顺带着跟了进来。

改编以后的剧本里,《歌尽桃花》故事发生的时间确定在二十多年前,华夏刚开始现代化进程,社会面貌和现在的差距相当大,在剧本确定之初,摄制组再三探讨之下,最后敲定了搭建场景辅以部分外景拍摄的方式。

两个多月的时间,眼下剧组拍摄需要的场景并未完全搭建好,“桃花谷”场景的搭建地点才刚刚确立在距离京城颇远的云中省清宁山区。

影视城里眼下在以往搭建的旧城一条街基础上搭建了几十年前完整的街区、火车站、精神病院房间、警察局,以及几个当时的家庭室内场景。

与之相衬的,所有演员的服装、造型自然也是需要还原几十年前朴素、纯真、自然的感觉。

剧组临时搭建了好几个休息室,徐伊人、徐尧、郑秋都是身价不菲的一线演员,自然另外有了专门的休息室。

换了衣服开始依次上妆,彼此之间原本就熟识,几个年轻人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尚平的身上,冰淇淋神色愣了一下,扑哧笑着开口道:“哎呀!你不是学校餐厅里那个卖油泼面的嘛,你怎么也混进来了?”

尚平憨憨的笑了一下,从椅子上起身左右看了两眼,冰淇淋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你不会要饰演那个喜欢啃鸡腿的许锋吧?”

“嘿嘿,被你给说中了!”尚平又是老实的笑了一声,浑厚平稳的嗓音让正给柳青青上妆的化妆师都是抬眼看了一眼。

“呀!往哪看呢?!”早早从柳兆文那里知道几个配角中两个都是徐伊人的粉丝,几个人一进门,柳青青心里都是有些说不出的烦闷,此刻目光落在化妆师有些尴尬的神色上,才发现自个刚才的声调太高了些,一时间面色稍微缓和些,无语道:“赵姐,你差点将粉刷塞到我眼睛里去了。”

“抱歉,抱歉了。这不是听见他们说话一时走神了嘛!”三十多岁的化妆师笑着回了一句,后面的涵紫韵看了冰淇淋一眼,后者眨着眼吐了吐舌头,朝着涵紫韵扮了个鬼脸。

“冰淇淋。”立在边上的顾凡垂眸瞥了他一眼,正搞怪卖萌的冰淇淋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班长大人,咱这已经到了校外了,就别那么多规矩不行嘛!女神就在隔壁,我知道你内心肯定是兴奋激动嗷嗷叫对不对?”

挪揄着说了两句,冰淇淋挤眉弄眼的凑过去,拿手肘在他身上碰了碰,嬉笑道:“一会有了机会见女神,我一定告诉她,你……”

冰淇淋话音未落,顾凡直接伸手掌过去捂上他的嘴,猝不及防的男生“唔唔”喊了两声,挣脱了他的手,抚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哈哈,让你再贫!”涵紫韵指着他嬉笑着说了两句,顾凡拉开手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剧本中的少年秦初阳光帅气,因为从小学习绘画,又比同龄人稍微早熟一些,举手投足间有些沉稳气质。

此刻的顾凡穿着那个年代深色的布裤子和帆布鞋,不同于冰淇淋和尚平的条纹衫,上身配了一件颇有时代特征的长袖白衬衫,清朗挺拔,那个年底干部子弟的儒雅贵气自然的显露出来,就连眉眼之间,都似乎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校学生会副主席、书画社社长、校篮球队主力之一、这一届表演专业最优秀的学弟,顾凡的大名,饶是高他一届的秋华也早有耳闻。

当然,他三十七中粉丝团团长的身份在学校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是一个支持她的粉丝而已,就已经是这样优秀,想起网友对自己“小伊人”的称呼,秋华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上也是见过不少次,这人怎么从来都不会特意关注自己一下。

抿着唇从镜子里多看了几眼,等化妆师停了动作,看着里面自己的妆容,秋华一时间又是有些委屈的开口道:“我觉得粉底颜色不够亮是不是?化了妆怎么也都没有多白?”

“又不是宫廷剧,谁还能覆厚厚一层粉在脸上啊!许导说了,妆容以自然为主,要让人融入到那个年代之中去,谁拍这种电影,还顶着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出去啊!”看着镜子里她委屈的一张脸,化妆师有些郁闷的说了一句,秋华抬眼看向了坐在她边上的柳青青。

剧本里柳青青饰演的常欢是一个喜欢冒险游玩的活力女孩,肤色虽然也是并不白净,甚至两边脸颊还点缀着一些小雀斑,可却是因为稍微描绘立体深刻了的五官而显露出一些蓬发的英气来。

秋华更委屈了,抿着唇迟疑道:“青青姐的妆容看起来很自然,我觉得我的小家子气了一些!”

“拜托,角色性格不一样,化妆自然是有偏向!大小姐你这么挑剔你妈知道吗?”化妆师有些无语的说了一句,抬眼看了下边上柳青青的化妆师,直截了当道:“赵姐,要不要咱俩换换,这小姑奶奶太难伺候了!”

许卿的摄制班底自然不差,几个化妆师自然不会是任人拿捏的主,尤其还是一个芝麻大小的小新人,不应付磨搓你就很好了行吧!

休息室里原本人就不少,不过说了两句话被毫不客气的训了一通,秋华自然是觉得无比委屈,扁着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其余几人愣了一下,化妆师也是个暴躁性子,脾气上来更是将手上的工具直接拍在了桌面上,开口道:“眼睛是水龙头啊小姑奶奶!想哭的话一会上了戏可着劲的哭,劳心劳力十多分钟,你这妆花了你自个负责,到时候可别找我!我比你还委屈!真是的!”

话音落地,化妆师眼看她当真是眼睛一眨,落泪哭起来,没好气的抓了一把化妆工具,转身朝着坐在椅子上正看过来的顾凡开口道:“帅哥来!先给你上妆好了!跟组几年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真当自个是多大一张牌啊!”

“有劳了!”顾凡收回视线勾唇淡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嗨!没事!”化妆师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一边在他脸上开始扑上化妆水乳,又是继续唠叨道:“原本今天任务就重。开机第一天有什么好哭的,也不觉得晦气!”

顾凡淡笑着不出声,边上几个人听着化妆师噼里啪啦左一句右一句的冷嘲热讽,一个两个都是张口结舌,不做声了。

原本都是新人,剧组随便拉出来一个工作人员在这一行混的时间比他们都长,尤其是像化妆、造型这样直接牵扯到个人形象的,不巴结着人家就不错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蠢了一些,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已经是在心里默默地将她隔绝在要来往的关系之外了。

这样的性格,指不定那一天就作死的被自己一张嘴给害死了!

交好什么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目光落在澄亮光洁的镜面上,眼看着自己一张脸在化妆师的手中也是越发清隽了一些,顾凡心里却是郁闷难言。

当真是不明白就那样的怎么就被瞎了眼的网友称呼为“小伊人!”

明明连她一个头发丝都比不上好吗!

几个人依次上了妆出门,休息室里秋华好不容易止了哭声,看着自己的一张脸,更是无地自容,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饶是柳青青也是有些受不住了!

“青青姐?”泪人儿抬眼对上她,一双眼睛都是微微泛红了,委屈的开口道:“我真的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问问她而已嘛!我也没想到她会说那些话!刚才他们几个都在,太不给我留面子了!”

可怜巴巴的说着,话里话外还是在埋怨刚才的化妆师,柳青青都是有些忍不住在心里狂吐槽,面上却依旧是安抚的笑着开口道:“你是新人!哪有新人当着其他新人挑剔化妆师的!她们都是跟了剧组好几年的,你这样说她们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也没有说什么啊!就是觉得不够白,看起来没精神而已!”秋华委屈的辩驳一声,柳青青都是有些和她交流不下去,笑容都散了一些:“进了人家的地盘,除了笑还是得笑,你又是质疑人家化的妆,又是当着人家的面哭!这还叫没说什么?没怎么样?搁谁谁也不舒服,这种话以后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剧组更不可能为了你换掉一个化妆师,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会有了空你过去给人家道个歉,说几句好话!”

“我道歉?”秋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抿唇道:“要不青青姐你帮我说吧!你爸爸是副导演,你说什么她肯定给几分面子的!”

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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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无辜


泪人儿一脸委屈的看着她,眼见她不出声,更是有些忐忑道:“青青姐你不会是觉得我烦吧?”

“哪里?!”勉强的笑了一声,柳青青的声音都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看着她泪光楚楚一双眸子,一字一顿道:“怎么会?谁刚出道的时候不出些状况,大家都一样过来的!”

“真的吗?”听着她的软语安慰,秋华心里的紧张一时间退散许多,拉着她的手破涕为笑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真是太谢谢你了青青姐!”

“没事!”柳青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往出走,哭够了的秋华又是可怜兮兮的拉着她的胳膊开口道:“青青姐你帮我补妆吧!我现在这样出去肯定又要被看笑话的。”

“我,帮你,补妆?!”柳青青已经疯了,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秋华却是全然不曾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一脸笃定道:“是啊!我不会化妆啊!化妆师也走了,我总不可能这样出去嘛!”

“外面大家都等着,你自己弄吧,我先出去看一下。”勉强将自个胳膊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柳青青已经呆不下去了,转身欲走。

“可是我不会啊!”秋华又是着急的要哭出声来,柳青青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气闷不已,反倒是忍不住笑出声道:“你不会化妆?你都大三了姑娘?你们上课老师都不教你们化妆的?做演员这是必修课!”

“可是我化不好,而且我弄起来很慢,现在开始肯定来不及了!”秋华有些窘迫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在家里都是妈妈给我化妆的,在学校里偶尔舍友帮着弄,我化妆真的很慢的,最起码得两个多小时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脑海里一句网络流行语突然闪过,柳青青彻底被折腾的没了脾气,脸色僵硬的开口道:“坐!”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彻底放下心来,秋华乐颠颠的应了一声,拿起粉饼看着她,柳青青却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青青姐你帮我把眉梢再修一下吧!”

“睫毛膏再刷一些吧,青青姐!”

“我觉得唇色还是有些淡了呢?青青姐你再帮我抹一些!”

半个小时以后,小姑奶奶秋华和她的御用专属化妆师柳青青终于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快点过来,就等你们了!”翘首盼望了好长时间,此刻才看见这两人慢吞吞的出了化妆间,柳兆文招手喊了一句,秋华兴高采烈的“哎”了一声,朝着一众人飞快的跑了过去。

圈子里在电影开拍前有敬神明的传统,剧组的工作人员早早在一块平稳空地上摆了高桌香炉,一溜烟的水果以及新鲜的猪头肉,眼看着一众人到齐了,才正儿八经的开始了仪式。

点燃了三炷香祈愿几句,许卿导演神色郑重的将燃香插进了香炉,身后的两位副导演、一众演员按顺序上前,又笑着说了几句“票房大卖”之类的吉祥话,专程前来的媒体记者们在边上挑选着拍了几张照片,又是齐刷刷将几位主演围到了正中间。

“两个粉丝都是和你在一起拍戏呢,徐伊人感觉怎么样?”

“第一次在大荧幕上露脸,就是和偶像出演情侣档,顾凡有木有很激动,说两句吧!”

“哇,你们穿的衣服有点像情侣装啊!是剧中的打扮吧!”

“郑老师穿的衣服好man啊!平时都看不出来你身材这么好哇!剧中有秀肌肉的镜头咩?!”

“感觉徐尧一下老了好些岁啊!不过底子好,扮大叔也好酷的!你和顾凡在剧中谁的镜头更多一些?”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问题让一众人应接不暇,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徐尧无奈笑道:“一个一个来好咩?你们热情成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瞧他们两个,脸都红了!”

原本刚才仪式前就是凑在一起说话,顾凡和涵紫韵正好都是在徐伊人的边上,正是被媒体记者的提问弄得有些一个头两个大,徐尧的一句话却是让一众人忍不住笑起来。

“少年秦初和中年秦初,伊人你更喜欢哪一个?”目光落到顾凡微微泛红的俊脸上,一个女记者忍不住问了一句。

开拍第一个镜头为了求吉利,正是由徐伊人和徐尧搭档的一个镜头,两人从桃花谷出来,徐尧扮演的秦初买了几条裙子给思思穿。

此刻徐伊人身上的正是一条棉麻的白色长裙,两根肩带都有一指宽,那个年代极为普通的小圆领款式,只在腰部用一根粗棉线编织的细绳子收紧了褶皱,倒是和她代言的“清新美衣”的那些怀旧复古款式异曲同工。

梦幻、清新、唯美……

再加上她柔软的特意做成蓬松效果的一头长发,整个人更好像是误入喧嚣世间、懵懂美丽的小姑娘,正是《歌尽桃花》里思思从桃花谷出来的形象和感觉,没上镜,已经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微笑着看了一下左边沧桑颓废的徐尧,又是侧头看了一下俊俏清新的顾凡,徐伊人微微弯唇,眼眸中带着些狡黠的亮光,忍俊不禁道:“对大叔无感啊!太老了!”

“呃,喜新厌旧啊你!”徐尧神色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都是流露出些受伤的脆弱来,更是惹得一众媒体记者倏然哄笑。

徐伊人也是有些脸红,翻了一个白眼,一脸无奈道:“男神你别演了行不行?你现在真滴真滴好爱演啊!”

“哈哈,就是啊!徐尧真的变化好大啊!”一个女记者忍不住捧心开口道:“男神别伤心,伊人不要你我要你啊!能把你打包回去暖床吗?!”

“噗……”被要求打包的某男神忍不住喷笑一声,伸手挡了一把脸,闷闷道:“这个恐怕有难度,我要为幺蛾子们守身如玉!”

见多了越来越没有下限的他,徐伊人已经无力吐槽,边上其他几个人却是因为他话里的“幺蛾子”又是啼笑皆非。

人家徐伊人的粉丝称呼为“薏仁粉”,美容养颜又保健,烨男神的粉丝们称呼为“树叶林”,想起来也是清新美腻有没有?

他倒好,粉丝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美名其曰“幺蛾子”,粉丝团自称为“妖精洞府”……

简直不能再吐槽了有木有!

开机仪式原本就是求个大吉大利,请来的媒体都是素日交好的,并没有特别八卦好事的狗仔,一众人笑闹着采访完,工作人员已经是忙碌的准备起开机第一个镜头了。

已经确定好徐伊人和徐尧搭档拍摄第一个镜头,媒体记者离开后,两个造型师重新上前帮着两个人检查起妆容来。

秦初阔别城市十九年,原本作画的手拿起了杀人的刀刃,神色间已经是凝敛了浓的化不开的沉郁戾气,这一幕戏中的他已经剪掉了沧桑长发,利落干净的平头却是更显露出男人的迫人气势来。

一双幽深眼眸在看人的时候锐利如刀,他微低着头的时候却永远深沉如湖泊雾霭,看上去带着些危险的气息,配上他锋利如刀削斧刻的面部线条,反倒是英俊而迷人。

带着些神秘危险气息的男人,以及跟着他纯净而天真的美丽女孩,这样的一对,还不曾上镜,迥异的气质已经牢牢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默默看着她、欣赏她,顾凡俊俏的一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都忍不住的微微攥紧,身子都是因为紧绷有些无法移动分寸。

冰淇淋低声笑着和边上的涵紫韵、尚平说话,顶着自认为美美的妆,秋华却是抿着唇看了边上的柳青青一眼,有些委屈道:“青青姐,你说刚才休息室那个化妆师真的没有针对我吗?可是为什么伊人姐就那么白,而且看上去明明妆容就很美!”

被害妄想啊你……

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柳青青看着一脸郁闷待解的秋华,却是咬着唇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你不要问那么多的表情。

似是而非、故作高深的样子自然让秋华冥思苦想了一阵,越发觉得化妆师故意和她过不去,抑郁难平起来。

姜几许的小说里,一开始正是倒叙写法,中年的秦初带着思思出现在城市街头,杀手气质的冷锐男人,天真懵懂的美丽女孩,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欢呼雀跃,吃饭、理发、买衣服,住店,女孩思思在男人面前脱掉衣服,男人深深的注视着她,思绪翻飞到了十九年前……

故事倒回到阳光明亮的长途客运站,开始讲述。

云和改编的剧本里沿用了一开始这样的叙述方法,也就是思思脱衣服的一幕做了改动,换成了她对着镜子比划衣服的镜头。

一开始两人出现在城市街头的镜头需要用一个长镜头来体现,为着方便顺利,开机的第一幕越过前面,确定了两人在旅店里的室内戏。

此刻,检查好妆容的徐伊人和徐尧已经到了搭建的旅店房间内景中。

墙壁是泛黄的白色,木架床是两条长凳固定而成,床头柜并不配套,简单的木框结构,漆成绿色,经过做旧处理,看起来并非崭新。不到一米长的方镜,底端还缺了两小块,用几个长钉子直接固定在墙面上,边上摆放着眼下已经很少见的洗脸架子,看着颇为厚实的洗脸盆,半块肥皂扔在里面,上面搭着一条用旧了的白毛巾,此刻还略微滴着水。

置身于房间之中,时光倏然倒退,一众人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某座城市的路边旅店。

在房间里左右检查了两下,柳兆文将地面上掉落的一片口香糖直接踢了出去,朝着边上道具组的助手喊话道:“香烟准备好了没有?火柴,伊人买的衣服……”

目光在房间里又逡巡了一下,又继续喊道:“热水瓶、搪瓷杯、塑料袋里装几个苹果,赶紧都拿来!”

“来了来了!”穿着短袖衬衫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将一股脑东西一起抱过来,香烟和火柴递给了徐尧,几件衣服搭在床边,条纹的水果塑料袋和杯子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最后将绿色的保温瓶放在门边。

柳兆文来回看了几眼,进了房间的许卿同样是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保温瓶上,蹙着眉开口道:“热水呢?去,给壶里接满开水,要顺着壶嘴壶身留下来,溢到地面上才好。还有这屋里,有些干净了,眼下是夏天,给地面上洒些水、弄点湿迹!”

“是是。”连声应了,道具组几个人又是忙里忙外准备好,许卿按亮了房顶垂落在半空里三十瓦的电灯泡,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摄影师移了机器进来,墙角门口都是站了好些人围观。

毕竟是开拍的第一个镜头,许卿自然是慎重,将房间内清场只留下了工作人员,好奇激动地一众人又是齐齐围到了监视器边上。

一声沉稳低缓的“action”过后……

画面里的徐尧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旧旧的牛仔裤,深黑的头发理成平头,微微低垂着幽深的眸子,他薄而锐利的唇角叼着一根烟,手指间“噌”的一声轻响,划亮了火柴,凑过去,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落拓、幽冷、深不可测,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跃然于画面之中。

“哇,好帅啊!徐哥真的太迷人了!”看着画面,秋华忍不住轻呼出声来,边上的一众人纵然被猛地惊醒,却依旧是忍不住点头附和。

分明还不到三十岁,可他简直演活了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不,一个英俊、幽冷又神秘的中年杀人犯。

当然,他并非冷血残忍的杀人犯,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是带出了一些刀尖上舔血的男人味。

“这件衣服好漂亮哇!”一声清亮雀跃的女声从画面里传了出来,徐伊人入画,到了她近前,将自己的裙摆提起来,像展示宝物一样的,笑嘻嘻的在他眼前转了一个圈。

活泼的、开心的、快乐无忧的、初入城市的女孩眼眸里都是一片天真透亮,眉眼弯弯的样子将徐尧幽冷的气息驱散了不少。

像一抹亮光一样,跃入每个人的视线,照亮每个人刚才有些压抑的阴霾。

镜头慢慢拉远,徐伊人雀跃欢欣的小脸一闪而过,她转过身,提着唇角面对着男人……

徐尧的唇角轻轻地勾了一抹笑,带着些宠溺之色,目光却依旧是幽深,他没有说话,女孩又是嬉笑着捡起床边另外一件贴在身上比划,欢快道:“我觉得这件也好看,秦初你快看,我先穿哪一件好呢?”

她歪着头看她,依旧是背对镜头,脚下却是忍不住的蹦跳移动,深深看着她,男人的目光却是渐渐的有些恍惚了,两指夹着烟搭手在腿上,他的目光彻底的定格在了女孩的一张脸上。

镜头推近给了他特写,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透过时光,传递出无限意蕴来……

“卡。”

一声低喊让众人如梦初醒,许卿导演看着镜头直起身来,神色温和的一声“过”,围聚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齐齐欢呼一声。

“真棒!”张石却是毫不吝啬的对着两人夸赞一声,掐灭了烟头,徐尧对着他勾唇笑了一下。

导演组的三个人,许卿严肃端正、柳兆文温和含蓄、张石爽快利索,三个人的性格以及处事做派都是十分互补,在圈子里一向都是固定合作关系。

此刻柳兆文看了一眼拿着衣服回过头微笑的徐伊人,又回头搜寻了一眼人群中抿唇站着的柳青青,免不了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从小和他比较亲,自个这女儿一向要强,无论是学业还是课余,基本上每一项都是一直力争上流,表演专业毕业以后,也是不肯听他的直接在电影里担任重要女配,而是坚持己见的先签约了环亚,从训练生开始慢慢崭露头角,进入这个圈子自己打拼。

她喜欢挑选特殊角色演绎,《歌尽桃花》要搬上荧屏的消息刚传出,她就已经表达了自己要竞争女一号的意愿,可谁能想到,遇上的那一个偏偏是徐伊人呢?

圈子里这么多年,他还是从未见过如徐伊人这般风头强劲的女演员。

尤其是在同期艺人之中,根本就毫无一人能与之匹敌,她是新生代女演员里独一无二的一个存在。

尤其不过才接触了几天而已,他已经是发现,徐伊人的身上有圈中其他所有艺人都无法企及的一个特质,这个特质,就是“柔。”

她的笑容永远是柔和的、说话的声音永远是柔和的、就连看人的眼神也永远是柔和的……

是接触了以后,极容易产生好感度的一个人,这样的亲和力,已经注定她在这个圈子里前途无可限量。

同时出现在一部影片里,要想在她的光芒下再夺得注意力,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柳兆文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声,目光又不期然的撞上了秋华的视线,女孩弯着唇对他柔柔的笑了一下,不同于徐伊人的清新宜人,而是带着些撒娇一般的娇羞甜美,想起她“小伊人”的称号,又是不自觉联想到她获封“章鱼小丸子”的那张照片,柳兆文温和的回以一笑。

“青青姐,你爸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人好好哦!”原本就是想到柳青青的那一句“还有我呢,我爸也是很好的人”,她直接理解为柳青青和她爸爸柳副导演会一起罩着他,怀着些探寻忐忑的视线看了过去。

面试的时候就是觉得许卿严肃,柳兆文和张石温和许多,对上那样一个温和的笑容,想到好歹是导演级别的人,她纠结了半天的一颗心平缓了许多,心里更是对柳青青感恩戴德起来。

与她的激动相反,柳青青已经深深的后悔起向她示好的举动,眼下听见她开口说话都无力吐槽,看见她甜美的笑容都是觉得眼角抽筋,出道几年也不曾遇见这样忘了将脑子带出门的奇葩,她有些无力的“嗯”了一声。

眼下还没有轮到她们两人的戏份,秋华却是向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凑到她跟前又是继续道:“徐哥和伊人姐的演技真的好好啊!对比起来我觉得我好菜。一会上镜说不定就会紧张忘词,青青姐你一定要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给我加油啊!看见你我就觉得好贴心好有安全感的!”

所以,这是将我当成你妈的节奏?!

柳青青在心里狂啸一声,一转头又是对上她楚楚可怜一双无辜的眸子,这会想拿个板砖将自个直接拍死得了!

到底是太单纯还是扮猪吃老虎,尼玛她完全看不懂这个小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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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训斥【求月票么么哒】


看着她歪着头一脸依赖的说着话,柳青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给你加油的!”

“嗯。”笑逐颜开的应了一声,秋华重重点头,天真透亮一双眸子让柳青青更是心塞不已,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故事从徐尧的回忆中直接倒回到十九年前,电影里最后会直接接上徐尧在警察局讲述的镜头,因而这一个场景基本上也就出现这么一次。

拍了进门的镜头,下了戏的徐伊人在造型师的陪同下去休息室换装。

下午一开始要拍电影第一幕的长镜头,徐尧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一边去琢磨台本,不同于刚才画面里的幽冷锐利,这一刻的他神色平和了许多,黑色稍微紧身的T恤包裹着精壮的肌理,浑身上下都是勃发的男人味,十分性感。

身形英挺、面容俊美、刀削斧刻一般的线条轮廓利落干净,一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没什么表情也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也是第一次在片场亲眼见识到演员拍戏,回味着他前后迥然不同的转变,无论是哪一面却都是毫不违和,性感迷人、魅力十足……

秋华有些痴了,定定的看着他,耳边却是猛地传来张石大嗓门的吼声:“秋华!秋华!人呢!准备上戏了!”

“来了来了!”神游的思绪被拉回,她开口胡乱的应了两声,抬眼逡巡了一下,朝着张石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就将她当成你们的孩子好了,学习成绩很好,考试失利了。你们很心疼,心里却也觉得憋屈,做饭的时候忍不住就得埋怨……”许卿正是一脸认真的对着两个跟组演员讲戏,听到耳边有些激动地一句“导演,到我了”,转身看了一眼,正要说话,目光落定已经是蹙起眉头来。

眼前的女孩有些羞意、有些期待,歪着头展露出笑意来,清秀的柳眉弯弯,形状修剪的十分好看,一双眼睛也是亮晶晶,卷翘浓密的长睫毛小扇子一样的扑闪着,挺翘的鼻子下,抹了唇蜜的粉唇颜色像刚成熟的蜜桃儿。

面色莹白,透露出一点儿润泽的粉……

“化妆师!谁给她上的妆!”花白的眉拧成了一条毛毛虫,许卿透过喇叭一声大喊,边上一众工作人员心肝儿都是“突突”颤了三下。

三十岁左右的化妆师穿着米色T恤,浅色牛仔裤,快走几步到了众人眼前。

抬眼扫了神色忐忑的秋华一眼,有些无语道:“我上的妆不是这样的。这姑娘说不够白不够好看,估摸着后来又给自个重新化妆了!”

围聚的一众人忍不住低头憋笑去,许卿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秋华美美的一张脸上,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道:“演戏演戏,你演的是别人!人物形象怎么样就怎么样!谁准许你自作主张的!提前没有看台本啊!闫雯雯的角色,考试落败,负起离家的伤心女生!难过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以泪洗面,瘦的皮包骨头,黑眼圈、嘴唇都急的起泡了!是你这样的啊!你这乱七八糟画的什么!什么时候了还记着打扮?!”

化妆师抬眼扫了她一下,唇角勾了一道弧,退了下去。

秋华可怜兮兮的看了气急败坏的许卿一眼,期期艾艾道:“化妆师给我化的妆花了!这是我拜托青青姐给我弄的!”

一众人的目光落到了柳青青的身上,意味不明的打量了几眼。

柳青青:……

化妆的时候原本自己心里就带着气,也是想着就按她的说法直接上了妆得了,挨骂挨批都是她自个的事情,哪里能想到这人第一时间就将枪口转移到自己身上。

尼玛,能不能不要这么坑?!

一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她没安好心故意给她上妆出彩,就等着幸灾乐祸似的!

“当时休息室已经没人了!我对她的角色也不是特别了解,只想着不要耽误了时间,也就按着她的要求帮着上妆了!”语气顿了一下,柳青青有些懊恼道:“也是我不好,应该将剧本里其他的角色也好好关注一下的,不应该按着她的说话,怎么美怎么来!我的错,秋华还是新人,这些事我应该提点的!”

不急不缓的一段话,一众人却都是敏感的捕捉到了“怎么美怎么来”这一句,有的人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看着许卿铁青严肃一张脸,索性转过头到了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去。

“嗨。小姑娘嘛!爱美之心可以理解!刚开始难免闹些状况!”柳兆文及时开口打了个圆场,柳青青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委屈万分的秋华却是吧嗒吧嗒掉下眼泪来。

呃,哭了……

剧组一众工作人员也是无力吐槽,许卿的神色却是没怎么变,看着她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一时间都是无力,挥手道:“下去重新上妆!怎么憔悴怎么来!顶着这样五颜六色一张脸,少不得浪费胶片!得,还是先不要上妆了!泪水斑斑的,粉底也是要给你这么糟蹋了!先去边上将所有台词给我记熟了!记熟了再拍!听见了没有?哭什么哭?!”

从影几十年,被许卿训哭的演员不在少数,眼泪攻势对上柳兆文也许换来几句安慰,对上张石也许能换一副温和神色,到了许卿面前,却永远是直接无视,该打击的体无完肤他从来不会口下留情。

跟组时间长了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换好装过来的徐伊人也是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心。

老头子这样气势汹汹的样子,和她当时刚到《汉宫》剧组的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她没有哭,已经尽心尽力的去拍摄每一个镜头,都是难免听到“眼睛往哪里看呢?垂眸垂眸不懂啊”,“动作不对,手势不对不对,去边上琢磨好了再过来,浪费胶片”……

“浪费胶片”这四个字绝对是他训斥演员时候的口头禅,基本上从早都晚都听得见,说是魔音灌耳绝不为过。

“得,接下来几个镜头也是不要拍了!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先是将自个要拍的戏统统演一遍我看看,贸贸然上戏纯粹浪费胶片!把握了人物形象咱们再开拍!”对摄影师挥挥手,许卿转身在人群里指了一通,被点到的顾凡、涵紫韵、冰淇淋、尚平几个人都是一时无语,目瞪口呆的看了几眼,也只得立马各自一边,默诵台词。

“得,又来了!”徐尧握着剧本搭在腿面上,徐伊人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许卿对胶片十分抠门这件事。

到底是老一辈的导演,从条件并不宽裕的电影时代过来,许卿为人朴素严谨,对胶片的执拗现在的一般演员都是无法理解。

当然,没有人敢当面吐槽就是了。

拍摄的时候,演员状态不好他绝对不允许开机,惯常忘词的演员更是需要在开拍前将自个的情景模拟好些遍,基本上都是争取在拍摄的时候将自己的状态最好的表现出来。

这也正是为何许卿一部电影拍的时间都比其他导演略长一些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规矩在,拍电影时所有的主演、主要配角、甚至跟组演员都是要时刻准备着。

没有戏的时候,就得在准备上戏的状态里。

背台词、揣摩剧本、组团排练,反正呆在剧组就对了。

想起拍摄《汉宫》时自己曾经将一段颇长的台词来来回回演练了十几遍,徐伊人有些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道:“是啊!一个人一个习惯嘛!我觉得许导这样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用胶片拍电影原本也就浪费。磨刀不误砍柴工,自个琢磨透了拍戏也会顺利许多,大家都好……”

徐伊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对上徐尧深深注视她的一双眼眸。

探寻、审视、若有所思……

抿着唇,在他的目光下,徐伊人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只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才好。

她是徐伊人,这是她在许卿剧组里拍戏的第一天,也才刚刚开机拍摄了第一个镜头而已,她竟然自然而然的接了徐尧的话头,和他聊起了这样熟稔的话题,不知怎么的,徐尧的目光已经是让她心里有些发毛了。

将目光稍微移开一些,徐尧也是笑道:“是。许导是严肃而认真的人。他对电影的热忱和投入并非我们一朝一夕就能彻底领会的。在自己最钟爱的行业里,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多少人穷尽一生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自由。”

语调缓缓的说着,在他眼尾扫过的余光里,徐伊人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原本开机第一天轻松的氛围秩序因为许卿一通发飙登时紧张起来,被连累苦逼琢磨台本的几个人自然是对罪魁祸首说不出的忿怨。

小半个钟头,冰淇淋在说起秋华的时候,直接用“泪包子”这样一个绰号替代了她的名字。

无形中又是得罪了一大片,眼泪也并没有博得丝毫的同情,秋华哭够了,拿着剧本默默的走到了正默念台词的柳青青面前,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刚才一时着急连累青青姐了,真是对不起啊!”

“得。我真是怕了你了!怎么这么多状况啊!许导不是一般的严厉,你以后什么事可千万别往我身上推了,再有几次我非被你整崩溃了不可。”知道她大脑根本不会转弯,柳青青哪里还敢跟她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直接了当的开口,语气里都是带着些恼怒忿怨,秋华神色愣了一下,更是忐忑。

“我就是太着急了。才一时有什么说什么了。其实我真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本来就是我要那么化妆的,还不是因为第一次出镜,不想在观众心中留下那样憔悴的形象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观众都是颜控,颜值越高越吃香的!”扁着嘴无奈的说了一句,眼看着柳青青脸色越来越难看,秋华一时间又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青青姐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真的。虽然你没有一般女明星那么漂亮惊艳,可是我觉得你好有气质啊!尤其你心地这么好,肯定会前途无量的!”

因为不漂亮,所以有气质……

柳青青一口闷气生生咽了下去,看着她一本正经一张脸,觉得自己当真有必要正儿八经的告诉她,“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好朋友,掏心掏肺的话麻烦姑奶奶您别再说了。”

深吸了一口气,柳青青正要开口,到了两人跟前的柳兆文温和笑了一下,安抚道:“许导的脾气就那样,心直口快!其实是很好的人,接触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他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爸。”

“柳叔叔好。”

自来熟的唤了一声,秋华点头“嗯”了一声,有些懊恼的笑了一下,一脸乖巧道:“知道的,我没有生导演的气,我就是害怕刚才说的话惹了青青姐不高兴,专门过来给她道歉的。”

语气顿了一下,秋华有些不好意思道:“许导刚才一训斥,我心里太着急了。也不知怎么就将青青姐说了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到你头上的,眼下已经想通了。人物怎么样装扮就怎么样,原本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不应该死脑筋的。让你们看笑话了。”

一双眼睛无比的诚挚认真,秋华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十足乖巧,柳兆文一向温和含蓄,颇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安抚道:“这就对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也不要往心里去。青青是个爽快孩子,这么芝麻绿豆的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不要太愧疚,接下来好好表现就是了,导演们有时候严苛一些,也是为了你们好……”

“爸。”柳青青忍不住将柳兆文直接打断,抬眼看了一下放松下来的秋华,开口道:“你先去背台词吧。我和我爸先说两句话。”

“嗯。”秋华笑着点点头,看了柳兆文一眼,十足乖巧道:“叔叔我先过去,你们聊。”

从你爸、副导演、柳叔叔、叔叔……

对上自个爸爸这称呼自由转变的速度连她都是瞠目结舌,柳青青十足不悦的看了柳兆文一眼,神色郁闷道:“爸你怎么好端端凑过来?!”

“这姑娘看着挺单纯的,你能在剧组交几个朋友我也放心。”柳兆文笑着说了一句,柳青青更是登时炸毛道:“单纯?!爸,她就是个定时炸弹,我有病我才和她交朋友,你别跟着瞎操心了!”

“怎么说话呢?”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柳兆文脸色严肃了些,继续开口道:“不要学你妈那厉害性子。女孩子那么强势做什么?你从小心高气傲都是没交到什么朋友,都是随了你妈!我看秋华的性子就挺好的,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不是说要你和她一样,说话做事的时候服个软,剧组这么多人,哪个不是一道人脉!”

“柔弱乖巧?”挑着眉将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柳青青都是有些不敢置信道:“你对她了解多少啊!就帮着她说话!你是我爸不是她爸!什么叫随了我妈的厉害性子,不是我妈抛头露面的操持公司生意,早些年你一穷二白的时候能专心致志的琢磨剧本,做导演这一行吗?眼下有了些名气倒是觉得我们俩厉害了,老爸,做人不带这样的!”

“得得得,说不过你!”柳兆文有些无语的摆摆手,目光落在稍远处的徐伊人身上,更是提醒道:“眼下在一个剧组拍戏,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和伊人、徐尧原本都是环亚的,没事多走动走动!关系搞好了比什么都强!成了她的闺蜜,在这个圈子,还愁没有出名的机会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柳青青没好气的说了几句,眼看着柳兆文摇着头迈步离开,看剧本的心情更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一两个小时飞快过去,眼看着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被剧本折磨疯掉的几个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是托了‘泪包子’的福,一个人背剧本什么的不要太美好!终于解放了!”冰淇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剧本拍在一边自个的大书包上,兴奋地开口说了一句。

“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吃两份盒饭!”尚平蹙着眉摸着肚子有些担心的说了一句,边上的涵紫韵哈哈笑道:“尚大厨你再这样下去指定走不动道了。还是控制一下的好。”

“我又不是女明星,哪里需要那么苗条!再说了,胖人有胖人的市场,都跟你们一样的瘦子,许锋这样的角色谁来演?”尚平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边上静静走着的顾凡轻轻勾了唇角,微笑不语。

剧组年轻人为主,郑秋、邓蓉几人稍微年龄大一些,也是根本没什么架子,五月多天气很好,领了盒饭基本上也都是三三两两的找了椅子用餐。

弯唇笑着掀了盒饭的盖子,徐伊人凑上去看了两眼,贪婪的闻了两下,一抬眼,对上了不远处许卿有些愣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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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七章 崩了【有奖猜题】


点着头轻轻笑了一下,她弯弯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绮丽,粉雕玉琢一张脸,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许卿静静的站着,竟是一时间觉得恍惚。

记忆中那个丫头每次吃饭也是有这样一个习惯,凑上去贪婪的闻,认真的咀嚼吞咽,长得那样漂亮,却是从来不看重自己的相貌,不挑剔、不浪费、不过分节食,算是剧组里一众年轻女孩中最节俭朴素的一个。

他的女儿啊……

悲从中来,许卿有些湿了眼眶,低着头端着饭盒快步走去了休息室。

平素都是身板挺拔、严肃古板,他步伐仓促的低头远去,突然显露出的老态颓败让重新抬起头的徐伊人心疼不已,握着筷子,抿着唇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的愣神了。

心里藏着那样的疑惑,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地陪着他、看着他,眼下的剧组就像她最亲爱的一个家。

他的团队、他的心血、他为之奋斗几十年的事业……

每每对上他严肃端正的一张脸,心头就涌上千言万语,却最终只能化作客套的笑容。

老头子刻板认真的不像话,他不怎么喜欢油腔滑调的后辈,也不喜欢年轻女孩过分的热络和攀附,《汉宫》拍摄之初,彼此之间就一直存在着距离感,所有的审视和质疑,也是在朝夕相处的合作中慢慢的消弭于无形。

他提拔肯定了她,可却也并非一开始就捧着她,护着她。

与她得到一样的待遇,徐尧曾经不止一次的无奈苦笑。

可她却知道,从心里来说,徐尧同她一样的敬重珍视着这样的提携之恩。

“刘依依?”

突然落在耳边的一道男声将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倏然掉落,徐伊人下意识回头,对上徐尧笑容浅淡一张脸。

“你知道她吧?你们俩还挺像的,就吃饭前这个小习惯,一模一样。”徐尧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筷子上,声音沉缓的说了一句,站起身在不远处的餐盘里重新帮她拿了一双筷子,继续笑道:“许导和她关系不错,估摸着也是刚才觉得意外,有些伤感了。”

大脑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徐伊人慢慢回过神来,拿着筷子夹了几粒米送进嘴里,扶着饭盒的一只手却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徐尧不动声色的笑看着她,长久以来的疑云似乎慢慢的破开了一条口,心里有些豁然开朗起来。

“这样啊!”并不去看他的眼睛,徐伊人低着头轻笑一声,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般,徐尧接过她的话头继续开口道:“可不是,她的过去挺辛苦的,是孤儿。出事以后我们一起去那个孤儿院看过,抚养她长大的那个郑妈妈年岁也大,头发都白了。”

语气顿了一下,徐尧不急不缓道:“不过现在总算苦尽甘来。说起来应该算是邵总的功劳,重新落成的孤儿院绿化很好,条件也舒适。也是后来在你们婚礼上再遇到郑妈妈,我才知道,你是刘依依的粉丝呢。”

徐尧看着她笑了一下,并未继续说下去,徐伊人轻轻舒了一口气,也是展颜一笑道:“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其实她演的电视电影也不少,只是很可惜,许多出场没多长时间就挂掉了。”

徐伊人有些无奈的扁了一下嘴,浅笑着看着她,徐尧英挺狭长的眉眼舒缓柔和许多,边上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情绪。

“啊,走开走开!快走开!”端着盒饭的秋华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花容失色的模样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正是在众人愣神之际,她快走了两步凑到柳青青的身边惊魂未定的舒了一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柳青青克制着心里一脚踹飞她的冲动,扯动唇角笑了一下,无奈道:“你怎么了?吃个饭大呼小叫的,吓死人了要!”

“蚂蚁!怎么片场竟然有这么大的蚂蚁!”秋华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了一句,拿着筷子的一只手指过去开口道:“你看!三个蚂蚁一起把我掉的一粒米搬走了!天哪,太恐怖了!片场竟然有这么大的蚂蚁!”

“噗……”

“咳咳……”

不等柳青青做出反应,边上正吃饭的几个人都是有些忍不住了。

冰淇淋猛地咳了两下,辣椒呛到了嗓子眼,神色痛苦的皱着眉开口道:“泪包子你别大惊小怪行不行?几个蚂蚁而已!我还以为变异生物来了呢?真是的,咳咳,艾玛,辣死我了!”

同情的瞥了他一下,尚平却是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能这么糟蹋粮食!一粒米啊!你知道从播种到你碗里这个过程多不容易不?你竟然让它从碗里掉出来!还有你看看你刚才挑出来的东西,不想吃可以不吃嘛!挑挑拣拣的都扔掉,多可惜!”

“那能怪我嘛?”眼见一众人都是带着些无语的看着她,秋华登时委屈起来:“那个青菜的叶子太大了,我在家里从来都是只吃里面最新鲜最嫩的那几片,还有那些鸡块,竟然没有把鸡皮剥掉,那得多恶心啊,鸡皮外面长着鸡毛,谁知道那些鸡整天在哪里蹭来蹭去啊!根本脏的没办法吃啊!还有那个土豆,切得太大块了!那么大根本没办法往嘴里塞啊!太影响形象了!妈妈说吃饭的时候要保持淑女的仪态,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话音落地,目光落到涵紫韵的身上,就是一脸嫌弃道:“你们看,像她那样把一块土豆吞下去,腮帮子鼓的高高的,多难看啊!”

呃……

躺着中枪的涵紫韵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下,其他几个人早已经是直接停了筷子不敢吃饭了。

郑秋和邓蓉是助理领了饭回了休息室吃,外面最说的上话的也就是徐伊人和徐尧,此刻徐伊人都是有些被她奇葩的论调震惊到,和涵紫韵一样瞪大眼睛一脸萌萌的看着她,边上的徐尧轻咳了一声,无语道:“姑娘,你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你是怎么长大的?”

“她是吃章鱼小丸子长大的。”一直没吭声的顾凡已经拿着纸巾擦了嘴,扔掉了饭盒垂眸看了秋华一眼,同样无语道:“学校门口的路边摊多脏啊!章鱼那名字多恶心你都不嫌弃,青菜土豆倒是招你惹你了!”

“我……”被围攻的秋华这会才觉察到一众人对她的嫌弃,咬着唇一时间又是委屈道:“小丸子白白圆圆的很可爱啊!我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嘛。我没有说你们不卫生的意思!你不要这样针对我啊!”

顾凡:……

眼见一众人更是沉默着看她不说话,秋华更是说不出的委屈,神色惶恐的看了一眼徐伊人,眼泪斑斑道:“伊人姐我真的没有模仿你啊!那些称号什么的网友要那么叫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不要让他们这么针对我好不好?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粉丝肯定向着你的,可是我也没说什么啊!”

呃……

艰难的将自个的土豆吞咽了下去,涵紫韵心里吐槽了一百遍,看了神色有些无语自责的顾凡一眼,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一天时间,下限被这个小丸子刷新了无数遍好吗!

有些无语的笑了笑,徐伊人将手里的饭盒搁在一边摆放餐具的高桌上,慢慢站起身来,对上秋华泪眼汪汪的一张脸,柔声笑着开口道:“第一,我没有说你模仿我!第二,网友要怎么叫你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关心,也从来没有表示过意见!第三,我没有针对过你,也没有让任何人针对过你!这些都没有必要!第四,我的粉丝肯定向着我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

语调顿了一下,她笑的越发柔和,一字一顿道:“很抱歉!这一点你羡慕不来!你也的确没有权利说什么!”

“呜……”秋华扁着嘴看她,眼泪倏然滚落下来,呜呜哭着跑开了。

“呃,蛇精病啊!”喝水平复下来的冰淇淋有些崩溃的说了一句,一众人吃饭的情绪都是被影响了许多,看着徐伊人有些无奈的一张脸,顾凡微垂了眸子说了一声“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说什么呢?没事!”徐伊人对着神色担忧的几人轻笑了一声,道:“反正她钻了牛角尖,怎么说也说不通的。别往心里去,影响一会拍戏就不好了!”

眼看着她丝毫没受到影响,原本还暗自高兴了一把的柳青青也是无比郁闷,没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将手中剩了小半的盒饭扔进垃圾桶,先众人一步回休息室。

刚到门口就听见秋华隐隐的哭声传了出来,正是郁闷不已,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清静清静,里面秋华委屈的说话声骤然响起。

“呜呜,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针对我!我也知道动不动掉眼泪不好,可是他们那么说我心里真的很难过!而且我开始说话的时候我也没想过那么多啊!我不是故意浪费食物的,在家里妈妈每次做的饭菜都很精细,我在学校也从来没有吃过盒饭,我只是一开始不习惯而已。呜呜,为什么都要针对我……”

控诉的声音让柳青青无力吐槽,刚一转身,一道熟悉的男声却是让她登时呆愣在原地。

“饮食习惯和说话方式不一样,刚开始有些摩擦难免的。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影响了下午的拍戏是你的损失……”柳兆文语带安抚的说了一句,也是从来没有人这么楚楚可怜的在他面前委屈的说过话,声音都是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原本刚才恰好走到休息室外面,这人就是泪流满面的冲了过来,也是一时好心跟进来多问了一句,谁能想到这姑娘越哭越凶了。

柳兆文无奈的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伤心的秋华却是直接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继续呜呜的将眼泪流成河。

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快走两步将柳兆文直接拉开推到了一边,柳青青“啪”的一个耳光扇过去,语调冷硬道:“你做什么呢?你要不要脸?这才多大工夫就往我爸的怀里钻?!”

被她突如其来一个耳光扇的有些懵了,秋华泪眼斑斑的看了她一下,又看了一眼一步开外有些尴尬的柳兆文,泪珠子直往下掉,抽抽搭搭道:“青青姐你说什么啊!你怎么能莫名其妙打我啊!我就是难过,正好柳叔叔进来安慰我,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装!你再给我装!我简直受不了你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货色,你再给我装一下试试?!”柳青青气急败坏又要挥手,委屈的秋华却是吓得猛地瑟缩一下,边上的柳兆文已经是伸手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到了边上,不满的斥责道:“你做什么?你吓着小华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不问青红皂白进来就打人,刚才的事情你误会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言乱语!”

“小华?”柳青青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更是语带不满道:“这才几个工夫怎么你们就这么亲近了?!叔叔长叔叔短的,这连昵称都叫上了!我打人!我误会!她不要脸的往你怀里钻你可以推开她,软玉温香的不舍得是不是?!是不是得上了床才叫没误会,才……”

柳青青越说越离谱,秋华讪讪的站起身来,一脸怯怯的看着两个人,柳兆文烦躁不已,直接挥手开口道:“你给我闭嘴!”

巴掌没有落下,对上柳青青讥诮的眼神,他又是有些懊恼的重重一甩手,语重心长道:“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俩什么都没做!就是她情绪失控委屈的哭起来收不住了而已。你说你也真是的,外面那么多人,大伙说话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调和两句!”

“我调和?!”柳青青彻底失语,声音都是拔高了一度,“我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调和!你知道她今天莫名其妙的给我惹了几次麻烦,你不替我想想就对了,你帮她说话!你是我爸不是她爸!还是你也想学人家那些,收个干女儿玩玩?!”

“够了!”眼见她越说越过分,原本委屈哭着的秋华没忍住大喊一声,看着她一脸控诉道:“青青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一直以为就你对我好,原来你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你既然觉得我给你添麻烦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些什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呢?!”

委屈的说了一句,抬眼又看向了有些无奈的柳兆文,她声音都是带着些颤抖道:“你冤枉我就算了!可是柳叔叔是你爸啊!你怎么能这么怀疑他的人品,还这样讽刺的和他说话呢?对自己的爸爸这样语出不敬,你这是大不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即便你想要和我做朋友,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朋友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好失望,呜呜……”

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秋华起身哭着跑出门去。

脑海里还是回想着她的那一句“你这是大不孝!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朋友”,柳青青“啊”的一声直接踹倒了脚边的椅子。

“连旁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这说话方式当真得好好改改,成何体统!”柳兆文也是被刚才秋华两句话说的有了底气,郁闷的看了她一眼,甩手抬步直接出了门。

柳青青“啊”的一声又是一脚踹翻了边上另外一张椅子,情绪崩溃的直接靠在了化妆台上。

一路出了门,柳兆文抬眼四下搜寻了一会,终于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秋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就是听见她声音软糯的说话道:“妈妈我知道了。这才刚开始,我也没有打退堂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和大家的关系的。嗯,你放心吧。爱你!”

乖巧可人的声音落在耳边,想到自个那素来强势的老婆女儿,柳兆文更是怜爱不已,收了电话,秋华被他吓了一跳。

眼见他神色担忧,更是咬着唇羞恼道:“刚才真是对不起。让青青姐误会您了。柳叔叔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失望又难过!”

说着话又是红了眼眶,柳兆文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你这丫头,动不动就哭鼻子怎么行?!快点回去缓一缓上妆了,一会耽误了拍戏,又是麻烦!”

语气顿了一下,柳兆文又是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化妆师早上为难你了?要不要我去和她说说?!”

抿着唇看着他笑了一下,秋华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柳叔叔,我妈妈已经说了,是我不对,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吧。你放心,我没事!”

“嗯。那就好!”柳兆文松了一口气,看着她的背影都是忍不住喟叹道:“多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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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奇葩小丸子的妈妈是怎么劝说开导小丸子的,小丸子又会作出什么事情来解决眼前自己没朋友的困境呢?

a、妈妈说:“丸子啊,导演毕竟不是你爸比,你不能随便抱抱哦!”所以,小丸子去给青青姐道歉赔罪。

b、妈妈说:“宝贝儿,你怎么能冲动的和主演闹翻呢?要和主演搞好关系撒!”所以,小丸子会去给伊人和徐尧道歉。

C、妈妈说:“宝宝哇,擒贼先擒王,和导演搞好关系一切OK!”所以,小丸子会去给许导赔罪。

D、妈妈说:“乖宝贝,一开始和化妆师闹别扭就不应该啊!”所以,小丸子会去给化妆姐姐赔罪。

到底选神马呢?开猜啦!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土豪


天气很好,下午的戏份尚未开拍,吃完饭一众人也是能休息放松一会,几个个化妆师闲来无事,正是凑在一起热络的聊着天,抬眼的一个目光落在不远处直直走来的秋华身上,愣了一下,拿手肘撞了一下自个身边正抠着手指甲的化妆师,挪揄笑道:“瞧,那个眼泪包过来的。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呃,不能吧。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反正我是不想再给她上妆了,太难伺候了!”穿着米色T恤衫的化妆师撇嘴说了一句,她边上年龄稍大几岁的另一个也是温和笑了一下,轻劝道:“小宋你也别意气用事了!估摸着是来说好话的,你意思意思就行了!多个人脉多条路不是?说不得这以后还是个有造化的,不要弄得太难看总归好一些。”

“就她?”化妆师逗趣一笑:“赵姐你开什么玩笑?早上你不也在嘛!就她那样子,怎么可能有造化?翻拍《红楼梦》,饰演林黛玉吗?哈哈,还是别糟蹋经典了!”

“得,你当我没说。”被称作赵姐的也是无语,一众人对视一看,没忍住又是哈哈笑作一团,秋华已经笑容怯怯的到了几人面前,有些迟疑的开口唤了一声“宋姐。”

“嗯?”总归也笑的差不多了,化妆师斜睨了她一眼。

“我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目光掠过几个化妆师满含戏谑的神色,秋华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慢慢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

“哈?”正想说道歉不必了,化妆师一抬眼对上她楚楚可怜期待的目光,又是莫名其妙生出些烦躁的不忍来,快语道:“得得得,边上说好了。”

“怎么了?”想起早上那一出,化妆师依旧是有些怨气难消,眼看着四周没什么人了,语调也是丝毫的不客气。

剧组好几年,也是第一次有这样崭新崭新的小菜鸟挑剔嫌弃,此刻看见秋华楚楚可怜泪汪汪的模样,更是一阵无语。

“小宋姐,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原本就是从小在父母无微不至的疼宠下长大,平时白天发生什么事,秋华都是会在完事后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家里报备,剧组第一天那样多的事自然也是不例外。

跑出休息室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也才刚泪眼汪汪的说完早上休息室和化妆师闹别扭的事情,就是被素来柔声细语的妈妈给好言好语的治愈了。

此刻回想起打电话沟通的那些,秋华细声细语的说了一句,从自个的兜里掏出一张填好的支票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怯怯的笑,轻声细语道:“一点心意,给你赔罪的。早上的冒犯你不要放在心上。”

早在她掏出支票递到眼前的时候,化妆师就是狠狠愣了一下,等定定的看清后面跟着的五个零,更是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飞快的将十万元支票接过去卷在手心里,一脸震惊道:“你这是做什么?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我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哦。我没想那么多。”有些歉疚的说了一句,似乎全然不在乎自己刚才几句话的工夫送出去十万块,秋华咬着唇看了她一眼,期期艾艾道:“小宋姐你别生我的气,以后你化妆的时候我绝对不指手画脚了!下午一会还有戏要拍,我现在……”

“嗨。我明白。原本就是想着休息一会帮你化妆呢?”不动声色的将支票收到了裤兜里,化妆师脸上的神色早已经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揣着飞来之财也是一点顾虑都没有。

这个圈子规矩原本就多,化妆、造型、灯光、摄影,明星们要完美的呈现在镜头上,哪一个都是不可或缺。

有些肤色黑的明星绞尽脑汁给灯光师塞红包,以求上镜的时候尽可能获得一点特殊照顾,这些事原本在圈子里都算心照不宣的秘辛。

她们化妆师偶尔也拿些小红包,可再大的腕也不会出手这样阔绰呀!

这姑娘随便一甩手都赛过她一年的收入了,这是哪里来的土豪大小姐?有钱也不带这么任性的!

神游着揣摩了好一会,再联想到她从头到尾的奇葩表现,化妆师都觉得这姑娘没准就是那巨富之家从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跑到民间体验生活来了,脸上的笑容越发重了一些,试探开口道:“秋华你是哪里人?看你气质这么好,也丝毫没有地方口音,京城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钦州省荷城的,可能是因为在京城念书时间长了吧,家乡话都不太会说了。”娇怯的笑了一下,秋华对上她探寻友善的目光,一时间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的继续道:“不过我们荷城也是很好的地方,而且家里的生意也在那边,我又想当明星,只能一个人来京城念书了。还好我爸爸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栋房子装修的和我家里一模一样,要不然我都受不了。当来的半年多天天想家,晚上哭的睡不着。”

“呃……”化妆师心里好奇更甚,敏感的捕捉到她说到房子的时候用的量词是一栋。

一栋!一栋是个什么概念?!

传媒大学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这手笔,尼玛真的土豪啊!

攒着兜里的那张支票,化妆师心里狂啸不已,又是好奇的开口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话音落地,化妆师灵机一动道:“荷城?你家里不会是做煤炭生意的吧?你爸爸是煤老板?!”

“也不全是。”秋华蹙着眉想了一下,有些歉疚一笑:“还有些其他生意,其实我对那些也不太懂。”

“对啊!你只管花钱就成了!”化妆师怏怏的说了一句,一时间想起网上关于荷城煤老板的一个段子。

售楼小姐问的是:“先生你看上了那一户?”

人家老板回答的是:“这一片儿!”

买房都是连成片的,这拼爹的社会,现实真的是不要太残酷!

人比人,气死个人啊!

两个人一路友好会话到了休息室,原本怒火中烧、气到胃疼的柳青青靠在椅子上休息,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来差点没坐稳摔了出去。

“那就麻烦你了,小宋姐!”某丸子羞涩笑着说了一句,一副对她熟视无睹的样子已经是让柳青青双目圆瞪,早上还牛气哄哄的化妆师更是笑容温和道:“应该的,这么客气做什么。一会我上了妆你看一下,哪里不满意咱们可以稍微调一下,毕竟也是你第一部作品,慎重些的好。”

“嗯。”某丸子乖乖的答应了一声,这下不仅是柳青青瞠目结舌,随后进来的冰淇淋、顾凡几个人都是见鬼一般的看着一直说笑的两个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南边?北边?

不能呀,早上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转眼能亲热说笑的跟闺蜜似的?

是他们错过了什么?

这样的疑惑在一众人心头盘桓不去,直到镜子里秋华带着些病容的一张脸呈现出来,休息室里一众人才是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

奇葩的泪包子和化妆师达成了友好相处协议,就眼前这个明显用心了的妆容就是充分验证说明了这一点。

清秀的眉形修剪的更加浅淡柔和了一些,眼睛周围也是晕开了一些暗灰,看上去好像一直没休息好造成的黑眼圈,小巧的鼻梁因为化妆效果立体许多,一双唇瓣却是毫无血色,配上她此刻惨白的病容,反而是看着楚楚可怜,让人从心底里疼惜不已。

“小宋姐,这看着比上午白了些,这样的效果,导演不会生气吗?”心里对这个妆容满意了许多,秋华却是被许卿的疾言厉色训斥的有些后怕,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

“不会。憔悴的妆容也分好些种,眼下这样更像是大病初愈,配上你的人物形象,也说得过去的。”化妆师也是没了早上的厉害劲,直到晕晕乎乎的出了门,一众人也是无法从这倏然间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我勒个去,难不成化妆师败给了泪包子的眼泪攻势?”冰淇淋挠着头说了一句,边上的顾凡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无语道:“泪你妹呀!你没发现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吗?”

“我擦!班长大人你竟然蹦粗话!”冰淇淋夸张的说了一句,顾凡更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撂了一句“蹦你妹!”大跨步扬长而去。

“哈哈。作死吧你!他心情不好,别惹他!”涵紫韵哈哈笑了一声跟了上去,冰淇淋转头瞧见憨憨笑着的尚平,也是脱口蹦了句:“笑你妹!”

话音落地,扬眉吐气的蹦跳着追了上去。

尚平:“你妹啊!我招你惹你了!不就中午比你多吃了两个盒饭么!”

一路插科打诨,几个人说笑着到了片场正准备拍戏的地方,严肃的气氛让他们不由自主放低了说话声。

“出现在十字路口以后,驻足环顾街道,恍若隔世!徐尧你记住这个感觉,恍若隔世!伊人台词很多,不要求你每个字都一模一样,最起码该表现的绝对不要忘记,新奇的、雀跃的、第一次进入一个繁华喧嚣之地,女孩子的那种欣喜没问题吧?”语调顿了一下,许卿看了点头的徐伊人一眼,继续道:“台词之外,你的肢体语言、眼神都很重要!走点心!”

“许导,知道了!”徐伊人看着认真的点点头。

许卿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徐尧身上,同样一脸认真道:“你动她静。这一块两人关系里你应当是主导地位,沉稳幽冷明白吗?一定要表现出来,买烟、吃饭、买衣服、理发、买苹果,你的台词就那几句,能简短你琢磨着再简短一些,搭配好,争取一条过!别一会浪费胶片!”

“我明白的。”徐尧同样是一脸郑重的点点头,许卿微微松了一口气,挥手道:“你们先去边上找找感觉,再对对台词。”

话音落地,许卿又是拿着喇叭大喊了一句:“兆文!道具,道具组都过来!”

“嗨,在这呢。”柳兆文收回搜寻的视线,凑到他近前回了一句,许卿继续一脸严肃道:“这条街上再检查一遍,不该出现的东西千万别出现。一会要用的自行车之类的,也再清点一下。”

眼见着柳兆文点头离去,许卿又是忙着对上一边的张石:“群演都清点完了没?每个人的妆容服饰让他们都走走心,还有身上的耳机、手表、小饰物什么的,别忘记摘掉!还有鞋子,近些年才有的款式统统不要穿!甭管一会会不会出现在镜头里,服饰打扮上都不能马虎!”

“放心吧,都检查过了!”张石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眼看着边上几个年轻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咧嘴道:“别紧张!习惯了这种节奏就好!眼下刚开始已经算的上轻松了!”

顾凡几个人对他报以一笑,张石乐呵呵的又转身去忙。

几分钟的运动长镜头原本就十分考验人,不说主演,光是要出现在一条街上的群众演员都是少说上百,站着的、坐着的、走动的、跑步的、骑车的,每个人的语言、动作、神态、服装,任何一方面出了纰漏指不定都需要重新拍摄。

在这之外,更别提偶尔疏忽造成的布景、道具不得当。

人数越多,拍摄所面对的问题越多,难度系数自然也是越大,基本上想一条通过根本就是不可能。

电影以小说那一句引言的字母开始,繁华喧嚣的街景从模糊到清晰、从无声到有声,一行字破碎着隐去在屏幕的右下方,沉默英俊的沧桑男人带着天真烂漫的好奇女孩出现在十字路口。

运用推、拉、摇、移、跟的拍摄手法,运动长镜头展示出的画面应当是相当流畅而顺遂,一种情绪直接从开始贯穿人心,在影片播放之初就能紧紧的攫取人的情感和注意力,调动起每一个观众的情绪。

脑海里想象着可能会形成的画面,徐伊人似乎已经不由自主的走近了那样的情境之中,一声沉稳的“action”之后,两人入画。

徐尧穿着略微紧身的黑色T恤,旧旧的牛仔裤膝盖处都是有些泛白磨损的痕迹,身形高大俊挺。面容却是沉默中带着些微的肃杀之意,尤其让人满意的是,他的沉默几乎是如影随形,肃杀幽冷、警惕防备种种情绪却只有在偶尔看人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十九年,从阳光俊俏的男生一路走到如今,他所经历的,并非一般人所能承担和忍受。

脚步顿了一下,他静静驻足,目光在周围五花八门的街口牌匾上一扫而过,神色间一瞬间的茫然重归于寂。

这个世界,他好像曾经存在过,却好像又是第一天认识它。

“秦初,你看那个!”

“秦初秦初,你看那个,看哪个!”

“哦,还有那个,那边那边!”

在桃花谷的时候一直都是披散着美丽的长发,此刻的徐伊人身上穿着刺绣的短袖,配了一条束腰的刺绣长褶裙,清亮澄澈的一双眸子亮光闪闪,欢呼雀跃的样子让看见她的每一个人都是不自觉的要被她吸引视线。

“卡!”骤然响起的男声让一众人如梦初醒,许卿拿着喇叭已经不悦的开口道:“穿蓝色布裤子的那个,拿着新扫帚过去的那个,还有商店门口站着的那个!眼睛都往哪里看呢?刚才没有说清楚啊!没有台词的路人甲乙丙,统统不能对他们两人投去一丝一毫注视的目光!听见了没有!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影片一开始要传达出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格格不入!他们是突然闯入安稳社会秩序的人,人物情感需要的是孤独感!孤独感明白吗?不要抬眼看他们,按着刚才说的,你们每个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受影响,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卖烟的!卖烟的那个小姑娘!不要盯着徐尧给我流口水!”

“端饭的,端饭的那一个,有什么好笑的?端个饭有什么好笑的?!”

“理发的!谁准许你凭空冒出那么多台词来!话痨你!浪费胶片!”

“不要笑!谁让你们笑的!浪费胶片!”

“卡卡卡,不准笑也不要呆着明不明白!”

“浪费胶片!”

“浪费胶片!”

许卿严肃又一丝不苟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一个长镜头拍了两遍,所有人又演了三遍,继续摆开机器再拍,最后一声“卡”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所有人都是有些崩溃了。

五月多的天,喋喋不休的说话说了两个小时,徐伊人喉咙眼都是直冒火,一下戏,接过边上月辉递的水瓶,就是猛灌起来。

“别急别急,你喝慢点!”看着她忙不迭说了两声,月辉一脸无奈,等接过空了一半的水瓶都是有些哭笑不得道:“今天算是见识了何为魔音灌耳!生生将你都能逼成女汉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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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 萌爸


半瓶水下肚,徐伊人才是慢慢有些缓过劲来的感觉。

秦初和思思两个人的形象在那里放着,原本基本上都是她的台词,尤其老头子要求严格,无论是上镜还是试演,她都得一遍一遍蹦跳着欢快的说话,个中滋味,也只有当真将那些话重复两个小时才能体会到。

朝着月辉摆摆手,里面的衣服都是有些汗湿了,贴在身上黏黏的难受,可她却当真是没有精力立马去休息室换装什么的,抬步坐到了边上不远处的椅子上休息。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些吃不消?”虽说刚才不像她一样欢呼雀跃,可坐到了边上的徐尧明显也是有些疲惫之色。

刚才的长镜头她是手舞足蹈外加喋喋不休,演起来很辛苦,但其实入了角色就会形象许多。

徐尧和她正好相反,演的是内心戏,相比于她的动和热烈,会沉静含蓄许多,可但凡演戏的都知道,越是安静越是不容易表达,其实说起来,徐尧并不比她轻松多少,反而是时刻都要紧绷着神经,和秦初浑然一体。

“还好,估摸着是因为松懈了些日子,觉得累。”朝着他抿唇笑了一下,她蓬松而柔软的长发有一缕湿湿的黏在了脸颊上,说话间用手指将头发随意的拨到了耳后去,露出清莹秀丽一张白皙面容来。

精巧的鼻尖还带着些湿汗,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过去摸一下。

徐尧看着她低笑一声,将视线轻轻挪开。

“秋华!秋华!上戏了!”张石的大嗓门透过喇叭传开,刚刚对着镜子将自己的仪容又整理了一遍,秋华急急忙忙的到了人群最中间。

病弱惨白一张脸,眼圈乌黑,却是越发凸显出她天真怯懦一双清秀眼眸,微微咬紧的唇瓣毫无血色,映衬着消瘦的脸型,倒是比中午的时候不知道可怜了多少倍。

“这下对了。”许卿神色稍微缓和一些,给边上两个跟组演员重新讲了戏,对上她自然而然的开口道:“考试失利,想象一下被家长训斥后憋屈的感觉,还有那一句反驳的话‘别说了行不行,天天说天天说,耳朵都要被念叨出茧子来了’,拿出点悲愤恼怒的气势来……”

眼看她紧紧抿着唇,许卿声音略微顿了一下,挑眉道:“有问题?”

“这个,我妈妈从来没有训斥过我的。”秋华咬着唇懊丧的说了一句,若有所思的继续道:“而且感觉和妈妈顶嘴很不孝顺啊!”

呃……

许卿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疑惑道:“你当初怎么进来的?”

蹙着眉一本正经的问话却是带着莫名的喜感,边上的张石都是忍不住扑哧一笑,柳兆文笑着打圆场道:“这姑娘当时表演上车哭的那一段,很不错啊!估摸着是没有上过镜,口不择言了!”

话音落地,柳兆文朝着她递了一个眼神,秋华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表决心道:“许导您放心吧!我会尽力表演的!和妈妈顶嘴我在电视上有看过!”

“噗……”

“噗噗……”

看着画面的几个人忍不住喷笑出声,冰淇淋乐不可支道:“你们说这小鱼丸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哈哈,和妈妈顶嘴要看电视才能学会,艾玛,能不能不要这么逗我!”

顾凡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移了回去,尚平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姑娘说话有问题啊!她从来不带拐弯的!”

“看不明白反正。”涵紫韵有些无语的撇撇嘴,看了几人一眼,不远处的柳青青反倒是有些抑郁难平起来。

同一个剧组里,邓蓉和郑秋算是前辈,矜持着身份自然不会和他们这些小菜鸟过多的交流,徐尧和徐伊人有导演看重、众人喜欢,原本也是和她不怎么往来,偏偏她出道比这些新人早了两年,自然没有主动像他们示好的道理。

刚开始有个小丸子跟在后面青青姐长、青青姐短的叫着,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眼下突然形单影只起来,想到以往上学独来独往的日子,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忿怨了。

尤其自己爸爸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看着无辜可怜的小丸子身上,就好像,她才是让他十分怜爱的女儿……

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能再诡异再讽刺了!

“在电视上看过?!”许卿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脸上就写着“又要浪费胶片”几个字,边上的柳兆文笑着开口道:“先试演一遍吧,不开机,你们站在镜头下找找感觉,排练一下。”

“嗯。”许卿板着脸应了一声,边上的小助理喊了“action”,四周慢慢静了下来。

泛黄的墙壁,贴着老旧的美女挂历,阳光从木窗棂映照进来,桌面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书籍报纸是从旧书市场专门淘来的,厚厚的堆积成小山十分触目惊心,垂着头有些木木的坐在床边,秋华低垂着眼帘,反正也是有些看不透在想些什么,重重的往后面倒了过去,她双腿一提,背朝外蜷在了单人小床上,伸手将枕头弯起,整个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按着剧本里描绘的,一整套动作却是十分流畅自然,带着烦躁和委屈,许卿多看了她两眼,柳兆文眼前一亮。

“亏得我们给你使了那么大的劲,有什么用?一个月就那么一点钱,你要买书就给你买书,你要本子就买本子,哪一次短缺过你?!辛辛苦苦操持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一根葱我都是要用三天,你倒好?考了这么些成绩,我和你爸这张脸都得给你丢光了!本来就是个赔钱货,老早说不要念书去纺织厂做女工补贴家用,我也真是个蠢的,任由你念书糟蹋钱……”一边在外面的小客厅拣着菜,演妈妈的中年大婶更是将这样一个角色彻底的说活了,其中“葱”和“纺织厂女工”的词汇临时蹦出来也是没有丝毫违和之处,目光再落到她边上“爸爸”无奈的一张脸上,许卿直接开口喊了一声“停!”

“导演对不起,我忘词了!不对,我好像多说了好几句,我重新再顺一遍!”跟组的中年演员有些着急的说了一句,许卿还不曾说话,边上一直默默看着的云和却是罕见的开口道:“不错!不是,大姐!我是说你演的很不错!说的话也十分恰当!”

有些羞涩愧疚的笑了一下,云和一脸认真道:“这样的生活经验我没有过。改编写成的台词还不如你的呢?倒是要像你学习了!”

“云编你这样说我太汗颜了!”跟组演员受宠若惊的说了一句,许卿脸色缓和了许多,也是一脸肯定道:“很好!不用紧张!你添上的台词很贴近现实,有生活感。好了,你们也不用继续试演了,开机。”

听见说话声的秋华从床上坐起身来,对上柳兆文赞许的目光,羞涩腼腆的笑了一下。

演了两条顺利通过,众人眼中的秋华终于是有些趋近于正常,看着她和柳兆文亲密的小互动,柳青青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下了戏的秋华正是舒了一口气,胳膊突然被人强硬的挽起来,柳青青将她看似友好的拉到了边上去。

“青青姐你做什么啊!弄痛我了!”扁着嘴委屈的说了一句,秋华将自个的胳膊从她手臂里拉了出来,神色郁闷又责备的说了一句。

“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当着我的面暗送秋波,你还真是够可以的!警告你离我爸远一点,下次再让我发现,我就……”

“你就怎么样?”负手在后,柳兆文到了近前,语调威严的问了一句,目光落到有些怯懦发颤的秋华身上,更是恨不得将这胡乱给自己扣帽子的女儿一巴掌拍飞。

“爸!”回头看了一眼,柳青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柳兆文却是朝着秋华一本正经道:“别理她,一会还有戏份,你先去吧。”

“是。”委屈的应了一声,目光又是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秋华神色郁闷的先离开了。

目送她而去,柳兆文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剧组不是咱们家,由得你在这里为所欲为。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些臭毛病,晓得威胁人了?不是说了吗?我和小华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至于逮着中午一件事不放?这疑神疑鬼的模样都是和你妈一模一样!”

“我疑神疑鬼?看着你们刚才互动的样子,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是不是?”冷笑着说了一句,柳青青一时气结,愤愤不平道:“你就护着她,你早晚有一天栽在她身上,到时候看你怎么给我妈交代?没有你这样的爸,我看着都恶心!”

“你!”柳兆文怒目而视,柳青青却是一脸铁青的扭头而去。

……

紧张的拍摄到了傍晚告一段落,一路回到酒店,徐伊人扔了包,将自个整个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喉咙有些痛,浑身也是酸软,整个人面朝床面趴了一会,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是被包里不屈不挠的手机铃声给吵醒。

半眯着眼伸手将手机给掏了出来,将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股脑的往后拨了拨,这才是看清了上面闪烁的名字,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这才是伸手确定了上面的视频邀请。

“啊哦!”不等她说话,手机屏幕里率先出现白嫩嫩的一只小手在她眼前捉了捉,邵正泽的低笑声传了过来,勉强让小家伙兴奋的一张脸整个出现在了屏幕之中。

“她以为手机是什么新玩意,闹得不行,能看清吗?”邵正泽低柔的询问了一声,看着视频里的小女人,又是不由得勾着唇角轻笑。

小人儿倦倦的趴在床上,撑着一只手,下巴抵着手背,微微眯着眼睛的小样子慵懒的像一只猫,抿着弯弯的唇角,声音却是柔和的不像话。

“能看清。”目光定定的落在小家伙娇嫩浅淡的眉目上,徐伊人声音里难免带了些怅惘,撒娇道:“移一下手机吧,我想看看你。”

小家伙不满的嗷叫声中,画面里出现了邵正泽一张脸,手机拿的比较远,他衬衫衣领显露出来,规规整整的领结稍微有些松散。

想来也是差不多刚到家而已,抱着小家伙给自己打电话,单是想一想他进门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徐伊人都是有些醉,也不说话,看着他英俊的眉眼痴痴的笑,伸手触及道屏幕上,手指轻柔的摩挲而过。

“傻。”邵正泽简短的说了一个字,电话那边“啊!啊”的一阵乱喊,徐伊人轻笑一阵阵,画面里又是重新出现了小家伙扁着嘴粉嘟嘟的一张包子脸,奶白奶白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过去掐两下。

不同于刚才的近在咫尺,画面里出现了小家伙半个身子,邵正泽扶着她坐靠在沙发之上,徐伊人这才是发现两个人的地点在一楼客厅。

“来,给妈妈坐一个。”邵正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不曾察觉的自豪,小家伙咬着手指头一脸萌萌的看着他,被强迫着靠在沙发上,完全想不通自个粑粑为什么不给她抱抱,扁着嘴的样子看着委屈的不得了。

边上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徐伊人忍俊不禁道:“宝贝还不到六个月,哪里会坐了,你还是别折腾她了啊!眼泪汪汪的一会委屈的要哭了,你少不了又得哄着她。”

“怎么会?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坐的稳着呢!”邵正泽有些引以为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徐伊人来了精神,同样是爬起来靠在床头,忍不住笑道:“好。你们家丫头最棒了。”

“啊哦哦!”邵正泽开的免提,这会才是又听见又看见,小家伙发现眼前小格子里的女人不素自己的麻麻么,兴奋的喊着话朝着徐伊人扑了过去。

将她整个人连忙拦了一下,邵正泽重新将她扶靠在沙发上,语调有些无奈道:“长乐乖!靠着别动哦!坐着让妈妈看一下,我们家的小公主最棒了!”

被自个老爹折腾的十分无奈,白嫩软糯的小人儿咬着小拳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手机一下,索性低头自个玩了起来,忒不给面子。

邵正泽:……

对着小家伙蓬松柔软的脑袋瓜,徐伊人更是笑出声道:“不表演就算了,小孩子嘛?哪里听得懂你说话!”

邵正泽注视着沙发上不配合的小人儿,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粉嘟嘟的小人儿又是慢慢抬起头,摇着手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眼,眼见他不为所动,又是“噗噗噗”的喷了几口口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徐伊人乐不可支的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邵正泽看着状况百出的小东西有些崩溃,薄薄的唇角抿着看她,一脸无奈的揉了揉眉。

“叭、叭、叭!”小家伙学了新词汇,大睁着眼睛喊了两声,看着吹喇叭一样说话的她,邵正泽自然知道她不过是无意识的逮到什么音节喊什么,迷人的眼眸却还是不自觉弯了弯,染上些柔和的笑意。

“哦哦哦!”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挥了两下小拳头,小家伙歪着头睁着眼的样子十足顽皮,邵正泽将视频头对准了她,画面里徐伊人的笑声传了出来,小家伙这会才是若有所思的咬着拳头定定的看着。

眼看着她靠在沙发上也没有乱动,这下稳稳的坐着,徐伊人正是要夸奖一声“宝宝真棒”,画面里的小家伙顺着靠垫,呈流畅的弧线歪着头滑了下去,只在画面里留了一个光溜溜圆翘的小屁股。

呃……

徐伊人瞪大眼睛看着,忍不住喷笑一声,电话那头响起老爷子郁闷的声音:“阿泽你够了!说了小家伙还坐不稳!”

“好吧。”电话那头邵正泽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英俊清隽的一张脸重新出现在了视频里,看着她,一向沉稳内敛的男人有些无奈道:“还不行。过几天让她坐给你看。”

“哈哈……”徐伊人笑的生气不接下气,连忙道:“你快别折腾她了。听说要学会自个坐得六个多月啊!不着急,你也不能揠苗助长啊!让她慢慢来好了!小孩子身子骨软,这都很正常!”

“嗯。”点点头应了一声,眼看着视频里的她乐不可支,邵正泽也是忍不住勾着唇角微笑,一边解着自个的领结衣扣,一边抬步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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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昨天晚上埋头码字的间隙,桌面搜狗自动换肤出现一个动态壁纸,竟然可以用小熊头像玩五子棋,很潮有木有!

然后阿锦手欠的和电脑激烈的厮杀了两个小时,一盘都没赢!~(>_<)~泪了个奔,智商真心太捉急了,浪费了两个小时啊!

只能早上早起苦逼的继续码字,幸好还是按时上传了啦,今天的二更大约在下午七点哦,阿锦要给v群里面写个长乐和月辉的第二章,咳咳…广而告之么么哒。


  ☆、第二百二十章 怒火【伊人发飙】


目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上,分明只是一天不见,徐伊人却恍惚觉得两个人已经分开好久,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都是满足不已。

“怎么样?开拍第一天,累不累?”一只手扯下领带扔到了床上,邵正泽看着她笑着问了一句,徐伊人轻轻笑开,柔声答了一句“还好”,抿着唇略微思量了一下,试探开口道:“王俊那边,有消息吗?”

秀丽的眉眼不自觉微微蹙起,她唇角带着笑,一双清亮的眼眸却是含着忐忑和期待,邵正泽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安抚道:“你别着急。他才去了几天,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的。”

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她抿着唇“嗯”了一声,邵正泽清隽的眉眼舒缓一些,正要说话,徐伊人却是突然转头,蹙着眉说了一声“来了。”

目光收了回来,低头在手机上看了时间,她又是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光洁的额头,郁闷道:“我给忘了。九点多剧组有聚餐呢?时间快到了好像,我得先去洗漱一下。”

“去吧。”邵正泽了然的点点头,又看着她叮咛道:“聚餐的时候别喝酒,醉倒了晚上又头疼。”

笑着应了,道别之后挂了电话,起身开了门,外面的月辉看着她头发凌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哭笑不得道:“我估摸着你回来又睡着了,还有三十分钟,差不多可以美美的化个妆。”

“哈!”靠着门打了一个呵欠,徐伊人轻轻挑眉道:“这么正式?今天人很多?”

“百十来号。”月辉微微垂眸想了一下,又是一笑道:“虽说都是剧组人,不过许导做东,该到的自然一个也不会少。晚上这一块才是热闹,驻守的记者也多,最佳仪态,不是你自个常挂在嘴边的么?”

“你说的没错!”一脸赞同的点点头,徐伊人重新闪身回房间,计算着时间洗完澡收拾好,也才是正好过去二十五分钟。

忙碌一天,也就晚上的时间能放松娱乐,九点多的影视城比白天更喧嚣吵闹,鳞次栉比的酒店、会所、餐馆基本上都是灯火辉煌,连宽阔的街道也照耀的灿亮如白昼。

许卿好酒,在圈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少,基本上这也是他除了拍电影之外唯一的爱好,和徐伊人料想的差不多,剧组聚餐的地点定在了影视城以酒闻名的“醉仙居。”

影视城第一批建造的酒楼,醉仙居上下共分三层,红漆的柱子,雕花的窗棂,实木的圆桌靠椅,大小包间在每一层环绕成圈,室内正中央的空间里设计了流觞曲水的假山、树木,古典意蕴十足,在影视城边上颇具现代特色的一众酒楼之中别具特色,一向也是剧组聚餐的首选之地。

酒楼外也是仿古的烫金牌匾,龙飞凤舞的“醉仙居”三个大字之外,左右竖列着诗仙李白的诗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作为对联广迎四方来客。

在此之外,更有国家领导人视察时挥毫泼墨的四个大字“不醉不归”作为镇店之宝,醉仙居的生意在影视城这几年更是如日中天的红火。

思绪神游着,徐伊人进了门,跟着月辉还没走几步,边上穿着仿古褂子的几个服务员已经是神色惊喜的喊了一声“徐伊人?!”

下意识停了步子看过去,情不自禁叫出声的几个男女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明星,他们实在不应该大惊小怪,可第一次亲眼看见她,还是难免觉得兴奋不已。

眼下娱乐圈最年轻的一线大腕,出道三年她所取得的成绩别人十年、几十年都是不一定会有,许多年轻人,已经是将她奉作了人生的励志偶像一般,发自内心的喜爱着。

几个人有些窘迫的看着她,眼眸里的期待却是毫不掩饰,徐伊人愣了一下,轻轻笑开,点点头,声音柔柔的说了句:“你们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一个服务员激动的摆摆手,热切的开口道:“你们是找许导他们吧。在二楼大包间,一号、二号都是。我带你们过去吧。”

“有劳了。”她微笑着点头,声音轻柔的说话,丝毫不见倨傲之色,温和亲切的态度就好像邻家姑娘一般,偏偏裙裾飘飘、袅袅婷婷走路的背影又带着说不出的优雅风韵,就好像电视古装剧里那些轻声细语的千金小姐一般仪态万方,令人着迷不已。

“好美啊!”

“真的是越来越有范了!”

“我的女神啊!”

服务员低低的喟叹声落在耳边,走在她后面的月辉噙着笑迈步而过,一众人又是看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道:“好帅啊!怎么一个助理都可以这么帅!”、“怎么办,我发现我越来越花痴了!”、“长得这么俊,环亚怎么没有和他签约啊!不懂!”

“围着做什么?!”平地一声吼落在耳边,几个服务员吐吐舌头成鸟兽散,徐伊人和月辉已经上了台阶一路进门。

一个大包间里摆放着五张圆桌,摄制组连同一众主演、主要配角、老演员都是围聚在一号包间里,人并没有到齐,徐伊人抬眼逡巡一周,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徐尧已经是朝着她挥了挥手。

“你这么早?”徐伊人笑着落座,徐尧抬手给她倒了杯果汁,也是笑道:“刚才在许导房间里,也就一起来了。”

徐伊人抬眼看过去,间隔几个位子,许卿正是抬手笑呵呵饮了一杯酒,边上的张石紧接着给他满上,三个导演乐融融的说话,老搭档的默契不言而喻。

桌面上只放了几盘花生米、腰果之类的小食并着凉菜,目光落到桌面上已经空了的一个酒瓶上,她已经是不由自主的蹙起眉来。

印象里邵正泽明明说的是胃癌,这样无所顾忌的饮酒……

心里染上一层浓重的担忧,她抿着唇看了徐尧一眼,低语道:“你怎么不劝着一点,还没开始三个人就这样喝,一会指定要醉的!”

“嗨,许导也就这么一个爱好嘛!以前聚餐的时候也不是醉一次两次的,每次都得搀着回去,不用担心。”徐尧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眼看着他也要凑过去喝上,徐伊人更是着急起来。

攥着手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许卿满了一杯酒,笑呵呵的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已经来的七七八八的一众人,沉声道:“我脾气不好,接下来的半年时间,说话重了、训斥过了,大家多担待。今天是咱们剧组第一次聚餐,也是一个彼此认识了解的机会,大家都不用拘着。小秦初、冰淇淋,你们几个,不用紧张,就和以往同学聚会一样,怎么开心怎么来!”

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他如此这般安抚劝慰的开场白,反倒是将一众人吓得不轻,顾凡几个更是连忙站起身,说了句“导演言重了”,也连忙给自己胡乱倒了一杯,远远的敬了一下。

许卿看着他们安慰的一笑,刚灌了小杯酒的冰淇淋却是“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原地跳脚道:“好辣好辣!好辣好辣!”

狼狈的样子反倒是惹得房间内一众人哈哈大笑,半个肩膀被他喷湿,顾凡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稳坐着的郑秋忍着笑,颇有风度的开口道:“醉仙居的果酒倒是清冽甘甜,你们可以先试试,慢慢来,不着急。进了这个圈子,总归是少不了喝酒的机会。”

冰淇淋涨红着脸点点头,坐在主桌上的云和巡视了一周,朝着门口的一个工作人员开口道:“人差不多了。让上菜吧。”

服务员鱼贯而入,包间里这才是慢慢热闹起来,一直关注留意着老头子的状态,眼看着他笑呵呵的一杯又一杯下肚,徐伊人恍惚回想起《汉宫》杀青宴那一次,他也是如此般的高兴开怀,看着自己的眼神十足温和,乐呵呵的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被剧组人员直接架了回去。

心里头有些酸涩的难受,低下头看着眼前放着的小杯酒,她有些怔忪的伸出手去,边上的月辉快她一步将酒杯捏到了自个手心,勾唇道:“三少说你不能喝酒的。呐,边上不是倒了果汁么,跟着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欲言又止,看着他坚持的神色,徐伊人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侧头瞧见她苦涩的低笑,顾凡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伸手摩挲着手边的酒杯,微微蹙了眉。

从刚才进了包间开始,已经是觉得她似乎有心事,即便是笑着,也带着几分勉强和心不在焉,想起白天中午的那一遭,又是有些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秋华和自己的缘故。

“怎么了啊?心不在焉的?”侧头瞧了他一眼,涵紫韵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眼尾的余光扫到徐伊人的身上,一时间又是了然。

是爱着她吧,因为爱着她,所以她一个轻微的蹙眉都让他忧思深重。

从医院门口他的眼泪开始,她已经蓦然明白了他的感情,是和她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深深的爱着她。

学校教室里的偷拍,在所有人的起哄喟叹中跑出教室的喊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徐伊人,她们的偶像,已经深深扎根进了他的心里……

心里头有些微的酸涩,目光落到桌面的酒杯之上,她正要伸手去拿,隔了一个位子,快速的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眼前的酒杯端了去。

冰淇淋挪揄笑着开口道:“女孩子家家的,晚上不要喝酒。这么辣,是晚上不要睡觉的节奏咩?”

“我不喝你喝呀?”被他挑着眉的样子逗笑,涵紫韵没好气的问了一声,冰淇淋嬉笑着说了一句“我喝就我喝”,在她诧异的目光里将一杯酒灌了下去。

目光一直游离在几个人身上,桌子对面的柳青青目光落定在涵紫韵有些无语的一张脸上,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去,她轻轻地勾了勾唇,喝了自己手边的一杯酒。

顾凡痴恋着徐伊人,涵紫韵喜欢着顾凡,冰淇淋看上了涵紫韵,这一长串的关系,想起来当真是分外有趣。

不利用一下,似乎都分外可惜呢?

酒过三巡,整个包间里都是充斥着浓重清冽的氤氲香气,正是推盏换杯、觥筹交错的热闹着,张石一声带着些诧异的“许哥”却是让一众人齐齐一愣,循着他的声音看了过去。

一只手端着酒杯,许卿摇晃了两下站起身来,素日严肃的一张脸上都是被酒气染红,伸手在半空中悠悠敬了一圈,他慢慢开口,却是用一种类似于古人悲叹式的音调咏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一整首的《将进酒》用众人从未听过的一种咏叹调唱出来,喧嚣热闹间,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怆哀苦,让整个包间都是一瞬间寂静,鸦雀无声。

“许哥,许哥你醉了!”他边上的张石也是摇晃着站起身来扶了他一把,一众人鸦雀无声的注视中,许卿手中的酒杯歪了一下,清酒溢出些许在桌面上,他摇晃着坐回椅子上,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依依啊”,猛地呛了一声,他的眼角突然迸出泪花来。

眼看着他失态,包间里的所有人齐齐愣了一下,徐尧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他边上的徐伊人不知何时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定定的看着她,正是想着说些什么,他却是突然发现包间里低着头抹眼泪的人不在少数。

两个包间,这一个原本就是以摄制组工作人员居多,许卿的团队,许多人在拍摄《汉宫》的时候他已经熟识,神思恍惚间,徐尧一时间竟也是觉得心口酸涩难言。

“哈哈。许导喝醉了。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酒醉了容易感慨,没事没事。我送他回去,大家继续吃着喝着。”将许卿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张石哈哈笑着说了一句,边上的云和起身搭了一把手,两个人将流泪的许卿扶了出去。

“没事没事。许导醉了,大家继续,吃好了再回去。”柳兆文起身招呼了一声,目送着三人出去,徐伊人从手边的包里抽了纸巾,哽咽着擦了眼泪,也是先众人一步出门去。

紧接着,郑秋、徐尧几个主演也是先后出门,包间里热闹的气氛倏然退散,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众人三三两两起身,断断续续往回走。

醉仙居距离住所并不远,顾凡几人第一天进入剧组也是颇多感慨,一路上说着话散着步,不多会就到了。

尚平喊着“好饱”,冰淇淋喊着“好晕”,两个人歪斜着先一步回去,眼看着顾凡抬脚上台阶,涵紫韵咬着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男生在台阶上住了步子,微微转身,因为并没有怎么喝酒,他一双眼眸在身后的灯光下灿若星辰,高挺端正的鼻梁,薄唇微启,说话的声音清冽中微带慵懒疑惑,在夜色中蛊惑人心。

“我……”看着他清凉却认真的眼眸,涵紫韵微微闭眼,忍不住握了一下拳,迟疑着开口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这么晚了?”抬手看了一下表,指针已经对准了十一点钟方向,正是想要说“明天讲”,顾凡对上涵紫韵带着些期待恳求一双眸子,略微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

高中同学的缘分延续到大学,两人原本就是比一般的同学之间更要熟识亲密一些,却是止于朋友的亲密。

似乎也正是因为徐伊人的关系,进入大学校门的顾凡越发优秀,多才多艺、社交体育无一不精,学业成绩出类拔萃的他,因为洁身自好、相貌俊秀无意中就俘获了一群芳心。

相比较而言,并未有太大变化的涵紫韵,在他面前,原本那些勇气已经慢慢地淡了下去。

真的是害怕,再不开口,自己就永远没有开口的勇气了。

“怎么了?不是说有话想说吗?”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停下步子不说话的涵紫韵,顾凡牵动唇角轻笑了一下,有些迟疑道:“是不是第一天开始拍戏,觉得太累了不适应?”

语调顿了一下,他又是“哦”了一声,失笑道:“都忘了。你不是第一次拍戏,你已经演过配角,有些经验的。那,是许导太严肃了还是怎么了?”

“顾凡。”涵紫韵抬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郑重,反而是让他一时间愣了一下,微微蹙了眉,也是认真了起来,开口道:“嗯,怎么了?”

“你……”涵紫韵似乎是想着措辞一般的犹豫了一下,咬着唇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喜欢伊人姐?”

“是啊。”顾凡没有丝毫的犹豫,失笑道:“怎么问这个?这还用问嘛,你不也是?”

“不,不是。”涵紫韵苦笑着看他,“我说的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是爱啊,男生对女生的那一种,男人对女人的那一种,爱情的,那一种。”

顾凡神色愣了一下,倏然间沉默了下去。

“你爱着伊人姐,是不是?”涵紫韵咬着唇追问了一句,顾凡依旧是沉默看她,半晌,轻轻一笑,慢慢开口道:“时间很晚了。进去休息吧。”

话音落地,他转身欲走,秀挺峭拔的背影落在眼中,更是让涵紫韵心中也一痛,声音哽咽着开口道:“你爱她,因为爱她,怕给她惹麻烦,所以对我也不能说是不是?”

身子僵了一下,顾凡慢慢转身,回过头去,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大晚上问这些做什么?早些休息才对,明天还……”

“因为我喜欢你。我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你了,你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语调顿了一下,她更是不由自主滚落下泪珠来,看着他喃喃自语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伊人姐的,教室里拍照片那一次吗?可是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我们认识的更早啊,你从来都没有将我放在心上么?”

似乎也是因为她的话十分意外,顾凡久久愣在原地,看着她泪眼斑斑一张脸,心里也是有些愧疚不忍,慢慢道:“对不起。”

“可以不要说对不起吗?我不想要对不起,我想要你喜欢我行不行?你醒醒吧,你和伊人姐不可能有结果的,她已经结婚了,而且都有了孩子,邵总裁对她那么好,她那么优秀,根本不是我们能追赶上的。”心里对他这样的执拗沉默也是觉得心疼,涵紫韵的声音里又是委屈又是劝慰,看着她,顾凡一时间也是彻底失语。

她那么优秀,从第一次在学校大礼堂看见跳舞的她,他就知道,那样惊艳的她肯定会凭着那一部电影一鸣惊人,只是他没想到这样快而已。

她的第一部作品就创造票房奇迹,获封双料影后,不过短短两三年时间而已,原本看得见的距离变成了一道深深的不可跨越的鸿沟,大礼堂跳舞的女生,已经嫁作他人妇。

眼下,她的孩子都要半岁了啊……

心里酸涩又喟叹,更多的,却是因为她获得那样美好的爱情和婚姻而感动欣慰,顾凡轻轻地笑了一下,看着涵紫韵,声音轻缓又残忍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像一个信念一样,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我没办法让它停止。”

“顾凡。”涵紫韵声音哑哑的唤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凡语调中带着些安抚道:“时间晚了,进去休息吧。”

一个看似温和的动作,和他们一贯相处时候的状态并无差别,却是决绝的,斩断了她最后一丝盼望和祈愿。

一直都站在他的身边,她所能看到的,却是他为另一个人如何的付出。

即便近在咫尺,却远的好似天涯。

两人沉默着一起进门,走在前面的顾凡清逸俊朗,走在后面的涵紫韵却是眼眶泛红,紧紧地咬着唇。

不过一眼,柳青青就是猜到了前因后果,看着两人上电梯的身影,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一抬眼看到说笑着进门的柳兆文和秋华,却是狠狠一愣,神色倏然转变。

“青青姐。”

“你怎么还没上去休息?”

看见她的两人也是差不多时间一起开口,柳青青已经是“霍”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又是突然看到后面进来的几个剧组人,生生将一口闷气压了回去,笑着道:“刚才喝了几杯,有点晕,坐在大厅里透透气。”

“明天还要拍戏,早点休息。”眼看她比白天态度好了很多,柳兆文也是觉得安慰,看了一眼边上的秋华,说了句“你也是,早些去休息”,和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一起先上楼去。

秋华笑着“嗯”了一声,看在柳青青眼里却是无比扎眼,偏偏,对上她,她眼下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她的眼泪能将你的罪过闹的众人皆知,绯闻上暂时更是不可能,有暧昧关系的那个是自己的爸爸,就算她丢得起这个人,家里那一位也是不容许。

指不定更会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而迁怒于她。

柳青青一个头两个大,等回过神来秋华早已经是独自上了电梯,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她狠狠的跺了一下脚,郁闷上楼。

心里担心着许卿的事情,整整一晚,徐伊人基本上都是没怎么睡,睁着眼到了天明,收拾完出门上车,靠着座位刚是困顿的打了一个哈欠,前面习惯性浏览新闻的月辉“呃”了一声,有些郁闷的开口道:“这不靠谱的狗仔真是越来越多了,为了博眼球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怎么了?”徐伊人捂着嘴,抬眼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月辉头也没回,继续开口道:“‘许卿导演酒后吐真言,为刘依依流泪不止’、‘许卿导演痴恋刘依依’、‘许卿导演为刘依依失态痛哭’,这他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月辉正是要继续翻看下去,手中的平板电脑被身后的徐伊人突然抢了过去。

新闻来源自热门博主“我爱爆料”的一篇博文,图片和文字相辅相成,洋洋洒洒的分析了几千字,都是在充分论证刘依依和许卿的忘年恋,基本上从昨天深夜一经发布都是引起了网友和娱乐媒体的广泛关注,大清早“许卿刘依依”直接成了微博搜索热点,几种言论的支持者甚至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骂战。

第一种言论是质疑爆料博主的,“我爱爆料”原本就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红人,特别之处在于他的身份不是媒体记者,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圈内人士,而是一名专门挖明星,撰写文章,以此赚取关注度的好事者。

可因为他联想极为丰富,脑洞开到无穷大,每次洋洋洒洒的文章又是曲折动荡、扑朔迷离,兼之煽动性强,大大的满足了眼下诸多网民的猎奇心理,在网上也颇是有一群死忠的支持者。

当然,质疑的声音自然不会是他的死忠粉,而是另外各式各样的身份。

许卿的粉丝痛恨他这样随意的扭曲和揣测,许卿在圈内的朋友批判这样“毫无事实依据”、“有损名声”的诽谤性言论,刘依依的支持者以她的“清白”以及“逝者为大”怒斥这种为了赚关注度消费她人名誉的恶意言论,痛恨捕风捉影网友更是愤然咒骂,称其“不要脸,为了出名毫无底线”。

第二种言论纯属观望疑惑型,一遍一遍发问讨论,到底是真的假的?有没有可能确有其事?是胡编乱造吧?可是无风不起浪耶?

第三种是东拉西扯剖析型,跟在博文后面,寻找博文里每一张照片的出处,各种搜索博文里每一件事情的相关事情,论证可能性和真实性,比如“《汉宫》的预告片,刘依依出现的次数过多,不合常理”,比如“刘依依早先和许卿就传过潜规则的绯闻”、比如,“刘依依死后,据说许卿导演去过她曾经长大的孤儿院”、再比如,“刘依依一出事,许卿面对媒体的反应过于激烈”,更比如,“金凤凰颁奖典礼的舞台上,许卿代替刘依依上台领奖,情不自禁落泪了”……

第四种是上蹿下跳型,转发微博一切和许卿、刘依依有关的人,首当其冲躺着中枪的林楚被了无数遍,接下来更是有莫易、徐尧、张石、叶岚,甚至徐伊人,但凡和许卿熟识,眼下知名度尚可的明星、导演、编剧,都是被了无数遍求真相。

当然,还有转发微博赚关注的,以及被波及明星的粉丝,各种各样的“求放过林楚”、“求放过徐尧”、“求放过徐伊人”,充斥着屏幕也是占了不少的版面。

而一开始月辉读到的新闻标题,一经点开,全部都是“据有关人士爆料称,昨晚《歌尽桃花》剧组影视城酒楼聚餐,许卿导演喊着刘依依的名字崩溃痛哭”、“据知名博主‘我爱爆料’昨天夜里的微博爆料称,许卿导演为刘依依痛哭不止”、“据知情人士透露,怎么怎么样”……

双手打颤的捧着平板电脑,心中一团愤怒上不去下不来,徐伊人深深的呼吸了几下,依旧是被脑海眼前一遍一遍出现的那些话轰炸着,双眼一花,情绪都是濒临崩溃。

“你没事吧?”也是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月辉只以为她在替许卿导演鸣不平,将平板电脑收回去放在了边上,也是有些忧心道:“没听说剧组今天有什么通知,也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了,这么大的新闻肯定有媒体早早守着,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再说?”

保镖开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后视镜里徐伊人一张脸绷得惨白,一字一顿道:“不,去片场,速度快一些。”

月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开车的保镖应了一声“是”,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几个人直接赶了过去。

剧组也是有专门配备的其他几辆车,一般情况下,工作人员和起早的演员们也会直接先到片场准备当天的拍摄。

车子刚停下,徐伊人已经是远远看见前面的顾凡、冰淇淋几个人被媒体记者团团围着,七嘴八舌的发问声都是传到了耳边。

“网上流传的事情是真的吗?”

“昨天晚上剧组聚餐,许卿导演哭了吗?”

“他是不是喊了刘依依的名字,他还有没有说其他什么话?”

“你觉得许卿导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会和刘依依有忘年恋吗?”

一声一声质问如同利剑一样直窜入耳,徐伊人快步走着,一道清冷坚定的语调骤然开口道:“没有。昨天晚上许卿导演并没有提到”刘依依“这三个字,喝醉酒之后他唱了李白的《将进酒》倒是真的,许卿导演是严谨而正直的人,我觉得网上的事情根本是莫须有的凭空捏造。”

顾凡的声音掷地有声,徐伊人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是想起昨夜许卿说的三个字是“依依啊”,他的反驳直接果断,虽说有些勉强,但也绝对说的过去,在第一时间让媒体对网上的言论产生怀疑。

原本“我爱爆料”每次的爆料都会引来娱乐圈一番唇枪舌剑,真真假假扑朔迷离,最终大都是不了了之,圈子里混的时间长了,一众记者们也是半信半疑,听了他直接而快速的反驳,正是面面相觑之际,其中一个抬眼看到了徐伊人,喊了一声“徐伊人来了”,一众记者又是快速的围聚了过去。

原本每一次她都是到的比较早,昨夜其他人都喝了酒,眼下导演组连同几个一线主演一个都没到,能这么快的等到她来,一众记者都是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话筒对了过去,直接七七八八的发问道:“昨夜许卿导演喝醉的时候,伊人你在现场吗?”

“顾凡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伊人有看过网上的新闻言论吗?许卿导演和刘依依的事情你怎么看?”

一声接一声的提问轰炸着,边上刚舒了一口气的几个人又是再一次莫名的紧张起来,直到这一刻,才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将娱乐圈称之为“没有硝烟的战场”。

再大的辉煌也抵不上更大的风暴,稍不留神,舆论的重压都是可能毁掉一个人积攒了半辈子的清净名声。

哪怕袭来的风暴,有时候分明毫无道理可言。

徐伊人没有说话,甚至不曾像以往那样,露出柔软的笑容来,冰冷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掠过每一个发问的记者,周围的声音慢慢的淡了下去,直到彻底的没有人再提问一句。

这样的徐伊人,实在是太陌生了一些。

此刻,被媒体围聚的她微微侧头,对边上神色担忧的顾凡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一字一顿的开口道:“顾凡说的没错,许卿导演昨天聚餐的时候的确没有提到”刘依依“这三个字……”

语气顿了一下,她娟秀白净的一张脸依旧是一丝笑意也没有,继续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许卿导演说的是,依依。我觉得凭着这样两个字,旁的人并不能武断的判断、认定说就是刘依依。也许可能是张依依、李依依、赵依依,到底是谁只有许卿导演知晓,网络上的知名博主‘我爱爆料’这样不经证实的言论纯粹是无中生有,主观臆造。即便许卿导演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我也觉得他应该为自己这样的言论献上最诚挚的歉意来。至于各家媒体一面倒的跟风新闻,让我对自己身在这样的圈子也产生惧怕和质疑来,‘据知情人爆料’,试问,这样的一句话,就是媒体记者可以推卸责任,跟风胡乱报道的借口吗?”

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她的每句话更是掷地有声,带着从未在公众媒体面前表露过的尖锐、愤怒和质疑,现场所有人张口结舌的看着她,饶是身经百战的各家媒体也是一时间有些词穷了。

新闻报道自然需要实事求是,可眼下这是在娱乐圈呀!

娱乐圈原本不就为着大众娱乐而存在吗?

明星的恋爱、婚姻、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乃至房事都可以被拿来消费,作为公众人物,这一切原本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媒体记者可能蹲守几天,连当初唐韵扔了几个避孕套都弄得清清楚楚!

可因为她是徐伊人,她是眼下受万千年轻人追捧的新生代最红偶像,她是无论如何都笑意盈盈、柔和温婉的那一个,她是被粉丝和媒体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她是邵正泽疼宠在心口的那一个。

她的愤怒和不满,就不能不受重视,也不能被直接忽略掉,眼下,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一句。

甚至有的媒体记者已经从她指名道姓的提到“我爱爆料”之时,提前预感到那一位素来最能兴风作浪的博主未来要承受的怒火和后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伊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继续一板一眼、面色端然的开口道:“许卿导演兢兢业业几十年,他是将全部的热忱和精力都投注、奉献给电影事业的人,没有娶妻,没有家庭,这么多年也是从未有过任何不堪的绯闻,他的为人,我信得过,我觉得知道他的所有人也应该这样相信他。即便他昨晚酒醉以后提到的依依,就是刘依依,又有什么关系?!非要将自己肮脏龌龊不堪的揣测加诸在他的身上吗?这世间的感情有千千万万种,除却了男欢女爱,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情,老师学生之间的师生之情,长辈对晚辈的重视怜惜之情,每一样都是同样的珍贵。古有士为知己者死,后来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种种种种,情到深处,都是值得人流泪喟叹,刘依依已经死了,作为提携看重她的长辈,许卿导演触景生情,纵然流泪,又何错之有?需要面对这样混乱的质疑,我觉得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一番话依旧是愤怒而尖锐,她说话的过程中,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久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

清丽秀美一张脸气的惨白,她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却是灿然发亮,坚定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更似乎可以将每个人心中的阴霾和黑暗彻底的驱散。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她尖锐逼迫,想到许卿清正的一生,所有人只会发自内心的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为自己先前有过的揣测感到难以言表的羞愧。

大清早起来也是愤怒又屈辱,许卿沉着脸下车,没有碰到自己想象中要面对的尖锐攻势,而是远远的,就听到了徐伊人最后的这番话。

那样纤弱清丽的一个小女子,被一众媒体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聚着,长枪短炮差点将她淹没,可她的声音却是清冷、沉稳、有力,透过人群,传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仿若清泉出谷,可以荡涤每个人心中最阴暗的那一块。

心中积郁的愤怒沉珂一扫而光,许卿稳稳的迈着步子,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第一时间看见他,媒体记者自然也是围了过去,却并没有全部过去,他们有的人,依旧站在徐伊人的身边,看着他,是非曲直,似乎已经在心里有了定论。

看了回头的徐伊人一眼,许卿微微站定,对着伸到他面前的一个话筒,沉声开口道:“关于刘依依的事情,稍后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予以说明。”

语气微微顿了一下,他的表情越发严肃刻板了一些,继续道:“关于知名博主‘我爱爆料’随意揣测、妄加断言,损害我名誉权一事,我已经决定追究其法律责任。等着律师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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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一章 血脉


面容端然严肃,声音沉缓坚定,许卿不容置喙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现场每个人耳边,所有人都是第一时间心明如镜。

这一刻,哪里还有人再相信什么忘年恋之类的说辞,可同时,他简短话语里的信息量又是让回过神的媒体记者百思不解,紧接着继续发问道:“刘依依的事情?许导指的是哪一方面?记者招待会大概在什么时候召开呢?能具体说明一下吗?”

“你们想知道的所有方面,公众的所有疑惑。”许卿声音沉沉、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句,略微想了一下,沉吟着开口道:“今天下午四点,记者招待会在昌辉大酒店一楼宴客厅召开。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再说吧,今天还有拍摄工作需要进行。”

互相对看一眼,一众记者笑着点头离去,许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同样带着些疑惑看他的徐伊人身上。

微微仰着头,她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含着些雾霭一般的潋滟水光,隐忍的情绪他并不能第一时间看明白,想到她刚才掷地有声的那段话,却是觉得说不出的安慰,温和笑着朝她点点头,许卿转身朝里面走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该干啥干啥,有戏份的快点准备,八点开工!”紧跟着的张石挥挥手说了一句,围聚在一起的剧组工作人员早已经是四散开来,想起许卿最后温和的笑意,徐伊人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唇角不自觉弯了弯,看着依旧站在边上定定看着她的几个人,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到了顾凡的面前。

清秀挺直的大男生身高接近一米八,比她都是高了一头左右,垂眸看着她,柔和的笑了一下,神色间却依旧是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忐忑、失落。

比她小两岁,比她晚出道三年,他对这个圈子眼下还并不熟悉,媒体记者一窝蜂的涌过来发问,即便已经是最快的作出反应,那一刻心里的紧张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说话的时候紧握的手心都是不自觉的冒汗,远远看见媒体记者过去将她拥堵,心里更是着急,却偏偏不能表露出过多情绪。

以为她会为难、以为她会笑着说“不清楚”之类的话语来推脱,以为她会柔和迂回,跟难缠的记者们打太极,可却是没想到,第一次,看到了她这样尖锐而犀利的一面。

她说话的时候因为激动和愤怒,清亮通透的眼眸里光芒闪耀,灿然灼亮,斩钉截铁的语气更是坚决果断,不容置喙。

不经意间,他已经又一次更深入的了解她、明白她、心动。

对上敬重喜欢的人,对上信赖认定的事情,她会立场分明的表达意见,而不是高高挂起、明哲保身,一直以为她柔和婉转,实际上她也有这样爱憎分明、热烈如火的一面啊!

“顾凡。”轻柔带笑的声音传到耳边,他恍惚回神,对上她此刻澄净如清泉一般的眼眸,一颗心越发柔软熨烫,他牵动唇角,笑着开口,语调微扬的“嗯”了一声。

“你刚才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着他的眼睛,她似乎能看清他心里残留的懊恼失落,目光落到边上几个人身上,又是安抚的笑道:“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必紧张,觉得为难不想说的话,微笑就可以。说的少了,自然可以避免出错。慢慢就好了。”

“知道了。”几个人笑着应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冰淇淋忍不住握了一下拳,乐滋滋的喟叹道:“霸气侧漏有木有?刚才她说话的时候当真是忍不住激动啊!不过估摸着也就她这样的身份敢这样在媒体面前说话!女神啊!我的女神你等等我!”

冰淇淋伸手向前勾住了涵紫韵的脖子,正是有些心绪恍惚,涵紫韵被他扣着没法回头,直接伸脚翘到后面踹了他一下,忍不住笑道:“滚吧你!再没个正经小心我打你!”

“哈哈,我知道你舍不得。”冰淇淋笑嘻嘻说了一句,前面的涵紫韵扑哧笑了一声,眼见两人一路闹着往休息室去,稍微落在后面的顾凡忍不住弯弯唇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的眼界太窄,自从看见徐伊人之后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女生,从高中一路延续同学情谊到大学,基本上从来没有将俏皮活泼的涵紫韵当过异性看。

昨夜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伤心,心里自然是有不忍和愧疚,可即便这样,也是根本不能说出一丝一毫欺骗的话来。

类似信仰的一种爱恋,让他产生从未有过的夸父逐日一般的热情和勇气。

……

想着心事,顾凡清秀俊俏的眉眼都是萦绕着一些怅惘的淡笑,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脸上,化妆师都是忍不住啧啧叹了两声,也是想到刚才的那一出,神色比昨日更是客气了许多,开口道:“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要是哪里不满意咱们再修修?”

分明是新人,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大男生也只有二十出头,可沉稳内秀的气质却是比一般刚出道的小男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出演的又是两大主角之外最重要的男配角,也才第一部戏而已,想想也知道定然又是一个前程似锦的主。

再加上《歌尽桃花》里少年秦初的角色原本就是相当讨巧,俊俏英气的外表、那个年代较为优越的家世背景、内敛沉稳的温暖气质,少年惯常都是白衬衫、深色布裤子的打扮,随便站在哪里,都是器宇轩昂、引人着迷。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要红起来真的是不要太容易好吗?!

“谢谢。”看着镜子里眉目英朗、轮廓立体的男生,顾凡微微勾着唇角,起身朝她微微点头欠身,动作自然流畅、神态谦和有礼,化妆师一时间都是有些陶醉不已。

艾玛,道谢的样子都帅成这样!

“学校里追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吧。”化妆师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话一出口,才是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的问出了心里话,有些懊恼的揪了揪自个带着些自来卷的头发。

正掸着衣角的顾凡神色愣了一下,在她探寻的视线下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失笑道:“没有吧。我不是很清楚。”

“哈哈。估摸着你这几年也就顾着追星了吧。”化妆师了然的哈哈一笑道:“一会和伊人有对手戏哦。祝你好运。”

顾凡又是一笑,轻声道谢,耳尖却是在她挪揄的目光下有些泛红,直到出了门,都是没能缓解多少。

电影里故事发生的时间在几十年前,高考也不过刚开始几届而已,能考上大学,基本上都是一届学生里最出类拔萃的一群,看得见的似锦前程已经在不远处驻足招手。

秦初和林绮梦,正是这样一对幸运的学生情侣。

父亲是市级干部,母亲是颇有浪漫细胞的画家,故事里的秦初家庭条件十分宽裕,端正温和的父亲,以及体贴柔情的母亲,在发现他有了女朋友也是并没有横加干涉。

假期里,两个人的关系更是越发明朗化,林绮梦时常去秦初家里玩耍做客。

关于一起旅游的提议也正是在这样一个嬉闹休闲的下午,经由林绮梦勾勒描绘出,秦初心动不已,一拍即合之下的决定。

脑海里回想着台词,顾凡刚是走了两步,张石“顾凡、顾凡”的喊声已经是通过喇叭传到了他耳边。

“形象不错。”远远看见他快步走近,张石拿下喇叭出声赞了一声,到了近前的许卿也是看了他两眼,颇是温和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台词动作都记准了么?年轻情侣的戏份对你们来说应该很容易才是。感情戏最重要的是眼神,第一次搭戏……”

原本是要说第一次搭戏,不熟悉的话可以私下先多接触接触培养感情,许卿却是一时间想到顾凡三十七中粉丝团团长的身份,索性将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指着内景给他讲起了一会上镜之后走动的方位顺序。

上好妆的徐伊人走到近前,正是看见两人面朝内景说话的背影。

五月多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大清早的阳光已经是十分明亮,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冷。

许卿和顾凡差不多高,一个穿着深色的衬衫,瘦削挺直,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俊挺轩昂,站在一处,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和谐,徐伊人很少见到这样耐心温和讲戏的许卿。

想到昨天聚餐时他请罪式的开场白,她心里有些微的酸涩。

一会要拍戏的地点是秦初的房间,剧组搭建了三面内景,临墙摆放男生的单人床,一整套蓝白条纹的被单枕套,清爽干净。床头柜旁边直接是木质的书架,古旧书籍摆了满满当当,大书桌放置在窗前,也是书籍纸笔放了一桌,为了表现秦初美术生的身份,几张未完成的素描画摊开交错着放在书页上,几根铅笔同样是长长短短的摆放着。

书桌一侧放着支架起的画板,素白微泛黄的纸页上未曾落下描画的痕迹,摄像机架起在空着的一面,稍微倾斜着角度进去,将整个房间尽收镜头之中。

影片一开始中年秦初神色恍惚的开始回忆,画面正是会悠悠的切换到这一个镜头,轻晃两下,模糊画面里的声音传来,少年的秦初和林绮梦笑闹着出现,为了自然顺畅的衔接,此刻的徐伊人同样是穿着素白的连衣裙。

连衣裙上面是小圆领短袖的设计,腰间稍微收紧了一下,柔软的布料一直垂坠在脚踝,干净秀气、文雅娟秀,正是林绮梦要给观众的第一印象。

柔软顺滑的长发全部束起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小巧白皙一张面容,站在众人眼前的她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岁,身形窈窕、亭亭玉立,弯唇一笑依旧是如少女一般的恬静美丽。

回过头来的许卿自然也是对她的形象十分满意,又是温声叮嘱了几句,一声“action”之后,周围原本低语议论的工作人员倏然安静,画面里的徐伊人侧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托着腮的模样透露出一些欣喜期待。

正如一开始中年秦初看向林绮梦一般,此刻镜头选取了少年秦初的角度看向林绮梦,年龄相仿的女孩一样美丽的容颜,一开始就是在观众心里划上重重一个问号,故事从此彻底展开,娓娓道来。

“好了吗?好了吗?”托着腮摆着姿势侧身坐在椅子上当模特,此刻的徐伊人一双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期待,看着躬身立在画板前正为她画像的大男生,开口着急的催促着。

“你别急。”无奈又好笑的说了一句,顾凡画像的间隙抬眼看了一下急不可耐的她,提醒道:“你不要动来动去的。不是说了要一动不动的坐着么?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画好?”

“可是我坐的好累诶!”扁着嘴说了一句,徐伊人撑着下巴不自觉的动了动,目光落在顾凡低着头专注的神色上,叹了一口气又是一脸郁闷的摆了刚才的动作。

可同时,摆好了动作的她依旧是小动作不断,一会不由自主的伸伸脚,一会歪一下头,更多的时候还是左右移动着想绕过画板看到作画的男生一张脸,微微弯着的眼睛和唇角都是透露些恋爱中小女生的甜蜜,干净而明亮的一双眸子却是带着些狡黠灵动。

时间静静流淌,镜头里的两个人说不出的和谐,看着就像浑然天成一对学生情侣,围聚在监视器前,冰淇淋不自觉惊叹嬉笑道:“班长大人就是班长大人,这么长时间还没有NG!”

“你盼着他挨批啊!”涵紫韵扭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冰淇淋嘻嘻哈哈的笑着,小打小闹的一幕落在不远处柳青青的眼中,越发是肯定了自己昨夜的那一番感觉。

静静的思索着,又是突然察觉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秋华,心下一着急,下意识的开始搜寻她的身影。

目光落到一处,眼看着柳兆文温和笑着说了两句话,坐在椅子上的秋华依旧是垂下头去看剧本,略微想了一下,柳青青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自己的父亲自己再清楚不过,从来都是温吞软和的性子,在家里母亲强势惯了,一惯被压迫的他在日常生活中就是特别怜惜疼爱性子乖巧怯懦的女生,前几年就是因为一个影视学院的女学生两人险些闹掰,最后还是自己找了几个人私下威胁恐吓了那个女孩一通,才是彻底的斩断了自个爸爸那最后一点暧昧念想。

偏偏最恼人的也正是柳兆文这样的态度,他并没有胆量偷腥、养小三、潜规则,最夸张的也就是私底下发一些暧昧关怀的短信,或者以安慰之名对投怀送抱的不主动拒绝,可这已经是超出了母亲的容忍底线。

眼下旧事重演,又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旦两人发展到你来我往的短信不断,或者是被好事媒体无意中偷拍两张,母亲那里绝对都是能将雷霆之怒牵连到她的身上。

偏偏秋华还不是普通的胆小怯懦,一根筋通到底,每次她一开口准将自己气个半死,也根本不将她三番两次的警告放在心上,说她懦弱,到了和自个父亲这样的关系上,她却是中气十足,完全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思来想去,柳青青还是觉得当务之急得将她和柳兆文之间的关系掐断,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先将她整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

此刻,柳青青微笑着到了秋华的边上,拉过一张椅子自己坐,察觉到动静的秋华一抬眼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青青姐。”

似乎从休息室扇了她一耳光以后,这人每次见面也都是这样的称呼,柳青青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道:“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我的气啊!”

秋华鼓着腮帮子蹙眉,柳青青正想要再接再厉继续说的时候,却是听见她语带不满的开口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还那样和柳叔叔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蛮不讲理?!”

柳青青:……

“是你说的,柳叔叔是很好的人嘛。而且我觉得他真的很好,他不过就是安慰我而已,你竟然说那样难听的话,我觉得你都不是我认识的青青姐,好陌生。”委屈的又说了一句,秋华攥着剧本看了她一眼,都是有些泪眼汪汪了。

生生咽下去一口气,柳青青勉强的笑了一下,声音艰涩的开口道:“我爸的确是很好的人。可到底男女有别,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能这么随便的往男人怀里扑呢?这样让任何一个人看见都难免要误会,更何况是我!”

“为什么要误会,那些都是小人之心。”秋华一时间忘了掉眼泪,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下,更是有些疑惑道:“怎么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柳叔叔嘛。”

天真懵懂的眼神,疑惑不解的语气,每一句话却都是能让她吐血三声,柳青青控制着一掌拍死她的冲动,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开口道:“你说的是。不过他工作那么忙,片场人多眼杂,就算我能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别人也不能理解是不是,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直接找我好了。”

“嗯?”秋华语调上扬的看着她疑惑反问了一声,柳青青更是笑,眨眼挪揄道:“怎么,还生气啊!我……”

“没有。怎么会?青青姐能给我解释这么多我很高兴!”秋华乐滋滋的说了一句,伸手过去拉她的手,友好嬉笑的一幕落到回头的柳兆文眼中,他都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总归是女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秋华乖巧天真,刚好能弥补自个女儿身上过于尖锐刚硬的缺陷,两个人能和好如初再好不过了。

柳兆文安慰的想了一下,也是将视线落到了监视器上。

顾凡笔下的人物已经有了清晰地眉眼轮廓,椅子上的徐伊人却明显是再也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目光看了过来,秀丽的眉眼都是拧成了毛毛虫,可怜兮兮的发问道:“还没好吗?”

“好了。”顾凡微笑着直起身来,徐伊人“欧耶”的欢呼一声,蹦跳着到了顾凡的边上,一脸兴奋的凑过去看了一眼,一张精巧的小脸登时跨了下来,扁着唇角一脸委屈道:“好丑啊!你怎么连头发也没有给我画,你是故意的!”

话音落地,抬手握拳直接在顾凡的胳膊上砸了两下,小女生和男朋友直接娇俏的互动跃然于画面之中。

垂眸看着她,顾凡一时间觉得自己一条胳膊都是使不上力,在她的捶打之下失去了知觉,清秀的眼眸泛着温柔的波光,唇角含笑的看着她,柳兆文忍不住叹了一声“真不错!”

“我不管,赶紧将头发给我画上,讨厌死你了!”画面里的徐伊人突然蹦出的一句让几个导演愣了一下,被她推了一下的顾凡却是倏然间回过神来,看着她说了一声“来”,将她整个人拉到了画板前,从身后将她圈起来在怀里。

顾凡走神的失误自然而然的消弭于无形,甚至因为这一句带着些忿怨的撒娇,更是将小情侣之间的甜蜜别扭展现出来,几个导演都是不由得会心一笑。

近在咫尺的距离,顾凡并不曾将她搂紧在怀里,只是倾身过去将娇小的她圈在右手的手臂之中,将手中的铅笔塞到她手中,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她小巧纤细的右手,是幼儿园的老师手握手教小孩子学写字的动作。

徐伊人窝在他一只臂弯里,两个人并没有挨得多紧,可从摄像机的角度拍过去,却也只差两张脸颊贴合在一起,女生的眉眼间带着些羞涩,可微微抿着的唇角却是翘着甜蜜的弧度,顾凡清秀的侧脸有些严肃的绷着,自然而然的,就让人感觉到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男女关系之中,饶是他一向处于领导地位,也是有些紧张了,握着她的手,他的耳尖微微泛红,薄唇抿的紧紧地,唯有注视着画像的眼眸依旧是轻柔动人,淡淡的温馨爱意要从画面里满溢出来,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清淡的馨香窜到鼻尖,他似乎都能感觉到来自于她脸颊肌肤的温热触感,握着她的手,将笔尖移到画板上,语调轻柔道:“我教你画。”

“嗯。”徐伊人越发紧咬着娇嫩的唇,轻轻地应答一声,一片寂静之中,只有画笔沙沙的轻响缭绕萦绕着。

“卡。”导演一声喊让沉浸在温馨氛围里的一众人如梦初醒,徐伊人被顾凡握着的一只手动了一下,两个人倏然之间分开了。

“好小子,演的不错啊!太棒了!”边上的张石到了近前,笑呵呵拍了拍顾凡的肩膀,后者也是回以一笑,许卿已经是直接开口道:“可以了。下一条。”

下一条并不是他们的戏份,顾凡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右手攥成拳,连画面回放也是根本没有心思看,一路上往休息室的方向去。

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窒息晕眩的边缘,而此刻,却是觉得这一辈子也不想洗手了。

走了几步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徐伊人也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右手。

刚才握着她的手,顾凡满手心都是汗,好几次,她都是觉得她的手能从他的手中滑出来。

他太紧张了……

心中涌现出一些复杂的喟叹情绪,兼之记挂着下午的记者招待会,这多半天时间,她都是有些心绪不宁。

时间一晃而过,不到四点,早早守在影视城的媒体记者都是凭着证件到了昌辉大酒店一楼宴客厅。

剧组的拍摄工作暂时由两个副导演把关,陪着许卿召开记者会的也就唯有徐尧而已。

私人性质的记者会,许卿又一向是板正严肃的性子,两人眼下的关系,徐伊人自然并不能坐在他的身边,陪同召开这样的会议。

后面没有她的戏份,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拉的严实的窗帘让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晕乎乎的昏暗,也不曾开灯,她整个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昏暗中一张脸绷得紧紧地,以手握拳抵在沙发上,从手腕到肩膀都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大脑中一片空白,也唯有许卿一张脸不时的闪现而过,紧张纠结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是不自然的弓起身子来,抱着膝盖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太过出神,她忘却了周围所有的一切,自然也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和包里的手机铃声。

拿着房卡开了门,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让邵正泽愣了一下,视线逡巡过去,这才是发现她以一种略微扭曲的姿势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孤零柔弱的样子让他心尖一缩。

转身关了门,将房卡扔在进门的柜子上,邵正泽大跨步走了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亮的和她对视。

一张脸上布满泪痕,被他强迫着仰起头来,徐伊人梦呓般的颤声唤了一句“阿泽”,邵正泽就势坐下去,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埋首在他颈窝里,她濡湿的泪水沾染在他温热的肌肤上,颤抖着声调带着说不出的仓皇,语无伦次道:“我真的好怕,怎么办?阿泽,我不想失望,我不想失望啊。如果他不是,我都没有办法再去面对他,可如果他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的样子,我原本早都放弃了,为什么又要有这样的希望,我该怎么办?”颠三倒四的说着,她好像完全陷入到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去,迷茫又孤独。

邵正泽心头痛了一下,双手扣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离了他的怀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依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她一张脸在昏暗中都是沮丧与灰败。

邵正泽将她暂时放开,“哗”的一声将厚重的窗帘尽数拉开,明亮的阳光倾泻进来,他在亮光处,高挑颀长、笔直挺拔的迈步过来,俯身重新伸手扣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没有亲人,我,爷爷,还有长乐,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可是……”紧紧咬着唇,她的泪水越发汹涌的流出了眼眶,声音嘶哑、勉强蹦出的音节都是破碎不堪,一脸茫然道:“我不是啊!我不是,你知道的,我不是……”

音不成音、掉不成调,她好像陷入某种纠结的情绪之中,突然地,将他排除在外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用力的扣着她的肩膀,邵正泽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神色愣愣的看着他,徐伊人一时间也是怔忪,她脱口而出的话,回想起来自己都是觉得残忍,却又觉得无从开口解释,扑过去伸手紧紧环抱着邵正泽的腰,埋头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很少见到这样脆弱的她,邵正泽心里也是无奈又心痛,她对父母的执念一直都在,如果许卿不是,他当真有些无法想象会让她产生怎样的失望。

深深的呼吸一下,他重新扣着她的肩膀,强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对,看着她的泪眼,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不是,你将我至于何地,还有长乐,你将她至于何地?觉得害怕,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将自己关在黑乎乎的房间里,一个人藏起来,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吗?你知道我有多心痛!起来!”

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拉起来站在地面上,邵正泽不容置喙的开口道:“擦干眼泪,现在就和我过去。去听,去看,去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的父亲?如果是,我能接受你,他就能接受你!如果不是,你还有我!还有长乐和爷爷!我们都爱你,这还不足以让你鼓足勇气吗?!”

“我……”哽咽着看他,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硬的他,徐伊人怔忪着停了泪水,看着他深深的眼眸,说不出话来。

“我都明白!”定定的看着她,他的神色骤然缓和许多,张开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一只手安抚的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轻柔的说:“依依,我都明白的。可你必须从这样的认知里走出来,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即便是作为曾经刘依依的你,也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你有郑妈妈、有孤儿院的那些阿姨和孩子,有琳达老师和许卿都被你打动,有林楚默默地爱着你,不是吗?你从来都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定然也是有更多的人爱着你,自暴自弃的不是你,伤心逃避的也不是你,我所认识的依依,是即便有再大的辛苦,也执着的不会放弃,上天都厚待你,现在的你,更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语气顿了一下,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他更是缓慢开口道:“有我们所有人在你身后,那么多的导演、编剧、摄影师都赏识你喜欢你,你的那些粉丝,因为爱你,循着你的脚步进入这个圈子,这样的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看着他明亮而坚定的深黑眼眸,徐伊人慢慢的回过神来,邵正泽松了一口气,洗手间拧了毛巾帮她擦了脸,又顺了一下头发,牵着她的手一路出房间到了酒店的视频监控室。

“邵总,夫人!”正看着监控的两个工作人员忙不迭起身唤了一声,邵正泽抬手说了句“先出去”,两个人急忙应“是”,贴心的拉上了门。

酒店所有的公共区域都是安装着完备的电子监控,拉着徐伊人坐在椅子上,两人正前方偏左一个屏幕里,正是一楼宴客厅的画面。

记者招待会已经开始,简单的寒暄过后,前排的一个记者已经是直接发问道:“许卿导演召开这个记者会,是为了对刘依依的事情予以说明,是承认自己酒醉之时喊得那个名字,就是刘依依的意思吗?”

“是。”许卿刚是声音沉沉的说了一个字,一众记者已经是按捺不住,低头窃窃私语一阵,七嘴八舌的开口道:“请问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想起刘依依出事之前的聚会,触景生情吗?”

“许卿导演很喜欢她?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时隔三年,她的事还是让你不能释怀,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吗?”

身板笔直的坐在位子上,眼看着媒体记者还有继续追问的势头,许卿抬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召开记者招待会,就是为了阻隔外界不实的猜测和臆断,依依的事情,在我心中,的确是不能释怀。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他是我的女儿……

沉稳坚定的一句话从画面里传出来,和徐伊人一起愣住的还有现场一众媒体记者们。

足足有几秒的寂静之后,宴客厅炸开了锅。

“女儿?我没有听错吧?”

“许卿结婚了?不对,他好像没结婚吧?!”

“天哪,怎么回事啊!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别说记者,饶是一贯得他信任看重的徐尧,这一刻也是意外又震惊的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是我的女儿。”许卿神色间骤然带上一抹哀痛,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打开,拿出了医院的DNA亲子鉴定检测报告,工作人员呈给第一排的媒体记者,许卿掏出钱夹里泛黄的旧照片,同样递了过去开口道:“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依依的母亲。她叫纳兰朵,苏北临江县一个善良又美丽的姑娘,三十年前,我们在旅途中相识,互生好感之后发生了关系。可因为……”

语调顿了一下,许卿慢慢开口道:“那之后突然接到我父亲意外亡故的消息,给她留了住址之后,我匆忙离开,等到再想起她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我循着她的大概地址后来也回去找过,一开始并没有找到她,在那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纵然鉴定报告上并没有人名,可亲权关系却是确定无疑,再注意到检测报告的日期,近在眼前的清晰的旧照片,媒体记者已经是第一时间相信了他的所有话。

纵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不可思议,毕竟在三十年前,旅途中的爱情听起来还是带着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浪漫和激情。

可但凡经历过爱情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那样年轻男女的冲动。

“可是后来呢?刘依依的母亲也没有来找你吗?”

“她的母亲现在人在何处,你们是在三十年后的现在又重逢了吗?”

记者们心中有无数个好奇,紧紧握着拳蜷在邵正泽的怀里,定定的看着画面,徐伊人自然也是。

“没有。朵儿没有再来找过我,其中的原因我也无从得知。是因为拍摄《汉宫》之时,无意中知道了依依的生日,我拿着她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才得知了依依的身世。我去临江县找了十九天,才知道当年生产了依依之后,她已经离世了……”话音未落,许卿的声音已经是哽咽难言,泪光闪烁在眼角,他一字一顿道:“我最后悔的,莫过于一开始因为她在圈子里的名声而有意的将她排除在我的视线之外,以至于,和女儿朝夕相处近一年时间,都是从来不知道,她是我的血脉。作为一个导演,三十多年我无愧于心,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我辜负了一个好女人,错过了一个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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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价【求月票】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只有许卿沙哑带着些哽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每个人的耳边,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平素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导演,只是一个面对公共的苍老的父亲,懊悔和歉疚,让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他是刘依依的父亲……

此刻再想起已经长眠在地下的那个美丽女孩,想起她在圈子里被误解被抹黑的整十年,饶是一惯喜欢猎奇的媒体记者们都是有些复杂的喟叹。

照片上她的母亲有同样美丽的容颜和明亮的眼睛,想也知道,当年的才子佳人旅途偶遇,那定然是一段十分动人的爱情,只是可惜,她遇上了这世界上相当优秀的一个好男人,最终却是没有终成眷属。

三十年前,未婚生子所带来的压力和唾弃并非现在所能想象,有的记者离开的时候仍旧在抹眼泪。

视频监控室里,徐伊人怔怔的看着记者们断续离开,看着许卿晃了两下站起身子,也是忍不住的流泪。

“没有人抛弃我,”她转过头,满脸泪痕,美丽的眼睛却是弯成了月牙的弧度,看着邵正泽,一字一顿道:“没有人抛弃我啊!我的妈妈,她一定很爱我,为我受了很多苦……”

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邵正泽怜惜的将她拥进了怀里,侧过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他目光落在电子屏幕上,许卿扶着桌面站直了身子,眼看他微微晃了两下,边上的徐尧连忙搭了一把手,关切的询问道:“许导,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许卿朝着他摆摆手,可他抬起的手臂似乎都是无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看着他刻板严肃的一张脸,依旧是流露出罕见的哀伤沉重,徐尧心里有些纠缠的念头闪过,犹豫着,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扶着他出了宴客厅。

“您也别太伤心了。我送你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会。”徐尧声音温和的说了两句,许卿却是侧头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个淡淡的笑容,开口道:“不用了。一会应该还有你一个镜头,回去拍戏吧。我自己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不用担心我。”

“许导?!”徐尧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许卿又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住了步子。

独自一人上了电梯,拐个弯是寂静的长廊,脚下是松软的灰色地毯,走路间也是不会发出丝毫的声音,许卿扶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往房间的方向去,素日高瘦挺直的身板都是有些佝偻蹒跚老态。

流泪注视着他的背影,徐伊人住了步子,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爸。”

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许卿走动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

不到十米远的距离,徐伊人娟秀白净一张脸上泪痕满布,拐角处明亮朦胧的光线里,她朝着自己缓缓的走过来,轻飘飘的裙裾都是没有丝毫的声音,许卿神色愣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眼下你已经爱上了刘彻,女人爱上男人的眼神不该是只有敬畏和忐忑,想象一下,他值得你全身心托付,你的眼神一定是饱含信赖并且柔情满溢的,看着他的时候,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你的天。一会吃完饭你再琢磨一下剧本,下午拉上徐尧再找找感觉。”

“舞女出身,你要将舞者的气质融入到你的骨血里面去,走动间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抬手转头,都应该是美丽惊艳的,明白吗?”

“看着你们越来越默契的搭配,我很欣慰。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汉宫》会成为你们前进路上的里程碑,丫头,加油吧。曾经受过多大的诋毁,以后的你,才会受得起更多的赞美。”

“依依,你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三?你是哪一年的?”

流着泪,她哑着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定定的站在了许卿身前半米的距离,哽咽着喃喃道:“爸,我是依依啊!”

饶是历尽世事,这一刻的许卿还是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目光落在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美丽面容上,定定的看着她流泪的眼睛,耳边回荡着她刚才一字不错的那些话,他慢慢的、艰涩的开口道:“依依、丫头?”

“嗯。”徐伊人重重的点头,许卿激动地张开手,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出声来。

“别哭了,别哭了。”许卿的声音也是哽咽,心里却还是有些糊涂,一抬眼,目光对上慢慢走近的邵正泽。

伸手将两个人一起搂了一下,邵正泽温和的低语道:“回房间说吧。”

回过神的两人连连点头,邵正泽的目光扫了一眼墙壁顶端的摄像头,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扶着情绪激动的两个人,朝房间走去。

走廊拐角处,因为担心着许卿去而复返的徐尧收回步子,整个人靠在墙壁上,过了良久,他以手握拳,低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转身下了电梯。

酒店房间里,静静的坐着听完,许卿依旧是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看着对面同样沉默的两个人,才是有些迟疑的开口道:“所以说,原本的徐伊人,已经……”

徐伊人没有说话,邵正泽看着他点了点头。

“太匪夷所思了!”许卿长长叹了一声,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徐伊人的脸上,这一刻,却是突然想起两年前金凤凰奖的颁奖典礼上,她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上。

前尘往事尽数涌现,此刻看着她,心里更是喟叹难言。

从沙发上起身,他定定的站在了邵正泽的面前,神色郑重的说了一声“谢谢”,朝他深深鞠躬下去。

“爸,你这是做什么?”邵正泽连忙起身扶了他一把,许卿却是摆摆手执拗的弯腰,欣慰道:“遇到你,是依依的幸运。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有这样的归宿,我很高兴,很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邵正泽拗不过,往边上稍微侧身而站,同样是一脸郑重的说了一句,两个人相视而笑,目光同时落到站起身子的徐伊人身上,眼眸都是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

记者招待会的新闻自然引发了娱乐圈新一轮的议论热潮,伴随着所有人的喟叹感慨,知名博主“我爱爆料”因诽谤、损害他人名誉权锒铛入狱,而新闻界也因此引起了一场有关于肃清谣言、整顿队伍的业内活动。

许卿事件发生以后,徐伊人在媒体面前义正言辞的两段话更是被无数网友称赞为“良心之语”,她讲话的视频被一众薏仁粉郑重珍藏。

转眼多半个月一晃而过,“长乐天使基金”在“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的支持扶助下正式创立,以徐伊人的三千万个人财产作为启动资金,消息一出,更是让社会各界人士一片哗然。

各方瞩目之下,六月七日,“长乐天使基金”启动暨第一届慈善晚宴在环亚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临近傍晚,酒店一楼宴客厅已经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场的圈内明星以及参与义捐、拍卖的企业家次第到场,猩红松软的地毯从宴客厅门口一直铺到了酒店门外台阶下,守候着的媒体记者都是有些眼花缭乱,环顾不及。

脖子上挂着单反,扎着马尾的一个年轻记者刚是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接连停下的几辆车却是让她猛呛了几口,手忙脚乱拧紧瓶盖扔到斜跨包里,一脸兴奋的开口道:“艾玛!艾玛!玛莎拉蒂、法拉利、劳斯莱斯!天哪!媛媛姐,这三辆车加一起好几千万啊!”

“愣着干什么?拍啊!”陈媛媛也是兴奋的直跺脚,没好气的斥了一声,镜头一对准,却是都有些激动地找不到快门。

“真是要命啊!没记错的话第一个是天伦医院的院长吧,靳家的大公子!怎么能帅成这样!听说他还没结婚,京城眼下最抢手的钻石单身汉啊!”

“噗,第二个是靳家那位花花四少是不是!也就他这么骚包的人穿这么骚包的衣服开酱紫骚包的黄色跑车,简直太符合他的身份了有木有!”

“咳咳,我不行了!京华这位董事长电压太强怎么办?这邪魅狂狷、不可一世的长相气质,简直是小说里恶魔男主的典型啊!”

耳边小同事喋喋不休的念叨惊叹声传到耳边,陈媛媛都是有些哭笑不得,对着几个人一阵快门狂按,收了相机,也才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挪揄道:“是啊!三个人都帅的要死!大小姐你嗷嗷叫了半天,到底是选中了意中人木有!”

“哎呀,我就是激动一下不行吗?媛媛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心中的绝世男神永远都只有邵总裁一个嘛!”小记者挤眉弄眼的说了一句,又要习惯性的感慨,目光落到一处又是激动地将相机对准了过去,边拍边说道:“可真是好久没见到烨男神了啊!还真是帅的一如既往啊!咦,貌似黑了些!天哪,后面车上还跟着徐尧,嗷嗷,我这次真的不知道选谁做头条了!”

“傻啊你!”没好气的斥了一声,陈媛媛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挤眼笑道:“这里面顶多都是备用而已。咱们的‘华夏第一萌宝’在里面,分分钟将他们全部秒杀掉!片甲不留!”

“也对!洗了他们的照片回去暖床!哈哈!”小记者又是流着口水坏笑着说了一句,陈媛媛对她彻底无语,脑海里回忆着刚才两个多小时的成果,正想着明星少说也上了百位,比得上一届颁奖盛典的规格了,边上的小记者又是嗷嗷叫的喊道:“有爱集团的少董是不是?哇哇,还有后面车里那一个,媛媛姐,媛媛姐,那个美美的姐姐是谁呀?”

循着她惊叹的方向看过去,陈媛媛直接出声道:“小灵泉总公司的宣传部总监,他们老董的小女儿。”

“场面好大,我好怕!”小记者唏嘘一声,激动地又是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陈媛媛忙碌之余却是心下了然。

邵家在京城的地位,邵正泽以及徐伊人眼下在圈子里的地位,要是不发邀请函可以进的话,估摸着这慈善晚宴少不得要挪个更大的地方。

上一次参加的京城大型慈善晚会,最后筹集的善款大概在五千万左右,都算的上相当大的头条新闻,这一次……

陈媛媛着实有些无法预计,扭头看了边上还拍着胸脯深呼吸的小记者,一脸认真道:“外面不用拍了,检查一下电池,不要一会紧要关头掉链子。”

“放心吧,肯定OK的!”小记者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陈媛媛看着她笑了一下,估摸着时间,先一步前往宴客厅找最佳拍摄位。

晚宴尚未正式开始,宴客厅云集了不少的圈内明星以及国内知名企业家,想想也知道眼下定然是十足热闹喧嚣,徐伊人带着小薏仁休息在酒店一楼的房间里。

六个多月,小家伙已经能稳稳的端坐了,徐伊人放了三个枕头将她圈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穿着印有红色草莓图案的小衣服,小人儿正是歪着头抠着她的脚丫子玩。

徐伊人一回头,努力将自个小脚丫往嘴边掰的小人儿“啊哦”一声喊,歪倒在两个枕头间起不来,四脚朝天就开始胡乱的扑腾起来。

“哈!”徐伊人忍俊不禁,刚进门的唐心“扑哧”笑了一声,正打着电话的月辉连忙凑过去扶着她的背,将小小一个人重新扶坐了起来。

“噗噗噗”挥舞着手臂,小家伙嘟着嘴对上徐伊人不满的吐口水,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儿水灵灵,似乎正对她刚才的幸灾乐祸表示着极大地不满。

“小坏蛋!再不改掉吐口水的习惯,以后麻麻不冲奶粉给你喝了!”拿着小软帕子帮她擦了一下嘴,小人儿瞪大眼睛看着她,目光滴溜溜转到奶瓶上,又是看了一眼边上的月辉,“哇啦啦”笑着朝他的怀里扑过去。

“哈哈。你给我撒娇也没有用!”月辉勾唇笑哈哈说了一声,到底是觉得心软不已,索性将刚才打了一半挂掉的手机直接装进了裤兜里,伸手将香香软软的小人儿抱起在怀里。

伸手接过徐伊人手中的小奶瓶,动作熟稔的放到了她的嘴边,小人儿张口去含,月辉恶作剧的缩了一下,眼看着小东西一脸控诉的看着他,又是忍不住的笑,偏偏是不将奶嘴递过去。

“啊哦!”小人儿挥舞着小拳头在他下巴上蹭了两下,眼见他还是不配合,“噗噗噗”的对着他脸颊喷唾沫,月辉避之不及,蹙眉“诶”了一声,和她大眼瞪小眼对看着,嘻嘻笑着再一次将奶嘴儿递了过去。

小家伙看着他,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儿,张开嘴,却是根本不凑过去,月辉哭笑不得,将奶嘴直接配合的塞进了大小姐的口中,无奈道:“小东西聪明了不少,以后不逗你了哦。”

“唔。”小人儿含着奶嘴还是不忘看着他支吾一声,月辉更是忍不住的笑,两道敲门声落到耳边。

正笑着的唐心走过去开了门,徐尧、上官烨、连同许卿一起进门来。

“哦,哦,哦!”听到动静的小家伙一时间又像钓鱼的花猫一样吐掉了奶瓶,看着三个人挥舞着手臂兴奋的扑腾打招呼。

“小宝贝表现真棒!来,上官叔叔奖励香吻一枚。”上官烨话音落地,凑过去在小家伙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徐叔叔也奖励香吻一枚。”紧跟在后面的徐尧忍不住笑,也是凑过去在她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得了奖励的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最后走到近前的许卿,等了半天没有第三个香吻,朝他挥着小拳头“啊哦”不满的喊了一声。

近在咫尺的小家伙柔软的头发贴在小脑袋上,黑溜溜的眼珠儿,粉嘟嘟的脸,加上水嫩嫩一双唇,看起来就像个顶着毛茸茸脑袋的小萌物,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小家伙却是一点也不认生,瞪大着眼睛“咿咿呀呀”的对着他说话。

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喟叹,许卿抬眼看了一下立在不远处的徐伊人,她朝着他弯弯唇角柔软的一笑,许卿“哈哈”笑了两声,也是说了一句“好,爷爷也奖励香吻一枚”,微微俯身凑过去在小家伙额头上小心的亲了一下。

心满意足博得众人宠爱,集齐三枚香吻的小家伙害羞的笑了一下,“嘻嘻嘻”的钻到月辉怀里,重新含上了刚才被自己抛弃的奶嘴。

“长乐这名字取得真好!”看着小人儿窝在月辉怀里,即便是喝着奶粉依旧是微翘着唇角,许卿情不自禁的喟叹一声。

“阿泽取的。”徐伊人凑上去笑着说了一句,眉眼间不自觉的就染上一抹自豪,继续道:“说是意取‘平安喜乐’,以后再有了下一个,就叫长安。”

“好,都是好名字!”许卿朗笑着连连点头,徐伊人也是越发的笑容轻柔,将小家伙接到自己怀里逗弄了两下,抬眼对上许久不见的上官烨,微微挑了眉,有些诧异的笑了一下,挪揄道:“你这是从赤道上回来的啊!黑了好多!”

“你还说!”上官烨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桌边的沙发上,直截了当道:“邵总人呢?我已经决定了,申请休假两个月!”

“理由?”说曹操曹操就到,邵正泽清冽微扬的声音落到耳边,上官烨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众人齐齐一笑,他起身抽了茶几上几面纸巾在自个身前沾了沾,指着自个一张俊脸一本正经道:“一张脸上只剩下牙齿还是白的有没有?这款肤色不适合我,我得好好休养做美容!两个月时间不能再少了!”

“就这样?”邵正泽抬眸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微微蹙眉道:“邓菲菲也晒黑了不少,也没见人家像你这么娇气!”

“我娇气!”上官烨又是给自己灌了一口水,豪气十足的动作哪里像徐伊人认知里那个温若春风的国民男神,看了邵正泽一脸郁闷道:“三百多天没有休息有木有?天天风吹日晒就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拍武打戏有木有?大冬天还得光着膀子赤膊站在雪地里练武有木有?我……”

邵正泽睨了他一眼,抬步到了徐伊人面前,朝着一脸萌萌的小家伙伸手笑道:“来,爸爸抱!”

“哦哦,啊哦,咿咿呀呀呀!”小人儿吐掉了空奶瓶,看见邵正泽溜出一长串音节来,唱歌一样的清脆嗓音让房间里一众人更是忍俊不禁。

看着眼前坑死人不偿命的资本家,上官烨长叹一声,无力扶额。

低笑着逗弄了两下小家伙,邵正泽一本正经道:“大小姐,这个叔叔要申请休假你说好不好!”

“哦哦!”小家伙摇头晃脑应了一声,邵正泽又是笑:“宝宝觉得给他几天假期比较好?”

“诶?”小长乐呆萌萌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张口吮吸着自个的食指,将另外三根软软的手指弯在邵正泽的眼前。

“三,三十天吧。”邵正泽伸手将她的手指从嘴里拉了出来,看着上官烨一本正经的准了假。

“呃……”正是无语的烨男神对上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珠儿,后者又是习惯性翘着唇角去啃自个香香软软的小拳头,呆萌可爱的小样子让人一颗心都是能登时柔软下来。

“真是总裁谈判必备神器啊!”上官烨爽快的点了头。

房间里寒暄了一小会工夫,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众人这才是抱着小家伙一起往宴客厅而去。

“邵总好!”

“邵夫人好!”

“大小姐真是可爱啊!”

一路点头笑着从开口问候的人群中走过,几个人先后落座,宴客厅里都是因为他们的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参与拍卖的都是圈内一二线的明星以及国内知名的企业家,“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来了两名特派员到场支持,主持启动仪式以及拍卖宴会的专门请了和他们都颇为熟识的肖睿。

此刻站在台上,深黑色的笔挺西装更是让这一位国内著名主持人看上去越发的器宇不凡、沉稳大气,目光掠过乌压压人头攒动的宴客厅,肖睿笑着说了开场白,语调微扬,掷地有声道:“现在,让我们有请‘长乐天使基金’的发起人邵氏夫妇上台。”

一片热烈的掌声之中,邵正泽抱着小长乐,轻轻挽着他一只手臂,三个人点头笑着到了台上,黑溜溜的眼珠儿看着笑着鼓掌的一众人,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啊哦哦”的叫了几声,惹来前几排人一阵阵发笑,小家伙瞪大眼睛愣了一下“唔”的一声歪头进了邵正泽的怀里。

“呦,小宝贝害羞了。”肖睿笑哈哈的说了一句,眼看底下一众记者已经围聚准备好,开门见山道:“‘长乐天使基金’启动仪式,现在开始。”

工作人员推上了专门定制的水晶logo标,圆形的底托,细长的茎,两颗爱心绕在一起,被巧妙的固定联接,在大厅里璀璨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精巧而别致,意蕴悠长。

邵正泽伸左手扶住了小家伙的左手,徐伊人是右手,和logo标同样爱意满满的两颗心呈现在众人眼前。

“凝聚爱心,凝聚希望,”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一脸郑重的承诺道:“长乐天使基金,将快乐平安带给每一个孩子。”

快门声此起彼伏,现场响起了一阵由衷的掌声,又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华夏爱心公益基金会”的特派员诵读了相关审批创立文件,晚宴直接进行到了第二个大环节,义捐品拍卖。

目光落在眼前的卡片上,肖睿一双眼睛明显都是带着惊喜,含笑看了众人一眼,沉稳有力的声音直接响起:“粉玉桃花沁首饰一套,由天伦医院院长靳允浩提供。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睿恩的作品,一个美丽的名字《倾城之恋》。起拍价:三百万。有请。”

西装笔挺的保镖戴着白手套,将展示架上的珠宝推了过来,轻轻地打开盒盖,精美绝伦的一整套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潋滟生辉,雨滴桃花的润泽粉色第一眼抓人眼球,正像最美好年华的爱情一般,展现着独属于她的灼人风采。

“这一整套首饰,是‘卡兰琳娅’系列珠宝代言人徐伊人拍宣传册、广告的时候曾经试戴过的哦,伊人拥有完美的爱情,这一套《倾城之恋》到底会何去何从,让我们拭目以待……”肖睿又是笑着说了一句,台下的一众人早已经是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太让人心动了!”

“颜色真的像雨滴桃花啊,一点也没有夸张!”

“靳家大公子义捐的,寓意真美!”

“三百六十万!”肖睿的一声报价让低语的众人如梦初醒,还来不及回头去看,紧接着又是听见肖睿掷地有声道:“四百万。这位美丽的小姐,出价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这位夫人出价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肖睿目光落定,声音微微拔高:“小灵泉总公司代表,李小姐出价五百万,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不到一分钟涨了两百万,这样的势头当真得先缓缓再说。

“啊哦!”灯光下灿亮莹润的宝玉显然也是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响起的清脆童音让前面一众人忍不住发笑,邵正泽低笑了一声,徐伊人捏了捏她的手,柔柔道:“这么小就想着戴首饰啊!”

“啊!”小家伙利落的单音节又是惹来一片笑意,肖睿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五百三十万,这一位夫人出价三百五十万,还有……”

“七百万。李小姐出价七百万。”肖睿的声音微颤一下,现场陷入第二轮的寂静。

徐伊人是小灵泉旗下“薄荷香茶”代言人,总公司的人专程赶到,又是这一位素来在业界锋芒毕露的李三小姐,想也知道,这一套首饰她定然势在必得。

“七百万,成交!”问过三声之后,肖睿一锤定音,李三小姐笑着起身朝台面致意,边上的小记者忍不住一声惊呼,低语道:“天哪,上一次那个慈善晚会第一件东西也就拍了一百来万吧,打头阵的就七百万,接下来要怎么玩!天哪!”

目光从前排靳允浩、靳允欣、孟歌、楚洵一众人脸上缓缓掠过,陈媛媛也是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重量级人物根本都还没有开口好不好?!

“第二件,由依依天使福利院,郑妈妈提供,已逝女星刘依依的画像。”肖睿语气顿了一下,继续介绍道:“这一副画像是刘依依在F国游玩时,一位街头艺人为她现场所绘油彩画,也是刘依依唯一的一副私人珍藏画像。起拍价:八十万。”

现场倏然安静了几分,带着白手套的保镖推上了妥善封存在镜框里的画像,浓密的长发一股脑的扎在后面束成马尾,年轻的女孩带着微笑,和本人至少有九分像的美丽容颜,让人心动不已。

画像超过一米长,她穿着一袭色彩斑斓的吊带抹胸长裙,身形窈窕、玲珑有致,是只属于年轻女孩的美好和蓬勃生机。

也是她唯一一次出国旅游散心的照片,徐伊人情不自禁的微微握拳。

“谁八十万买她一副画像啊。”

“说是唯一的私人珍藏画像,其实就是街头艺人画的嘛,能值多少钱。”

第二排压得低低的两道女声落到耳边,靳允文勾唇一笑,抬手举牌。

“三百万。靳四少出价三百万。”肖睿意外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刚说话的两个女人齐齐一愣,靳允欣有些无语的侧头看了他一下,一张脸上就写着“你闹什么幺蛾子!”

“话说,我觉得今天势头不妙,估摸着也就这一件我能轻松拿走。意思意思就行了,总归也是个美人儿。”靳允文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不远处的画像,觉得三百万倒也并不算亏。

“你没带脑子啊!你忘了,她爸爸,许卿导演来了!”靳允欣更是无语的说了一句,靳允文神色一愣,这才是发现隔了一个过道的老人一脸严肃的端坐着。

圈内三十年,许卿是影视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国内外奖项不知道拿了多少,没老婆没孩子,想也知道默默的守着一座金山。

眼看着他正要举牌,靳允文勾唇笑着摇了摇头,耳边台上传来的声音却是将他下了一大跳。

“一千万!京华孟董事长,出价一千万!”肖睿明显也是有些不敢置信,靳允文面色扭曲的看了隔了几个位子的男人一眼,低咒一声:“靠!赤果果的埋汰小爷啊!”

“一千二百万!”靳允文直接用喊的,猝不及防的声音将靳允欣吓了一大跳,扯着他的袖子说了句“你抽风啊!”

“我为长乐小丫头做贡献。”靳允文挑眉说了一句,听到耳边肖睿开口道:“一千五百万,许卿导演,出价一千五百万。”更是连头也不抬,直接喊道:“两千万。”

“呃,神经病啊……”

身后一道女声嘀咕完,现场倏然安静,靳允文一抬头,对上孟歌看向他似笑非笑一双狭长眼眸。

“你完了。想着回家怎么给爷爷交代吧。两千万,啧啧,四少你可真有钱!”靳允欣摇着头无语的说了一句,已经是不想和他继续交流下去了。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对上孟歌饱含戏谑、威胁的复杂眼眸,靳允文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扭过头去,心里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两千万,那能泡多少个妞啊!

简直不能更忧桑,唔,蛋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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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早安么么哒。

话说,因为阿锦昨天出门了,糟心的宾馆竟然网络出了问题,昨天没能统计到订阅前三名,早上也得跑到外面网吧传文,今天就少写了一千,见谅么么哒。

继续厚脸皮求月票,咳咳,泪了个奔,阿锦都欢脱不起来了,太忧桑,求票么么哒。亲们又攥着的表要忘记阿锦哦。


  ☆、第二百二十三章 接纳


他原本只想要出价三百万啊!

靳允文无比忧桑,只想伸手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却只能看到他唇角满不在乎的笑意。

“四少好大的手笔。”隔了个位子坐着的楚洵低笑着说了一句,靳允文更是恨不得将他连同碍眼的孟歌直接一巴掌挥到九霄云外去。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看不惯孟歌一副张狂欠扁的模样而已!

维持着面上吊儿郎当的笑意,靳允文已经飞快的在心里开始计算自己刚淘汰的敞篷小跑出手换回来多少万才不算亏。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刘依依个人画像,靳四少出价两千万,还有比两千万更高的吗?”拍卖台上肖睿的声音沉沉落在耳边,现场寂静的落针可闻,靳允文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眼看着他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孟歌勾着唇冷嗤一声,正要再举牌,肖睿明显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千六百万,刘依依个人画像,许卿导演,出价两千六百万。”

“卧槽,玩心跳啊!”靳允文猛地睁开眼低叹一声,边上的靳允欣“扑哧”而笑,再右边靳允浩以手握拳到唇边,看着他清清嗓子咳了一声。

得,又嫌我给老靳家丢脸了……

靳允文无语的对着靳允欣抱怨了一句,后者笑着轻斥道:“你活该!”

“两千六百万,天哪!比刚才的粉玉桃花沁贵了将近两千万!”后面一道压低的惊呼声又是传到耳边,大厅里所有人也是将目光落到了许卿的身上。

兢兢业业几十年,许卿为人端正严苛,除了拍电影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并未曾展现出多大的兴趣来、名产豪车、飞机游艇、女星嫩模,这些所有沉珂恶习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

没有人知道这一位国内名导到底有多少资产,他一向都是出了名的作风朴素。

唯一的子女唯一的画像,想到记者招待会的视频里他哽咽的语调,所有人都是喟叹不已,想也知道,这一副画像最后定然会被他收入囊中。

“三千万。”一道低沉邪魅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彻底拉回,孟歌也是没有再举牌,唇角勾着势在必得的笃定淡笑,身形舒展慵懒的往后靠,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遥遥落定在那样一副色彩艳丽的画像上,似乎,已经在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

“天哪,八十万,三千万,足足翻了三十多倍啊!媛媛姐,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做梦似的。”小记者握着相机的双手都是发颤,目光透过人群落到孟歌俊美邪魅的面容上,陈媛媛脑海里却是快速上演着一部狗血虐心剧。

刘依依亡故之后回国,雷霆手段收购京华,收购以后的京华却是并没有在他的手中蒸蒸日上,即便偶尔被媒体抓拍,这一位也是一副狂拽炫酷叼炸天的样子,浑身一副危险气息,大有拍我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现在想来,这看着无厘头的强势收购,其实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来对。

一路飞涨,大厅里一众人都是齐齐朝向孟歌行注目礼,远远隔着位子看了过去,对上他的势在必得,许卿有些疑惑的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邵正泽。

清冷英俊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抱着小长乐,脊背挺直的端坐着,此刻的他,完全是沉稳到岿然不动。

边上的徐伊人绷着脸,明显有些紧张。

许卿的目光落在小长乐黑白分明水水亮亮的眸子上,淡笑着,没有再开口。

三千万,于这样一幅画像来说,已经是天价,女儿已经在身边,他其实别无所求。

“刘依依个人画像,京华孟总出价三千万,成交。”肖睿一锤定音,邵正泽伸手将徐伊人攥紧的一只手握在了掌心里。

抬眼看着他,徐伊人弯弯唇角露出一个柔软的浅笑,看着他怀里的小长乐,余光扫到坐在不远处的许卿,所有的前尘往事,似乎可以就此尽数终结。

眼看着保镖将画像撤了下去,她却是回想起很久远的那一次,玻璃渣划破了口腔唇舌,素来阴沉邪肆的男人惊慌失措的一张脸。

邵正泽手心里,她紧握的拳慢慢松开,手掌舒展,交缠上他的手指,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接下来,陶瓷手工艺品摆件,刺猬,由……”肖睿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不具名义捐者提供。起拍价:三万元。”

“三万?”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正摆弄相机的小记者也是不由挑挑眉,一脸诧异的看向了边上的陈媛媛,失笑道:“比前面的八十万还便宜二十几倍,媛媛姐你猜猜这个小刺猬有没有人要。”

“那得先看看是谁做的。”陈媛媛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声,脑海里搜寻着几个陶艺界有名的大师,想起起拍价三万,又是觉得应该并非名师之手,一时间也是难免好奇起来。

展示台上的小刺猬也就一般中年男人的拳头大小,材质是莹润泛光的白瓷,尖尖的小脑袋从厚重的壳里伸出来,看上去有些憨憨呆呆的,并非人们想象中浑身竖着小刺的样子,而是带着些趣味性的创意样式,整个身子是厚重的壳,凹凸不平的白瓷在灯光下十分可爱,整个四肢都是小心的蜷了进去,撇开尖尖的脑袋不谈,倒更像是一只憨态十足的小蜗牛。

看了一眼展示台上的小刺猬,没有义捐者姓名,没有制作者姓名,肖睿都是有些为难起来,左右看了一下卡片,也只得将底下唯一的一句注释念出声来,“对不起,我爱你。制作者如此阐释,想来这个小刺猬定然也是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精巧可爱的样式,摆放在家里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再说一次,陶瓷手工艺品摆件,刺猬。起拍价:三万元。”

“唔,这个更便宜。”靳允文勾着唇角好笑的说了一句,斜睨了他一眼,靳允欣没好气道:“这个你出价两千万,估摸着绝对没人和你争。”

“小爷只对美人儿感兴趣。”靳允文双手抱拳靠在了椅背上,优哉游哉的说了一句,将他的话尽收耳底,楚洵却是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小刺猬尖尖的脑袋上,若有所思起来。

“十万。”耳边一道清丽的女声将现场气氛从沉闷中解放出来,肖睿也是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道:“这位小姐出价十万,还有高于十万的吗?”

现场又是一静,摆弄着相机的记者们都是没有拍照的兴致,楚洵拿过手边的笔写了一串数字,目光落在他举起的牌面上,肖睿狠狠愣了一下,对上他笑意满满的眼睛,迟疑着开口道:“五百二十万。这个,星际音乐楚总出价五百二十万,有比五百二十万更高的吗?”

“五百二十万,成交!”对着话筒说过三遍,肖睿一锤定音,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楚洵安然自若的放下数字牌,隔了一个位子,靳允文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了他两眼,大厅里一众人自然又是一轮窃窃私语。

“前面一个八十万飙到三千万,后面一个三万元飙到五百二十万,天哪,酱紫挥金如土真的好嘛,肝颤不已啊!”小记者对准即将移走的小刺猬飞快的拍了一张,目光重新落回到楚洵英朗玉润一张面容上,瞧着他眉眼间柔和笑意,一时间都是有些被晃花了眼睛。

“王焕青山水画《烟雨朦胧》,上官烨,一千万。”

“清水出芙蓉青花瓷碗一对,徐尧,八百万。”

“孟浩云书法真迹《望江亭》,许卿导演,一千六百万。”

“兰田墨玉手镯一对,靳三小姐,六百万。”

“青城灵泉玉观音一尊,有爱集团总经理,两千三百万。”

……

紧张的竞拍历经一个多小时到了尾声,肖睿目光落在汇总之后的金额数目上,深深的呼吸一下,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长乐天使基金’第一届义捐品拍卖,筹集善款,共计三亿两千七百九十一万。”

“没错,善款共计三亿两千七百九十一万元!”肖睿激动的又是掷地有声重复一遍,大厅里所有人齐齐起立,热烈的掌声如潮水一般经久不息。

抱着单反相机,一众记者都是有些被这最后的金额彻底炸懵了。

“三亿多,天哪!三亿多!”小记者不敢置信抚着心口惊呼两声,热烈的掌声雷鸣一般落在耳边,震颤不已,陈媛媛两手扶着相机,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搜寻,人群的最前面,徐伊人激动地扑进了邵正泽的怀里。

一只手抱着他们的小公主,邵正泽笑着伸手替她抹掉眼角激动的泪花。

三年时间,曾经胆小怯懦的女孩,成了如今这个万众瞩目、光芒璀璨的一线明星。她用三千万,衍生出三亿,想也知道,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慈善晚宴,又会在国内造成怎样的轰动。

心里复杂难言,陈媛媛生出些与有荣焉的骄傲,也是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花。

几乎在慈善晚宴结束的同时,到场的所有媒体都抢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有关于晚宴圆满结束的新闻,不同于一开始各方媒体所计划的那样,选取各种爆点深入挖掘,而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空前一致将关注焦点对准了善款总金额。

三亿,是国内慈善拍卖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数字。

徐伊人,这个出道三年就创造n多奇迹的新生代女星,再一次打破记录,创造了一项令人惊叹的奇迹。

不,此刻的她,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新生代女星,而是成为了国内偶像明星的指向标,只是,她才只有二十五岁!

最激动到难以自已的依旧是薏仁粉,不同于以往卖萌打滚、插科打诨的说话风格,一顺溜下去她微博下所有的留言都只有一条:“伊人加油!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是鼓励、是信赖、是不离不弃的诺言……

来回看了两遍,月辉弯唇笑着,正是要关掉平板电脑,最新一条打破队形的微博却是让他神色怔了一下。

我是亲妈粉:“粉丝突破六千万,位居微博粉丝关注度第一位,伊人棒棒哒!撒花撒花!”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钟……

打瓶酱油:“哇咔咔,哇咔咔!伊人好棒,好棒么么哒!嗷呜,太开心完全不会说话鸟!”

我不是大猫:“好鸡冻,真滴好鸡冻肿么办,一路走到今天,瓦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秋水伊人:“伊人最棒!不能更爱你!因为太爱你!嗷呜!”

蛇精病不解释:“伊人,加油!加油!加油!”

目光定定的落在依旧在不断增长的粉丝数目上,月辉心里都是复杂难言,转过头,看着后座里抱着小家伙的徐伊人,慢慢微笑道:“恭喜你!微博粉丝关注人数突破了六千万!”

“啊?”徐伊人语调微扬的看了一眼,月辉笑意愈深,喟叹道:“估摸着你以后除了什么萌主、女神、掌门人之类的称呼,还会多一个,微博女王!”

“今天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徐伊人窘迫的笑了一下,一时间却是不由自主的喟叹一声,想起拍卖会上最让她觉得吃惊的一笔,依旧是有些疑惑道:“星际的楚总用五百二十万拍走的那个小刺猬,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戳破天不还是一个小刺猬么?”月辉撇嘴说了一句,开车的王俊也是一本正经道:“义捐品有的是直接送到公司的,没有捐赠者的话会有选择性的拿出部分进行拍卖,应该没什么特别意义吧,看上去就像个小玩意。”

“千金难买心头好,也许他难得看对眼一件东西。”邵正泽伸胳膊搂了她一下,对着月辉开口道:“天使基金的所有事宜得尽快步入正轨。重点注意一下财务那边,以后每一项收入和支出明细都尽量做到透明公开化,不得疏忽。”

“明白。”月辉正儿八经的应了一声,眼看着徐伊人怀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翘着唇角,明显陷入熟睡状态,停了声音转过头去。

几个人彻底安静了下来,一路回家,下了车小家伙还是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徐伊人抱着她进门,和老爷子小声说了几句话,先一步抱她回房去。

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老爷子这才是慢慢回过头来,定定的看了邵正泽一眼,一本正经的唤了一声:“阿泽?”

“爷爷?”许久不曾见过老爷子这种神色,邵正泽温声唤了一句,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八十多岁,老爷子身子骨还算硬朗,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此刻正襟危坐着,端正严肃的气势自然的流露出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带疑惑道:“你告诉爷爷,你们和那个女明星,刘依依有什么关系?”

猝不及防,邵正泽神色愣了一下,却也是快速的回过神来,温声道:“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前些日子让王俊带人去临江县,是不是就是为了那个刘依依的事情?还有,当时修建那一个依依天使福利院,据说你全程亲自跟进,有没有这回事?”老爷子的态度陡然严肃了许多,邵正泽看着他,低声答了一句“是。”

“结婚的时候呢?坐在我旁边的那一个老妇人,就是福利院的郑妈妈?当时伊人丫头看着我们的方向流眼泪,我分辨的出,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郑妈妈的身上,她在看着郑妈妈流眼泪,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几天回想起来,我是越来越糊涂了!”老爷子紧紧蹙着眉,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认真的等着他一个答案。

沉默着坐在他身边,邵正泽一时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偏偏,从小长在老爷子身边,他也是从来没有对老爷子说过谎话,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对他十足信任,遇到事情老爷子总是直截了当的问他。

第一次,面对他的问题,邵正泽沉默犹豫着。

“爷爷。”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柔的轻唤,邵正泽一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徐伊人已经折回来下了楼。

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此刻她微微抿着唇带着些犹豫的看着自己,显然也是听到了刚才老爷子的问话。

“这些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今天晚了,爷爷您还是早些休息着,改天有时间我再告诉您。”从沙发上站起身,邵正泽抬步过去将徐伊人拥到了怀里,对着老爷子说完话,就要转身先带她上楼。

紧紧咬着唇,低着头柔顺的依偎在他怀里,徐伊人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对上老爷子正疑惑看着她的目光,神色愣了一下,她猛地挣脱开邵正泽搂着她的胳膊,转身到了老爷子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丫头你这是做什么?”也是被她惊了一下,老爷子连忙起身过去扶她,徐伊人却是避开他的手,在他脚边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邵正泽心里也是百味陈杂,对上老爷子看向他越发疑惑的目光,也是抬步走过去,屈膝跪在了她的边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起来,有话好好说。大晚上的,咱不兴这一出啊!”两个人一脸凝重沉默的神色让老爷子越发疑惑,又是心疼不已,俯身一手搀一个,就要将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爷爷,我对不起你。你就让我跪着吧。我欺骗了你这么长时间,占用了你的宠爱,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和阿泽没有关系。请你不要迁怒到他身上。”仰起头看了老爷子一眼,徐伊人泪光闪闪的说着,语调里的歉疚更是让邵正泽心疼不已,伸手握上她一只手,看着老爷子,同样是一本正经道:“错不在她。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做错。我……”

“哎呀,你们两个这是要急死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干脆利落的说!老头子我活到八十岁,什么事没见过,不许支支吾吾下去。”两个人扶都扶不起来,自个坐也坐不下去,老爷子来来回回走了两步,重新站定在两人面前,气急败坏的斥了一声。

“我不是伊人。”徐伊人低着头声音缓缓地说了一句。

老爷子愣在原地,身子登时僵住,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直到徐伊人抬起头慢慢说完,他才扶着手边的沙发有些不敢置信的坐了下去。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伊人在学校被自行车撞进了树坑里,磕到了大脑,醒来以后,就成了现在的她。”邵正泽紧跟着说了一句,眼见老爷子有些激动,捂着心口喘气,连忙是在茶几下的抽屉里帮他倒了几粒药在手心里。

“我没事。”并没有冲水服药,老爷子朝着他挥挥手,目光久久的落在面前的徐伊人身上,室内足足安静了几十秒,他才是苦笑着开口道:“是。你不是伊人丫头。她不会演戏,不会跳舞,在我身边呆了十多年,她连抬眼看阿泽都不敢,对上阿泽父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爷爷!”邵正泽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老爷子又是对他摆摆手,继续道:“那丫头喜欢蓝色白色的冷淡颜色,你喜欢浅黄粉紫的暖色调;那丫头不喜欢动物,看见家里的狗都是绕着走,可是猫猫狗狗的你都喜欢;那丫头陪着我的时候纵然乖巧也不怎么说话,可你喜欢黏着老人说说笑笑;那丫头不吃香菜、不吃萝卜、木耳、也不吃西芹、西兰花和紫甘蓝,可你从来不挑食,基本上宋伯做了什么,你都幸福的不得了。平心而论,这个家因为你的到来热闹了许多。”

语气顿了一下,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亲手将泪流满面的她扶起来,一脸和蔼的开口道:“所以,你又有什么错?让老头子我开心,让阿泽幸福,给我们带来小长乐,这些怎么能算是错?”

“爷爷。”徐伊人扁着嘴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老爷子伸手在她背上安抚的拍了拍,却也是忍不住流出眼泪来,声音哽咽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说起来,你不过是延续了她的生命,这也是你们奇妙的缘分。”

“你都不怪我么?”心里感动熨烫难言,徐伊人抽抽搭搭的问了一句,老爷子扶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抹了下眼泪,语带喟叹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到了这个年纪,没什么看不开的。你今天愿意诚实的告诉我,我很欣慰。”

“爷爷。”徐伊人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边上立着的邵正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拿眼瞪了他一下,老爷子的神色却是倏然间严肃了许多,若有所思道:“这件事情,眼下还有谁知道?”

“依依的父亲,也就是许卿导演知道。”邵正泽开口回了一句,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孟二,可能有所察觉。”

“孟家那个?今天拍走了依依画像的是老二?”

“是他。”邵正泽伸手揉了揉眉心,老爷子的神色更是倏然间严肃许多,继续道:“你们在房里我不管,以后其他任何场所,切记不要叫她依依了。这件事就止于此……”

语调顿了一下,老爷子伸双手扣上了徐伊人的肩膀,一脸郑重道:“自我怀疑的这些话以后也不能再说了!你就是伊人丫头,阿泽的妻子,长乐的母亲,我们邵家的一份子,明白吗?”

“爷爷。”徐伊人看着他,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好孩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就不要再去想它。既来之,则安之。”

“嗯。”老爷子沉着的语调似乎有着安稳人心的力量,徐伊人心里最后的顾虑和压力尽数消散,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老爷子摆摆手温和笑了一下,被邵正泽拥在怀里,徐伊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回到房间里依旧是有些恍惚。

“不许再哭了。”关了房门,伴随着一声微哑的低语,细细密密的吻已经落到了她的眼睛脸颊上,被他拥紧在怀里,徐伊人仰着头柔顺的承受着,一颗心都是滚烫熨帖,唇齿纠缠间,她发出带着颤音的一声吟哦。

邵正泽停了动作,拥着她靠在房门上,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挤压着她的唇,徐伊人轻轻喘息几下,埋头进他的怀里,却是忍不住痴痴的笑出声来。

“傻瓜。你知道刚才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想起她在楼下的时候突然转身过去跪倒,邵正泽依旧是心有余悸。

纵然知道老爷子心里疑虑重重,真正到了说出真相的当口,他还是止不住的犹豫。毕竟,老爷子是他最敬重最在乎的亲人,如果他反对,一时间他当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收场。

“我知道,我都知道。”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徐伊人将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喃喃道:“阿泽,我知道。我知道你有顾虑、有担心。可是我不忍心再继续瞒着爷爷啊,我被他糊里糊涂的宠爱了三年,原本已经很满足了。其实这一段时间我也有些预感,你知道吗?上一次回到家,爷爷看我的眼神就已经是很疑惑了。总归不可能永远瞒着他。”

语调顿了一下,她又是痴痴一笑,继续道:“可还是对不起,刚才吓坏你了吧。我知道你在乎爷爷,我也在乎,刚才我冲动了些,可是爷爷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有这么好的爷爷。”

仰起头看着他,她美丽的眼睛呈现出雨后山水一般的清澈明净,小小一张脸上都是笑意,声音柔柔道:“爷爷说得对。我延续了她的生命,我是依依,可是我也是伊人啊。无论怎么样,我都是长乐的妈妈,是……”

“你的女人啊。”她语调轻柔的喟叹着,一只手揪着他的衬衫,踮着脚,凑上去吻上他薄薄的唇角,邵正泽低笑叹息一声,她香滑的舌尖溜进去,卷上他的舌尖吮吸纠缠了两下,纤细的一条手臂绕上去,春藤一般的勾紧他的脖颈,柔若无骨一只小手已经是解开他一个衬衫扣子滑了进去。

邵正泽伸胳膊提了她一下,曲起一条腿,让她整个人爬到他的身上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黑明亮的眼眸里,都是灼灼的光芒,烫得她脸颊绯红,却是无从逃避,只能看着他不管不顾的迎上去。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原本就是没有重心,只能更紧的搂抱缠着他,邵正泽在她圆翘的曲线上拍了一掌,徐伊人惊呼娇嗔一声,他将她往上扔了一下,打横抱起在怀里。

“啊。”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落在空中,徐伊人大叫着搂紧了他的脖颈,邵正泽低笑着,两个人滚落到了床上。

“吓死我了啊!”身下惊魂未定的人儿挑着眼尾瞪了他一下,邵正泽低笑着去拧她白嫩的脸颊,依旧是低笑道:“傻子,在我怀里哪里需要害怕,我会第一时间接着你的。”

“嗯哪,我错了,总裁大人,我不该害怕好不好?”软软糯糯的说着,她噙着笑意就往他怀里钻,拖得长长的尾音在他耳边妩媚撩人,垂眸看她,他锐利的眼神掠夺意味十足,在她笑闹的尖叫声中将她撕扯进柔软的被子里。

周围的一切渐渐隐去,唯有彼此纠缠在一起的呼吸暖意融融,一会陷入沉沉黑暗,她趋近于窒息,一会飘荡在渺渺云端,她忘乎所以的紧紧攀着他缠上他,眼前大片明亮的白光,让她彻底的眩晕了过去。

“依依?”耳边低柔带笑的嗓音不知道第几遍唤着她的名字,徐伊人揉着眼睛对上了近在眼前一张俊脸。

“唔。”她忍不住一声惊呼,邵正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重重吻了一下,低笑道:“起床吃早饭了。”

“天亮了?”徐伊人大脑中依旧是混沌,一脸萌萌的反问了一句,彻底睁开惺忪朦胧的睡眼,又是突然出声道:“都几点了啊!今天的戏份!”

“傻!”邵正泽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今天你休息一天!”

“哦,对哦!”昏昏沉沉的打了一个哈欠,房间里安静的不正常,她有些诧异的对上邵正泽。

“长乐早都醒了。在楼下和爷爷、月辉玩。”邵正泽又是快速的说了一句,她的脸色变了几变,白嫩嫩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窘迫的苦笑着反问:“所有,就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晚了还赖在被窝里?!”

邵正泽看着她微笑不语,灼亮的眼眸里却是带着一丝玩味,徐伊人“啊”的叫了一声,扯了被子将自个整个钻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醒来都不叫我!这都几点了……”

话音未落,她又是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扯掉捂着自己的被子,披头散发道:“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你早都吃过了,爷爷和长乐也吃过了!没事,饭菜都给我单独留着呢?是觉得我辛苦让我多睡一下,反正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做了妈妈的人了,怎么还是整天掩耳盗铃的逗人笑呢!”

“邵正泽,我恨你!”噼里啪啦一股脑说完,一脸羞愤的说了一句,她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又猛地扯了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你……”

“你这个样子就像炸毛的白露!”徐伊人又是飞快的截住了他的话,鼓着腮帮子、双眼圆瞪的看着他,顶着乱糟糟如鸡窝一样凌乱的头发,看上起当真是说不出的崩溃。

邵正泽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她悲愤气恼的神色中心情更是无比的愉悦,伸手过去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又是胡乱的揉了揉,一脸无奈道:“好了,话都让你说完了。这下舒服了,快起床吃饭,再过一会指定又要直接吃午饭了。”

“画个圈圈诅咒你。”徐伊人扁着嘴说了一句,接过邵正泽递到手边的衣服,坐直了身子却是痛苦的蹙起了眉。

“怎么了?”

“没什么。”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徐伊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完全想不起昨夜后来是怎么回事,含笑看着她扁着的唇角,邵正泽一脸好心的提醒道:“你晕了。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看已经十点多了,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徐伊人:……

房间里磨磨蹭蹭了二十几分钟,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楼梯转角处都是听得间小家伙“啊哦哦”的欢快叫声。

“爷爷早上好。”徐伊人红着脸笑着打了声招呼。

正逗着小家伙的老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温声提醒道:“中午了。”

旁边的月辉“扑哧”笑了一声,徐伊人伸手在邵正泽手臂上重重掐了一下,接触到老爷子无意中看过来的目光,又直接挽着他的胳膊,亲亲热热的仰起头发问道:“阿泽,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乖乖的小样子自然是让邵正泽无比受用,低低笑了一声,正准备回答,目光落到她纤细白净的脖颈上,又是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好心的提醒道:“你脖子上有两颗小草莓。”

“诶?”徐伊人抬眼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等反应过来,神色倏然一愣,又是“啊”的一声轻呼,转身飞快的跑上楼去。

邵正泽轻轻勾唇,对上老爷子疑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说是觉得有点凉,上去换衣服去了。”

老爷子抬眼看了下门外明亮的阳光……

邵正泽却是朝着他怀里“嗷嗷”叫着扑腾的小家伙伸出手去,笑着道:“来,爸爸抱。”

“啊哦哦,啊哦哦,哦哦!”小家伙挥舞着小拳头,欢腾的蹬着小短腿,哇哇叫着到了他怀里。

房间里又磨蹭了十几分钟,徐伊人再下楼的时候,老爷子和月辉已经不在大厅,邵正泽抱着小家伙举的高高,小东西也不怕,欢腾的“乌拉乌拉”一阵乱叫,清脆的笑声银铃一样的飘荡在整个客厅里。

眼看她下来,换了刚才宽松的居家服,而是正儿八经的传了一件高领的雪纺藏蓝色雪纺长袖,配了一条浅色的高腰牛仔裤,邵正泽更是忍不住的低笑挪揄道:“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拿眼狠狠的剜了他一笑,徐伊人更是气恼不已,神色郁闷道:“还不是因为你啊!你竟然还幸灾乐祸!你怎么这么坏啊!”

话音落地,徐伊人对上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珠儿,扁着嘴调教道:“爸爸坏。给妈妈拿口水吐他!”

小家伙“噗噗噗”的朝着她喷了几下,在她瞪大的眼睛威胁下,“啊呜”一声歪头窝进了邵正泽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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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


被她撒娇的小样子又是逗得“扑哧”一笑,徐伊人轻斥了一声“小坏蛋”,将她从邵正泽的怀里逮了出来,凑过去,拿着额头在她小小的脑袋上抵了抵,小人儿又是“咯咯”的笑开。

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邵正泽含笑看着,拿着她的手机顺带帮着抓拍了几张照片,选了一张徐伊人凑过去亲小家伙脸颊,小家伙“咯咯”笑着挥舞小拳头,刚好做了一个“投降”动作的照片,开始蹙眉思索着编写长微博。

粉丝突破六千万,国内微博关注度第一位,于无论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一种非同一般的荣誉。

公众的喜爱和信赖,让她的一举一动都更加的饱受关注,是压力,也是动力,就像某一次睡觉前爬起来发微博道晚安,当时她一脸俏皮的称呼粉丝们为“甜蜜的负担。”

唇角不自觉溢出一丝轻笑,想着她以往说话的语气,邵正泽又是微微抿了唇角,在最后添了一句“么么哒”。

于是……

抱着小家伙玩闹一通,徐伊人简单吃了两片面包垫了一下,坐在饭桌前刚点开手机,“噗”的一口牛奶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自然能第一时间联想到邵正泽替她发了图文微博,看着屏幕上小薏仁水光灿亮的眼睛弯若新月,自己披散着头发嘟嘴过去亲她的动作温柔顽皮,满满的爱意从照片里溢出来,自然也是满意。

至于邵正泽前面的一通“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一直前进的动力,因为有你们,所以我会一直在这条路上坚定的走下去。虽说老生常谈,可感谢依旧是我所想要表达的。我会加油……”

基本上和她心里想说的话分毫不差,可最后的“么么哒”三个字是乱入了咩?

谁能想象到他端正古板的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的随时可以出门办公,拿着手机啰啰嗦嗦发一长溜,最后再蹙着眉,一本正经的发一句“么么哒。”

么么哒?哈哈……

徐伊人拿着纸巾擦手机,抱着一杯牛奶差点笑疯过去,勉强回了神,这才是乐不可支的继续看下去。

我不是大猫:“拜见萌主!拜见小萌宝公主殿下!三叩首预备起!”

我是赵金燕:“一叩首!”

我是亲妈粉:“二叩首!”

秋水伊人:“三叩首!礼毕!”

我不是大猫:“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哇啦啦!”

打瓶酱油:“话说,咳咳,萌主今天的问候语被系统吞掉了一半哇!她平时都素‘爱你们么么哒’滴说,刚才找了半天,前面三个字不见了耶!”

蛇精病不解释:“要求不要太高好伐!小公主殿下都出来卖萌了,有个么么哒你还不够咩?”

风中蜈蚣:“哇啦啦!光顾着舔屏,都忘了看萌主发什么文字耶!罪过罪过,继续舔,伦家舔完了再来!”

我是薏仁粉:“算我一个,舔屏走起!啦啦啦!”

一脸黑线的看完,徐伊人对薏仁粉间歇性蛇精病的表现已经是彻底无奈,目光重新回到邵正泽发的微博上,又是忍不住发笑。

这样的家人、这样的粉丝,这样被爱着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到,山穷水尽之后,生命中会有这样的柳暗花明等待她。

抱着手机,她趴在桌面上傻傻的微笑起来。

……

慈善晚宴上,到场的圈内明星以及国内知名企业家多达几百位,单是参与竞拍的圈内明星就将近百位,上官烨的一千万、徐尧的八百万、许卿的一千六百万,单是这三人的高调助拍就是让整个圈子沸腾不已。

所有的纸媒、网媒基本上都是选取了徐伊人、邵正泽和小长乐在启动仪式开始做logo手势的画面作为第一图片做专题报道。整整三天,“长乐天使基金”都是霸占着微博搜索热点头条,令人咂舌的点击、转发、评论量甚至被圈内一众资深媒体人称为“伊人现象”。

与此同时,一向技高一筹的《娱乐周报》却是独辟蹊径,选取了竞拍结束时的一幅画面作为第一照片。

彩版的报纸上,全场妆容精致的男女齐齐起立,掌声雷动,镜头透过齐刷刷的人群,捕捉了徐伊人泪流满面拥抱邵正泽的一幕。

清隽英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深黑色西装,侧身而站,高挑颀长的身姿挺拔如松,一只胳膊护着粉嘟嘟的小公主,另一只胳膊将她紧紧拥抱着,英气的眉眼温柔带笑,手掌抚在她的后背上,是护佑安慰的动作。

沉敛包容的男人、喜极而泣的女人、他们懵懂稚嫩、欢快挥拳的孩子……喧嚣鼎盛之中,这样的一张抓拍照片十分有渲染力,几乎能在看到的第一眼撼动人心。

《“长乐天使基金”为爱起航,徐伊人现场喜极而泣》,新闻的主标题倒是中规中矩,副标题《圈内三年,我所认识的徐伊人》却是十分耐人寻味。

逐句逐段的看下去,新闻以“长乐天使基金”为切入点,以倒叙兼之插叙的手法,回忆了徐伊人出道三年的整段历程。

其中,《顾青舒》、《赫连王妃》、《青梅竹马》三部作品为主,《爱情策划专家》、《鲜血染红的旗帜》、《逍遥剑》三部作品为辅,她代言的广告、拍摄的杂志封面间或穿插,构成了新闻的整体构架。

与此同时,她的爱情、她的粉丝后援会、她所经历的每一次挫折、获得的每一次奖项都是以温柔的笔触杂糅其中,一整篇新闻,占据了整整四分之一的报纸版面,匠心独运可见一斑。

柳青青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段结束语上:“整整三年,你所前进的每一步都是让我感动欢欣。很多次,不敢相信这样华光闪耀的你,是曾经睡在我上铺的那个柔弱女孩。伊人,因为你,我觉得无比骄傲。我相信,所有的汗水和付出都会在最终得到应有的回报,也相信,所有为梦想坚持的人儿都能得到上天最丰厚的馈赠,无论是作为演员的你,还是作为记者的我。加油!本报记者:陈媛媛、刘橙。”

“原来是朋友啊!”边上同样正上妆的秋华将报纸放在了化妆台上,目光落在镜子里柳青青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恍然大悟道:“难怪从伊人姐出道开始,《娱乐周报》每一次都是毫无原则的力挺她呢?网友们还一直将她们戏谑的称为伊人姐的娘家人呢?弄了半天,是因为有这样一个闺蜜在啊!”

剧组在影视城开拍将近一个月,进度比想象中稍微快一些,这一段的拍摄眼看着就要进入尾声,今天要拍摄的几幕戏也都是相当重要。

化妆间里几个化妆师紧张的忙碌着,秋华突兀轻快的声音响起,刚上好妆起身的顾凡垂眸睨了她一眼,失笑道:“基于亲密的朋友关系而产生的信赖与支持,如何就能是毫无原则的力挺?如果不是她本身足够优秀,纵然《娱乐周报》所有人都是她的闺蜜,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身板笔直挺拔,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语调冷淡严肃,俊俏英气一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悦,几个化妆师的目光落在秋华有些委屈的一张脸上,都是有些无力吐槽。

从开拍到现在,这一位因为她的“天真烂漫”,一张嘴可算是将剧组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眼下徐伊人风头正是最盛,估摸着也只有她能大咧咧的说出这样的无心之语。

“我也没说伊人姐不好啊!再说她本来就是在报社有人嘛!就算以前说她不好的那些一开始都是谣传,可放在一般记者那里,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就相信她嘛!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不要每一次我提到伊人姐就针对我行不行?这样下去我连话都不敢说了。”从镜子里看着他微带薄怒的一张脸,秋华扁着嘴又是委委屈屈的抱怨一通。

背对着她,坐在另外一排的涵紫韵“呃”了一声,她边上的冰淇淋忍不住接口道:“估摸着伊人姐要是在这,会跪求你以后再也不要说到她。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会变了味了。”

“我……”秋华正是要再开口,镜子里的顾凡抬手对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直接开口道:“得,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真是怕了你了!”

话音落地,顾凡率先开了门出去,身后上好妆的涵紫韵、冰淇淋、尚平也是直接跟了出去。

除了几个化妆师,房间里剩下的也就只有柳青青和秋华。

刚开始顾及着她和柳兆文的关系,柳青青没多少精力去想法子爆料徐伊人、顾凡等人之间的关系再全身而退,一来二去耽搁到了现在,“长乐天使基金”将徐伊人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整日和这么一个奇葩虚与委蛇,想想也是醉了!

柳青青正视着镜子里自己青春靓丽的妆容,心里的郁闷才能稍稍排遣一些。

委屈的紧紧咬着唇,秋华正是要掉泪,身边的化妆师已经是连忙开口道:“我滴个乖乖!你可千万别掉泪,这一哭又得补妆!”

“青青姐。”秋华扁着嘴看向了边上已然起身的柳青青寻求安慰,后者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安抚的笑意,先一步出了门去。

上午要拍摄的正是一众人在长途客运站被骗的一幕,此刻上好妆的几个人都是齐齐到位,冰淇淋、尚平最爱出状况,被许卿单独提溜出来在一边讲戏,扁嘴看着,想到自个接下来的戏份,秋华又是忍不住觉得委屈。

“怎么了?”检查完道具布景,柳兆文一抬眼就是看到她孤零零的立在一边,扁着嘴的样子说不出的惹人生怜,下意识的抬步到了她边上温和发问一句。

“柳叔叔。”秋华可怜巴巴的唤了他一声,潸然欲泣的样子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咬着唇开口道:“剧本里这一处大家都有台词,为什么我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分明是第一个入画,可她从头到尾就是坐在大巴车的座位上,对着窗外默默地将眼泪往回憋。

“这……”柳兆文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温声笑着安慰道:“都是角色需要嘛。你是心情低落随便坐上一辆车,只想着出门散心的女生,怎么能和他们叽叽喳喳的凑在一处说话。用心出演,无论是怎样的角色都会出彩的。”

话音落地,柳兆文突然想到柳青青演过的两个配角,神色间不自觉就带上一丝自豪,夸赞道:“像青青就很好。先前也就演了两个配角,而且都是没有露脸的。可但凡留意的人都是会明白她在认真的演好那两个并不起眼的角色。先说那个丫鬟,脸上那么大一块胎记,丑里吧唧的,一般的年轻女生哪个愿意接这样的角色?再说那个女医生,从头到尾戴着一副大口罩,冰冷机械的感觉演不好就少了很多味道。能将并不出彩的角色演出彩,于一个演员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挑战嘛。”

“青青姐。”秋华怔忪的看了他一眼,神色间反而是越发委屈道:“在柳叔叔的心里,果然还是青青姐排在第一位的,她那么优秀,也难怪你喜欢她了。”

“嗨。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哪个做父亲的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呢?”柳兆文摆摆手笑了一下,对上秋华楚楚可怜看着他的眼神,一时间也是有些神色怔忪了。

“那我呢?柳叔叔心里,我是不是比不上青青姐啊。柳叔叔喜不喜欢我?”一脸期待的仰头看他,面前的女孩咬着唇的样子看上去极为忐忑,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如同蚊鸣,潸然欲泣的眸子说不出的惹人生怜,柳兆文一颗心如同被轻薄的羽毛轻轻撩了一下,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旖旎。

也似乎在这一刻,他才是突然觉得,眼前这年龄还没有自个女儿大的秋华,对他的依赖喜爱,似乎超越了一般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而是有些类似于小女人的凄楚娇羞。

“你也很好。自然是喜欢的。”虽说一惯并没有那些潜规则乱搞男女关系的念头,柳兆文却是对来自年轻女孩这样的依赖心爱颇为受用,看着她,温和笑着说了一句。

秋华眼眸里透露出一些亮光来,柳兆文眼尾的余光却是扫到了正朝着两人走来的柳青青,轻咳了一声,两个人之间暧昧涌动的气氛登时消散了。

“青青姐。”脸上带着由衷的兴奋的笑意,秋华的目光落在柳青青的身上,却是有些惊讶的捂了嘴,忘乎所以道:“你的胸今天长大了好多!”

“噗……”

边上几道喷笑声传到耳边,看着柳兆文都是突然涨红着脸转身离开,秋华这才是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抿着唇,看着脸色铁青的柳青青,愧疚的捂嘴道:“对不起啊青青姐,我又说错话了!可是你的胸真的突然长大了好多耶!看起来好饱满!”

一巴掌拍死你成么……

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此刻的柳青青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撕烂她一张嘴!

这也正是为什么开拍一个月,一个秋华都让她焦头烂额的原因,她的惊人之语能随时让自己沦为笑柄。

偏偏处在众人嘲笑的中心,她缺心眼一般的从来无所谓。

一会要拍摄的镜头里面足足有八个人,邓蓉和徐伊人又都是实力派,顾凡英气俊俏、冰淇淋台词多占了上风,涵紫韵角色讨喜可爱,就连尚平,虽然憨傻一些,可他胖啊!体积那么大,上了镜也是相当抓人眼球。

为了抢镜出彩,她刚才专门折回去换上了自己的魔术内衣,让胸部直接增大了两个罩杯,穿着略微紧身些的单长袖,在几个女生之中,立马就傲然挺立了!

原本正是得意不已,远远看见她和柳兆文说话都没有那么讨厌了,谁知这人一开口立马原形毕露,她恨不得捏死她!

此刻的秋华一脸羡慕的看着她傲然耸立的胸脯流口水,边上刚才听到她说话的一众人自然也是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尚平有些脸红的转过头去,冰淇淋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边上的涵紫韵,喃喃自语道:“我觉得她平时也就比你强些啊!怎么今天看上去……”

话音未落,听到他说话的涵紫韵已经是脸色涨红,狠狠踹了他一脚,恼怒道:“神经病,色胚!”

“唔!”冰淇淋猛地抱着脚跳起来,他对面刚才正说话的顾凡无语的收回了视线。

也是抬眼看了一下,徐伊人只能在心里默默得出一个“比C大好多”的结论,和视线碰撞到一处的邓蓉相视而笑。

抢镜算得上圈子里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别说拍戏,就算平时参加宴会走个红毯,一众女星都是深V、露背、高开叉、透视、假摔,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应有尽有。

穿衣服原本就是最普通的一种竞争手段,导演总不可能说,“那个谁,不要穿你的加厚胸罩”之类的话。

柳青青的手段,算的上相当取巧了,只是可惜,她遇上了秋华,每每都能让上一刻神采飞扬的她下一刻无地自容。

“真真是一对妙人儿。”邓蓉意有所指的感慨一声,视线余光里,秋华正是如以往那般,小心翼翼的看着柳青青,一脸愧疚道:“青青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太惊讶了嘛,就情不自禁叫出声了。”

柳青青狠狠剜了她一眼,秋华更是紧紧地咬着唇委屈低头,许卿已经拿着喇叭走了回来,声音沉稳道:“再检查一遍自己的服装,往常一样,手表、项链之类的通通拿掉,一会出现在镜头里都是麻烦!”

一众人应声检查了一遍,秋华连同一个跟组演员先是坐进了看着老旧的淘汰款大巴车里面去。

一声沉稳的“action”过后,邓蓉率先入画了。

电视剧演员里出了名的老戏骨,邓蓉的演技自然是无可挑剔,眼看着她松松挽着头发,在车门口来回走动几步,抬眼视线逡巡一下,徐伊人已经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叹了一声。

合作《赫连王妃》的时候她扮演的是赫连煊的母妃,下嫁给王爷的一朝公主,端庄大气、雍容华贵,一个挑眉抬眼,都是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她饰演的是《歌尽桃花》里恶毒村妇何花花这样一个角色,集狠毒、老辣、风情、亲和力于一身。

影片最开始的热情爽朗、影片中期的诡秘阴险、以及最后的恶毒狠辣,人物形象的性格转变把握不好,就会让观众产生突兀、不舒服的感觉。

可看着此刻的她,明显是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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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今天更新少了啊,阿锦觉得很抱歉,但素今天木有二更了,阿锦争取明天多更一些。

因为接下来一个情节让阿锦纠结了好几天,昨晚又是被失眠折磨了一晚上,好痛苦,阿锦要好好理顺一下,亲们见谅么么哒。

然后,酱紫还能求月票不【捂脸】,还素卖萌打滚求票票好了。【顶锅盖遁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宋望


身后是秩序混杂的长途客运站,来往的人潮中,男女老少皆是行色匆匆,风尘仆仆。一身带着些地域特色的夏季长袖长裤,人到中年的邓蓉发髻松散的垂落在脑后,微微挑着眉漫不经心的私下环顾,看上去正像最普通的准备揽客的售票员。

一张脸上纵然已经有风霜雨雪的痕迹,她顾盼的一双眼睛却依旧是妩媚而泼辣,呈现出一种自然爽朗的美,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在她的身后,自制的挂架上,垂落着一幅手绘的山水图画,云蒸霞蔚,蔓延山色之中,一望无际的桃花连成一片,映着漫天霞光,灼灼其华的悠远意境让过往驻足的人思绪飘飞。

“好美啊。”随着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叹声,率先走近的涵紫韵一只手不自觉的抠着唇角,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犹带着天真烂漫,看上去正是个十岁、心性不定的小姑娘。

“桃花谷的美丽风光可远不止于此。”邓蓉笑着说了一句,并不显露出过分热络,拿着手边的一沓手绘彩画一脸自豪道:“小姑娘有兴趣可以看看,地理风俗都是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哦!有些花卉、树木、小动物,担保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咦。”涵紫韵更是惊喜的喊出声,目光定定的落在一个毛茸茸的动物上,激动不已道:“好可爱呀!”

娇俏灵动的女孩不一会就吸引了路过的几个人围聚过来,冰淇淋伸手将她手里的画册抢过去连连翻了几页,尚平啃着鸡腿靠近了好奇围观,背着双肩包的柳青青也是倏然驻足,目光落在了那一幅山水盛景上。

“交通有些落后,山谷还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民族特色风貌,最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喜爱了!”

“哪里?也就不定时过来一趟,整个客运站,也只有我们一趟大巴来回桃花谷。”

“三五天指定回来。年轻人喜欢探险,那些个名胜古迹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小动物多着呢?不过离了桃花谷,其他地方估摸着是养不活!”

在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喊声咨询之中,邓蓉爽朗利落的说话声不时响起,基本上细心的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同时,又利用恰到好处的音调和站位,牢牢把控着镜头。

最后入画的是徐伊人和顾凡。

徐伊人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边上的顾凡则是白衬衫配着深色的布裤子,背着画板和一个大包,依旧是挺拔悠闲,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的两个人,卓尔不群的清净气质,几乎在第一时间引人注目。

毕竟,和周围息壤匆忙的人群相比,他们实在是太特别了一些。

“我觉得这个桃花谷看上去比翠云山可漂亮多了。”站在几步之外,侧头看了一眼蔓延无边的灼灼桃花,徐伊人秀丽白净一张脸因为微笑生动起来,眉眼弯弯的看向顾凡,清甜的声线带着些赞叹,落在耳边,画面里的每个人都是不由自主循声看了过去。

“哇,你们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吗?出去写生?”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涵紫韵好奇的问了一句,徐伊人正是微笑着要回答,原本站在一边的柳青青也是突然开口道:“刚才说到翠云山,你们原本是打算去翠云山吗?”

剧本里并没有的一句,被她笑着问出来也是毫不突兀,此刻的柳青青,身姿挺秀的站在了两人正中间。

饱满傲挺的曲线散发着运动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纵然长得并不十分出挑,此刻的她,却是凭着站位和身高,成了镜头里最主要的那一个。

“是啊,准备去翠云山玩几天的,”徐伊人回以温柔一笑,抬步朝着那一副美丽的彩绘画走过去,边走边道:“可是我觉得这个桃花谷更美一些呢?秦初,你说是不是?”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不等柳青青再插话,顾凡勾唇笑着问了一句“不想去翠云山了?”抬步到了她边上,一对俊男美女依旧是画面构图毋庸置疑的主角。

柳青青暗暗握了一下拳,抬步就要往几人跟前走,徐伊人却是突然扭过头去,面对着风景图笑着朝边上的邓蓉发问道:“不知道桃花谷在什么地方呢?我们最多只能去玩三五天,给家长说好了的。”

“那正好。”邓蓉爽利的接了一句,也是换了姿势方位,面朝着图画而站,镜头紧紧地胶着在了美丽的风景画上。

分明依旧是剧本差不多的对话,可同时处在镜头里,边上其他几个人都是陡然感觉到逼近的压力。

徐伊人、邓蓉、柳青青,以及时不时能插话一两句的顾凡,四个人依旧是面上带笑,可每一句话之间的间隔,以及话尾都十分微妙。

尚平和冰淇淋有些看不明白,可凭着女生的敏感,涵紫韵却是分明觉得,徐伊人、邓蓉、算上顾凡,三人说话间你来我往,脚步轻轻移动,将原本极力表现的柳青青彻底隔绝在外。

从决定跨入这一行开始,顾凡所付出的精力都是比同期学生多了许多,早在徐伊人将第一句话尾抛给他,他已然是明白了她的用心。

第一次从被动到主动,自发去掌控镜头,基本上说每句话的时候,他都是神经紧绷的。也是第一次,全身心投入到了这样审时度势的微妙争夺之中,除了紧张之外,心里更是有些意气风发。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容忍退让的地方,这样的认知,在这一刻,扎根进了他的心里。

随着许卿沉着冷静的一声“卡”,画面里外的人都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下了戏,徐伊人这才是发觉自己的鬓角都是有湿,手指穿过头发,将微微汗湿的长发整个打散了一些,一抬眼对上许卿温和包容的目光,她眨眨眼,顽皮的笑了一下。

当导演几十年,几个人之间的争夺自然不可能瞒过许卿。

从柳青青第一句出来,他都是聚精会神的守在监视器前,作为主演,徐伊人的表现并没有让他失望,作为女儿,她迅速的反应回击也终归是让他放心。

……

紧张有序的拍摄持续了二十多天,随着天气越发炎热,影视城的拍摄彻底的告一段落。

几乎是马不停蹄,整个剧组奔赴到了“桃花谷”场景所在地。

跨越四个省份,云中省清宁山区位于华夏版图西南角,省会城市“大丽”因气候温润、风景宜人,常年平均温度二十度左右被称之为“春城。”

作为国内旅游业发展最迅速的几大省份之一,云中省自然地理条件也是复杂多变,连绵不断的山脉是其一大特点。

也正是省内各地均不相同的海拔条件,形成了诸多令人惊叹的奇观胜景,“十月桃花开”正是云中省四大奇景之一。

清宁山区山脉盘旋周折,清晨夜间整片山林都是云雾缭绕,恍若梦境,日出之后,明亮的阳光却是会逐渐驱散沉沉雾霭,秀丽的山色呈现出一片浅浅深深的绿,到了傍晚,再被漫天霞光镀上一层紫金浅橙,美不胜收。

前些年被开发之后,奇异的山色曾经在国内一度掀起旅游热潮。

近几年这股热潮慢慢散去,清宁山区却是以“云雾彩霞恰相逢”、“十月桃花开”两大奇景成为云中省最闻名遐迩的风景旅游区。

下了飞机,乘坐专线大巴需要四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半途中被摇的昏昏欲睡,徐伊人在秋华辨识度极高的一声“好美哇”之后睁开了眼眸。

正是七月,连绵起伏的山脉蔚为壮观。嫩绿、浅绿、翠绿、深绿一眼望不到边,次第渐变的浓重色彩在眼前铺开,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傍晚的霞光已经从远处漫上来,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为葱郁山林镀了一层瑰丽的亮橙金黄。

徐伊人是第一次来,目光静静的落在窗外,大巴车在公路上盘旋穿行,当真是有一种“人自画中行”的错觉。

清宁,当真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地方。

“好漂亮!咱们就要在这里拍电影吗?想起来好兴奋啊!”秋华的尖叫声落在耳边似乎都不若以往令人生厌,车上原本精神迷蒙的一众人彻底兴奋起来,涵紫韵、冰淇淋甚至扯开嗓子快乐的唱起了歌。

欢声笑语之间,徐伊人都是恍惚回到了她的十七八岁。

到了地点之后一众人也是休整一天才开工,时间并不紧张,黄昏时分,专线大巴停在了山脉间地势平缓的清宁县城。

距离剧组搭建的拍摄地一个小时车程,清宁县城也是山区被开发以后逐渐落成,人口并不密集。整个县城依地势而建,家家户户都是统一的二层小楼,红漆的屋顶,白瓷的墙面,门前两侧开辟了花圃和菜圃,红花绿叶同清一色的屋舍相映生辉,整齐有序,已经是颇显成熟的风景旅游区休息地。

大巴停在了县城中心的服务区,下了车就是县城中心街道,两边摆满售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本地人热情洋溢的笑脸、清新的空气、以及天际渐渐远去的彩霞,一切都是让人觉得美好悠然,徐伊人都是有些爱上了这里。

“还看啊!吃了饭再出来逛一会也不迟。”耳边徐尧无奈又好笑的一声提醒唤回了她的心神,徐伊人勾唇笑了一下转身跟上了大部队,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声稚嫩又清脆的童声道:“妈、妈妈。”

下意识的,她第一时间回头去看,街道对面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单手抱着孩子,那一声青嫩的“妈妈”正是他怀里的小孩发出无疑,而后,弯腰在小摊前挑选物品的年轻女人笑着转过头来。

徐伊人呆愣在了原地,几乎在一瞬间,激动地泪水就涌上了眼眶,察觉到她的注视,正逗着孩子的林思琪循着感觉抬眼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遥遥对上,林思琪手上的东西掉落地面,她们同时快走了几步,紧紧地拥抱在了马路中间。

分别两年,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却是不曾想,会相遇在这样美丽的风景里,激动地泪水流淌在同样美丽的面容上,哽咽着松开彼此,定定的看了一眼,两人又是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默契的对话又是让两人忍不住发笑,林思琪笑着道:“你先说。”

“剧组过来取景拍电影,就在县城往东走的桃花镇那里。”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转头看了一眼等在原地的徐尧,后者也是明显意外非常,伸手朝自个面前指了指,做了一个“我先进去”的手势,徐伊人笑着点了点头。

“真好。”林思琪由衷的说了一句,抱着孩子的男人已经缓步走到了两人近前。

徐伊人注意到他的步子缓慢而沉稳,却并不像王俊所说带着些微的跛。

也许是经过长时间的练习走的这样好……

徐伊人正是胡思乱想了一下,对面的男人笑着点头说了句“你好。经常听思琪提到你。”

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单手抱着孩子,男人的另一只袖管空空如也,却是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第一眼的好感。

橙黄的霞光已经远去,天色渐渐泛起了深青浅蓝,他一双深黑的眼眸明亮流转如通透的琥珀,几乎在对视的第一眼,都让人惊叹一个男人也会有这样漂亮的眼眸。

干净利落的短发,色泽是健康而自然的黑色,他英挺的眉形好像特意修剪过一般,弧度非同一般的齐整好看,越发映衬的一双眼眸明亮流光。

高且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抿起的薄唇,不同于邵正泽的清冷,不同于靳允卿的幽寂,笑起来的他,是十分端正清雅的一种英俊,迷人的气质一点也不会逊色给京城名门同辈里任何一位贵公子。

如果说邵正泽疏离矜贵如山巅终年不化、高高在上的莹莹白雪,如果说靳允卿幽冷清寂如冬日夜里迎风傲霜的一株泠泠白梅,眼前的男人,正好像沉沉暮色里,那一轮光华浅淡、清明悠然的皎皎月光。

即便是眼前这样的他,都是让她发出恍惚的喟叹,徐伊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想象,在林思琪的记忆里,明亮灼人的阳光下,朝着她走去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迷人气韵。

年轻的、英俊的、健康的、骄傲的宋望……

那样的相遇,定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相遇,也难怪她会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免费和你睡好了。”

喟叹万千,想起那样的话,徐伊人又是忍不住的轻笑道:“你好。很荣幸,终于见到你。”

“唔,叭叭。”他臂弯里孩子看上去也就比她的长乐大上几个月,一双眼睛明亮漆黑,几乎遗传了他们两人的所有优良基因。

小巧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唇,此刻圆瞪着眼睛,嘟着嘴喊了两句话,乖巧的样子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素来翘着唇角“咯咯”笑的小丫头,一双眼睛里已经是不自觉流露出母爱的光辉来。

“安安,叫姨姨。”林思琪捏捏他肉呼呼白嫩的小手,小人儿抬头锁定了她的脸,哈哈笑着“咦”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更是让三个人忍不住轻笑起来。

“时间过得好快啊,你们的孩子都会说话了,安安是小名吗?”徐伊人也是忍不住捏着小人儿软软的手指,把玩着出声问了一句。

林思琪抬眸对上宋望温柔噙笑的眼眸,轻声道:“是小名,宝宝叫予安,宋予安。”

“阿泽说,我们要是有了第二个,要叫长安的。”徐伊人忍不住笑,林思琪看着她更是挪揄道:“你们家小薏仁才七个月大吧,都急着要二胎啦。”

扁着嘴瞪了她一眼,徐伊人闹了个大红脸。

长途奔波,吃过饭剧组一众人暂定在县城里休息一夜,难得见一面,徐伊人爽快的听了林思琪的建议,跟着去了他们家。

两层小楼是前屋后院的设计,一共有六个敞亮的大房间,门前的花圃里栽满了各色月季,菜圃里也是垂挂了好几种绿色时蔬,眼看着林思琪跳进去摘了黄瓜、西红柿、小辣椒,来回雀跃的动作小孩一般,徐伊人又是忍不住发笑道:“你做什么动作这样怪异,手舞足蹈站都站不稳。”

“不是啦。你不知道,这段日子草里面很容易爬出来毛毛虫啊,这不是害怕嘛。”林思琪边说话边俯身探头找成熟的辣椒,满不在乎的语调却是倏然带上些忍俊不禁的甜蜜,“原本宋望已经清理过了,可前几天下了一场雨,这不慢慢又长出来了嘛。”

“你们……”徐伊人定定的看着她,心里感动难言,一时间却又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她最落魄混沌的时候,他是坐拥万千家财的青城首富,却是为了她散尽一切,包括健康。在他沉入泥沼的时候,她成了娱乐圈潜力十足的偶像新星,却是为了他抛却所有,斩断过往。

过尽千帆,他们依旧是能这样在一起,任何言语似乎都苍白无力。

听到她感慨的语气,一只手握着黄瓜和辣椒,一只手拿着西红柿,林思琪在菜圃中直起身子来,一脸笑意的看她:“很幸福。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我们已经说好了在这里生儿育女,相守到老死。除了彼此,我们原本就是别无所求的。”

“我知道。”徐伊人也是忍不住笑,透过县城灿亮的景观灯遥望沉沉夜色,这一刻,她又是情不自禁的思念起远在京城的一对父女。

也许,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这就是爱情最让人痴迷之处。

因为是对的那个人,所以无论是荣耀辉煌,还是艰辛坎坷,总能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远离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夜晚的清宁县城说不出的寂静,眼看着宋望哄了玩闹的几个人去休息,徐伊人看得都是有些呆。

林思琪有痴傻的妈妈和弟弟,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孩童的智商,吃完饭以后就在门外笑着闹着不肯睡,也只有宋望声线低柔的哄劝能让两人彻底安静下来,乖巧的如同幼稚园见了老师的小学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许都无法想象,一个骄傲的,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众星捧月的男人,能为了心爱的女孩,温柔耐心至此。

“原本在我去了京城之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妈妈和弟弟的。”林思琪说话的声音里显然有愧疚懊恼,低低道:“我最后悔的,莫过于当初被他吼着骂着就离开,不过还好,现在是这样的。”

她轻轻地语调说不出的庆幸,对上徐伊人,又是由衷的笑道:“你们的结婚视频我有看哦。伊人,邵总裁真的很爱你。其实第一次在江家的时候,我是能感觉到他对你的护佑。想不到你们竟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太难得了。”

她大而灵活的眼睛里都是由衷的祝愿,微笑的看着她,徐伊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道:“不。其实我们不是青梅竹马。思琪,也许这以后再没多少机会见面了。其实,你可以叫我依依。”

“依依?”林思琪显然一时间疑惑起来,眉眼温柔的笑着,感受着山间夜晚清新柔和的微风,徐伊人语调轻缓的说完,看着她的林思琪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天哪,你……”深呼吸完吃惊的说了一句,似乎突然间想到什么一般,林思琪又是扑哧笑道:“好奇妙。真的好奇妙。你知道吗?拍摄《赫连王妃》的时候,我还在想,谁脑洞这么大,能想到灵魂穿越时空这样的事情。可现在却突然觉得,世界这么大,真的是无奇不有啊!”

“清宁有十月盛开的桃花,你有死而复生的奇迹,我能在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遇到宋望,”语调顿了一下,她唇角的笑意愈深,一脸憧憬道:“也许有一天,妈妈和弟弟都会好起来。上天关了一扇门,总会给我们留着一扇窗,只要坚持不放弃,所有的事情都还有希望,对不对?”

“嗯。”徐伊人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重重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她裤兜里的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信号并不稳,邵正泽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发视频,小长乐欢腾的嗷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林思琪笑着打趣了几句,道了晚安,先行回房去。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房间里已经是一片安静,脚步缓缓地走到了床边,宋望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又是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鞋子钻进被窝里去。

“才睡着啊?”趴在他身上探过头去瞄了两眼,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儿歪着脑袋朝向了一边,宋望勾唇笑着点了点头,声线低沉道:“怎么不多聊一会,你们难得见一面。”

“邵总裁和小宝宝打电话来了,估摸着时间会很长,我就过来了。她们的剧组会呆到年底,以后也是能见到的。”林思琪语调轻轻地回答着,一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腰身游走到他的胸口,嘟着嘴就过去亲他。

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一下,宋望伸手直接捂上了她的嘴,比着口型道:“安安才刚睡着。”

眼睛里泛着柔和灵动的波光,林思琪定定的看着他微翘的唇角,用舌尖一点一点的亲吻他的手心,手心一片濡湿,她又是一点一点的舔上他略带薄茧的指腹,也不说话,两个人的目光已经是深深的交织在一处。

宋望移开了手掌,转而扣上她光滑的后颈,将她重重的拥向了自己,两个人的唇瓣磕碰在一起,辗转摩挲起来。

从十六岁开始,整整十年,这样的亲密纠缠有过无数次,他们对彼此都太过熟识,林思琪发出含糊不清的一个音节,宋望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酣睡的小人儿,伸手拉过被子将她的音量减到最小,拥着她猛地翻身而上。

林思琪崩溃尖叫的时候,他伸手过去紧紧的捂了她的嘴,挣扎的人儿在他手心里毫无章法的啃咬着,宋望抽开手转而用双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清宁的七月并不炎热,可即便是在夜里,热烈纠缠的两个人依旧是大汗淋漓,林思琪慢慢的停了声音,宋望激烈的亲吻也温柔轻缓许多,良久之后,亲着她的脸颊,声音悠悠的唤了一声:“思琪?”

“嗯。”也是有气无力,抱着他的腰躺在他的怀里,带着些自然卷的长发海藻一样的铺开在他的手心里,宋望修长的手指从她柔软的长发间穿插而过,汗湿的发让他一颗心都是熨烫温软。

宋望低声的笑,埋头在她的脖颈,手掌从发间移到她的脊背之上,流连过她玲珑紧俏的曲线,将她紧紧的拥抱着。

“我好想你。”李思琪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着话,带着些呢喃道:“很奇怪啊,每一次在你身边,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想你。宋望,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其实有时候我觉得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你。人群簇拥着你,你笑着从阳光下走过来,明亮的阳光、喧嚣的人群都好像你的布景一般,后来在学校里,每一次太想你的时候,那样的一幅画面都是我所有的安慰。我以为自己挣更多的钱,你过上以往那样的好日子,就不会那样暴躁懊悔。我一度还以为,是因为后悔了,所以你才赶我走。很傻是不是?其实你比我还要傻……”

将她稍微松开一些,宋望又是在她呢喃着说话的唇上重重吻了两下,微笑道:“傻姑娘,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我知道。只是每次想到你受的苦,我就觉得难受。”林思琪说话的声音里一时有些哽咽了。

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她,即便在夜里,他的眼眸也是漂亮通透,流转光辉,很久没有说起过这样的话,他也自然是明白,是因为徐伊人的到来让她突然间就生出这样诸多的情绪。

伸手抹掉她的眼泪拥着她,他也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曾经痛心欲绝的一刻,奔波在青城的大街小巷,一次一次的面对上那些陌生的男人,被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打量的时候,他没有那样痛过,生生被打断一条手臂,甚至将她吼远推开的时候,他也没有那样痛过。

因为他知道,他在慢慢的给她铺开光明又充满希望的未来,她会过上她所憧憬的最普通又正常的生活。

可是那一刻,看着他的女孩将所有屈辱的过往在所有人面前展开,看着她一道一道的撕扯着伤疤,再说出那些事情,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却是像利刃一样的,深深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千疮百孔,心疼心痛到肝肠寸断。

在电视上看到她微笑、流泪、鞠躬、告别,那一刻他复杂痛楚的心情现在都是不愿意再回想一下。

“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不觉得苦。”宋望摸着她的脸低笑着柔声道:“思琪,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说着话,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个人的唇又是凑到一处,辗转纠缠,浓重激烈的情意再一次蔓延在寂静的深夜里。

……

阳光将氤氲的雾气渐渐驱散,和林思琪暂时分别,徐伊人脚步轻快的循着印象往剧组住宿的宾馆而去。

正是清晨,整个清宁县城都笼罩在薄薄的天光里,目之所及是蔓延成一片的浓墨重彩的绿,听着远远传来的清脆的鸟叫声,她更是不自觉勾了唇,露出浅浅的柔和的笑意。

到了新地方,奔波过后的剧组一众人缓过神来,自然也是被美丽的风景所吸引,兴致不错的喝了些当地特色的桃花酿,徐伊人早早到了宾馆,一众人还是并不曾醒过来。

三楼最里边的房间里,柳兆文宿醉刚醒,睁开惺忪的睡眼一侧头,目光落到身边依旧酣睡的秋华白净的脸颊上。

他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震惊不已,他揉着太阳穴痛苦的寻思了一下,这才是想到昨天夜里,自己正糊里糊涂的要睡觉,收到了这丫头的短信,说是到了陌生的地方睡不着,一个人觉得怕。

根据房间大小不同,剧组一众人有的是单人间、有的是几人间住的比较乱,他提出让她找谁换一下先凑合一宿,这丫头却说过来找他聊聊天就好了。

也是心里存了一些暧昧的心思,可他原本所想的也就止于暧昧而已,哪里能想到,吻着摸着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去。

她还没有自个的女儿大,柳青青还跟着一起拍戏呢。

想到这些,柳兆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伸手推了推熟睡的秋华。

闭着眼发出嘤咛一声吟哦,秋华抱着被子转身朝他,光裸的肩头脊背都是落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痕,昭示着昨夜两人无法抵赖的亲密关系。

“小华,小华,醒醒了。”柳兆文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唤了两声,秋华胡乱的伸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打到他的手臂,原本就紧张的柳兆文一下子压到了她的身上。

双唇贴在一处,秋华无意识的伸舌头舔了一下,柳兆文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又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胡乱的纠缠着,秋华媚人青涩的吟哦声落在耳边,柳兆文又是陡然惊醒,下意识立刻对上了秋华悠悠转醒的眸子。

“柳叔叔?”习惯性的称呼在此刻反而是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刺激和满足感,温和的神色间却是愧疚不已,转头道:“小华,我,我昨夜喝多了。你过来发生些什么事这会都是有些糊涂。你,你别怪我,哎,我也是混账!”

柳兆文话音落地,猛地伸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刮子,秋华连忙去拉他的手,却是突然间紧紧蹙眉道:“啊,好疼。”

“怎么了?”柳兆文一时间又是着急,秋华却明显羞窘不已,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你昨晚太疯了,我……我……”

柳兆文又是愧疚又是怜惜,秋华却是继续咬着唇轻声细语道:“听人说第一次都会很疼的。我,也不是你的错。”

柳兆文彻底呆了……

秋华却是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声音柔柔道:“柳叔叔,我不怪你的。我喜欢你啊,喜欢的人就是可以做这样的事,发生这样的关系的。只是你以后能不能稍微轻一点,我现在都没办法活动了。”

“你,你……”温香软玉在怀,柳兆文此刻却是彻底的觉得怕,尤其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的矜持和羞耻,看着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天真欢喜,就好像彼此之间发生这样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他有老婆孩子啊!

柳兆文觉得眼下的年轻人的爱情观当真是很有问题,苦着脸无奈道:“小华你说什么呢?昨夜是意外,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而且我年龄这么大,你青青姐都比你大两岁,咱们以后怎么能继续犯错呢?快别说这样的傻话了,传出去咱们就都完了!”

“那有什么关系啊?我六阿姨比我年龄还小呢,才刚好二十岁。”秋华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柳兆文一时间被她绕的有些糊涂,蹙眉道:“什么六阿姨?”

“就是我爸爸的小老婆啊!”秋华瞪大眼睛笑着说了一句,如数家珍道:“我爸爸有五个小老婆呢?最小的也就才和我一样大嘛。妈咪说男欢女爱是这个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以前的男人都是妻妾成群的。”

柳兆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话里的意思更是让他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发问道:“五个小老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对,关键是,你妈妈,她是哪里人?”

“我妈咪不是华夏人啦。她是R国的。长得好漂亮,性格也好好的,尤其她特别听话懂事,我爸爸可疼她了。”秋华与有荣焉的说了一句,这一刻的柳兆文,才是深深意识到为什么整个剧组都觉得秋华怪异了。

她从小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家庭里啊!简直难以想象!

“妈咪说爱一个人就要身心交付,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我觉得很有道理啊!柳叔叔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之外最疼我的男人了。我觉得我很爱你啊!反正比青青姐爱你呢,女儿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老婆才是自己的,所以柳叔叔你以后多爱我一些好不好?我会好好跟着你的。”秋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柳兆文脑子里却是彻底的成一团乱麻了。

六个老婆,想也知道她富甲一方的爸爸私生活有多么混乱,偏偏又来了一个R国的妈妈,灌输了这些都是什么的奴性思想。

和本国一夫一妻的法律不一样,R国虽与这边只隔着一道海域,却是依旧允许一夫多妻的,上流权贵三四个老婆也都是常有的事情。

甚至许多家庭里还保留着古旧的传统,妻子要跪迎丈夫回家,日常起居更是要伺候的无微不至。

有这样根深蒂固观念的妈妈,也难怪能将秋华养成这样天真到几乎愚蠢的性格了。

柳兆文有些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神色严肃道:“小华,事情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不允许一夫多妻的,咱们眼下的关系,是,是……”

纠结了几遍,他飞快的开口道:“是不道德的,你明白吗?不是正大光明的关系,我有家庭,并不能随便的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

“不用那么麻烦啊!我的五个阿姨都没有和爸爸结婚的,可她们都心甘情愿的呆在爸爸身边啊,而且她们关系可好了,每天一起逛街买东西做美容,相处很融洽的。”

秋华歪着脑袋寻思着说了一句,又是急忙道:“不过那些事情我都不喜欢,我就是喜欢你嘛。能陪在你身边有你疼我就很好了。只是我希望你把爱我放在第一位就好啦。青青姐,就勉强放到第二位吧,她早晚都是要跟了别的男人的。”

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般,柳兆文与她鸡同鸭讲,这一会,才是突然反应过来他到底给自己招惹上了什么样一个麻烦。

郁闷不已,他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的往自己身上套,门外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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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争夺


神色一怔,柳兆文条件反射的抬头,原本拎着的裤子直接落到了脚下,秋华却是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门外又是响起了三下敲门声,柳兆文的魂都快被她吓飞了,拉着脸连忙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秋华吐了吐舌头笑了一下,柳兆文烦躁不已,轻手轻脚的提了裤子。

“兆文,青青?”外面的许卿连敲了两下都是没有人开门,寻思着隐隐的笑声,只以为柳青青在屋子里,微微拔高了声音叫了两人名字。

原本要假装不在的柳兆文彻底的六神无主,要知道,许卿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被他发现自己和剧组的小姑娘乱搞在一起那还了得。

先不说其他,就是自个这张老脸也挂不住啊!

又是担心他继续在门外敲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柳兆文只得紧张兮兮的对秋华比着口型道:“穿衣服,穿衣服!”

眼看着秋华这下才慢吞吞的将衣服往上套,柳兆文苦着脸到了门边,唤了一声:“许哥?”

“起了吗?过来叫上你吃早饭。”许卿温声说了一句,听到里面柳兆文传来一句:“青青买下了,要不许哥一起吃点。”

说话间房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许卿正要说“不用”,一抬眼,对上快步到跟前的柳青青明显愣了一下。

认识十几年,柳兆文原本对许卿就颇为了解,开门说话也不过是虚晃一下,看见许卿的脸刚好松了一口气,房门却是“啪”的一声响,柳青青直接抬脚踢上房门,快步进了房间。

被门板狠狠撞了一下,柳兆文暗道不妙,连忙紧跟着柳青青追了进去,门口站着的许卿一脸严肃的跟上,柳青青已经一把将刚好套上衣服的秋华从床上撕扯了下来。

“贱人!”柳青青狠狠一巴掌甩过去,怒斥一声,刚穿好衣服的秋华被扇的眼冒金星倒在床上,回过神来又是一脸怒容的直接起身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一贯都是可怜兮兮的样子,柳青青如何能想到眼前这样明显做了错事的她反而理直气壮,也是猝不及防,被她一巴掌扇了个正着,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你还敢打我?”晃了一下身子站稳,柳青青捂着火辣辣一张脸声色俱厉的斥了一声,秋华反而是义正言辞道:“我跟了你爸,原本就是你的长辈了。你不叫我阿姨反而上来打我一巴掌,我还手怎么了?这样一点教养也没有,甩你一巴掌都是少的。”

理直气壮的言论让柳青青被狠狠噎了一下,边上插不上话的柳兆文都是叹为观止,刚进了房间,许卿已经是脸色铁青了。

“不知廉耻,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柳青青“啊”的尖叫一声,想起以往丢脸的那些事,直接扑了过去,揪着她厮打在床上。

“小姑奶奶,两个姑奶奶,赶紧给我停下。”柳兆文着急火燎的说了一句,眼看着房门半开着,又是急急忙忙跑过去关了门,再次折回来,伸手过去就将床上撕扯的两个人往开拉。

原本心里憋屈了许多日子,柳青青下手根本不留情面,巴掌扇脸蛋,手指抠脖子,腾出手又是揪着她的头发来回扯。被她发疯的样子刚开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秋华也是拿脚胡乱蹬着她,使不上力,索性直接凑到她脖颈,一口咬上了她的皮肉。

“贱人,我让你不要脸,让你装X。”被她狠狠的咬着脖子,柳青青吃痛不已,接二连三的斥责辱骂从嘴里蹦出来,拉架的柳兆文苦着一张脸根本无从下手,不时抬眼看一下边上站着的许卿,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紧咬着柳青青的脖子,秋华“噗”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喷到柳青青的脸上都是带着鲜血,柳青青神色愣了一下,她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才停下来喘口气。

“没教养的东西,不可理喻的疯婆子,我是你爸的女人,你爸的女人!”秋华趴在她耳边尖利的喊了几声,眼看着柳青青肿着脸,脖子流着血,也是狼狈不堪,这才是稍稍解了气。

从她身上跳下去,整个人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面上。

喊着痛蹙着眉,又是第一时间朝着柳兆文伸手道:“兆文你扶我一把啊!我好疼的,站都站不稳。”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柳青青又是大怒,捂着脖子从床上下来踹了她一脚,秋华不甘示弱的拿脚蹬了她一下,猛地站起身又是怒不可遏道:“嘴巴干净点。你爸都要了我第一次,不!第一、二、三次!我就是他的女人!你再这么没教养的对我大吼小叫,我就,我就找你妈过来亲自教训你!”

“闭嘴!”一直蹙眉旁观的许卿忍不可忍的厉喝了一声,正愤然对骂的两个人这才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简直是忍无可忍了!你看你们这成什么样子!你们是演员!演员!是公众人物!不是街头泼妇,我的剧组也不是你们撒泼耍横的地方!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气急败坏的斥了两声,许卿怒气冲冲的来回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柳兆文的身上,后者无地自容的低下头去。

“许导,我和兆文是真心相爱的。”秋华不服气的委屈说了一句,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许卿又是怒不可遏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做父母的从来都不知道管教你的吗?”

“我妈咪……”

“闭嘴!”秋华话音未落,许卿又是猛地将她打断,痛心疾首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没时间听你在这东拉西扯,你看这电影还能不能拍了!不能拍趁早滚蛋!免得一粒老鼠屎坏了我这一锅汤!”

原本就是严厉古板的人,此刻许卿接连不断的几句怒斥,就连边上的柳兆文听着都是觉得胆战心惊。

平稳着呼吸,许卿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对上他青白交错的一张脸,更是痛心疾首道:“糊涂!做下这样的糊涂事,一辈子的清白名声,非得毁在女人手里啊!你忘了余明导演的前车之鉴了?!”

一番话让柳兆文脊背发凉,连忙苦着脸喊了一声:“许哥!”

许卿深深叹了一声,也是无力,摆手道:“自己做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得到这样一句柳兆文有些诧异,却也是足以让他喜出望外。

看着他长叹一声,许卿转身率先离开了房间。

秋华咬着唇一脸委屈,柳青青也是被气的不断喘粗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柳兆文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

清宁县城面积不大,县城附近也是有许多本地人直接将房子盖在周边地势较为平缓的半山腰,没有过于高耸的建筑物,剧组所住的宾馆也就只有四层。

一众人中午十点出发去桃花镇,早起的基本上都是在一楼用餐,顺带着上街小转一圈,买些小玩意做纪念。

顾凡、涵紫韵几人原本就起得早,刚让服务员撤了碗碟,几个人围着桌子嬉笑着喝茶。

独特的地理气候条件让桃花镇的桃花形成了一年开两次的奇景,却也是因此影响了桃树生长结果的正常规律,十月往后天色稍冷,每一年第二次不怎么结果不说,还会影响来年春天的一茬桃花。

当地的居民只能时刻观察着采摘,在此之外,应地制宜的发展出许多副业。

桃花酒、桃花糕、桃花茶、桃花饼、桃花笺……

基本上能从桃花衍生出来的东西,桃花镇都是应有尽有,当地居民运送聚集到清宁县城,再通过专线货车远销全国各地。

几颗形状完好的粉色花苞在滚烫的茶水里慢慢绽开,白瓷的茶杯外都印着独具特色的桃花枝,最底下是“桃花镇”的印章标志,地域文化特色几乎融入到了所有能想象到的地方。

不得不说,桃花镇成为云中省招牌旅游胜地,并不是毫无原因的。

扔了一块冰糖进去,冰淇淋率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抬眼看见从楼梯口下来的秋华,却是“噗”的一声将一口茶尽数喷到了边上的尚平脸上。

“要死啊!”正是咽了手中最后一口点心,尚平笨拙的挪动了身子,冰淇淋已经是乐不可支道:“眼泪包,你被人打了啊!”

抬眼看了他一下,秋华没有出声,她身边的柳兆文更是苦不堪言。

一口咬定自己是他的女人,秋华也是不在意自个肿着脸,说什么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而他身后,气急败坏的柳青青也是一脸阴沉的跟着两人。

原本顶着红肿的一张脸,打死她都不愿意出房间,可秋华一张嘴谁能知道翻出什么版本的花样来,她自然也是不能松懈的跟着两人。

三个人的组合看上去实在太怪异,第二眼注意到后面的柳青青,冰淇淋撇撇嘴不出声了。

顾凡和涵紫韵素来敏感,单是看着此刻柳兆文苦闷的一张脸都是猜了个不离十。涵紫韵低下头去默默喝茶,顾凡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端着茶杯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

倏然间安静的大厅里,只有电视画面里早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前天夜里钦州庆荷‘7·11’特大矿难事故一经发生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截至今日凌晨四时最新消息,事故已经造成五十一人死亡,三十七人受伤。目前,搜救工作仍旧在紧张进行中,事故责任方元庆集团董事长秋元盛却是在今晨露面后,被激愤的死者家属当街连砍二十七刀,不治身亡……”

“呃,二十七刀!”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画面,冰淇淋目瞪口呆的叹了一声,循声看去的秋华却是登时呆愣在原地,声音凄厉的喊了一声“爸爸!”

大厅里所有人倏然抬眼看她,秋华腿脚一软,扑通一声,傻坐在了原地。

脑海里倏然闪过“秋元盛”的名字,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喊的正是新闻里不治身亡的元庆集团董事长。

“爸,爸爸!”坐在地上的秋华傻了一般的嚎啕大哭,反应过来的柳兆文才是连忙上前,伸手去扶她。

“爸爸,我爸爸。”颠来倒去,泪流满面的秋华却似乎只会说这样一句话,柳兆文勉强将她扶坐在手边的椅子上,她又是顺着椅子直接溜了下去。

徐伊人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坐在地上崩溃痛哭,大厅里剧组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愣了一下,踌躇不安的涵紫韵到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目光不由自主瞟向了悬放在大厅一角的电视,徐伊人收回视线,正是要说话,楼梯上走下来的许卿已经是朝着身后的张石道:“找司机送她去丽北机场。”

“这戏份?”张石迟疑着问了一句,许卿略一思索,说了一句“全部剪掉”,张石神色一愣,看了一眼地上明显崩溃的秋华,点点头叹息一声,直接下楼连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扶着秋华上去收拾东西。

不到十分钟复又下楼,工作人员扶着秋华出了门,座位上拿着手机的冰淇淋却又是忍不住出声道:“呃,眼泪包的爸爸看样子死有余辜啊!”

话一出口,围坐着的几人又是齐齐看他,涵紫韵没好气的说了句“你冷血啊”,冰淇淋一脸不乐意的将自己的手机从桌面上推了过去,嚷嚷道:“你看这个帖子,她老爹一死就被人扒了老底了!五个带到人前的小老婆,二十多个固定关系的情妇,这简直挑战国民下限嘛!还有还有,你看,他们家那煤矿三年里发生多少事故!死了多少人了!就这还能一直逍遥度日,指定给上面塞了不少钱,自古不都是酱紫官商勾结嘛。这次闹大了估计一个都跑不了!”

神色静静的听着,拿着手机的顾凡也是突然插话道:“她妈妈也被砍死在家门口了。还是R国人。”

“呃……”冰淇淋又是一声喟叹,面面相觑的几个人彻底失声了。

父母双亡,依这情况家底肯定是被纳入调查范围,这人回去了想也知道等着的是怎样的惨剧。

想起她一惯委屈可怜的样子,最爱数落她的冰淇淋一时间都是有些心生不忍,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影片里秋华的角色其实并非至关重要,是几个年轻人中最先死掉的角色,死前还落得个被欺侮凌辱的命运。

影视城过去的一个多月拍摄里,也就火车站的一幕戏是她和众人合作,好在只是侧身坐在大巴车里,被镜头远远地捕捉到几次而已,后期剪辑的时候直接裁掉也并不会影响剧情发展。

琢磨着剧本,云和比对着涵紫韵和柳青青的角色形象,将被凌辱的一幕戏转接到涵紫韵饰演的静香一角上。

喜爱宠物,故事里静香的角色是天真烂漫女孩的代表,这样被残忍摧毁的反差能第一时间燃起观众的愤怒情绪,对她报以深切同情之时,观众对桃花谷黑暗势力的痛恨能达到一个临界点,也算是对最后的颠覆一个伏笔和铺垫。

第一次担任比较重要的女配,修改后的剧本却是让涵紫韵心里无比介意。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的这一幕戏份越来越近,自然而然的,她也是越发的愁闷不已,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是引起了徐伊人的注意。

这一日下了戏,远远看见她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盯着剧本出神,徐伊人略微思索了一下,抬步到了她跟前。

“伊人姐。”抬起头勉强的笑了一下,涵紫韵下意识的握紧了剧本。

也是笑着点点头,徐伊人顺势坐到了她手边另一张椅子上,柔和出声道:“怎么这几天心事重重的,身体不舒服?”

“不是。”涵紫韵抿着唇又是一笑,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终归是有些忍不住开口道:“云编给我调整的新剧本,里面被欺负的这一幕,我不想演。”

“哦?”徐伊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眼见她难为情的低下头去,一时间了然,试探出声道:“是因为里面有裸露镜头?”

每部电影里都少不了激情戏,随着这几年影视业飞速发展,各种影片电视剧层出不穷,观众对影视作品也是挑剔了许多。

激情戏几乎是电影电视在宣传时必不可少的嘘头和爆点,恰到好处的激情戏更是能成为影片前期宣传的不二法宝,而拍摄激情戏的演员,无论主演配演,也是能更多的吸引媒体和观众的注意力,可以说是有利有弊。

云和并非为了赚人眼球的无良编剧,许卿也是相当敬业的电影导演,他们在影片创作过程中,其实并不会拍摄出低俗的激情片段来,即便是被凌辱的镜头,观众的悲愤屈辱的情绪绝对会大过对激情戏本身的关注。

真正的高境界,所有的表现手段只是为电影本身而服务的工具而已。

这也是她一开始,在以为林绮梦的角色有两处被强暴戏份,和三个男人有感情纠葛时,依旧愿意一试的原因。

毕竟,想要在这一行走的更长远,这种戏份几乎是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放下了心理负担,将它当成正常的工作,它就只是正常的需要表现的镜头而已,可如果将自己带入其中,也是会产生越积越深的压力,就好像一个误区一样,陷进去,就很难再释怀。

十七岁就进入了演艺圈,到了第二次饰演配角的时候,她就是有了色诱勾引的镜头,不过是解开衣服露出肩膀搔首弄姿,都是让她颇为纠结了许多天,最后演的时候NG了n多次才勉强过关。

过往的那些窘迫纠结,此刻想起来却是让她释怀一笑,看着涵紫韵为难的神色,声音柔和的开口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戏份,咱们可以找云编商量,看能不能怎么调整一下。可是,涵涵……”

声音稍微郑重了一些,她一脸认真道:“这样的镜头其实有利有弊,能想通,拍的好了,你通过这一部电影就是能收获更多的关注度,你可以更快速度的进入媒体视线,更快的成名,毕竟激情戏是电影宣传的重头,要想走的更远,基本上也是迟早都要接触到的。如果不愿意接受的话,以后接戏的时候受制约是肯定,在片场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是跟着导演的意愿走,每个人的行事作风不一样,也许你日后难免要因此被苛责。拍不拍其实都是一种挑战,你还是需要自己好好想清楚,未来总归是掌握在你的手中。”

“可是……”涵紫韵迟疑了一下,看着她声音小小道:“开机新闻发布会上,你说以后不会接受激情戏的,就连亲吻,也只和邵总裁一个人。”

徐伊人微微愣了一下,又是忍不住笑道:“是。其实这也是我一道坎。尤其眼下我已经结婚了,阿泽又是公众人物,不想让他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承受那样的目光。在国内激情戏的尺度一向也饱受大家非议,这算是我因为爱情、婚姻和家庭做出的一些妥协。可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所希望的,也正是你能遵从于自己的内心,所以说,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想清楚。”

“嗯。我知道,谢谢伊人姐。”涵紫韵似有所感,笑着点点头,徐伊人这才是放心些,先一步去休息室换装。

低着头又是将剧本翻开看了两眼,涵紫韵正是犹豫之际,一道轻笑声却是突然传到了耳边。

柳青青左右环顾了两眼,若无其事的坐到刚才徐伊人坐过的椅子上歇息。

剧组里少了秋华,这一段时间她轻松舒畅了不少,尤其是从新闻上知道因为秋华父亲的事情,中央纪委成立了调查小组深入庆荷,将贪污受贿的五六名市级领导直接拉下马,对当地领导班子展开了一次大清洗,连带着元庆集团以及秋华父亲一切产业财物都是被纳入调查范围,更是让她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悠闲下来,自然是将更多的视线又投注到了徐伊人的身上,刚才正巧在边上拿水不经意间听到几句,已经是让她意识到,她的机会来了。

邵正泽明确表示过,徐伊人是他唯一的底线,对他那一刻的表情神色印象太深刻,她从来都是不曾有自己出手的念头。

涵紫韵喜欢着顾凡,又是对顾凡的心思一清二楚,稍加点拨,定然能顺着自己的心意给徐伊人漂亮的一击。

粉丝和偶像因爱反目,想起来在娱乐圈都是一出精彩热闹的好戏,到时候三个人处在娱乐关注的风口浪尖,就算邵正泽执意护她,也是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借力打力什么的,实在是不要再方便了!

对她一向心存芥蒂,涵紫韵勉强笑了一下,并没有主动搭话,柳青青却是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徐伊人和她并没有刻意避人,休息区总共也就这么大,涵紫韵微微摇头,回了一句:“没事。”

看着她依旧在犹豫的神色,柳青青忍不住又是轻笑道:“其实我觉得,你并不适合这个圈子。”

一句话,成功的将涵紫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柳青青继续若有所思道:“娱乐圈是名利场,为了搏出位多少人都是靠着裸露抢镜,你没有发现,眼下走红毯,女星们的深V都开到肚脐了嘛。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露总有人露,你不脱总有人脱。你穿的保守了媒体也没什么看你的兴趣。就拿眼下的沈薇和苏可儿来说,从演技上来说,沈薇更胜一筹了,得过视后,也得过新人奖,可每次一起出现少不得被苏可儿比下去,为什么?不就因为一个越穿越多,一个越穿越少嘛。”

“可是这样的争夺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拍戏而已。”涵紫韵终归是有些被触动,苦恼的说了一句。

柳青青哂笑一声,勾唇戏谑的看着她:“你不想出名?”

涵紫韵咬着唇不说话了。

怎么可能不想出名,可慢慢的进到这个圈子才是会发现,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竞争几乎是无处不在,往上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要红,更是避免不了要接触到这个圈子更多的规则。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柳青青更是忍不住在心里一阵发笑。

毕竟,从演戏本身来说,涵紫韵并不是天赋型演员,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型,想要一炮而红基本上不可能。从长相来说,虽说也是娇俏可爱,可娱乐圈这一款的新人实在是太多了,每年有多少人直接死在沙滩上。从性格上来说,她大大咧咧之中其实暗藏着忍让退却,并非天生适合争斗。

“想出名,脱是最迅速最直接的手段。苏可儿、沈薇也都是在低谷期因此转危为安。其实这一道坎跨过去也就那么回事。”柳青青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涵紫韵却是有些迟疑道:“可伊人姐就没有这样,以前很红的唐韵也没有这样,还有邓菲菲和眼下行情不错的赵小乔,也都没有第一部戏就这样的。”

“呵!”柳青青轻笑一声,有些意外的看她,“伊人是什么身份,你能和她比吗?有邵总裁在后面,她就算是一花瓶,那指定也捧成全国最贵的花瓶。唐韵和邓菲菲进这个圈子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那是什么情况,和现在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嘛。至于赵小乔,眼下行情不错倒是,可大小姐,她进入这个圈子少说五六年时间了吧,也就混到现在这地位……”

涵紫韵眉头越发紧蹙,对她话里“不脱不行”的意思却是越来越反感,想到戏份里有跟组演员直接撕扯衣服伸手覆胸的动作更是觉得一阵恶寒,虽说眼下她尚且不知道拍摄的时候到底需要做到哪一步,心里已经是更深的排斥起来。

原本就是以退为进,此刻柳青青看着她犹疑不定的神色,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道:“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的话,我会请求云编将这一幕戏转接到我的角色上,你觉得怎么样?”

“你?!”涵紫韵又是吃惊,明显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柳青青却是自嘲一笑道:“对啊。你不愿意脱,可这对我是难得的机会,我马上二十六岁,在圈子里两年多时间了,这一个角色对我来说很关键。”

“柳导演不是你爸么?你应该不缺角色才是。”

“可是我希望我所出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自己争取到的,不想靠他。”柳青青坦率的笑了一下,看着她直接道:“这也是我不喜欢徐伊人的原因,她的一切来得太容易,女人不妒忌都不行。”

“你……”涵紫韵一时间有些不会接话了,神色勉强了许多,一本正经道:“也不是你说的那样,伊人姐她一开始也经历了好多,走的并不是一帆风顺啊!”

“一个人一个看法吧。”柳青青一副不愿意继续争执的样子,站起身笑容爽朗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会等云编有空了我会先和他说一下的,也许他找你问话,你直接说不想演就行了。”

涵紫韵:……

三两句话被顺走了一个原本不想出演的一幕戏,眼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迈步离去,静下心来的涵紫韵却反倒是没有以前那样的讨厌她。

毕竟,也从来没有人将娱乐圈这样的规则直接挑明了和她说,柳青青说话很犀利,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十分坦诚。

明知道自己是薏仁粉,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不喜欢伊人这样的话,毫不掩饰她的妒忌之心。

是啊,那样的她,怎么可能不让人妒忌?

单是那样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顾凡,每每想起来,都是让她觉得妒忌又苦涩。

徐伊人柔和带笑的眉眼,顾凡每每说到她,不自觉流露出温柔和亮光的眼眸,交替出现在她眼前,涵紫韵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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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些亲亲提到完结的事情哦,阿锦大概说一下哦,完结预计在两个月以内,也就素一百五十万字左右,正文完结。最近剧情进展到这里,其实阿锦也素很着急的。但是每次牵出来一个电影一些人物,总要按照思路交代完才行,因为文文前面写的其实是很详细的,时间跳的也慢,阿锦不愿意在后面让大家觉得仓促。

文文完结是个顺理成章的过程,成功的路上自然是时刻伴随着大小波折,阿锦不会拖着情节不走,但是也不会为了完结而完结,大概就是酱紫,希望亲亲们能理解,一直陪着阿锦走下去,感谢么么哒。


  ☆、第二百二十七章 活该【温馨求月票】


远远看着柳青青笑着离去,顾凡正是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头,边上的冰淇淋却是突然扑到了他的肩膀上,意有所指道:“班长大人,小涵这几天情绪不对劲你有木有发现?”

侧头看了他一眼,顾凡微微扬声,“嗯”了一下,却是再也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多半停留在徐伊人的身上,刚才也是看见她下了戏朝着涵紫韵走过去,才看到几个人这样的一幕。

开机新闻发布会上,他就坐在秋华的边上,柳青青和秋华的互动他再清楚不过,第一印象就对柳青青虚伪的声音笑容十分厌烦,再加上后来诸多事情,从感觉上来说,他对柳青青的讨厌比之秋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着柳青青在徐伊人之后刻意接近,心里有了些揣测,他英气俊俏的眉越发紧紧蹙起,就连一张脸,也是绷得一丝笑容也无。

“看着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想家了。”冰淇淋有些怅惘的说了一句,边上凑过来的尚平也是声音委屈道:“我也想家,我想吃我妈做的酱香肘子!”

“咱能不能有点高水平的追求!”冰淇淋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顾凡却是突然说了句“我去看看”,拍了拍冰淇淋的肩膀,先一步朝着涵紫韵走了过去。

“我也……”冰淇淋紧跟着就往上扑,尚平胖乎乎的手掌却是一把逮住了他的手腕,憨笑道:“不行。留下一个人和我试戏啊!我一个人老忘词!”

冰淇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远远看着涵紫韵对着顾凡展颜一笑,伸手挠了挠头,止了步子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唇角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顾凡伸手将椅子拉开些放在她的对面,微笑道:“情绪不高的样子,刚才柳青青过来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涵紫韵微微垂头,一只手揪着自个的衣角玩,顾凡略略顿了一下,“她说的话和伊人有关?”

“也不是,”涵紫韵一抬头对上顾凡洞若观火的明亮目光,又是将视线移到别处,慢慢道:“就是说了一下云编加的戏份,我不怎么想演,她可能想争取一下。”

“小涵……”顾凡的声音陡然带上些郑重的无奈,慢慢道:“每次言不由衷的时候,你都会偏过头和人说话。”

涵紫韵神色怔了一下,侧头重新对上他灼亮的眼睛。

定定的看着她,顾凡心中也是有些复杂情绪,缓慢的的开口道:“她是《逍遥剑》里狡黠灵动又尊贵无双的菱华公主,她是《鲜血染红的旗帜》里来自江南、死于战场的白露,她是《青梅竹马》里为爱成痴的云初晴,她是所有薏仁粉最疼爱并且永远守护的徐伊人。”

“顾凡。”涵紫韵咬着唇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凡却是定定的注视着她,继续开口道:“她不是科班出身,我们也不懂怎样的演技算得上足够出色,她每一个笑容都足以将我们感染,每一滴眼泪都足以将我们打动。这就够了。她的每一次受伤都让我们心疼流泪,在我们的心中,她足够坚强又相当柔弱。无论有多痛,她睁开眼总是记得微笑,告诉我们,她很好……”

声音清晰又缓慢,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涵紫韵却是再也没有开口,脑海里无数画面飞快的闪过,顾凡的声音越发缓慢道:“她美丽的一面,值得每一个薏仁粉永远珍藏。永远难忘,她第一次在舞台上惊艳我们的那一瞬。我们是三十七中粉丝团,她是我们永远的女孩。”

语气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道:“这个,我们一起写的这篇文章,忘了吗?”

“我没有。”涵紫韵轻轻地说了一句,想起以往那些深深打动她的画面,情不自禁的,眼眶里涌上了晶莹的泪花。

也是看见学校礼堂舞台上跳舞的她对演戏产生了兴趣,刚到影视城参演配角就得到她笑意盈盈的引导,穿着干净的蓝衫,她白露的扮相还清晰的如同昨日,眉眼弯弯的笑容即便是三年过去也从未改变。

这样的圈子,她们所信赖所喜爱的她,原本就是难能可贵的。

眼角的泪光崩落下来,涵紫韵定定的迎上他的视线,声音缓慢又坚定道:“我没有。顾凡,我没有忘。纵然我喜欢你,可是我最初喜欢她,并不是因为你,你知道的。”

“所以,这样喜欢她的心意,永远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动摇,好吗?”顾凡认真的看着她,眼眸里有歉疚,更多是却是倏然松了一口气的安慰。

从涵紫韵的表白之后,两个人之间原本自然不可能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再活泼外向的女孩,对上感情也是有纤细敏感的一面,他唯一所希望的,也正是不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她原本对徐伊人的喜欢。

“我明白。”涵紫韵也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如以往一样歪着头对他调皮的笑了一下,“纵然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难过,甚至突然地将伊人姐看做了情敌去对比。可是顾凡,涉及到她的事情我也是有底线的,哪怕妒忌,可这并不影响我喜爱她,将她当成我的榜样。而且……”

略微沉吟了一下,她如释重负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去伤害她。我们说过的,只要她在,三十七中粉丝团永远不散。哪怕她不在,三十七中粉丝团也永远还在。这些,我都记得。我也不是秋华,因为柳青青几句示好,就站到她的阵营里。”

看着她最后带着些挪揄的笑,顾凡反而是神色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愈深,无奈道:“你都发现了?”

“你们抢戏的时候气氛那么紧张,我又不是傻子。”涵紫韵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喟叹道:“柳青青好胜心太强了。也难怪她刚才说我不适合这个圈子。其实也是。我喜欢演戏,可对这个圈子的许多规则都觉得畏惧,和你们男生不一样,女生总是比较吃亏的。”

“这意思,是你不准备接受云编给你加的戏份了?”顾凡微微挑眉看着她,涵紫韵耸耸肩弯唇笑道:“原本我的初吻,是想留给你的。可是你不要,我还想留给以后相爱的男生。至于其他的,我爸妈原本也不愿意我进这个圈子,拍完这个电影再说吧,也许我安安稳稳找个其他什么工作也不一定。”

话赶话说到这里,涵紫韵却是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有时候,原本喜欢的事情,说放下似乎也只在一瞬。意识到演戏所带来的压力大过了欢喜,这几日的她原本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就此放弃这个爱好。

目光落到有些诧异的顾凡身上,虽说心里依旧有遗憾和苦涩,可眼前的男生从来都未曾属于过她。默默地追逐了好几年,这段感情原本就是疲惫大过喜悦。也许,放下只是时间问题。

涵紫韵对着他眨眨眼笑了一下,又是突然想起柳青青的话,犹豫道:“柳青青刚才说要去找云编说戏份的事情,要是我不拍的话,这一幕戏应该就是转接到她的角色上了。”

“被强暴的戏份?”顾凡无语的笑了笑,“既然她喜欢,让她去好了。反正她最多也是个配角,怎么蹦跶也不会越过伊人去。”

“呃。”涵紫韵也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跟着点头。

……

前后历经三个月,构建的“桃花谷”场景基本上都是严格契合原著,看上去颇具特色的木石结构屋舍。

正值八月,也并非桃花镇的旅游旺季,搭建的场景错落在稀疏的树木间,徐伊人恍惚间都是会产生一种错觉,被时间遗忘的桃花镇,也正是小说里那一个美丽的恍若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姜几许的小说里,现实社会中的地名并未出现,剧组的拍摄工作又一直忙碌,因而即便偶尔猜想,她倒是也并没有时间去专门求证。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手中握着的相机镜头画面里,出现了许卿温和笑着的一张脸。

“爸。”将相机放下来笑着叫了一声,许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机上,微微挑眉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摄影也感兴趣了?”

“在这里也没什么其他娱乐,休息的时候刚好学学。”徐伊人眨眨眼笑着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她明亮而干净的眼睛上,许卿又是温和笑道:“拍几张我瞧瞧。”

“是。”徐伊人调整角度,认真拍了几张,将相机取下来递了过去,许卿神色专注的一张一张往过翻看。

“角度选的还不错,”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着说了一句,看到下一张许卿又是微微蹙眉道:“这个不对。这棵树怎么能立在画面的正中间?这样的构图有问题,美感不足,摄影理论上来讲,你将它放在画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才合适,偏左偏右都会好上许多……”

许卿指着照片一本正经的解说着,看着他鬓角一片花白,徐伊人却是一时间有些悲从中来。

到了桃花镇一个月时间,除了休息时间,基本上他剩下所有的空当都在给别人讲戏,两个副导演、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师、主演、配角、甚至群众演员,就好像,在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尽可能的传授出去。

徐尧、顾凡、还有她,算得上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爸。”徐伊人刚是开口唤了一声,身后张石的声音却是远远从喇叭里传了过来。

“走,开工了。”将重新递到她手中,许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是转身大跨步往拍摄的地方去。

下午拍摄的第一幕正是常欢被害前惨遭凌辱的戏份,两个人一路过去,柳青青和两个跟组演员已经是换好衣服上了妆。

剧本里柳青青饰演的常欢是运动型女生,心性十分坚韧,陷入危险之后,也是经历了佯装害怕、顺从、逃跑、被捉这样一个过程,在桃花谷生活了多半年时间。

此刻并非一开始的休闲装,她穿着桃花谷居民惯常的上下两件宽松夏装,大印花的图案,轻薄的布料,走起路宽松的七分裤裤腿都是会呼呼扇风。

因为前面是逃跑被捉的戏码,此刻她头发蓬乱,衣袖和裤腿都是有刻意撕扯划破的痕迹,脸上也是装扮出擦伤和红肿,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直淌到了脖颈,看着颇是有些触目惊心的狼狈。

看着她的扮相,许卿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边上经验尚算丰富的两个跟组演员开口道:“一会将人拖到草垛边,左手按着左胳膊,右腿压着右腿,右手将肩膀处的衣服撕烂,埋头到脖颈右侧咬一口……”

年近四十的两个跟组演员连连点头,许卿又是多嘱咐了两遍,朝着柳青青开口道:“先用右腿蹬,被压制以后胡乱挣扎就可以,注意眼神一定表现出悲愤屈辱,按着角色的性格,可以不用哭喊,最主要的挣扎的动作一定要激烈,明白吗?”

“知道了,许导。”柳青青笑着说了一句,唇角干涸的鲜血看着十分诡异,边上围聚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喷笑声,冰淇淋朝着涵紫韵小声嘀咕道:“还好你不要演,这形象看着女鬼似的。”

涵紫韵撇嘴瞪了他一眼,边上的顾凡都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许导讲戏比一般导演详细许多,”徐尧却是回味着许卿的话,朝着边上的徐伊人低声说了一句,回头看见的许卿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暂时出去,摄像师,确定好角度准备开拍。”

激情戏清场是惯例,一众人点头退出了院子,许卿一声沉着的“action”之后,现场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画面里,柳青青蓬乱着头发歪靠在房门外面,一双手被粗绳捆缚着,手背上斑斑擦伤十分明显,入画的两个跟组演员粗噶的笑声传到耳边,看着他们虎背熊腰的站在柳青青面前,院子里的气氛倏然紧张起来。

低矮的屋檐、两个粗壮的大汉铁塔一样的背影留在镜头里,但是从画面构图上已经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和窒息感。

“这下怎么不跑了?!”

“小娘们性子烈得很!”

两个大汉对看着邪笑了一声,立在左边的一个直接伸手拽着柳青青的头发就往院子里的草垛拖去,柳青青激烈的蹬腿挣扎了两下,脚上唯一的一只鞋子也是因为她的动作而留在了半路上。

白嫩的一只脚、先前因为逃跑落了鞋子被划破的脏污的一只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路划拉过尘土飞扬的地面,简直让人一颗心都能揪起来。

外面围着监视器的一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涵紫韵紧张的捂着心口,一双眼眸里却明显流露出庆幸来。

演戏原本就是苦差事,跟组两个多月,她原本的兴趣当真是慢慢磨掉了许多。

随着“撕拉”一声响,画面里的柳青青刚是露出半片白花花的肌肤,整个人却是猛地颤抖挣扎起来。

过于激烈的动作正是让一众人由衷的感叹她的投入,原本只闷声挣扎的柳青青却是“啊”的一声尖叫划破了窒息一般的宁静。

“蛇!”压制着她的男人被她的声音差点刺破耳膜,一低头,却是发现一条滑溜银白、鳞片泛光的小蛇从她腿下窜了出来。

突发状况将外面看着监视画面的一众人吓了一大跳,院子里一众人才是堪堪反应过来。

徐尧急声喊了一句“小心”,急速逃窜的小蛇却是晕头转向的撞到了徐伊人光裸的脚腕,轻嘶着啃噬了一口。

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徐伊人紧紧皱眉,边上反应过来一众人拿着手里的东西凑过去敲打,小蛇刺溜一声顺着众人脚底窜出院门去。

“伊人!”

“伊人姐!”

一众人着急慌乱的围聚到了徐伊人的边上,脚腕发痛,她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扯动唇角对一众人微笑了一下,看着伤口的冰淇淋却是猛地大喊道:“青、泛青了,有毒的!”

笑容僵在了唇角,徐伊人一时间都是有些紧张起来,围聚进来的张石更是满头大汗道:“倒三角头上带黄斑,周身白溜泛光,可能是七步蛇,别动了。不敢移动,赶紧撕布条将小腿扎起来!打火机呢,赶紧用打火机燎一下伤口。”

“有,我有。”俯身看了一下,顾凡手指打颤的将裤兜里的打火机掏了出来,递了过去,张石刚一俯身,一道凄厉的尖叫又是突然将众人惊了一惊。

“疼,好疼啊!刚才那条蛇咬了我一口!”柳青青声音痛苦、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一众人这才是突然想到刚才的小蛇从她的腿下钻了出来,柳兆文跟几个工作人员又是连忙围了过去。

“屁股,在我屁股上咬了一口,好疼!爸,真的好疼啊,疼死我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柳青青歪着嘴一声喊却是让一众人倏然愣了一下,看着她一时间面面相觑。

咬哪里不行,咬在屁股上,这得怎么查看才好!

“不敢耽误了!听当地人说七步蛇毒素流窜非常快!”刚才扮演施暴者的群众演员着急火燎的说了一句,直接伸手将她翻转了一下,扒了裤子查看起来。

接近股缝的位置已经明显红肿,几对齿痕非常明显不说,细看这下更是有一根毒牙陷进了皮肉里,柳青青的伤口明显比徐伊人严重了不知多少倍。

柳兆文倒嘶了一口气,张石将手中的打火机递给徐尧,急忙说了句“灼烧一下伤处,小刀划开,按着小腿先将毒素逼出来些,医生今天没在剧组,得抱着人先去镇上医务室。”

话音落地,又是着急的朝向边上的顾凡开口道:“你现在就快跑去镇上找医生,一会可以在半路上让医生紧急处理。”

“是。”额头上都是汗,顾凡急急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张石又急匆匆到了柳青青边上。

只一眼已经是大惊失色,连忙开口道:“腹部和大腿赶紧扎起来,她不能再等了,烧了伤口得赶紧划开,将毒牙挑出来才行!”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气,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进出着找工具清水。

蹲下身去,查看了一下徐伊人的伤口,拿着打火机,徐尧却是根本不忍心对着她的脚腕动火,英挺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别看了!”许卿焦急的催促了一声,也是心疼不已,看着徐伊人安慰道:“别怕,灼烫可以让毒素变质,你忍着点疼。”

“嗯。”徐伊人神色也是紧张,咬着唇应了一声偏着头朝向另一边,余光里徐尧低下头去,想象中的灼痛却是并没有传来。

温热柔软的唇落到了她的脚上,一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徐尧面不改色的朝着边上吐了一口。

“水。”边上的许卿拿过水瓶连忙递到了他跟前,快速地漱了口,徐尧又是低下头去,徐伊人愣神的看着他,他的唇毫不介怀的落在自己的脚腕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原本就是突然撞上,她的伤口看着发青,却也是并不十分严重,不一会,地上的血迹已经是呈现出鲜艳的红色,一众人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背后,柳青青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张石脸色紧绷着划破了她的屁股,用刀尖将毒牙挑了出来。

大汗淋漓,柳青青一头长发都是像水洗过一般,屁股暴露在众人眼前的羞耻感都是丝毫无暇顾及,刀刃划破皮肉的痛楚已经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偏偏张石有些犹豫的声音再一次落在耳边:“兆文,这毒液怕是也得吸出来才保险一些。”

吸毒液!女儿的屁股上!

哦!不!

柳兆文为难的跌坐在了地上,目光都不知道落在何处才能避免此刻的尴尬,趴在张石的腿上,柳青青更是羞愤欲死、痛苦不堪。

“我来好了!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热心的跟组演员果决的说了一句,两只手掰了上去,直接覆唇在她的伤口上。

短短几分钟,却是因为她的伤口实在太不是地方,看着的一众人都是觉得煎熬不已,柳青青更是羞愤恼怒差点气晕过去。

从小性子别扭,她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跟组的男演员年纪看着最少也有四十岁,竟然趴在她那么私密的地方吸了一遍又一遍!

哦!不!

柳青青气急攻心的痛晕了过去。

简单的处理过后,一众人都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将两人送到了镇上的医务室打点滴。

“以后紧急救治的时候可以用刀尖在伤口附近挑破米粒大小的皮肉,挤压排出毒液,用嘴吸危险了一些。”挂了针,中年医生温声嘱咐了一句,立在床头的许卿又是焦急发问道:“还需要再用点什么药不?”

“用了抗蛇毒血清,基本上也就不碍事了。这个伤口浅,毒素清理的及时也干净些。输液两天就差不多,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开点外敷的药用上几次。”医生笑着说了一句,目光落到边上坐着的徐尧身上,赞许的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了。”徐伊人靠坐在床头,笑着说了一句,医生又是摆摆手道:“没事。七八月山里蛇虫是多了些。咱们这方圆都是桃树,又是旅游景区,情况已经好许多了。”

许卿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站在床边的顾凡、涵紫韵几人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同在一个病房里,相比之下,旁边床上的柳青青就是可怜了许多。

张石原本就是个急性子,在跟组演员吸了毒素以后,为保安全起见,也是像医生说的在柳青青屁股上挑破了好几处排毒,气晕过去又痛醒过来,柳青青凄厉的尖叫声几乎划破了桃花镇的天空。

此刻,整个人平趴在病床上,素来心智坚强如女汉子,这一刻她也是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屁股上被开了深深一道十字,有多痛当真是谁开谁知道,尤其眼下她根本没办法上洗手间,别说用力了,挪动一步都不行。

忍着痛不敢喝水也不敢吃饭,植物人一样的趴着动都不敢动,当真是再委屈痛苦没有了。

抛开这些都不谈,单是被一众人看了屁股,又被老男人掰着吸毒液,想起来都是让她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墙壁上,直想将那一条混账蛇碎尸万段。

最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徐伊人不过是被轻轻咬了一下脚,就是有娱乐圈一线男神不由分说的帮她吸毒液!

那是脚啊!

怎么一只脚也能享受到男神亲吻的待遇!

要知道,眼下娱乐圈多少女人日思夜想的也不过是想着能和他一起搭戏而已!

竟然用那么性感迷人的薄唇去亲她的脚,真是想想都要让人发疯了!

尤其不过小小一个伤口,竟然上到导演、下到群演,眼下就连一个破落地方的乡野医生都围着她嘘寒问暖。

她的屁股呢?屁股受了那么重的伤算怎么回事?

自己的亲爹都是不愿意帮自己吸毒液,被一个跟组演员揉弄玷污的不成样子!

一用力伤口就要扯开,可她总不可能一直憋着不上厕所啊!可是一用力伤口就要扯开,她到底要怎么上厕所啊!

两只手抱着枕头压在脑袋上,想起自己接下来的悲惨生活,柳青青哭的更大声了。

一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除了她老爹柳兆文苦大仇深的垮着一张脸,许卿面色严肃的端着一张脸,其他人包括徐尧在内都是忍不住的低头憋笑。

并非铁石心肠,可一想起她被咬的那个地方,就忍不住想笑有木有!

简直憋都憋不住啊!

……

柳青青疯狂的妒忌在夜里十一点的时候达到了最。

疼的睡不着,病房的门轻轻响了一下就是让她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不过一眼,整个人都是彻底的呆愣了。

西装笔挺的三个男人先后进来,月辉的怀里更是露出一个小脑袋,小人儿滴溜溜的黑眼珠四下好奇的乱转着,最当先的邵正泽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隔了她一个床位睡着的徐伊人,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她床边,他白皙修长的一只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

十一点!

从受伤到现在九个小时,京城到这里最少七个多小时,算上从家里到机场的距离,时间掐得太准,一分钟都没有耽误有木有!

他带着孩子风尘仆仆的来看她!

她竟然香香甜甜的在睡觉!

柳青青不敢置信的在心里嚎叫着愤怒着,却是因为自己的样子实在太狼狈,将脸颊深深的埋进了枕头里都是不敢再看过去。

睡梦里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徐伊人咕噜呢喃了一声“阿泽”,双手抱着他一只手继续睡起来,迷迷糊糊中感觉不太对,她睁开眼对上邵正泽英俊含笑的眉眼。

做梦了?

又是神色迷蒙的呢喃一声,正要换个姿势闭眼,从月辉怀里探出头的小家伙却是欢腾着朝她扑过去,稚气青嫩的喊了一声“妈妈!”

徐伊人唇角露出甜蜜满足的笑意,小家伙连喊了两声“妈妈、妈妈”,月辉笑着将她递到了床边放在她怀里。

“阿泽?”香香软软的小人儿顺着邵正泽掀开的背角一咕噜扑到了她怀里,太过清晰的感觉让徐伊人睁大着眼睛看了不停往她怀里捣鼓的小人儿一眼,房间里的三个男人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旁边床上躺着的徐尧清醒了过来。

电影原本就是环亚投资,徐伊人被毒蛇咬到的消息,邵正泽会知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可关键能别这样三更半夜带着孩子突然赶到吓人吗!

“妈妈!”小人儿在徐伊人怀里又是清晰的叫了一声,原本就是个欢腾性子,小丫头声音脆脆亮亮、甜甜糯糯,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儿来来回回的转着看她,小小软软的拳头挥舞在她身前,徐伊人怔忪的看着她,小家伙翘着唇角“咯咯”笑的将小脑袋塞到她怀里。

下意识将她紧紧地搂着,徐伊人已经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声音发颤的喊了句:“长乐?”

“妈妈。”小家伙好像被按了开关一般又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徐伊人更紧的抱着她,不敢置信的坐起身子来。

“唔。”被圈的难受了,小人儿不满的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邵正泽低笑着拨开了她的胳膊,两手卡在小家伙的腋下,将她提溜到了自己怀里,这才是温声询问道:“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徐伊人拨浪鼓一样的摇头,目光在三个大男人身上流转一圈,这才是揉着眼睛惊喜开口道:“你们怎么都来了?长乐,长乐都会叫人了?”

“学会有些日子了,只是一开始叫的不清晰,原本说晚上打电话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呢?”邵正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着“站”在床上的小人儿,低笑道:“来,叫,爸爸。”

“粑粑、叭叭、爸爸吧!”小人儿蹬着腿唱歌一样的叫了一长串,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脑袋,邵正泽笑着赞了一句“真乖!”

小家伙又是习惯性将头朝向月辉转了过去,乖巧软糯的喊了句:“酥酥。”

“哈哈,叔叔,叔叔,不是酥酥。”月辉挑着眉纠正了一声,又是被小家伙接连两句“酥酥”给打败了。

“吼吼,啦啦啦。”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调皮欢快的说了一通音节,徐伊人更是忍俊不禁道:“这么晚了啊,她怎么这么精神的?”

“来的路上一直呼呼睡,今天睡得时间太长了吧。”月辉弯弯唇角笑着说了一句,他身后的徐尧从床上起身,揉了一下有些惺忪的睡眼,浅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穿着黑色的T恤衫、做旧的牛仔裤,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平素公众面前的光鲜亮丽!

他是公司的一线男神?

邵正泽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对上徐尧一脸愕然的呆样,王俊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好心的翻译着邵正泽的表情:“烨男神即便在半夜见人,也是神采奕奕、温和有礼的。”

泪了个奔!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尧忧桑的扒拉了一下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目光落到正一脸好奇瞅他的小家伙身上,又是被治愈的笑了一下,逗弄道:“小公主喊一声徐叔叔听听?”

“习……哦哦……”小人儿崩溃的看了他一眼,歪着头叽叽咕咕的将小脑袋埋进了邵正泽的颈窝里。

“害羞了?”邵正泽低笑着扶着她的小屁股将她抱坐在自己腿边,徐伊人这才是突然意识到房间里除了她和徐尧,还有柳青青父女两人,柳兆文的鼾声传到耳边,她声音低低的提醒道:“别人睡觉着呢!”

脸朝下趴在枕头上的柳青青在心里呐喊了一声“我没睡”,邵正泽的温柔低语传到耳边,她却是恨不得自己早早睡死了过去。

还有比这更悲催更崩溃的对比么!

哀哀凄凄的想着,肚子却是咕噜一声,趴在枕头上,她紧紧蹙起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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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闹崩【求月票】


从下午被咬伤到现在,她根本连饭都没敢吃,整整九个小时,也就在挂上点滴以后喝了两杯水垫了一下,此刻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柳青青趴着都是有些安分不了了。

紧紧蹙着眉,她在被子里微微蜷了一下身子,脸色陡然变化间,一声悠扬的长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打了一个卷。

她、竟然控制不住放屁了!

怎么可以当着邵正泽、徐尧,还有徐伊人的面发出这样丢脸的声音!柳青青两只手紧紧抓着枕头,彻底的羞愤欲死。

一众人也是有些意外,正想默默地将这个插曲忽视掉,原本埋头在邵正泽的颈窝里,小家伙却是突然抬起头来,循着刚才的声音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睁大着眼睛拖着软软的长音“咦”了一声。

粉嘟嘟的一张脸呆萌可爱,翘首顾盼,软软的腮帮子面团一样的鼓起来,月辉和徐尧看着她忍不住喷笑一声,柳青青更是羞愤怨恨不已。

咦个屁啊!

刚是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她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人家真的是“咦”了个屁,一时间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枕头,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竟是被八个多月的小鬼头给嘲笑了!

尤其这个小鬼头还是邵正泽和徐伊人的小鬼头!

柳青青紧紧地咬着唇,裹着单薄的被子她整个人都是气恼羞愤、忍不住的颤抖着,徐伊人无奈又好笑,将小家伙抱到了自己怀里,声音柔柔的教育道:“长乐乖,阿姨睡觉觉了。咱们不看了哦。”

小家伙扁着嘴看了她一眼,滴溜溜的黑眼珠里还是闪着好奇疑惑的光,刚是将自个的小脸贴在妈妈香香的怀抱里,柳青青却又是忍不住发出一道较之刚才更长的声音来。

小家伙第一时间机警的探起头看了过去,柳青青已经是彻底没脸了,从枕头上抬起头,朝着柳兆文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爸!”

睡得迷迷糊糊,柳兆文在她喊了两嗓子以后才糊里糊涂的睁开眼睛来,柳青青一张脸涨红如猪肝,撇着嘴开口道:“扶我一下。我要去上厕所!”

“大晚上的喊什么喊,自己不会走路啊!”柳兆文晕乎乎的嘟囔了一句,一抬眼看见笔挺高挑几个男人打个激灵吓了一跳,立时从床上坐起来,喊了一句“邵总!”

邵正泽简短的“嗯”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两人被蛇咬伤的事情,客气的对着几人笑了一下,将柳青青往屋外搀去。

走一步疼一下,走两步更狠的疼一下,柳青青觉得自个简直顶着刀刃在走路,距离门口几米远,却偏偏漫长的不得了。

等她终于歪着腰出了门,房间里的徐尧、月辉都是更大声的“扑哧”一笑,邵正泽已经是紧紧皱眉道:“再没有其他的房间了?”

桃花镇风景秀丽,可除了桃花基本上也是没什么看头,游客基本上没有人停留在镇上过夜,一日游之后都是直接落脚在清宁县城里。

医务室的病房是个大通间,一顺溜的摆了不到十个床位,看着倒也整齐洁净,却是连个独立的洗手间也没有。

徐伊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王俊已经是一本正经道:“boss,山里的生活条件比不得京城,眼下时间晚了,估摸着你得将就一下!”

邵正泽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徐伊人无奈的脸上,又嫌弃的瞥了一眼柳青青的床位,唇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嗯”了一声,周正清冷的面容上染了些少见的郁闷之色。

“那个!Boss!”王俊自然听出他一声“嗯”里面浓浓的不情愿,明显因为柳青青不乐意将就的样子,迟疑着憋笑提醒道:“柳青青也是咱们公司旗下艺人,按理说,您应该表示一下人道主义关心!”

邵正泽侧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王俊忍俊不禁道:“得,当我没说!”

睁大着眼睛一直注视着自个粑粑,连小家伙都是明显的感受到他浓浓的不悦,挥舞着小拳头喊了声“粑粑”要抱抱,邵正泽脸色稍微缓了一下,将她接到了怀里。

到了他怀里,小家伙却又是舍不得麻麻,嗷嗷叫了两声,蹬着小短腿就要往徐伊人的跟前扑,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十分纠结。

从《歌尽桃花》开拍到现在三个多月,徐伊人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原本觉得愧疚不已,可看着小家伙丝毫不认生的样子,所有的辛苦又似乎都在一时间得到了安慰。

她自然并不知道,从全家人的手机屏幕、电脑屏幕,到楼上楼下的大幅海报,甚至家里每一个抱枕上都是她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随时随地睁开眼,各种人指着她的脸教小家伙认妈妈,轮番轰炸之下,根本想忘都忘不了嘛。

拿着自个的小脸左边蹭一蹭粑粑,右边蹭一蹭麻麻,半个多小时玩的不亦乐乎,小家伙不觉得累,一众人也是笑看着她,彻底的将出去良久的柳青青忘在了脑后。

直到……

带着哭腔的女声渐渐临近,柳青青忿怨委屈的音调划破了寂静的夜晚:“我不管啊,你现在就回去给我取。你总不可能让我就这样睡觉啊,还有医生,将医生给我叫过来。不要今天那个男医生,我要女医生,给我找个女医生!”

“大半夜的我来回剧组也得一会。小姑奶奶你忍着点不好了。再说了这都什么时间了,我去哪里给你找医生去!”柳兆文一只手扶着她,却依旧是有些睡眼惺忪,无奈苦闷的说了一句,更是让柳青青跳脚道:“怎么忍,你说怎么忍!伤口都裂开了!非得疼死我你才着急啊!”

想着白天的一幕幕,柳青青又是说不出的委屈,一路骂骂咧咧的进了门,柳兆文不堪忍受,只得答应了帮着她去找医生。

扶着门框进了门,房间里除了笑嘻嘻看着她的小家伙,其他人不曾有任何一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悲愤不已,柳青青快走了两步,又是痛的要死,喘着气扶着床,依旧是作出趴着的姿势,一只腿往上抬。

说话的间隙,徐尧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身上,都是被她红了一片的裤子吓了一大跳。

呃,血染的风采……

看着柳青青忿怨不已的侧脸,他总归是没办法产生类似于怜惜心疼的任何情绪,视若无睹的将目光淡淡移开。

徐伊人的脚腕被咬了一口,他心尖都发疼,可在吸毒液的时候耳边传来柳青青杀猪一样的凄厉尖叫,他只会觉得聒噪。

哎,偏心也是一种病!

胡思乱想着,他又是不经意看了邵正泽一眼,西装笔挺、气质清华矜贵,即便是半夜出现在山村小镇,他看上去依旧是规整干净,严谨端正的可以随时出席商业酒会。

扒拉扒拉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徐尧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率先躺回了最边上一个床铺去休息。

好久不见,徐伊人的脚伤其实并无大碍,哄着小家伙睡在了她的怀里。

眼看着邵正泽俯身过去替她掖了被角,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又紧接着在她怀里的小家伙脑门上印了一个吻,才抬步平躺在了她边上的床铺上,柳青青痛不欲生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除了最大的伤口,她的屁股被张石直接挑成了马蜂窝,天知道她上厕所的时候摸到那些交错的纱布胶带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尤其一用力伤口崩开,血染了一手心,差点没痛得她直接晕过去,偏生柳兆文在外面也是根本帮不上忙,她根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下屁股上又是一片钻心的疼,想起医生说的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好,柳青青脆弱的神经又一次崩溃了。

一个月伤口崩开无数次,不能怎么吃饭,连喝水也得小心翼翼,更别提走路落座了,最少得这样趴在床上一个多月做活死人!

她的戏份!她出名的机会!

她还怎么抢戏!怎么表现!怎么拉拢战友!

哦!不!

柳青青痛不欲绝的的在心里呐喊了一声,等到她讨厌的山村男医生来了,又是带着起床气在她屁股上折腾一阵,柳青青再一次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

山村环境到底简陋了些,邵正泽呆了一天两夜,第三天一大早和王俊带着小薏仁回了京城。

小小一个牙印,徐伊人被一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两天轻松下地,又一次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工作中,也只有柳青青,孤零零的在镇上的医务室里整整呆了一个半月。

一眨眼到了十月初,成片连绵的桃花灼灼盛开,远远望去,浅粉桃红的颜色正如彩霞一般直接蔓延到了天边。

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布裤子,顾凡身形秀挺、背身而立,安静的站着抬眼遥遥望天,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却是有些不自然的轻轻握起。

一会要拍摄的戏份是影片里的一幕,一众人初来桃花谷,他和徐伊人在傍晚的青涩床戏,里面有一个他伸手摸徐伊人脸的动作,凑过去亲吻她脸颊的动作,还有一个,盖着被子,从背后将她拥抱的动作。

单是想一想,他都是止不住的心尖发颤、难以成言。

“顾凡?”身后一道清甜的女声唤了他一下,顾凡慢慢转身过去,徐伊人穿着的正是火车站场景中的白色长裙。

立在一片桃花树前,她柔软顺滑的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白皙洁净的一张脸泛着盈盈玉泽,秀丽的眉眼弯成新月般优美的弧度,黑白通透的一双明亮眼眸正是注视着他。

是这样一种闪耀灼灼华光的美丽,她让身后成片的桃花和云霞齐齐失色。

“嗯?”他声音轻柔的应了一声,徐伊人歪头笑道:“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马上到我们的戏份了?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顾凡看着她轻轻地笑开,没有承认,却是也没有否认,眼睛里温柔包容的波光却是让徐伊人突然想到粉丝见面会那一次。

高瘦清隽的男生站在她身前,分明小她两岁,却是像一个学长一样的沉稳挺拔,开口试探着索要她一个鼓励的拥抱……

“许导都是经常夸赞你,你在前面一直表现的很好,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就算NG,也不过是需要多来几次而已。”语调安抚的多说了几句,徐伊人抿唇笑着摸了摸耳朵,自个突然倒是有些窘了。

“我会加油的。”顾凡笑着说了一句,看了她一眼,自信的神采让徐伊人轻轻舒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起往拍摄的房间去。

搭建在桃花树中间的木屋子分为上下两层,旋转而上的弧形木楼梯设计在屋外,两个人直接上楼,许卿正是指挥着摄影师移动机器。

“少年之爱是缠绵悱恻的,目光一定要灼亮柔和,当然,你可以适当的表现一些紧张出来……”开拍几个月时间,许卿自然是有些察觉到顾凡的心思,却是因为怜惜喜爱,每每对上他讲戏也是耐心而包容。

打着手势说了一长串,又是出声叮嘱了几句,干脆利落的“action”过后,屋子里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英气挺拔的男生长身玉立,美丽纯洁的女生皎如月光,映着窗外逶迤远去的漫天红霞浅粉,原本就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绮丽画卷。

顾凡炙热明亮的目光紧紧的落在徐伊人花朵般皎洁的脸蛋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试探、胶着,进进退退的纠缠着,属于少年的暧昧的情动似乎能让每一个人心灵震颤。

怔怔的看着监视器的画面,顾凡犹豫着伸出一只手触碰徐伊人的脸颊,涵紫韵依旧是有些不堪忍受,转过身,意兴阑珊的默默走远。

桃花艳丽的色彩让她觉得闷,不知不觉就朝着一边葱郁的山坡而去,身后的冰淇淋默不作声的跟了一段,嬉笑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眼看着天都黑了,你这是要一路走到哪里去?”扯着嘴角笑嘻嘻的问了一句,冰淇淋灿亮的眸子里却是隐隐含着些担忧。

“随便走走。”涵紫韵步子并没有停,两边渐渐加重的绿色让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目光遥遥看向天边渐渐沉下去的霞光。

她期待了许久的爱情,原本火热滚烫的一颗心,在这样的暮色里,渐渐的沉了下去,再也没有追逐的勇气。

定定的看着她,冰淇淋微微抿唇,笑着站到了她身边,戏谑道:“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考参考?”

“嗯?”涵紫韵微微侧头,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冰淇淋嬉笑着开口,露出整齐的两排小白牙,打着商量道:“昨天我灵机一动,给将来的孩子取了个名字。”

“无聊啊你!”涵紫韵扑哧笑出声,没好气的轻斥了一声。

冰淇淋眉开眼笑的耸耸肩膀道:“冰糖葫芦,哈哈,你觉得这个名字肿么样?超级有爱有木有!”

“冰、糖、葫、芦!”涵紫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完,一脸无语道:“有爱个大头鬼啊!你家小孩以后上了幼稚园被小朋友笑死了好不好?长大了指定怨你!”

“那你觉得冰糖怎么样?小名就取个糖糖,这个有爱吧!”冰淇淋倒是全不介意的又是灵机一动,看了他一眼,涵紫韵轻笑一声,道:“冰糖,是个女孩的话勉强凑合用吧!”

看着她俏丽带着些红晕的侧脸,冰淇淋的神色却是陡然正经八百起来,定定的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叫了一声“小涵?”

“嗯?”涵紫韵对上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请你做我孩子糖糖的妈妈,你愿意吗?”素来笑嘻嘻的神色带着些忐忑和紧张,冰淇淋正是攥着手心看她,涵紫韵“哈”了一声,脚下挪动了一步,却是突然一脚踩空,“啊”的一声朝山沟里滚下去。

两个人边上葱郁的植被原本就是虚空,回过神来的冰淇淋一把拉上她的手腕,被她急速坠落的力道同样扯了下去,双手胡乱的环抱着她的腰,两个人飞快的朝着山沟里滚落。

心里都是恐惧,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慌乱不已,混乱中冰淇淋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扣进了自个的怀里,杂乱的草叶夹杂着混乱的石块跟着两人往下坠落,不经意间瞟向两人身下,冰淇淋大惊失色间猛地伸胳膊攀上了手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他怀抱松了一下,涵紫韵顺着惯性往下掉,第一时间回神,冰淇淋又一次抓住了涵紫韵一边手腕。

再往下是陡峭的深不见底的山沟,涵紫韵半截身子已经悬空了,正是要回头往后看,冰淇淋急声说了一句“别看。”

也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涵紫韵已经是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慢慢的往下滑,心中涌上深重的恐惧,手脚却是完全的使不上力,脚边一块石头松动的掉了下去,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脚底下就是深渊,掉下去粉身碎骨,光是这两项认知就让她登时出了一身汗,手背、后背被划伤的感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别看,别害怕,我会拉着你的。”冰淇淋不像顾凡一般身形挺拔,身高也就在一米七五左右,俊俏清秀的长相带着些大男孩的可爱逗趣,瘦瘦的手腕也就比她粗不了多少。

眼看着他一只胳膊死攀着树干,一只手腕死拉着自己,整个人也是半挂在空中,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滚了一层汗珠,涵紫韵更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抬眼看向了上面的山坡,两个人也不知道滚了多少米,眼下的情况,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拉上去,一起吊在这里,也就是一时之计。

“没事,咱们距离剧组也不远,一会他们发现咱们不见了肯定会找来的,你别怕啊!”眼看着她不说话,冰淇淋又是焦急的安抚了两句。

被他握着手腕,涵紫韵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他手心都是汗,正死死的扣着自己,湿汗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流,一遍又一遍的握紧手指,自己的手腕,都是要被他差点捏碎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原本一幕戏才刚开始,走了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分钟,一会又并没有两个人的戏份,等剧组一众人察觉到不对劲再来找,当真是根本不知道需要等多长时间。

这样的时间,她可以计算,冰淇淋又是如何计算不出来,只不过在徒劳的安慰自己而已。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去,冰淇淋的声音也是慢慢的小了些,窒息般的沉默蔓延在两个人周围,也只有耳边呜咽的风声在这一刻越发的清晰。

被他紧紧地抓着手腕,涵紫韵的胳膊都是有一种要被拽断的感觉,抬眼看上去,冰淇淋明显也是有些力不从心,清秀的一张脸都是惨白惨白,只一双眼睛依旧还带着些神采,却不是平日的飞扬嬉笑,而是坚定的的灼灼亮光。

心里复杂难言,涵紫韵紧紧咬着唇,目光落到他另一只手臂上,才是突然发现他手腕下慢慢流下血迹来,在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淋在了他手腕下的草叶上,触目惊心。

察觉到她的目光,冰淇淋侧头看了一眼,抿了一下唇,有些吃力的扯动了一下唇角,安慰道:“没事。被树干刺了一下而已,你别害怕。”

对上他安抚的笑容,涵紫韵的泪水却是一时间涌上了眼眶,看着他慢慢道:“我还记得咱们进教室第一天……”

“你拿着水果刀削苹果啊,我过去抢你苹果吃,不小心被你的刀子划了一下。”冰淇淋笑着补充了一句,涵紫韵却是流泪道:“当时你疼的差点掉眼泪,我还说你跟女生似的。”

后来她却是知道冰淇淋属于敏感体质,一般人只是觉得有些疼,在他那里,也许就要痛的龇牙咧嘴、上蹿下跳。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间又是沉默下来,冰淇淋的身子却是突然抖了一下,树干微微晃了晃,他更紧的伸手腕圈了过去。

山坡上碗口粗一棵树,到底能拖着两人拖多久他们也是根本不知道,眼看着冰淇淋紧紧蹙眉,涵紫韵心里也是一阵紧缩,慢慢开口道:“你放掉我的手吧,要不然一会树松了咱们都要掉下去了。”

“顾凡他们一定会找过来的。”冰淇淋抿唇执拗的说了一句。

“半个多小时了吧。你的心意我明白的,即便掉下去,我也不怪你。”心里微微发苦,涵紫韵声音小小的,却依旧是足够两个人挺清楚。

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冰淇淋却是一字一顿道:“你不明白。我死也不会放手的。别说了,反正我不会放手的。”

“冰淇淋。”涵紫韵又是无奈的唤了一声,死死的扣着她的手腕,冰淇淋却是突然勾着唇角笑了一声,语带戏谑道:“如果咱们就这么掉下去,是不是就算的上同生共死了?”

泪光闪闪的看着他,涵紫韵一时无话。

轻轻地笑了一下,冰淇淋却是带着些期待道:“如果能一起上去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忘掉顾凡,和我恋爱吧。以后结婚的话,我们再要个小女孩,就叫糖糖!好不好?”

看着她苦笑一下,冰淇淋又是自嘲道:“其实这些话到了嘴边很多次,可是我每次都没有勇气说出来。小涵,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紧紧咬着唇,对上他在夜风中依旧无比闪亮的眼眸,涵紫韵正要说话,头顶却是传来顾凡等人清晰的喊声。

冰淇淋神色怔了一下,已经是猛地扭头朝着上面开口道:“我们在这里!顾凡!我们在这里!”

“冰淇淋!”正小跑着呼喊两人,顾凡猛地停了步子,已经是听见下面继续传来冰淇淋焦急的喊声:“找绳子,吊我们上去!我都快不行了!”

“在这里在这里!”满头大汗的尚平也是着急慌乱的喊了一句,闻讯到了边上的徐尧已经是朝着顾凡快速开口道:“天色晚了!我们守在这,你赶紧回去找绳子,顺带着多叫几个人,还有手电筒,记得拿两个手电筒过来!”

“我这就回去。”顾凡话音落地,已经是飞快的转身跑了回去。

剩下的三个人都是齐齐到了两人掉落的地方,耳边听着冰淇淋的声音还算清晰,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跑回去再折回来,顾凡花了不到半小时时间,等将涵紫韵、冰淇淋两人先后拉上来,天色已经是彻底的黑了。

除了手臂上和手背上都些有擦伤,涵紫韵基本上没什么事,冰淇淋却是一只手刺进了倒刺流了满手血,一只手腕因为太过用力造成了扭伤脱臼,再加上原本就是他一路护着涵紫韵滚下来,身上自然是擦伤更多,整个人都龇牙咧嘴的跳着脚一路呼痛。

“真是吓死人了啊!”

“以后千万小心点!”

一众人也是心惊胆战,不时回过头说一句,看见冰淇淋龇牙咧嘴上蹿下跳的样子,又是哭笑不得。

默默地走在他边上,两个人原本就是稍稍落后了一些,眼见着剧组越来越近,涵紫韵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冰淇淋下意识回头,她踮起脚飞快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呃……

冰淇淋如同被定身符定住一般突然停在了原地,涵紫韵却是看了他一眼,笑着跑到了前面去。

哦耶!

忘乎所以的一声欢呼让前面一众人回头用看蛇精病一样的目光看他,冰淇淋却是忘了手疼一般跳着脚傻呵呵的低笑不止。

……

眼看着一众人有惊无险的回了剧组,原本焦心等待的人自然也都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剧组配备的医生帮着两人处理了伤口,忙碌了一整天的人才是开始用晚餐。

山里拍戏,除了住宿条件以外,饮食自然也是和城里比不得,晚餐是极为普通的包子、稀饭配着几样家常小菜,因为饿,一众人倒也是吃的津津有味,除了两只手都暂时残了的冰淇淋。

目光落到软软白白还泛着热气的肉包子上,他刚是无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涵紫韵拿着一个包子递到了他嘴边。

呃……

冰淇淋又是大脑短路了一下,拿着包子的涵紫韵也是有些窘,飞快的催促道:“要不要吃啊。我喂你,就当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好了!”

说完话,她的脸上不自觉飘了两片绯红,冰淇淋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围聚在一张桌子上的其他几人愣了一下,却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埋头苦吃的尚平从一盘包子里勉强抬嘴,含糊不清道:“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一个包子就想打发、打发人、人啊!嗝……”

“吃你的!”眼看着涵紫韵又是羞红脸愣在当下,顾凡没好气的低笑着斥了一声,伸筷子加了一只包子直接塞到了他嘴里,心里却是倏然间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朝夕相处,冰淇淋的心思他在学校都是看出来一些,因为能因为这样一件事抱得美人归,他自然也是为两人由衷的高兴,顾凡轻轻牵动唇角低下头去,对上涵紫韵羞窘的一张脸,冰淇淋笑嘻嘻啊呜一口咬上了包子。

几个人嘻嘻笑笑的用餐,和两个剧组工作人员坐在一起的柳青青却颇是有一些苦不堪言。

已经连着吃了四个包子、一碗稀饭、半盘小菜,可是她还是觉得饿,肚子就像个无底洞一样,这几天根本就填不饱。

辛苦了一个多月,因为伤口一直断断续续的愈合又崩开,她根本不敢吃东西,除了喝水,每天最多再喝点粥垫一下,眼下虽然看见稀饭就想吐,可偏偏对食物的需求又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

伤口基本上算是复原,可此刻坐在软垫子上,那样的痛楚却像阴影一样的伴随着她,柳青青僵着身子,又伸手拿了一个肉包子,有些急不可耐的递到了嘴边,飞快的咬了一口。

“呦,青青的饭量好像比前一段时间增了不少,这都第六个包子了吧。”边上的工作人员搁了筷子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下,柳青青一张脸登时铁青下来,勉强笑着道:“第五个。”

“五个六个其实也差不多嘛。”工作人员又是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因为一个多月过分节食有些枯瘦的手腕,感慨道:“看这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得多吃点才好。”

分明是女人,可工作人员的触碰还是让柳青青心里厌恶的紧缩了一下,勉强笑着将一个包子吃完,已经是再也坐不住了。

饭量大增,看见吃的就像个饿死鬼一样,讨厌被人触碰,即便是个女的动一下手腕都会让她恶心的想吐,也不知道是心理问题还是身体反应,总归她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这样吃下去,早晚吃成一个和尚平差不多的大胖子,想起那憨憨的小脸上三层肉呼呼的下巴她都是觉得天旋地转,不能被人碰也是毛病,做一个演员,每天和各种不同的人打交道,肢体接触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胡思乱想着,柳青青越发是觉得恐惧不已,一路行色匆匆的到了柳兆文的房间。连敲了三次门,别说开门,连个应声的都没有,烦躁不已的她直接伸脚在房门上踢了两下,边上房间里的住着的张石拧着眉出现在了她面前。

“张叔,我爸他,他不在?”屁股上n个伤口都是拜他所赐,眼下看见张石柳青青就是没由来的恐惧又厌恶,迟疑着开口问了一句。

“不在。下午就去县城了你不知道?”被吵得的张石没什么好脸色,眼看着柳青青窘迫的立在原地,一时间倒也懒得说“敲门小声点”之内的话,重新关了自己的房门去休息。

郁闷无处抒发,柳青青正是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裤兜里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目光落在亮光跳动的手机屏幕上,她心里也是怨恨不已,没好气的接通了电话,里面一道暴躁的女声已经直接开口道:“青青,你在做什么?”

从自己被咬伤到现在,也难得听见自个这脾气暴躁的母亲问上两句,此刻一开口就是这样质问的语气,柳青青自然也是忿怨怒火中烧,直接回敬道:“什么做什么?在拍戏啊,还能做什么?”

“拍戏,拍戏,也就你现在还能没心没肺的拍戏!我问你,你爸在你跟前没?”劈里啪啦的声音刺破耳膜,柳青青不由得将手机拿的远了些,烦躁不已:“没有!我也正找他呢,他去县城了!”

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刚叫了一声“妈”,那边却是开始尖声怒吼道:“贱人。果然跟了个小贱人!”

咒骂了两声又是对着她直接吼道:“亏得你天天跟剧组给我呆着。你爸他找了个小狐狸精你知不知道?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你说要你这么个女儿有什么用!天天跟一起呆着还让他在外面给我生出这些事!”

“你说什么啊?”柳青青也是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声,却是突然想起已经离开些日子的秋华,一时间噤声了。

“我说什么?!丢脸都丢到网上去了!你爸跟小狐狸精在清宁县城住宾馆被人家给拍了照片了!我说什么,你这死丫头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再给我装蒜!我看你们那个什么发布会的照片,你和那小狐狸精说话亲热的很!你怎么这么没脸,给自己找这样差不多大小的后妈,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原本就是厉害泼辣的性子,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不带丝毫克制和掩饰,即便隔着不知多少里,柳青青都是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源源不断的怒气。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有事不问青红皂白先是一通咒骂批判,自个这母亲在外人面前也许有时候还装的女强人一样体面,到了家里总是彻底的丑态毕露、口无遮掩。

这也正是她为什么从小和父亲还稍微亲近一些的原因,虽然是个温吞性子,可柳兆文好歹从来不会劈头盖脸的骂人。

虽然他也是有些软弱、糊涂、同情心泛滥,可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忠厚老实。

她一直觉得,柳兆文能和年轻女孩有些暧昧关系,和自个这厉害妈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关系。

婚姻生活永远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他爸好歹是个男人啊!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妈这样的泼妇。

打电话不问她身体好了没,而是劈头盖脸一通质问责骂,甚至还有她听了十几年的一句:“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她这么个女儿怎么了!

柳青青忿怨不已,也是直接对着电话毫不客气道:“我知道!就算我知道能怎么样!我就是脑子有毛病!我给自己找后妈!你满意了吧!我爸和她亲亲热热得很,在剧组眉来眼去了两个月,你满意了!你怎么不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劈头盖脸跑来质问我!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那是你男人不是我男人!狐狸精怎么了,人家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性格好,对我爸百依百顺,整天柳叔叔长柳叔叔短的叫着,嗲的很,我爸别提多喜欢了!”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那头一声暴怒传来,柳青青“啪”的一声直接摔了电话,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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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九章 留念【求月票么么哒】


尖刻泼辣的母亲,懦弱和软的父亲,从记事起,对父母厌恶的情绪几乎都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越想越难过,柳青青蹲在地上呜呜的失声痛哭,自然是影响了已经休息下的一众人,许卿、张石连同剧组摄制组的一些工作人员都是沉着脸推开门,目光齐齐的落在她身上,柳青青也是全然不顾。

总归是连最私密的地方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

屁股成了那样,在桃花镇医务室住了一个多月,她早都已经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一张脸早已经是丢光了。

心里好强顶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鸡飞蛋打,爹不疼娘不爱!

眼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伤心,一众人都是无奈,许卿正是想开口让一众人都散了,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却是急急的走过来将手机给他看。

山里面信号时好时坏,许卿拍摄也向来是低调沉稳型,只有在彻底拍完以后才开始巡回宣传,因而一众人基本上也并不会时刻留意着外界的所有动态,是以柳兆文和秋华的事情已经曝出两个多小时,也并没有人第一时间去留意。

正值十月多,云中省的旅游旺季,近些日子附近的游客原本就多,清宁县城比以往热闹喧嚣了许多。

照片上攒动的人潮里,柳兆文一只胳膊护着秋华往宾馆走,两个人的侧脸都是非常清晰。

《歌尽桃花剧组清宁拍戏,副导演潜上“小伊人”》,一则取巧的标题映入眼帘,许卿一张脸已经是阴如雨下,将手机递给了边上的工作人员,声音严厉的直接开口道:“给副导演打电话,看看他眼下在什么地方?”

连平素亲热些的“兆文”都不叫了,直接是三个字头衔“副导演”,工作人员自然也是知道他气的不轻,点点头连忙按着号码打电话,却是被人直接挂断,柳兆文护着秋华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许哥。”

“许导。”

到了近前的两个人先后唤了一声,许卿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蹲在地上痛哭的柳青青已经是腾地一声直接站起来,快步到了秋华跟前就要抬手扇过去,却是被柳兆文着急火燎的挡了一下。

“爸!”柳青青尖利的声音将一众人吓了一大跳,秋华怯生生的躲到了柳兆文的后面,现场的气氛更是越发诡异起来。

“许哥,这事情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小华眼下无家可归,有什么事情咱们进了房间再说。”柳兆文眉头紧蹙着看了柳青青一眼,又对上许卿开口,言语里带着些无奈的恳切。

认识十几年,许卿对柳兆文的品性也算是了解,虽然性子温吞没什么主见,可和圈子里许多导演比起来,已经算的上洁身自好。

唯一出了差错的也就一个秋华……

心里有些许沉重,许卿点点头,挥手让众人回去休息,三个人连带柳青青进了他的房间。

父母双亡,不干不净的家产尽数充公,公司被一众董事把持左右,家里的私有财物更是被七大姑八大姨以各种花样往出骗,今天哪个得了绝症,明天哪个孩子上学没钱得卖肾,一个多月时间,别说家产,就是父母平素留给她的那些,也是让秋华差点败光了。

钱财一笔一笔的送了出去,等最后发现怀了身孕的时候,她浑身上下也就剩下了最后一张银行卡。原本就是六神无主,她唯一能想到的依托也只有柳兆文,发了短信之后就直接转车到了清宁县。

一路坐车,一路晕吐,哭哭啼啼的给柳兆文打电话,一向心软的柳兆文自然是赶紧腾出时间去到县城里安顿她,还没怎么样,两人的照片又是被游客传到了网上去。

房间里听完柳兆文的转述,想到秋华傻里吧唧的几十万几十万往出送,柳青青恨不得捡起地上的拖鞋拍死她!

饶是一向沉稳冷静如许卿,这一刻,面对着扁着嘴潸然欲泣的秋华,也是颇有些无语凝噎,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几眼,对上她泪光闪闪一双眼睛,才发现这姑娘当真是脑子里缺根弦。

世上怎样的父母能养出这么又傻又天真的孩子,也当真是本事。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对面苦大仇深的柳兆文,许卿都是彻底无奈,酒后乱性,又是这姑娘傻乎乎的主动凑上去,柳兆文已经是焦头烂额,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沉思半晌,才是看着对面的柳兆文,迟疑道:“你打算怎么办?”

伸手在头发上挠了挠,柳兆文也是无奈道:“就是想说这件事,得离开十天半个月,这孩子肯定不能要。小华还有大好青春要走,哪里能搁我这耽搁,先打了孩子再说。”

“我不要,我就是来跟着你的。”秋华听着他的话飞快的否决了,一边的柳青青正是要发火,对上许卿威严的目光,却是到底将满腔忿怨咽进了肚子里,看着对面柳兆文不若平素般懦弱逃避的一张脸,她心里又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明天暂时将工作移交给助理,到了下午我就带着她离开。”柳兆文又是声音稳稳的说了一句,显然已经思考良久。

柳青青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他,许卿无奈的点头应了下来。

从来没见过柳兆文正经八百绷着脸的样子,柳青青满腔忿怨无处抒发,直到神色恍惚的跟了出去,看着柳兆文回过头来一张脸,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柳兆文长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青青,这件事是爸爸做的不对。不过眼下已经发生了也只得去面对,你妈那里……”

柳兆文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妈那一关要是过不了,等待我们的可能也就是离婚,所以刚才说这些话我也没有避着你。不过,你从小都是自个有主意,长这么大了,我也很放心。”

“不,爸,你不能这样!”柳青青一时间反倒是有些慌了,看着对面秋华怯生生一张脸,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再没什么能比得过此刻她心里的恐慌。

即便讨厌怨恨,她也是从来没想过会有家庭破碎的一天。

“你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天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柳兆文话音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是将秋华推到了房间里去。

怔怔的看着他关上门,柳青青只听见自己仅存的骄傲和自尊彻底的坍塌了,猛地转过身去,屈辱的泪水倏然间爬了满脸。

茫然无措的离开,心里的苦闷无处排解,却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生出的饥饿感更是让她整个人都晃悠悠临近崩溃,一路到了剧组的厨房里,拿过笼屉里的包子她就是胡乱的呜咽着往嘴里塞,也只有食物下肚所带来的充实感能让她得到一时的满足和安慰。

饥饿,像一种缠人的病症一般,彻底的、如影随形的跟上了她。

……

翌日,晴好的阳光暖融融的映照着,剧组的一众人从早上开始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一夜过去,柳兆文和秋华的事情自然也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只是因为秋华父母双亡,兼之几个导演都是一副严肃紧绷的样子,连平素最好插科打诨的冰淇淋都是一句话也不曾多言。

开拍五个月,拍摄进程已经过去了大半,除了接下来牵扯到桃花场景的戏份,到了后面基本上也都是收尾工作。

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裙坐在椅子上,将手中已经翻旧了的剧本收起来,寻思着最多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收工回京,徐伊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微微弯起唇角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

秀丽柔和的眉眼一如初见,上好妆的郑秋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到了他跟前,语带戏谑道:“想你们家小薏仁了?”

“嗯啊!阿泽说她现在爬的可快了!”徐伊人抬头笑着说了一句,边上正看着视频的月辉也是因为她的话心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桑!

视频里的小家伙是爬的很快,还会仰起头冲着他“咯咯咯”的笑,可关键他不在跟前,小家伙现在还是整天“酥酥,酥酥”的发音,想起来就无比的忧桑有木有!

“估摸着也就剩一个多月了,再忍忍,哈哈!”郑秋爽朗的笑了一下,徐伊人也只能看着他轻轻的耸了耸肩,远远地、已经传来许卿对着喇叭喊“开工”的声音。

要拍的一幕正是剧本里林绮梦和桃花谷的族长羽丰第一次相见的戏码,也是影片里一处较为重要的戏。

徐伊人和郑秋是老搭档,无论是《逍遥剑》,还是《鲜血染红的旗帜》,两个人的对手戏都是颇有看头,因而围观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是比以往拍摄时都要热闹许多。

眼看着许卿叮嘱了两句,两人入画,立在人群里的柳青青却是第一次觉得她和这样的徐伊人真的是云泥之别。

圈子里许多导演、编剧、摄影师甚至主持人都喜欢她,她出演主角,电影创票房,电视创纪录,她演配角,有她的剧集收视点击都是电视剧里其他剧集的好些倍。

就连她演个精神病,都是被那些观众称呼为“史上最乖巧软萌精神病”、“萌哒哒的小蘑菇”、“叮铃哐啷的小瓶子好可爱呦”……

别说上节目,就连她拍个广告,拍什么火什么,知名度分分钟打出去,销量分分钟窜上去,简直就和眼下年轻人的风向标一样!

“长乐基金”第一届慈善晚宴而已,那些商界大亨都是亲自出动,几百上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悲了个催了!泪了个奔的!

只是胡乱的想一想,柳青青都是觉得她带来的压力无所不在,劈头盖脸,要让同年龄段每一个女星嫉妒到发疯!

一声利落沉稳的“action”过后,柳青青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监控器的画面之上。

前几天已经拍摄了前面的一幕逃跑戏,此刻的徐伊人入画却似乎直接进入了逃跑过后分外疲惫的状态。

微微躬下身子喘了一口气,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顺着脸颊散落而下。

纤瘦狼狈的身形映照着四周成片的桃花,明艳的绯红与干净的纯白交织,再添上蔓延而去的绮丽霞光,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脆弱的美。

似乎有人伸手轻轻触碰一下,美丽的画面、连同画面里的女子都会突然消失崩裂不见。

柳青青凝神屏息的看着,徐伊人突然直起身子惊喜的回头了。

按着剧本,正是她在环顾四周、茫然无措的沮丧疲倦之后,听见后面远远传来说话声应该做出的直接反应。

拉远的全景镜头里,郑秋连带着四五个跟组演员出现在了画面里。

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深色衣裤的一群男人各个孔武有力,和单薄纤瘦的她遥遥对视,几声邪笑之中,为首的郑秋刀削斧琢一般的俊美面容之上,慢慢的、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掠夺。

随着几个男人慢慢往前挪动了几步,画面里的徐伊人一张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恐,无助的缩着身子往后挪,紧张和窒息感扑面而来。

镜头推近给了她脸部的大特写,清亮的眼眸里都是深深的绝望,徐伊人粉白的双唇哆嗦颤抖着,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脚下一软,她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面上,眼角两颗泪珠迸了出来。

这样一瞬间因为情绪激烈而直接溅出泪花来,柳青青看着画面里的她,神色呆了一下,许卿一声“卡”突然将她惊醒,还未完全回过神来,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一道尖声厉喝道:“柳兆文!”

二十几年魔音在耳,她自然第一时间回过头去。

被惊到的一众人也是下意识回头,脚步飞快的中年女人直接到了正交代工作的柳兆文跟前,“啪”的一个响亮耳光将所有人直接惊的目瞪口呆。

“艾玛,好暴力!”

“太彪悍了!”

凑到一处的冰淇淋和尚平小声的喟叹过,中年女人已经直接指着柳兆文的鼻子开骂道:“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小狐狸精呢!小狐狸精人在哪?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那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这么个窝囊男人!”

猝不及防被她直接扇了一巴掌,大庭广众之下老脸丢尽了,柳兆文一言不发、直接甩手沉默飞快的往外走。

柳青青气急败坏的过去刚叫了一声“妈”,迎面而来又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女人也是指着她情绪激动的开骂道:“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自个找后妈!这话也亏得你能说出来!”

捂着脸的柳青青悲愤不已,一众人面面相觑,都是被她妈来势汹汹的战斗力给惊到,拿着喇叭站在原地,许卿和张石都是一时间有些愣神了。

骂完了柳青青,柳妈妈刚是快步朝着甩手离开的柳兆文追了过去,娇小玲珑的秋华又是突然在众人眼前。

原本是在房间里等着,可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是有些心慌慌,索性直接出来找柳兆文,哪里想得到正准备叫柳兆文的名字,就是看见一个高瘦尖刻的女人直接一巴掌将柳青青挥倒在地。

柳兆文扯着她的胳膊疾步往外走,相处几十年,自个老婆的战斗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更厌恶。

“怎么了啊!”秋华正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柳兆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却是被身后自个老婆突然狠狠的撕扯了一下。

也是顾及着秋华的身孕,柳兆文连忙将她的衣袖放了开来,怒火中烧的女人却是直接扑了过去拉着秋华的头发往地上撕扯。

“张露!你放手!”柳兆文着急的喊了一声,也是凑过去纠缠在两个人中间,三个人转着圈的撕扯了几下,秋华被突然甩了出去,直直摔倒了地面上。

“小贱人!让你不知羞耻!”直接推了柳兆文一把,张露又是飞快的走到了秋华边上,直接飞起两脚踹上她正抱着的肚子,不等剧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阻止,秋华发出了凄厉的两声尖叫。

倏然间漫出的血迹染红了她身下,张露刚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竟然是怀了身孕,更是咬着牙要过去再踹几脚,柳兆文猛地一巴掌将她扇飞了。

“你还是不是人!”怒发冲冠的柳兆文大吼一声,来不及再说话,赶紧跪倒在地将痛苦蜷缩的秋华抱起在怀里,他身后爬起来的张露却是被张石和徐尧一左一右给架在了半空。

“受够了你个刁妇!离婚!他妈的今天就离婚!”积郁几十年的忿怨怒火一股脑的涌上来,柳兆文大吼一声,抱着怀里的秋华飞快的朝着镇上的医务室跑了去。

跟着剧组的医生“哎”的喊了一声,连忙朝着他追了过去。

被张石和徐尧拉着动弹不得,一出现就气势汹汹的张露却是突然好像呆了一样的愣在了原地。

“离婚!他竟然为了一个小狐狸精要离婚!”喃喃的说了两句,张露怨恨的怒气突然散去许多,徐尧和张石松了口气,刚是一起放开了手臂,张露直接跌坐在了原地。

结婚二十多年,即便自己闹得比这个还要凶,柳兆文也是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两个字,他窝囊了一辈子,眼下竟是因为这么一个小狐狸精和自己发脾气、要离婚?!

瘫坐在地上的张露疯了一般的突然大笑起来。

“妈!”捂着自己灼痛不已的一张脸,柳青青心里的愤恨怨气也是不曾消散,可是看着这样的她,又是觉得悲从中来,提高音量站在边上喊了一句。

目瞪口呆的一众人回过神来,眼看着柳青青将地上的张露撕扯起来往自己的房间里拽,也是面面相觑、郁闷不已。

“她妈也太厉害了吧!感觉跟狂躁症一样!”冰淇淋小声唏嘘着朝边上的涵紫韵叹了一声,后者也是忙不迭点头道:“我也觉得啊!相比之下我妈简直太好了!好爱她!”

冰淇淋和尚平都是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目光落到柳青青走路依旧绷直的脊背上,徐伊人却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柳青青的场景。

环亚顶层明亮的大厅里,她掷地有声、一脸傲然的立在一众新人里面,咄咄逼人的气势连自己都不由侧目。

最开始就心存芥蒂,后来好奇之下的有心关注,再到剧组里拍戏时不动声色的私下争斗,柳青青一直都是刺头一样不服输的傲气样子,每每自信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初进圈子的小新人。

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可这一刻看着她,心里却是突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分崩离析的父母,这么些年,一边尖刻的辱骂,一边懦弱的忍让,也难怪形成她这样没办法讨人喜欢的性格,徐伊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

秋华流产、柳兆文离婚,许卿和张石心有戚戚,剧组拍摄的最后一个多月都是被略微低沉一些的气氛笼罩着。

尤其到了最后,形销骨立的柳青青因为厌食症,被县城里来的专车直接拉到了市区里就医,更是让这种郁闷的气压越发低沉了一些。

一众人也是才知道,伤好以后她习惯性的暴饮暴食,为了保持身材,又每每将吃到胃里的东西在饭后抠出来,生生折腾坏了自个的胃不说,更是造成了后来看见食物就呕吐的后遗症。

回想着最后几天她枯瘦蜡黄、眼窝深陷的样子,收拾好东西的徐伊人又是不自觉的喟叹了一声,边上的月辉将手机揣到兜里去,唇角轻扬着微笑道:“终于要回去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是待的我要发霉了!”

“我……”转过身的徐伊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却是带着些忍俊不禁的笑意开口道:“我准备多留几天。和思琪告个别。”

“林小姐?”月辉轻轻挑眉问了一句,徐伊人又是抿唇道:“是啊,剧组这么几个月原本以为有许多时间见面的,可总共也就见了两三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啊,我想在清宁县城逗留两天。还有那个清宁小学,想去看一看,思琪说上学的很多的孩子都因为路途太远退学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冬天山里亮的晚,六七点都是乌黑一片,这些都没法避免。”月辉沉吟着说了一句,也是有些遗憾的笑道:“那好吧。咱们多呆几天,不过在元旦前还是得回去的,小丫头要过生日了!”

“记着呢?怎么会忘掉这个!”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摸着自个手机上小家伙笑嘻嘻、粉嘟嘟的一张脸,徐伊人也是思念不已。

十二月二十七日,距离长乐满岁也就仅仅四天而已。

在清宁县城和剧组一众人告别,让月辉定了十二月三十日的的火车票,裹着黑色羽绒服的两个人这才是慢悠悠的往林思琪家里的方向走。

清宁山区因为气候和外面略有不同,每年到了十月有一次回暖,在这以后慢慢降温,确实也并不若一般地区的冬天那般寒冷刺骨。

正是中午,阳光划破了氤氲的雾气,带着些暖意的稀薄阳光照耀在身上,徐伊人取了口罩揣进兜里,微微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衣兜里震动的电话将她吓了一跳,取出来笑着接通,那边传来了邵正泽低柔的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正想着打电话和你说呢。我们准备在这里多留上两天,去看看清宁小学的那些孩子们。”轻柔的声音里含着些微歉意,邵正泽正想说话,边上的小家伙粉嘟嘟一张脸却是凑到了手机边,拖着长音软软糯糯道:“妈妈,回家。”

“哈……”邵正泽忍不住轻笑一声,将小人儿圈进了自个怀里,安慰道:“没事。你看看也好,不过小家伙已经能自个站起来了,也别逗留太久,爷爷整天在家里念叨着呢。”

“嗯哪。”被小家伙的喊声弄得心软的一塌糊涂,徐伊人又是忍不住对着电话哄劝道:“宝宝乖,亲亲亲亲。”

“么么么么么。”那头软软的小家伙吧唧嘴的声音一连串的落到耳边,更是让她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柔声答应道:“等妈妈两天,就回来陪你啦!”

“哦啦!”能听懂的并不是很多,可基本上从会叫人开始,小家伙从来都是有话必答,听不懂的时候更是能乌拉乌拉一大堆,往往逗得她乐不可支。

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到了林思琪的家。

因为地形复杂,清宁山区依旧有许多山林并未完全开发,地势较为平缓的清宁县已经是周围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县城南边的清宁小学面积不大,却是附近山上唯一的一所学校。

落脚清宁县城以后,林思琪和宋望闲来无事的时候常去代课,一来二去,和学校里的孩子打成了一片,倒是成了眼下学校里最忙的两个老师。

家里房间的墙壁上都是贴着许多两人和学生的合影,被一张张明媚的笑脸簇拥着,林思琪大而灵活的眼睛美丽灼亮更甚从前,徐伊人忍不住打趣道:“看上去你跟个孩子王似的。”

“我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有林老师这么一个身份!”林思琪嘻嘻笑着摆弄手边的照片,同样是笑看着她,徐伊人心念一动,歪头试探道:“合张影吧。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留个纪念。”

“好啊!”林思琪爽快的应了一声,笑着开口道:“就站在照片墙的前面肿么样,可惜眼下只有七十三个孩子了,不过他们也都是我的宝贝!”

徐伊人又是弯唇笑,两个人以她身后五花八门贴着照片的一面墙为背景,嬉笑着对着手机拍了一张贴面的亲密照。

有些日子没有发动态,徐伊人划着手机浏览着自个的微博,凑过去微微看了两眼,林思琪撇撇嘴道:“马上新年了呀。不过眼下我不用微博了,你要发状态的话用上刚才那一张也没关系,顺带着帮我给粉丝们拜个年吧!”

“你不介意?”徐伊人有些试探的转头问了一句,林思琪轻笑着耸耸肩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其实我真的不会再复出了,现在这样很好。很多时候都想告诉她们真的不用等我了。觉得很歉疚。”

低着头声音缓慢的说着,林思琪的声音微微动容,怔怔的看了她两眼,想起以往那些波折,徐伊人也是有些喟叹万千,斟酌着字句,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最后却是只简单的写成:“一种美丽的遇见,他乡逢故知。思琪很好,我也是。两日将归,新年快乐!爱你们,么么哒!”

两张美丽年轻的脸,两种让人心动的笑,泛着暖暖温情的照片一经发布,已经是引得粉丝圈一片欢呼。

我不是大猫:“萌主来鸟!喵喵喵!撒花撒花!闺蜜什么的最有爱啦,爱你爱你们!”

我是亲妈粉:“好美腻好美腻!舔屏的亲妈也是萌萌哒!”

伦家好羞涩:“他乡逢故知,真滴素美丽的遇见哇,祝林姑娘永远美丽幸福,伊人早些回来哇,么么哒!”

打瓶酱油:“素啊素啊,早些回来!想念么么哒!思琪么么哒!”

蛇精病不解释:“伊人萌萌哒,思琪美美哒,爱你们不解释!”

……

许卿的剧组拍摄一向是低调进行,徐伊人进了山,也是并没能如以往那般勤快的更新微博,林思琪在清宁县城待了两年,中间纵然有游客见到过,却都是默契的并没有将她的消息爆上网络。

知道她的人都心疼她,好不容易获得了平静,无论是她的幸福,还是她的生活,都因为得来不易,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退出娱乐圈后的第一张照片,林思琪的笑脸自然也是引得网络上一众人热闹的围观。

挚爱林姑娘:“嘤嘤嘤,我们好想你!”

林家的小旗子:“想念想念!期待再回来!”

思琪的小棉袄:“等你!等你!等你!等你!”

思念是一种病:“看到你幸福,我们也就放心啦!祝福!”

……

热热闹闹的刷屏不断继续,愈演愈烈的阵势都是让徐伊人所料不及,挑选的回复了些,到了第二天,徐伊人都是有些手指打结。

一路低头无奈的笑,跟着林思琪、宋望三个人一起到了清宁小学,在操场上玩闹的孩子们扬着笑脸上前,七嘴八舌的喊着:“林老师好,宋老师好!”

脸蛋上带着些皴红,眼睛里的笑意却是亮亮闪闪,其中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目光落在徐伊人的脸上,又是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喜道:“明星姐姐。这是是明星姐姐哇!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是啊是啊!我们林老师也是明星,我也在电视上看到过的!”

童稚清亮的声音让徐伊人忍俊不禁,林思琪已经是笑嘻嘻开口道:“是呀!是明星姐姐,一会让明星姐姐代替林老师给你们上一节课怎么样?”

“长乐天使基金”的每一项资助都是公开透明,需要帮助的每个人,具体情况也都需要详细记录,林思琪和宋望自然是有的忙。

来的路上几人已经是商量着让徐伊人暂时看顾着上午的语文课,也是深入了解孩子们情况的一个机会,因为林思琪有此一说。

“好哦!”孩子们嬉闹着欢呼声中,徐伊人有些窘的跟进了教室。

三尺讲台,面对着底下一双双闪着期待的眼睛,她也是第一次油然而生一种深深的责任感,突然地,想起了曾经电影节颁奖典礼上那一部《零度以下》。

那样跋涉在山路间的佝偻的背影,以及那样深沉葱郁的幽幽山林,希望,原本是应该播撒给每一个孩子,传递到每一个阳光能照耀的地方。

“姐姐能不能先跳个舞给我们看呀!”一道童稚的声音将她恍惚的思绪打断,教室的门却是被山风吹得噼啪作响,最边上一个孩子连忙抬了一张空置的课桌过去抵了门。

看着她有些难受的抿着唇角看过去,几个孩子又是嘻嘻笑道:“风大的时候教室门才会响咧,不过没事啦!林老师每次都是用课桌抵着门的!”

徐伊人轻轻的勾唇笑了一下,一回头,教室里的孩子却是自发嬉闹的尽数跑到了前面来围着她,挠头笑着道:“姐姐在电视里面跳的舞好漂亮!可是家里的电视太小了,根本都看不清楚的!”

委屈的声音又是让徐伊人不自觉抿唇笑,刚是要开口应下,整间教室却是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课桌噼里啪啦倒成一排,墙壁几乎在一瞬间突然裂缝,孩子们一片尖叫声中,整间教室轰然倒塌了。

沿着教室外面,平缓的山地绽开深深的沟壑,呼啸的山风中,一棵棵树木拔根而起,石块飞快的往下落,不过分秒之间,整个清宁县城坍塌崩裂成一眼望不到边的废墟。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连成一片,却是被渐渐地全部掩埋在地动山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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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章 东方的安琪儿【高潮求票】


大地震颤了两分钟左右,山崩地裂之后被阴沉沉的乌云彻底笼罩,飞沙走石呼呼作响,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大作,整座清宁县城,彻底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了无生机。

剧烈的晃动以清宁县城为中心蔓延开来,整片华夏大地都是不同程度的持续震颤,两分钟之后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京城里,行驶在宽阔马路上的车辆突然不受控制的漂移撞击,“砰、砰、砰”的几车连撞之后,开车的王俊被迫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后座的邵正泽微微抬眸,蹙着英挺的剑眉发问一句,王俊已经是直接开了门出去查看,乱成一团的大街上,道路两旁的商铺里的售货员、顾客都是飞快奔出,“地震了”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到耳边。

脚下的路面已经归于平静,王俊松了一口气上车,声音沉稳道:“应该是哪里地震了,刚才晃了两下。”

目光透过车窗看了出去,没有受到波及的车辆已经是断续重新行驶起来,眼看着距离公司已经并不远,邵正泽也是松了一口气,直接开口道:“先到公司再说。”

冬日的气候干冷刺骨,空气里都是凛冽清寒,不到一会,车子已经驶到了公司门口。

穿着黑色的长呢子大衣,邵正泽下了车,站在门口的保镖欲言又止,犹豫着正要开口,他已经是进了门到了一楼大厅里。

宽阔的过道里,电梯门倏然打开,上官烨、徐尧,连同唐心好些人从不同的电梯不同的楼层下来,和微微蹙眉的他相对无言,大厅屏幕上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清晰吐音飞快道:“现在插播一则紧急新闻,今天上午十时二十三分,云中省发生里氏7。8级强烈地震,震中位于平川市清宁县,目前详细情况未知,本台将持续关注……”

女主播清晰的声音落在耳畔,邵正泽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对上了电子屏,清晰粗黑的大字在屏幕下方滚动播放,“平川市清宁县”、“7。8级强烈地震”,几段字回旋在他的脑海中、视线里,深黑的眸子平静无波,邵正泽彻底的呆愣在了原地。

“邵总。”

“邵总。”

“boss。”

几道饱含焦急关切的声音落到耳边,上官烨、徐尧都是飞快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邵正泽薄唇微动正是要开口说话,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爷爷”两个字闪烁着,他接通手机放在耳边,白皙修长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手机,青筋暴跳、不受控制颤抖的样子让边上的几个人都是忍不住略微移开了视线。

“爷爷。”他的声音也是如他的手指一般,带着明显的颤抖,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迟疑试探道:“丫头她,是不是在那个……”

老爷子哽咽着说不下去,邵正泽颤声说了句“你放心”又是飞快的挂了电话,不等将手机重新放回去,屏幕上“妈”的字样又闪动了起来,又是声音沉沉、简短的说了“你放心”,没放回衣兜里的手机又是再一次响起来,邵正泽沉默着掐断了电话,抬眼对上王俊紧绷僵硬的面色。

“boss。”

王俊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紧紧拧着眉迟疑的开口唤了一声,邵正泽已经是声音沉沉道:“直升机。”

三个字好像从牙尖上挤出来一般,王俊已经是更忧心的唤了他一声,接近于八级大地震,历史上几十年才会有一次,云中省自然地理条件复杂,清宁山区更是气候多变、山脉纵横。

别说地震,就是地震所伴随的次生灾害,泥石流、滑坡、塌方,甚至疾风骤雨、水流洪荒,任何一项,都足以让那里变成人间地狱。

真的是太危险了,王俊有些不敢深入想象……

“直升机!我说直升机听不懂是不是?!”邵正泽猛然一声大喊让大厅里所有人齐齐吓了一跳,王俊身子猛地一颤,飞快的应了一声“是”,邵正泽已经是朝着凑到边上的总裁办助理飞快道:“发微博稳定粉丝情绪,联系‘长乐基金’准备拨款事项,让总经理主持开会,药品、帐篷、棉被、食物,所有东西立刻筹备!和天伦医院协商组织医疗队!速度要快!”

语调急促,他的声音却是清晰坚定,飞快的说完,目光落到上官烨一众人深不见底的眼眸上,沉声吩咐道:“都待着,配合公司会议行动。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自作主张,私自前往。”

话音落地,他已经是直接转身往大门外而去,身后一众人身形紧绷的看着他脊背笔直的背影,唐心有些控制不住的颤声唤了句:“邵总?”

邵正泽步伐微顿,转过身来,唐心紧紧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才声音颤抖的开口道:“会没事的。你会把伊人带回来的,是不是?”

“是。”邵正泽看着她,目光深黑,面容冷峻,简短的说了最后一个字,转身大跨步出了门,唐心捂着嘴崩溃的哭出声来。

新闻爆出的第一时间,粉丝圈网络上早已经是乱成一团,粉丝们不敢置信的看着照片上两张美丽动人的笑脸,根本就不敢相信、不敢想象,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动态下面一句“云中省平川市清宁县”都能让所有人齐齐崩溃,再对上她动态里的“两日将归”,更是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微博下一片死寂,粉丝圈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才是有并不活跃的一个粉丝留言道:“伊人,加油!思琪,加油!清宁,加油!华夏,加油!”

一句话,像燎原的火苗,又像冲荡的潮水,将屏幕跟前所有人紧缩的一颗心都是紧紧的凝聚捆缚在一起。

第二句、第三句、第十句、第成百上千句一模一样的话在第一时间占了满屏,带着希望和祝愿,又在第一时间席卷了网络,感动了千千万万人,却也紧紧揪着千千万万人的一颗心。

半小时以后,徐伊人微博最新消息:“相信我,她没事。也请相信她,不会让自己有事。”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却是能第一时间得知这样的一句话出自于谁,心里的悲痛却是并不足以因此而减轻,前面的评论又慢慢的被“我们永远与你同在”而取代。

担心的已经不仅仅是徐伊人,也不仅仅是林思琪,一个“你”泛指了无数个“你”,“我们”也代表了无数个“我们”。

但凡经历过地震,但凡了解过地震,没有人不清楚这一刻直接赶往震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忍心开口阻止,他的义无反顾,和他每一次于危难时刻决然而出的态度,深深的印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就像定海神针一般,再大的波涛风浪,似乎都会因为他的出现慢慢宁静。

一个多小时以后,所有电视新闻上地震最新动态、以及各地紧急出动的救援队消息都是滚动播出,云中省电视台更是率先发布了平川市第一张地震实况新闻照片。

坍塌的房屋、撞飞的车辆、横贯在马路中间的钢筋水泥,甚至断开的手臂,以及被掩埋挤压在各种废墟里的身体物品都是无比清晰,鲜血与泥污横流,整座城市,彻底的成为了一片废墟。

华夏台随后推出了直播特别节目《关注清宁地震》,灾区的画面更是一张张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被泥污掩埋的脸、被钢筋压断的人、整座倾颓的大厦,每一张都带着触目惊心的凄惨,让目击的每一个人从心里深深的恐惧。

尤其,在这么多的照片里,没有清宁。

一座人口十多万的县城,彻底的被阴云与暴雨所掩埋,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直到……

距离地震整整十二个小时,云中省电视台最新消息:“云中省军区派往平川市清宁县地震灾区查看灾情的六架军用直升机遭遇恶劣天气被迫返航。清宁县大到暴雨仍在持续。”

守着新闻的一众人看着电视新闻齐齐落泪,徐伊人微博上原本还不时更新的微博彻底中断。邵正泽,连同他所带领的第一支从京城赶赴震中的队伍,完全再没有任何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邵家大宅灯火通明,环亚集团灯火通明,粉丝们不睡觉集中到了公司楼下,大厅里密密麻麻的人群焦灼不堪的一张张面容和他们相顾无言。

上官烨、徐尧、唐心、许卿都是面色阴沉如雨,新闻上依旧在播放的新闻让所有人一颗心越发的往下沉。

没有人说话,窒息一般的沉默久久的蔓延在整个大厅里,这样的夜晚,整个国家,注定无人安眠。

……

疾风骤雨侵袭着整片山林,脚下的泥土不时的滑落塌陷,头顶更是有因为余震而飞快流窜的山石,沉沉的黑暗里一丝亮光也无,邵正泽伸手抹了一把脸,在风雨中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地震发生后一个多小时就从京城出发,因为天气状况,直升机根本无法接近清宁县周围,就连空投,也几乎是痴心妄想。

徘徊在风雨天气中无法降落,直升机出事之前,连同他在内的十个人紧急跳伞,眼下,周围除了风雨呼啸的声音,死寂的像一片坟墓。

薄唇紧紧地抿起,一张被雨水冲刷的面容在夜色里也是根本看不清楚,邵正泽在黑暗中拧亮了手电筒斜斜照向了天空,正如同划破黑暗的第一道亮光一般,光束点亮了其他几道光束,渐渐地,在黑暗的山林里朝着他所在的地方慢慢的汇聚。

最先赶到的王俊声音沉沉的唤了他一声,邵正泽先拧灭了自己的手电筒,等其他八个人慢慢凑近,才是声音艰涩的开口道:“这里,距离清宁县城,大概多远?”

“估摸着不到二十公里。”黑暗中一道男声答了一句,邵正泽语调低低的“嗯”了一声,开口吩咐道:“留下两束光,强行军过去。”

“是。”黑暗中一众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亮光映着一张张冷峻的脸,这才是迎着风雨行进起来。

道路坍塌、信号中断,别说电,根本连火生起来都是不容易。

最初播报的地震是里氏7。8级,可到了地方,一众人已经是第一时间体会到,震级绝对在8级以上。

六十年不曾有过的大地震,发生在这样原本就地理气候条件恶劣的山区里,想想也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一场持久战。

泥浆和沙石里跋涉了近十个小时,透过雨帘,出现在一众人视线里的清宁县城基本被山石、树干以及泥土所掩埋。

十万多人的县城以一种接近死寂般的状态呈现在眼前,邵正泽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紧紧握拳。

“妈妈,解放军叔叔来了!”一道惊喜清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一众人诧异的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两块石板挤压磕碰在一处形成的一个倒三角废墟里,一个咬着火腿肠的男孩正是睁大着双眼看着他们,一双眼睛就好像小孩子看见奥特曼一样的灼灼发亮。

原本就是穿着迷彩作战服,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对看一眼,将目光落到了邵正泽的身上。

徐伊人、月辉、林思琪一家,他们要找寻的人最起码在五个以上,十几万人的县城里,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沉重的压力和阴云原本就是让一众人轻松不得。

“救人吧。”目光落到小男孩灼亮的眼睛上,邵正泽抿着唇说了一句,几个人齐齐应是,快速的四散开来。

直升机没办法接近震中,即便一众人都是背着三十几公斤的背包,里面的东西也实在有限。

好在清宁县原本就在山区,家家户户里最不缺的就是铁锨、锄头,废墟里刨出来,再冒着风雨小心翼翼的挖,一张张紧绷冷峻的脸却是给原本绝望无助的灾区人带去了第一线希望。

侥幸存活的男女老少慢慢从各个地方聚齐,风雨中的废墟上,站起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风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地震过去二十六小时,平川军区派出的第一支特警分队三十人赶到了清宁县城,已经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

原本以为他们所看到的会是一座死城,哪里有人能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赶到。

二十六小时以内,明显并非云中省常驻任一部队,这样的效率,即便是如他们一般的钢铁汉子,都是觉得不可思议。

“队长,那个,环亚集团的总裁!”穿着迷彩的一个特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废墟中正拿着钢筋弯腰的邵正泽说了一句。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视线中的男人被雨水冲刷的侧脸英俊冷锐、薄薄的唇角紧抿着,即便弯着腰,依旧是可以看出身形非常的高挑颀长、精瘦坚实。

“邵家?”也是伸手甩了一把水,收回视线的男人迟疑着问了一句。

“是。邵夫人,也就是那个徐伊人,听说在县城拍戏没有回去。”先前说话的队员喟叹的说了一句,一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唏嘘不已,却也是飞快的加入了救援之中。

又是一天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漫长无比的五十个小时过去。

算上后来强行军九十公里进入清宁县城的第一支武警师,集中在震中的救援队伍已经是有了前后三批,抢救出的伤员达到八千人次,却是依旧没能有丝毫的消息送出去。

所幸,侵袭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暴风雨暂时停了下来,中午的天色慢慢的散发出一点许久都未曾见过的亮光来。

目光静静的落在空中某一处,邵正泽身侧紧紧握着的一只手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白皙洁净,手背上交错的伤口又一次挣开他都是没有发现,脑海里浮现出眉眼弯弯一张笑脸,他深黑的眼眸沉沉如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几乎是无法思考,废寝忘食,所有救援的行动都是僵硬而机械的,看着废墟里出现的一张又一张的脸,即便是觉得安慰,也不能驱散心中浓重的失望。

天色渐渐又暗了下去,地震过后五十六个小时,清宁县城迎来了第一支华夏电视台的“记者敢死队”。

目光在空中遥遥对上,邵正泽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微微愣神,同样穿着迷彩作战服的靳允卿已经是快走两步到了他跟前,将他紧紧拥抱了一下。

五十多小时没有消息,即便所有人都坚信他没事,可心里的担忧依旧是将所有人差点逼疯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几天几夜不能成眠,这一刻在废墟上相逢,靳允卿紧紧揪起的一颗心也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邵正泽开口问了一句,语调却是艰涩的不成样子。

到了县城,他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说过话。

靳允卿微微侧过身去,神色间带着些复杂,远远看向了已经就地打桩、搭建帐篷的几个记者,目光落到了身形较为娇小的江蔚然身上,“跟着她来的。也是有些担心你们。”

“胡闹。”邵正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低斥一声,靳允卿微微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解释道:“电视台派出了十六支记者敢死队,每一队都是四男一女。”

语调顿了一下,他继续道:“男人和女人思维方式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这样的安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原本也是他们的职业,职业不分贵贱,自然也不分男女。”

目光落到已经就地跪下掏相机、调设备的江蔚然身上,心有所感,邵正泽没有再说话,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耳边却传来王俊惊喜的一声:“boss!”

两个人脚步飞快的凑过去,废墟下夹缝里出现了月辉有些苍白的一张脸。

被三道石板卡在中间,上面又是捂了石板房梁,被两个人合力拉上来的月辉并不曾受伤,几个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月辉伸手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小小一个孩子的脑袋探出来,微微翘着唇,依旧是睡的香甜。

看着孩子粉嘟嘟的睡颜,周围原本正弯腰挖着的几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他怀里,情绪涌动的注视着。

摆弄好机器的江蔚然一抬头,快速的抓拍了这一幕。

震中的第一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后,出现在了华夏台最新播报的地震消息里。

照片只有一句话介绍“地震发生五十六个小时,震中清宁救出的第一个宝宝。宋予安,他在熟睡中。”

孩子微翘的唇角带着一丝血迹,看着月辉苍白俊秀的一张脸,所有人都是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是他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喂他睡了过去,让他在这样一场灾难中依旧带着微笑。

当然,画面里的邵正泽、王俊、月辉,更是让原本已经低落到极致的所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伊人,加油!思琪,加油!清宁,加油!华夏,加油!”

这样的一句话又是快速地滚动在徐伊人的个人官网以及官方微博下面,滚动在地震有关的新闻评论下面,一遍一遍的,划过每个人的心里。

清宁县城的照片一张一张的出现在新闻里,月辉和宋予安之后被救出的是一对母子,照片依旧是简短的介绍:“母子”。

中年母亲是被几个人从废墟里抬出来的,整个人半跪在地面上,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往前趴着,双眼惊恐的睁着老大,她用双手紧紧的护着钻到她怀里的孩子。只可惜的是,她十多岁的儿子被斜方向的一根钢筋刺到了肚子里,抬出来的时候,鲜血染红了两个人身下的衣裤。

紧紧相拥着的母子没有姓名,可因为正是和月辉同样的一副废墟背景,许多人也是倏然间反应过来,那是林思琪的母亲和弟弟,是她患了精神病的母亲,和她痴傻的弟弟。

灾难到来的一刻,母亲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孩子,也是第一时间扑到了妈妈的怀里,骨肉相连,这样震撼人心的情感却完全是发自本能。

粉丝们对着新闻一遍一遍的抹眼泪,远在清宁县城,快速地掩埋了林思琪的母亲和弟弟,一众人却是飞快的朝着县城受灾最重的南边行进。

没有想到徐伊人他们会在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学校,一开始邵正泽就是将搜索的范围暂时留在了县城街道的区域里。

地震发生一天一夜后才展开救援,又是一直迎着暴风雨,进展原本就缓慢。第一时间救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能直接看见、听见的被掩埋群众。

清宁小学被山石、泥土和树木彻底掩埋,工具有限,施救,原本就十分有难度。

此刻,目光落在彻底被泥土掩埋、已经看不到石板原貌的清宁小学上,一众人原本就揪着的心已是深深的沉了下去。

三三两两的官兵,连带着获救了牵挂着孩子的父母用手里的东西刨着泥土,疲倦的面容上都是遮掩不了的绝望和悲苦。

面色沉沉的看着,一众人默不作声的加入,再一次传递出去的新闻照片里,天色已经是乌青一片。

地震发生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十八个小时,徐伊人、林思琪和孩子们被掩埋在层层泥浆、树木和石块下面,夜晚,却是又一次到来了。

透过照片,无数双眼睛关注着云中省,无数双眼睛关注着平川县,更是有无数双眼睛关注着受灾最严重的清宁县。

打着手电筒,后半夜的邵正泽跪在地上用双手刨着泥浆,灯光里冷峻严酷的一张脸更是让远在京城揪心等待的所有人深深动容。

漫长的一夜又是过去,救援的进展却是十分缓慢。

地震发生时间过去整整七十二小时,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十时,国内第二支记者队伍、第四支救援队伍、连同两支国际救援队伍,赶到了震中清宁县。

华夏六十年一遇的清宁地震,已经引起了国际上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天色暂时好转,期待已久的药品、棉被等急需物资空投到了清宁县城,武警官兵紧急有序的疏散第一批获救的上万名群众,两支由医学专家组成的救援队伍也是在中午十二点抵达。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黄金救援的七十二小时已过,下午一点,坍塌的清宁小学才是慢慢的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传递出去的新闻照片里,年轻的女教师用老鹰护幼崽的姿势保护了三个孩子生还,年迈的校长身下紧紧的压着两个尚存呼吸的学生,十多岁的学生在担架上依旧是不忘记对着身边的官兵绽放笑脸。

依旧是没有徐伊人、林思琪、宋望三人,穿着迷彩服的邵正泽浑身沾满了的泥水,紧握的双拳被泥污和鲜血混合着包裹,看着照片,无数的粉丝却是连哭泣都不敢。

情绪涌动着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学生被抬了出去,身形紧绷的站着,邵正泽已经是僵直的无法呼吸。

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同样是一脸脏污的月辉步伐带着些沉缓,到了他身边,声音低低的开口道:“已经抬出了五十二个学生,生还的三十五个,死亡十七人。一个校长,还有两个老师,都没有呼吸了。”

“继续挖。”邵正泽清冽的声线带着冰珠崩破的冷寒,边上回头看他的一众人齐齐应是,吃力的将脚小一块石板挪动着,王俊却是突然惊喜的大声喊了一句“boss!”

“有人了!”脚下突然传来的一阵惊喜呼喊声将所有人吓了一大跳,拥挤的环抱在三角形屋梁下的狭小角落里,灰头土脸的学生围着灰头土脸的徐伊人,几十双眼睛都是灿亮的同时抬了起来。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着泥污,小腿也是齐齐泡在泥水里,连同徐伊人在内的二十二个人却是毫发无损。

地震发生的一瞬间,徐伊人一声喊,他们拥挤着躲进了教室倾斜而下的角落里,横梗在头顶的树干更是将上面的石块泥土尽数卡住,即便有泥土和雨水一起冲刷,她们所有人被掩埋在黑暗里七十多个小时,却是能彼此鼓励着安全的存活了下来。

被王俊第一时间握着手腕从底下提了上来,浑身污迹的徐伊人被快步到跟前的邵正泽紧紧的扣在了怀里。

他大力的动作将她差点捏碎,偏过头将一张脸深深的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徐伊人还来不及说话,滚烫的泪水已经顺着她脖颈间冰冷的肌肤滑落了下去,让她一颗心倏然间滚烫起来。

从来都冷静克制、从来都无坚不摧、从来都从容不迫、从来都沉敛稳重,将一张脸埋在她冰冷的脖颈间,邵正泽,哭了。

被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徐伊人差点窒息,却是因为这样的他不敢乱动。

学生们一个一个被提了上来,眼看着高大的男人肩头耸动,也是有些呆呆的看着,连同边上沉默着的一众人,所有人都是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伊人纤细的一只手慢慢的抚上了他的后背,被传递出去的照片里,她白皙的一只手抚在他颜色深沉的迷彩服上,色彩对比所造成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是无比的震颤。

白净纤细的一只手,虽然带着点点脏污的泥水,却是因为她无比轻柔的动作让无数人动容不已。

他们的身侧,站着灰头土脸却完好无损的一群孩子,他们的身后,站着身形高大、钢铁一般的一群男人……

华夏的柔情、华夏的希望、华夏的脊梁,在这一刻,通过这样一副无比珍贵的抓拍照片,深深的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永生难忘。

国际救援队伍里的记者们,也是快速的抓拍了一个系列的照片,震中重灾区二十一个完好无损的孩子让国际瞩目,第一时间报道出去的新闻里,徐伊人被那些记者用温柔而煽情的笔触,称呼为“东方的安琪儿。”

“阿泽叔叔,这个一定是阿泽叔叔啦!”

“是啊是啊,伊人姐姐说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啊!”

“叔叔太高兴了,都高兴哭了!”

边上孩子们突然嬉笑的声音让所有人突然回神,徐伊人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慢慢的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邵正泽一双眼睛带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黑眼圈和红血丝、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往日英俊沉稳的他这一刻脆弱的像个孩子,徐伊人的笑容僵在了唇角,有些愧疚的低声开口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唇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来,邵正泽捧着她脏污如小花猫一般的一张脸,却是无比郑重道:“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心情,已经足以慰藉这几天所有的恐慌和惧怕。

看着两个人,边上站立的所有人都是喟叹不已。

靳允卿站在废墟上转身看向了几步开外的江蔚然,捧着身前悬挂的相机,江蔚然眼眶里也是饱含着感动的泪花,对他露出释怀又温柔的一个笑容。

忧郁成疾早逝的母亲,尖刻冷情偏心的奶奶,寡情薄意残忍的父亲,恶毒狠戾怨咒的后母和姐姐……

这一刻,所有曾经让她觉得难以释怀的事情,前世今生所有纠缠不休的痛苦,都彻底的离她而去,撇开纷扰世俗的小家,第一次,她冰冷的一颗心因为这一场灾难中桩桩件件的感动,变得滚烫而柔软。

这样惊喜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是鼓舞不已,随着边上一声“有人”,奔过去的一众人却是又一次彻底的呆愣了。

废墟里挖出的一对男女,是拥抱在一起的林思琪和宋望。

林思琪在下,宋望在上,两个人都是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固定的姿势却是让所有人都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宋望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抵抗着将他们压在下面的石板,唯一的一只手紧紧搂着林思琪的头将她护在身下,林思琪的一只手却是硬生生的挤在了他的后背上,地震到来的时候,她妄图用自己一只手,推开砸向宋望的石板。

鲜血染红了她衣领一大片,她是用手边的一片石块划破了自己脖颈上的动脉,血尽而亡。

将两人往出抬的时候,她塞到怀里的另一只手臂垂落了下来,一只手机掉到脚边,月辉捡起来,开机后的屏幕上留着最后一条正编写的短信:“我是林思琪。请帮我照顾我们的孩子。他在清宁街道107号。”

月辉沉默着将手机递给了徐伊人,看着两个人被抬着从眼前而过,徐伊人将头埋进了邵正泽的怀里,哭出声来。

尝试着将两人挪动了一下,直起身子的王俊,声音沉沉的说了一句:“分不开。”

宋望的手扣的太紧,根本搬也搬不动,而林思琪被石板蹭烂的手臂,也根本抬都抬不起来,他们将彼此搂的太紧,决绝的用这样的姿势,在一起。

“找一块空地,合葬吧。”邵正泽一只手将徐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地面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声音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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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 收养


地震发生后七十六个小时,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二时许,林思琪和宋望以这样相拥着的姿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宋望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却是在显示他死亡的照片上,他面容年轻而英俊,英气的剑眉下,亮若琉璃的一双眸子垂闭着,端正笔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了哀伤的弧线,定格的微表情似乎还带着最后一刻的不舍。

只有一条胳膊,可他用所有的力量紧紧的护着身下让无数粉丝心疼不已的女孩,丰沛浓烈的爱意,无需渲染,已经是淋漓尽致、令人动容震颤。

配着他们照片的文字不再简单,林思琪的短信、林思琪决绝的追随、他们早先被找到的孩子,还有他们已经确认死亡的母亲和弟弟……

这样一个历经风雨波折的家庭,在这样一场突发的大灾难中,传递表达出去的生死真情令无数人感动落泪,唯一存留的宋予安,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怜惜关注。

几乎在照片传递出去的第一时间,辗转联系请求收养的社会各界爱心人士都是达到了几十人之多。

消息传到了清宁县城,将宋望和林思琪合葬以后,抱着怀里被哄着睡着的宋予安,徐伊人侧头抬眸,轻轻的唤了一声“阿泽?”

将她瘦削的肩膀稍微拥紧了些,邵正泽的目光落在了她怀里宋予安的睡颜上,小小的人儿,也就比长乐大两个多月,睡着了微微翘着的唇角却是如出一辙,软糯可爱。

邵正泽冷峻周正的眉眼染上些柔和的光辉,声音低缓道:“给长乐要个哥哥吧。”

定定的看着他,徐伊人抿紧唇微笑,眼角却是情不自禁闪出些泪花来,重重的点头,抱着孩子依偎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着应“好。”

“林老师!宋老师!”耳边一阵哭嚎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两人下意识循声而去,刚刚被安顿着要走的几个学生却是突然又远远地跑回来,跪在地面对着两人掩埋的地方失声大哭。

县城成了一片废墟,死亡人数成千上万,原本单独下葬都是困难,安顿两人的棺材是邵正泽和月辉勉强用木板拼凑钉在一起而成,连一个工整些的墓碑都没有。

徐伊人又是悲从中来,邵正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两人的目光落在一步三回头的几十个学生背影上,一时间都是若有所思。

武警官兵先后又抵达了两批,老弱病残幼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疏散出去,震后的县城自然是无法生活,无论是亲人相聚还是灾后重建,在此刻商谈基本上都是奢望。

所有幸存者在武警官兵的护送下先转移到周边略为安全的县城去,再统一登记造册,订正人口,确定每个家庭情况,一系列复杂的后续工作,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目送流着泪的男女老少离开县城,“重建清宁”这样的信念,却是第一时间浮现在两个人的脑海之中,那一张张面容童稚的孩子,更是紧紧的揪着两个人的心。

在这之后长达七年的国家“重建云中”政策中,长乐天使福利院、长乐幼儿园以及长乐小学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在华夏西南大地上,“长乐天使基金”更是因为一座座带着希望的校舍,被无数人深深铭记。

徐伊人、邵正泽、林思琪、宋望、江蔚然、靳允卿……

所有所有出现在地震灾区里抚慰人心的面容,所有所有让人落泪喟叹的动人事迹,都是因为这样一场灾难,深深的印刻在无数华夏儿女的心间。

地震发生后一百零三个小时,元月一日下午五时许,徐伊人带着宋予安,在邵正泽的护送下先一步返回京城。

等候在机场大厅里的粉丝一眼看不到边,目光落在最前面许卿神色紧绷的面容上,徐伊人怔怔的停了步子。

分别的一百多个小时,却是好像比一生还要漫长……

徐伊人原本穿着的衣服因为泥水没法贴身,眼下的她,外面是一件看着有些宽松厚实的军大衣,怀里抱着小孩,她素来柔软漆黑的长发都是有些凌乱的扎在脑后,平日秀丽的眉眼间都是疲倦,依偎在邵正泽的边上,娇小纤瘦的让人怜惜不已。

“徐伊人!”

“徐伊人!”

“徐伊人!”

一向秩序严谨的薏仁粉突然发疯一般的喊着她的名字,目光静静的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她微微弯唇,露出一个浅浅的、柔软又抚慰的笑容来。

最前面的许卿和唐心落了泪,徐尧、上官烨、顾凡、涵紫韵、熟悉的一些粉丝,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着晶莹的泪花,除了叫她的名字,也是根本说不出其他任何一句话来。

整整七十多个小时,担忧、沉重等等等等所有所有悲伤的情绪压得每一个关心她的人差点崩溃……

驻留京城的媒体记者也是赶到了一些,泪花涌动的拍着照,人群最前面的唐心快步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拥抱着。

唐心之后,快步走到她跟前的上官烨、徐尧也是沉默着拥抱了过去,早一步回京的《歌尽桃花》剧组许多人拥抱了过去,最前面的薏仁粉拥抱了过去,涌动的情绪,让每一个人都久久哽咽难言。

呜呜的哭泣声蔓延着、持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才是慢慢的放开,摸了摸唐心泪水斑斑的一张脸,目光又落在许卿皱纹满布的脸上,她也是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微微笑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爱你。”

薏仁粉异口同声的哽咽着说了一句,徐伊人含泪笑着回了句“我也爱你们”,

粉丝们又是哭着笑出来,自觉地朝两边退开,给几人让出了通道。

点头道谢着往前走,徐伊人在许卿的面前脚步停了一下,后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面色温和的说了句“好好休息”,徐伊人泛着泪花重重点头。

出了机场,三个人在一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车,一路回到大宅,老爷子正是焦急不堪的等在厅门外,边上的宋征抱着的小薏仁穿着红色的小薄棉袄,远远看见两个人已经是扑腾着叫着:“爸爸、妈妈。”

徐伊人伸手接过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含着泪叫了声“爷爷”,老爷子激动地连连开口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地震震级从7。8级确定到了8。3级,邵正泽的父母连带着邵家其他人都是为着公事忙的团团转,自然也是并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家,一众人进了家门,将小安安交到了老爷子的手上,两个人才是上楼简单的洗漱。

穿着略厚些的家居服下楼,刚到楼梯转角,徐伊人就是听到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沙发上坐着的小薏仁“嗷呜”一声,将正坐在她边上扁嘴要哭的小安安直接扑倒,眼看着两个人顺着沙发往下掉,老爷子连忙凑过去一手揪了一个重新放了回去。

徐伊人神色一愣,扑哧笑了一声,跟在她后面的邵正泽都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哇啦啦!哦哦!”小长乐叽叽呱呱的对着边上的新伙伴打招呼,先前被扑倒的小家伙也是忘了哭,睁着滴溜溜的眼珠儿好奇的看着面前粉雕玉琢、色彩鲜艳的小娃娃。

连续几日浓重的低落情绪散去许多,两人下了楼梯,徐伊人将有些愣神的小安安搂在了怀里,指着他的脸朝着小长乐柔柔开口道:“长乐乖,叫哥哥。”

“哦啊!噗噗噗!”小长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小安安一眼,却是突然挥爪子直接朝着小安安拍了过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气闷不已,就好像在说“让你抢我妈!”

奈何原本就差了两个多月,她一巴掌拍到了小安安的下巴上,弄痛了自个软软的小手,没等小安安委屈,就“哇”的一声抢先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来,爸爸抱!”邵正泽哭笑不得的凑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家伙水龙头似的又突然止了哭声,看一看小安安,哦,麻麻抱着呢?再回头看一看邵正泽,有粑粑抱着自个呢?那就扯平了好了!

小家伙将脑袋埋在邵正泽的怀里,又是叽叽咕咕的笑开了。

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面前粉嘟嘟的娃娃一会一个样,小安安完全看呆了,清亮若琉璃一般的漂亮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上下打量着、思索着、好奇着,半晌,伸出玉白的一根手指指着她,对着徐伊人开口一本正经道:“喏,娃娃,娃娃!”

“哇啦啦!”小家伙从邵正泽怀里探出头,粉嫩的牙床上长了小排可爱的小牙齿,拨浪鼓一样的朝着他摇头,小安安被吓了一跳,又一次缩回了徐伊人的怀里。

安安不认生,基本上在清宁的时候徐伊人就是抱过他不少次,地震以后被救出来,虽说也是闹了好一会,可到底是一岁多的孩子,抱着哄着的时间长了,哭累了睡着再醒过来,几次之后,也是慢慢的就依赖上了徐伊人。

此刻乖乖的缩在徐伊人的怀里,拧着眉头看向小薏仁,整个人就好像一团乖乖的小松鼠一样。

咬着自己的手指嘟嘴看他,一向多动的小薏仁也是好奇的说不成了。

为什么家里突然就多了一个看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到底是肿么回事呢?

小薏仁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脑袋歪歪的一会左边,一会右边,咬着手指和小安安大眼瞪小眼。

小安安咧着唇突然笑了一下,又是将她突然给吓了一大跳。

介个介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也会笑哇!唔,好惊悚!不过她也会笑嘛!大家都会笑,看来他也是实在木有什么大不了滴!

小薏仁咬着手指嘟着嘴懒洋洋的歪靠在邵正泽的身上。

两个小家伙的第一次会面自然是逗得一众人忍俊不禁,徐伊人原本有些担忧的一颗心彻底的放松下来,指着小安安又是执着的朝向小薏仁开口道:“哥哥,长乐叫哥哥!”

小家伙嘟着嘴扬起小脑袋看向了邵正泽,后者也是勾唇笑着哄道:“叫哥哥,哥哥。”

唔,粑粑和麻麻在说神马?有些听不大懂耶!

不过,根本不能怪她嘛!这个字眼本来就素第一次出现嘛!

歪着头苦思冥想了一下,小家伙看着小安安,有些苦恼的吐着泡泡道:“锅锅,锅锅!”

“噗……”

徐伊人无语的喷笑一声,自以为表现不错的小薏仁更是挥舞着两只小拳头撒欢的喊道:“锅锅,锅锅,吃饭饭!”

“哈,小家伙这是饿了呀。”边上笑呵呵看着的老爷子和宋征也是说了一句,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七点,连忙吩咐人准备晚饭。

元月一日,原本也是小薏仁的生日,却是因为着突发的地震扰乱了心情,没怎么大办。一早给小薏仁换了颜色鲜艳的新衣服,中午的时候老爷子抱着她拍了几张照片,就算是差不多了。

知道几人要回来,家里准备的晚餐倒是丰富,一边一个儿童椅坐着,两个小家伙又是在餐桌上开始大眼瞪小眼。

专用的小碗边上印着卡通的图案,细碎的青菜点缀在小米粥上面,徐伊人和邵正泽各拿了一个小勺子去喂,小安安乖乖的张嘴,喂什么吃什么,小薏仁却是调皮的挥着手一遍一遍的去逮勺子。

等两个小家伙终于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二十四孝贴心保姆才是无奈的笑着用餐,不过一顿晚饭,磨磨蹭蹭的吃了一个小时。

一众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削了些水果,给两个小家伙冲了奶粉,眼看着坐累了的两个人排排站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道里抱着奶瓶喝奶粉,喝着奶粉的过程中还是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打量,更是让一众人忍俊不禁。

玩闹了一会,邵正泽的目光落在徐伊人泛着柔和光芒的眼睛上,又看了一眼已经忧心忡忡看电视的老爷子,神色郑重的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侧头对上他的视线,邵正泽声音轻缓道:“安安,我和伊人准备收养安安。”

“你们夫妻的事,自己决定就好,老头子没什么意见。这小家伙也怪让人心疼的。”声音平和的说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了过去,眼看着小薏仁一下一下的往安安的方向挪步,走的已经很稳当的安安一下一下的被她逼着往后退,老爷子倒是有些怜爱道:“安安这孩子看样子是个乖巧的,估摸着以后要被你这好动的闺女欺负的死死的。”

“哈。”一直留意两人的徐伊人也是一笑,小安安退到了她的怀里,抱着奶瓶的小薏仁拧着眉瞪了他一眼,踉踉跄跄、左摇右晃,小企鹅一样的走到了邵正泽的怀里,傲娇的“嗷呜”了一声。

“嗷呜”?!这两个字简直像安安小朋友的噩梦,小家伙更害羞的缩进了徐伊人的怀里。

抱着小薏仁,邵正泽又是忍不住地笑,若有所思道:“这姓?我和伊人商量说让孩子直接随我姓,至于他父母的事情,等以后他长大些再告诉他。”

“这样也好。直接姓邵也省去不少麻烦。”老爷子中肯的应了一声,邵正泽和徐伊人对视一眼,都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原本就是在飞机上休息了几个小时缓解了一下困乏,到了九点钟,和老爷子道了晚安,抱着两个孩子早早的回房休息。

早先徐伊人生产的时候老爷子准备了好几个婴儿床备用,挪了两个床挨一起放在房间里,喝完奶粉的两个小家伙却是兴奋地不肯睡觉,小薏仁撅着屁股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爬来爬去,小安安乖乖的坐在一边看着她爬。

柔和晕黄的灯光将房间照的敞亮,爬的累了的小薏仁撅着屁股一回头,瞧见小安安还是瓷娃娃一样的坐在床上根本不动,她扁着嘴站起来颤巍巍的朝着小安安走了过去。

徐伊人还没来的及扶她,小家伙又是“嗷呜”一声将小安安扑倒在床上,白白软软的小手抱着他的脸“咯咯”的笑,小安安左右挣扎着两下,她又是青嫩软糯的叫道:“锅锅,锅锅!”

“小东西,哥哥要被你捏坏了!”邵正泽连忙伸手扣着她的腋下将她从小安安的身上提溜了起来,突然腾空的小家伙却是“咯咯”的又是一阵笑,邵正泽凑过去在她白嫩嫩的额头上“啵”了一下。

眼看着小安安自个爬起来坐在床上仰头看他,将小薏仁用一只手抱着,他用另一只手也是将小安安抱在了怀里,一视同仁的在他白净的额头上“啵”了一声。

“唔……”小薏仁咬着手指又是有些纳闷了。

这莫名其妙跑来的小家伙抢了麻麻又跑来抢粑粑,好讨厌哦!

“宝贝亲亲!”徐伊人的声音落到了耳边,小家伙又是飞快的转过头对上徐伊人笑意盈盈一张脸,讨好撒娇道:“妈妈,么么么么么!”

一长串迫不及待的音节窜出来,两个人都是被她可怜的小样子逗笑,胡乱的抵着头四个人玩闹了好一会,折腾累了的小薏仁率先呼呼地睡了过去。

看着她突然安静下来,小安安着实有些不习惯,在徐伊人的怀里看着她好一会,也是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长长吁了一口气,徐伊人将他放到了另一张小床上,还没来得及转身,邵正泽抱着她直接压到了床上。

“阿泽。”她语调轻轻地唤了一声,邵正泽沉默着深深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准确无误的覆上了她的唇。

很累,可这些天压抑的思念尽数爆发,邵正泽落下的亲吻急促而激烈,牙齿磕碰的声音倏然响起,柔软的唇瓣被他的唇挤压摩挲着,生疼生疼,却是比不上徐伊人对他的心疼。

清宁县城里见到他的那一幕,他滚烫的泪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被泥污和血迹包裹着的双手,以及被泥水浸湿的衣服,所有所有,都是在后来几十个小时里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单是想一想,都是让她心尖发疼。

疾风骤雨一般的亲吻侵袭着她原本就恍惚的神智,徐伊人发出无意识的低唔声,邵正泽剥落了她的衣服滚进了被子里。

细细密密的吻从额头开始,落到了她颤动的眼皮上、端正的鼻梁上、红肿的嘴唇上,纤细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上,顺着她玲珑紧俏的曲线一直往下,徐伊人无助的承受着、颤抖着,彻底的失了神智。

因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救援,他原本白皙修长的手上多了不少的伤口,手心里都是薄茧,握着她玲珑软白一只脚,略微坚硬的触感更是让她忍不住的发抖发烫。

徐伊人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原本已经是疲倦不已,在他的掠夺里睡过去好几次,最终又是被邵正泽紧紧搂抱的一个动作折腾醒,缩在他怀里,浑身的骨头都差点被他捏碎,她无比凄楚的唤了一声“阿泽。”

“乖。”亲着她额头的汗水,邵正泽积郁的情绪才是慢慢的退散了去,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两个人在橘黄温暖的灯光下缱绻缠绵的对视着,突然地啼哭声却是将两个人惊了一下。

“是安安。”徐伊人急声说了一句,邵正泽连忙起身,说了句“你躺下”,给自个披了衣服,将小床上正哭着的小人儿抱在了怀里。

一时间清醒了不少,徐伊人哪里能好好躺着,坐起身套上睡衣,轻轻蹙眉道:“是不习惯睡小床吧。思琪好像没让他睡过小床呢,要不你抱过来放到我怀里好了。”

抱着他在怀里左右晃了两下,小人儿也是丝毫没有停声的意思,邵正泽将他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徐伊人的怀里。

嗅到了香香的味道,小人儿慢慢的止了哭腔,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邵正泽一抬眼,另一个小床上,小薏仁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惺忪着眼一脸萌萌的扁着嘴看着他们两人。

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徐伊人又是朝着邵正泽努努嘴道:“得,你把她也给抱过来,瞧瞧小可怜样。”

邵正泽“嗯”了一声,也是觉得好笑,将小人儿捞到了怀里,同安安一起,并排放到了两个人中间,扁着嘴也不知道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小人儿歪着头也是再一次睡了过去。

安安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等最后一次折腾完,徐伊人疲倦不已,彻底的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两个小家伙连同邵正泽自然是都已经下了楼,洗漱完穿了衣服,徐伊人也是一路下楼,和以往许多次一样,还在楼梯上就听见小家伙欢腾的叫闹声,不过和以往许多次又有些不太一样,“嗷嗷嗷”、“哦啦啦”的欢呼声被稚嫩清脆的“锅锅”、“锅锅”所取代。

自个抱着奶瓶,小长乐颤巍巍的颠着步子,在沙发和茶几形成的小过道里,不屈不挠的追着同样抱着奶瓶的安安。

前面的安安顺着茶几挪步子转圈圈,后面的她也是执着,迈着自个的小短腿左摇右晃,反正就素不停下,走累了的小安安慢了下来停了步子,她抱着奶瓶子就往他怀里撞,再一次扑倒之前,老爷子拎着她放到了沙发上。

一抬眼看见了下楼的徐伊人,又是无奈道:“你看着丫头闹腾的。这半天将我吵得脑仁疼!”

边上的邵正泽将安安同样抱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徐伊人到了跟前,小长乐“妈妈、妈妈”的急切叫了两声,扑腾胡乱蹬着手脚,“砰”的一声,自个蹦坐到了沙发下面去。

“哇……”一声大哭将猝不及防的几人吓了一大跳,徐伊人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了被老爷子捡起来的她。

铺着地毯,小长乐并没摔着,也就是自个也被自个吓了一大跳,小脸蛋埋在徐伊人的怀里,委屈的啜泣,沙发上坐着的安安探着脑袋好奇的看她。

小妹妹实在是太调皮了呀!

小安安抱着奶瓶看了邵正泽一眼,自个又咕咚咕咚的喝起奶粉来。

被宋征迎了进来,迎接楚洵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邵正泽和徐伊人一人抱一个,再加上乐呵呵的老爷子,其乐融融又温馨的画面。

“楚家小子来了。”最先看见的老爷子乐呵的招呼了一声,楚洵恭敬有礼的问候了一声“邵爷爷”,坐到了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两个小人儿好奇的看着他,楚洵笑着挥手和小长乐打招呼,小家伙“啊呜”一声重新钻进了妈妈的怀里,楚洵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小家伙都一岁了,模样真是水灵可爱。”

邵正泽抬眸看了他一眼,楚洵将他的目光自动翻译成“我闺女能不水灵可爱吗?”

彼此间客套有礼的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到小安安粉雕玉琢的一张脸蛋上,楚洵轻缓的笑了一下,切入正题道:“实不相瞒,我今天也是为了安安的事情专程过来拜访的。”

“哦?”

老爷子“哦”了一声,与他异口同声的,小长乐也是歪着头睁着眼拖长音“哦”了一声,徐伊人忍着笑戳了戳她的脑门。

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词句,楚洵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继续道:“论起来,安安也算是楚家的骨肉,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过来和你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将他抱回去养在楚家。”

一个宋予安牵动着诸多人的心,随着徐伊人和邵正泽将他从灾区抱回京城,收养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因而楚洵斟酌着有此一说。

“你们家?”邵正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安安,沙发上端坐着的老爷子和徐伊人也是诧异的挑了眉。

“是。”楚洵吁了一口气,几乎微笑着缓声道:“宋望的母亲,楚香兰,是我大姑。当年悔婚祝家,远走他乡……”

语调顿了一下,楚洵抬眸看向了老爷子,“这件事,邵爷爷应该有所耳闻。”

“哦?”

老爷子又是语调微扬,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才是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她跟的那个男人,宋什么来着?”

“宋清晖。”楚洵有些语调低沉的说了一句,眉眼间积蓄了并不明显的阴郁。

楚家上一辈算上他父亲在内,两女两子,大小姐楚香兰,为了一个青城宋家浪荡的公子哥悔婚在先,二小姐楚香君步其后尘,看上了平民出身的江昊成,原本在京城里就是让人扼腕的两段往事。

痛心疾首,楚老爷子当年在公开场合表示“就当没有这两个女儿”的怒容仍在眼前,老爷子自然是有印象。

宋清晖之后闹离婚,楚香兰杀人之后紧随着共赴黄泉,这件事发生在青城当地,老爷子并未关注,楚家却自然是一清二楚。

也连带着,他们唯一的孩子,宋望,并未获得老爷子的怜惜,再后来惹上了林思琪闹得败尽家财,更是让楚老爷子半个眼不待见,彻底的将之抛诸脑后。

再后来因为林思琪的隐退,她的身世遭遇揭晓在所有人面前,老爷子心有戚戚,却是为着门面也并未认回宋望,直到地震里两个人的死亡,以及林思琪母亲和弟弟的死亡,深深触动了老爷子,才是在最后下决心,打算将重外孙宋予安接回楚家抚养。

先前因为林思琪对宋家有所了解,这些事,邵正泽自然是一想就通,抬眸对上了徐伊人,一时间就也是面色迟疑了许多。

有了楚家的关系在,宋予安就算不上无亲无故的孤儿,收养的事情,自然是有待商酌。

沉默了一下,徐伊人的目光落在了安安白嫩懵懂的脸色上,一时间心里也是有些难以言表的复杂愁绪。

算下来楚洵是宋望的表弟,也难怪她觉得宋望清雅如玉、风光霁月的气质并不输与京城任何一家的名门公子。

楚家的外孙、青城宋家唯一的骨血,他十多岁就坐拥万贯家财,原本应该是有着绝对辉煌又骄傲的一生,却是因为家庭巨变自我放逐,成了年轻桀骜、混迹社会的宋望,又因为林思琪,成为残疾悲苦的宋望,到了最后的最后,却是能让所有过往风轻云淡,变成她在清宁见到的那个云淡风轻、微笑着的宋望。

十多年的坎坷曲折,三十岁的他,已经是将一生走尽。

“安安的事情?”心绪涌动,想到林思琪最后的短信,徐伊人的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道:“可是安安才一岁多,他需要一个母亲。而且我觉得他需要完整的家,楚总你并未成婚,是要让安安养在楚老爷子膝下的意思吗?”

“不错。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个孩子陪着,也是好的。”眉眼间的阴郁之气不自觉淡下去一些,楚洵的声调语气平和了许多。

“可是我觉得这样……”徐伊人有些说不下去,她心里觉得这样对安安并非公平,如果有这么一门关系在,也许林思琪最后就会短信托孤,可实际上她并没有。

一种可能,宋望并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宋望并不曾告诉她,自己和楚家的关系,另外一种可能,她并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楚家。

总归无论是哪一种,在她的心里,楚家也许并不是安安最好的去处,她寄予希望的,是这个世界上因为打心底里怜惜安安而收养他的好心人。

普通的家庭、其乐融融的氛围、健康相爱的父母……

对楚家不了解,可单是想一想几十年将宋望的母亲排除在家庭之外,楚老爷子,定然也不会像邵正泽的爷爷这样爽朗和善。

抬眼看向了邵正泽,徐伊人的眼神泄露了她浓重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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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 肥胖


对上她忧思深重的目光,邵正泽自然是第一时间了解到她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安安软白的脸颊,朝着楚洵微微勾唇一笑,缓声道:“倒是不巧了。收养安安的申请资料已经提交在办了。伊人和思琪关系亲密,刚好安安在邵家和长乐也是个伴。而且孩子在地震中受了惊吓,怕生得很,眼下没有伊人也是不行的。”

“这……”楚洵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抱着奶瓶神色呆呆的安安脸上,一时间也是有些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表兄弟关系,可他从小和宋望未曾见过面,基本上也是没什么感情存在,专程过来走一趟,也是听了老爷子的意思而已。

从心里来说,正因为对孩子怀着些怜惜,刚才进门的一幕深深打动了他,他也是更希望安安留在邵家。

邵老爷子的爽朗乐观,和自个爷爷的严肃寡言,当然也是前者能更好的和孩子相处,尤其眼下去了楚家,安安总不可能一直养在老爷子的膝下,以后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

楚洵抿着唇思量着,沙发上坐着的邵老爷子也是声音温和的开口道:“眼下孩子太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和长乐做个伴就很好。你爷爷要是想见了,随时抱回去看一看也是可以的嘛。”

这意思,明显老爷子也是希望留着安安在邵家的……

楚洵点点头微笑了一下,英挺舒朗的眉眼间也是看不出过多的情绪,客气有礼道:“这样的话,那也只得先烦扰你们一阵子了。等安安在京城适应一段时间,再说其他事。”

邵正泽淡淡一笑,邵老爷子笑而不语,听着他的语气,徐伊人一时间也是松了一口气。

楚家对安安只是出于血缘关系的怜惜,也不乏地震所带来的撼动存在,楚洵的一字一句,倒也并没有非将他接走的意思。

尤其只口不提邵正泽先前所说收养的事情,要知道,昨天刚到京城,邵正泽的话原本也只是一句托词而已。

眼看着安安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奶粉,将怀里抱着的奶瓶“哦”的一声塞到了邵正泽的手里,明显已经熟悉许多,楚洵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拍手笑道:“安安来,叔叔抱。”

小安安抬眼瞅了瞅邵正泽,缩在他怀里不出声,徐伊人怀里的小长乐却是“酥酥、酥酥”的喊了两声,要往他的怀里扑腾。

锅锅没听过,酥酥这个称呼简直太熟悉也没有啦……

徐伊人拗不过,无奈的笑着将她放到了地上,小长乐“咯咯”笑着晃着身子走了两步,对上楚洵含笑的一张脸,“唔”了一声,委屈的撇起嘴来,站在原地歪着脑袋不动了。

“哈哈,这是把你当成小辉了,走近了不是。小丫头伤心呢?”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小长乐扁着嘴往后退了两步,眼巴巴的依偎在了徐伊人的腿边。

小酥酥哪里去了,好想他啊……

撇着嘴,小家伙“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呃……

徐伊人无奈又好笑,连忙俯身弯腰将小家伙重新抱进了怀里,又是好一通哄,等楚洵离开以后,小家伙才是慢慢的停下了声音,眼泪汪汪的抽抽搭搭。

粉粉的脸蛋儿、水汪汪黑亮的眼珠儿、嘟起来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心疼不已,不远处的安安靠在沙发上,好奇的瞅了两眼,迈着小腿稳稳的走了过去,玉白的手指伸过去在她软软的脸蛋上戳了两下,歪头道:“乖乖、乖乖!”

“哇!”小长乐又是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将小安安吓了一大跳,紧紧蹙着小眉毛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嗷呜”一声扑过去,将正哭嚎的小长乐扑倒在地毯上。

呃……

也是有些弄不明白小孩子的脑回路,不远处坐着的徐伊人又是连忙将两个人扶坐了起来,小长乐停了哭声,也是紧紧地蹙着眉瞪着小安安,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良久,两个人又是围着茶几晃悠悠的走起路来。

被掩埋了七十多个小时,徐伊人的身子自然是虚弱些。

哄着两个小家伙,在家里又休息了三天多,元月五日下午,月辉和王俊才是从清宁县回了京城。

两个人风尘仆仆进了大厅,小长乐和小安安正是坐在沙发上玩闹,徐伊人坐在边上陪着,小长乐突然“啊”的一声站起了身子,不等徐伊人反应过来,小人儿从沙发上溜了下去,扶着茶几站稳,踉踉跄跄的朝着大跨步进门的两人晃了过去。

神色愣了一下,走在稍前面一些的月辉哈哈笑着蹲下身去,小人儿欢腾的扑进他怀里,“咯咯”笑着喊着“酥酥,酥酥!”

“真乖!”软软的小人儿直接扑进怀里,多日的疲惫都不知道被驱散到了何处,伸手扣在小长乐的腋下,月辉稍稍后退一些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目光从小家伙软软的头发上移到稚嫩的眉眼上,粉雕玉琢的丫头长了小排的牙齿,咯咯笑的时候露出嫩嫩的牙床,别提多可爱了。

“酥酥,酥酥,么么么么么!”小长乐看着他忙不迭的说了两句,又将小脑袋埋到他怀里撒娇着蹭了蹭,月辉直接将她抱起来站起身,站高高的小家伙更是开心不已,软白白的小手揪着他的头发来回揉弄着。

浑不在意的纵容着她在头发上作乱,月辉弯唇笑着到了沙发边,坐在沙发上的小安安也正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瞅着他。

地震的时候正是月辉留在林思琪的家里帮着照看剩下三人,也只来得及将小安安护在怀里,两个人在黑暗里五十多个小时生死相依,纵然小安安年龄尚小,看见他也是觉得亲切,扯开唇角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挥着小拳头,哈哈的笑了两声,也是和先前小长乐一样,从沙发上溜下来,到了他的腿边。

俯身将他也是抱了起来,月辉坐到了沙发上,左边腿上坐着小安安,右边腿上坐着小长乐,还没怎么着,小丫头又是“嗷呜”一声,撇着嘴挥巴掌拍了小安安一下。

锅锅这种生物实在是太讨厌啦!

抢完了麻麻抢粑粑,抢完了粑粑还要抢酥酥,唔,以后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

无缘无故又被拍了一巴掌,小安安也是有脾气的,鼓着腮帮子扁着嘴看她,小长乐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两个人又开始了第n次的眼神大战。

脱了外套的王俊和边上的徐伊人都是被两个小家伙彼此翻白眼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看着小安安终于活泼了一些的表现,徐伊人也是欣慰不少,勾唇笑着开口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当真是没错的。小丫头这几天不知道欺负安安多少次,一不留神她就要拍巴掌。”

“嗯?”月辉诧异的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小家伙气鼓鼓的腮帮子上,失笑道:“长乐这么厉害呀。”

“嗯啊!”小长乐一本正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没听明白他的话,软软白白的手指指着小安安开口道:“锅锅,锅锅!”

话音落地,扁着嘴看了徐伊人一眼。

月辉心领神会的又是哈哈一笑,对着徐伊人开口道:“是嫌你抱了安安吧。这丫头小气得很!”

“唔。”小长乐歪着脑袋又是点头,撒着娇埋头进了他怀里蹭呀蹭呀,伸手揉了揉她软蓬蓬的小脑袋,月辉愉悦的笑出声来。

一众人又是笑闹一阵,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变了一下,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清晰声线开口道:“地震过后,清宁县桃花镇意外出现的成堆白骨究竟是从何而来,原因尚且有待进一步探查。伴随着重重疑团,网络超人气言情小说天后姜几许的《歌尽桃花》再一次跃入众人视线之中,小说中桃花谷和现实中的桃花镇到底有无关联?本台记者第一时间设法联系,遗憾的是,并未能联系到姜几许本人,在此之后……”

女主播的声音落在耳边,目光定定的落在电视画面上,拔根而起的桃花树、泥土、连带着山石、木板胡乱堆砌的废墟之中,骷髅头等人体残骸在水迹和泥污里漂浮陷落,触目惊心的几张照片一闪而过,徐伊人正拿着的水杯“啪”的一声落到了地毯上。

“妈妈!”小长乐闻声而动,扑腾着唤了她一声,徐伊人俯身将水杯捡起来搁在茶几上,伸手将探头到她跟前的小丫头接到了怀里。

从姜几许那里得知《歌尽桃花》是真实发生的故事,桃花镇拍戏的时候她其实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许卿能将桃花镇选为拍摄地点,也正是当地的各方面条件和小说里的描写十分相近。

只是,这件事有朝一日以这样的方式重见天日,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尤其,虽说时间遥远,当年的事情就未必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小说也许会被忽略,可电影和新闻一经播出……

徐伊人一时间心里竟然涌现出一些后悔和担忧来,小说搬上荧屏,伴随着这样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其实原本已经将姜几许推上了风口浪尖。

“是真的?”将小安安换了一个方向抱着,看着徐伊人忧思深重的一张脸,月辉也是诧异的挑眉问了一句。

徐伊人心里藏不住什么话,表情也是有些过于激动,了解至深,月辉当然不会简单的认为她是看见骨头闹心。

“妈妈去打个电话。”在怀里小丫头的脸颊上亲了两下,徐伊人又将她交到了月辉的怀里,径直出了大厅,打电话过去才发现,姜几许的手机处于“已”关机状态。

和当初的林思琪一样,她也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

灾区情况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新年前后的一个多月里,所有的新闻基本上都是和地震有关,特殊时期,娱乐圈陷入了短暂的萎靡时期。

从年前一个娱乐记者爆料圈内的明星恋情受到网友一致批判谩骂以后,整个个圈子都呈现出一种暂时停滞的状态,全民悲痛的时候,也是再没有哪个记者能嬉笑着、毫无所谓的将某些明星的个人私事凌驾于如此的国家大事上。

“某某某捐款五百万”、“某某某带着二十车急需物资赶赴灾区”、“某某某为灾区人民写歌祈福”……

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也是一直的占据着娱乐圈的头条。

与之同时存在的,基本上也是与地震相关的新闻居多,比如似乎一直疑云重重的《歌尽桃花》。

想着心事,徐伊人下了车微微低着头往电梯间走,猝不及防的,和刚出了电梯的一个人撞了满怀。

肉墙一样的碰撞感让她差点崴倒在地,连忙伸手在边上胡乱的扶了一把,却也是因为不寻常的手感狠狠地愣了一下。

谁啊,胳膊上好多肉!

徐伊人有些疑惑的抬眼,对上了眼前一张肉嘟嘟的脸,女人肥厚的双下巴让她连忙收回视线,说了句:“不好意思。”

环亚云集了圈内诸多明星,不过无论是大腕还是新人,男男女女基本上都是得体着装配上精致妆容,可以说是美女帅哥云集,就连一般的经纪人和助理也是最起码占个相貌端庄、身材匀称的。

这样胖到大概一百五十斤以上,她见过的也只有一个尚平了。

被她揪了一把的柳青青自然也是狠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样突然会碰见徐伊人,更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她已经是完全认不出自己了。

天哪,她到底是胖到了哪种程度!

恍惚走神着,柳青青站在电梯口也是一时间忘记了让开,于是,徐伊人重新抬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的眼睛,宛若被吓到的兔子突然往后蹦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道:“柳青青?”

桃花镇一别,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她竟然变成了这样、肥硕?

不错,正是肥硕,柳青青眼下的面积和体积都是看上去抵得上两个她,肉嘟嘟的一张脸倒是看着丰润饱满了许多,粉嫩的脸颊圆圆的鼓着,双下巴肉呼呼的堆着,圆润的肩头,激增的胸围,目光不受控制的再移到她粗壮的两条腿上,徐伊人更是一时间呆了一下。

倒也是忘了以往的恩怨,有些勉强的看着她,不受控制的开口道:“你怎么?”

“怎么变得这么胖是不是?”柳青青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强硬的解释道:“吃药吃的了。肯定会瘦下去的。”

当时因为暴饮暴食,害怕惊恐之下每天将吃进去的东西掏出来,她生生的折腾坏了自己的喂,在医院里住了些日子好转了些,身体慢慢的恢复到一开始,可谁知道紧跟着悲剧就来了。

出了院回京城以后,她喝口水都长肉,不过半个多月时间,就直接增肥几十斤。

眼下不敢再随意将吃掉的东西吐出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体重一天一天的横向发展,她根本是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上依旧面容莹润粉白、身形窈窕似少女的徐伊人,哪里还有一争高下的心思,看着她诧异的目光,更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这样啊,那就好。你保重啊。”徐伊人的语调倒是真的关心,和那些个看见她就大惊失色、幸灾乐祸的倒也是完全不一样。

想起刚才上楼,以前熟悉那几个都是“哇,你怎么可以胖成这个样子”、“是啊是啊,三个下巴都出来了”,“胖成这样是算违约吧,你小心了”……

也是因为那些话气闷不已,她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下楼,谁能料到又和徐伊人撞到了一起。

抬眼对上徐伊人有些同情的视线,柳青青没好气的说了句“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气愤不已的扬长而去。

呃……

得了个白眼的徐伊人愣在原地,想着她傲娇离去的模样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无奈的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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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少了有些汗颜哇,但素每次过后的低潮期就是有些难熬啊,码字木动力,~(>_<)~原本说早上起来继续写的,但素昨天晚上阿锦意外发现很喜欢的一个作者写了新文,然后就苦逼的熬夜看了一晚上,推荐玖月晞的推理言情《亲爱的苏格拉底》给大家,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哇,她其他几个文也好不错的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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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三章 是她?【求月票么么哒】


一个多月时间,《歌尽桃花》早已经按着程序进入了后期制作阶段,虽说因为地震的事情所有的娱乐性电视电影节目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冲击,《歌尽桃花》却是因为桃花镇的“人骨事件”从未离开人们的视线,反而意外的省了一开始大笔的宣传费用。

地震过去五十多天,前期救援工作已经暂停,后续救援工作也已经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爱心人士的关注下有条不紊的展开。

灾后重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悲痛过后生活依旧要继续,这几天各家电视台其实已经慢慢的将地震相关新闻的比例降了下去,电影的宣传工作被提上了章程,按着计划,下午他们要参加华夏台《背后的故事》一期节目录制。

想来柳青青到公司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倒是不知为何,快到了出发时间反而离开了。

蹙着眉胡思乱想着,电梯“叮”的一声,徐伊人到了顶层。

“邵总在开会。”总裁办的工作小妹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凑上去说了一句,徐伊人“哦”了一声,抬步到了他惯常召开高层会议的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的墙壁直接是隔音玻璃的设计,里外互相可以看得见,但是完全听不见声音而已,环亚的诸多会议室和某些练习室基本上都运用了这样看着通透明净的设计特色。

会议室里大概坐了二三十人,统一的深黑色笔挺西装,正襟危坐了两排,每一个人也都是面色端然,聚精会神、正儿八经的样子。

邵正泽的团队,和他本人的气质特点基本上如出一辙。

坐在沙发上,徐依人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目光定定的落在邵正泽严肃板正的一张脸上,刚到而立之年,他其实是非常年轻而英俊的,可每每谈到公事,微微蹙着眉、一丝不苟的样子都好像较真的老头子一般。

深黑锐利的目光、不怒自威的气势、淡然自若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再加上那样常年看不出情绪的一张板正面容,脊背挺直的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天生的领导者一般从容不迫、沉稳端正。

尤其,每当他沉默着不说话,曲起两指敲击桌面的时候,整间会议室似乎都是鸦雀无声的,徐伊人又是觉得无奈又好笑。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惊觉邵正泽应该极擅驭人之术。

此刻也是微微蹙着眉,会议室里的他简短的说了句什么,徐伊人从口型判断出是“做的不错”,简短的四个字,刚才汇报工作的中年男人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舒缓了许多。

“不行”、“下去继续讨论”、“下次再说”、“尽快安排”、“准备详细的策划方案”“散会”……

十几二十分钟,根据他的口型判断他说了什么话,徐伊人竟是觉得有些好玩起来,看着他说了最后两个字率先起身,竟然都是有些小遗憾。

老早就看见了在外面坐着的她,邵正泽开会到后面原本就是有些罕见的心不在焉。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被他缩短了一半,每每出声干脆果决,却是根本不会超过十个字,比平时还要难搞。

有些人觉得纳闷,不经意间看见等在外面的徐伊人,心里又是恍然大悟。

清宁地震,他们的oss带着九个人第一时间赶到震中重灾区,传递出来的那些照片,现在想起来还都是让他们觉得无比的震撼。

穿着深色迷彩高挑冷锐的邵正泽,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里徒手挖人的邵正泽,紧紧拥抱着徐伊人身形僵硬的邵正泽,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也从来都想象不到的。

几乎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出现,给黑暗的震中带去第一缕希望,这样的男人,原本是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这样不畏生死的果决和情意,也难怪徐伊人将他称为“天神一样的存在”。

眼下,因为一场地震,他这样的称号和形象更是扎根在了无数人的心里。

即便他是为着心爱的女人而去,可在赶到的第一时间,仅有的十个人分散开来,在第一时间救出的却基本上都是素昧平生的灾民。

“带头的那个解放军叔叔”、“看见他一下子就觉得不怕了啊”、“站在风雨里感觉跟个将军似的”……

种种种种,他是媒体采访中,被清宁县城的获救灾民提到最多次数的那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华夏脊梁的代表。

此刻,眼看着他眉眼温柔的样子,一众人喟叹着离去,邵正泽伸手将徐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我以为你还得一会呢?”对着他仰头笑了笑,徐伊人声音轻柔的说了一句,尾音带着一惯在他面前软软的撒娇意味,怕是连她自个也不曾察觉。

尤其是,她歪着头,眉眼弯弯的笑着,总能和家里的长乐奇妙的重合,时间长了,邵正泽倒反而有一种她越长越小的感觉,每每看着她说话,感觉都跟小孩似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挑着她一缕掉落的碎发帮她拢到耳后,邵正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滑腻柔嫩的触感也是婴孩一样让人爱不释手,他声音轻轻地笑:“一会要去录节目,怕你等的着急。”

“赶得上的。”徐伊人抿唇笑了,将自个的小手乖乖的蜷进他宽大干燥的手掌,邵正泽手指握紧,两人一路下楼,到了唐心办公室。

不同于《娱乐星天地》的搞笑欢乐,《背后的故事》是华夏台专业性比较强的明星访谈节目,一般都是以剧组为单位,和主持人交流电影拍摄中的趣事、经验,因为上节目的一般都是颇有影响力的导演剧组,所以在圈子里也有不俗的影响力。

如果说《娱乐星天地》捧出去的是最流行,《背后的故事》一般捧出去的是最专业。

这样的时期,上《娱乐星天地》欢乐行明显有些不妥,再三抉择之后,《背后的故事》成为了《歌尽桃花》宣传的第一站。

为了免除尴尬,柳兆文和秋华自然是回避,柳青青也放弃上节目的机会,涵紫韵和冰淇淋也因为个人原因放弃了上节目,最后确定参加的也就是徐尧、徐伊人、郑秋、邓蓉、顾凡,再算上许卿,总共六个人,妥妥的重量级组合。

其他三个人直接赶到节目录播现场,眼下唐心办公室里正坐着说话的也就许卿、徐尧、唐心三人,看见他们两人进门,唐心最先笑着起身,问了声“邵总”,目光落在徐伊人的身上,眼看着她精神状态很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简单的寒暄过后,和邵正泽分开的几个人直接上车,徐尧坐在副驾驶,剩下的三人坐在后面第二排,说笑了几句,徐伊人将手机掏出来,献宝一样的嬉笑着递给了两人,视频小长乐正趴在地毯上抱着一个彩色的大球玩。

一岁两个月,小家伙已经走得稳稳当当,地上的充气球并不重,体积却是大,差不多有她半人高,小家伙抱着它“嘿哟”、“嘿哟”的往前跑,咯咯笑着的声音鸟啼一样的清脆。

“都长这么高了!”唐心诧异的说了一句,徐伊人轻轻嗯了一声,许卿也是乐呵呵笑道:“小丫头看着欢腾的很。”

“锅锅,锅锅。”视频里的小长乐抱着充气球爬呀爬呀,小手小脚并用的站起身,眼看着被他突然拍了一下的充气球突然滚远,挥舞着拳头焦急的叫唤,比她略微高些的安安一本正经的抬脚踢了充气球一下。

充气球咕噜咕噜彻底的跑远了,小长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视频里的小安安倒是“哈哈”的笑出声,迈着小腿稳稳的走过去,笨手笨拙的抱她哄道:“不哭不哭,乖乖,乖乖!”

“哈。这小子看着坏得很。”唐心忍不住哈哈笑了一阵,徐伊人也是哭笑不得道:“谁让她先前老欺负人家来着。”

“小孩子嘛。玩闹起来就是这样,哭哭笑笑的,眼泪跟水龙头似的。”许卿也是被视频里两个人逗得哈哈笑,徐伊人接回手机,又是习惯性的划着屏幕看起娱乐新闻来。

热点新闻里的“姜几许召开记者招待会”让她神色愣了一下,点击去才发现正是上午的事情。

点击率最高的是一个记者会的现场视频,略微想了想,她好奇的点进去,调小声音,就在车上观看起来。

视频里的声音刚传出来,徐尧就是回过头开口道:“办公室里已经看过了,桃花镇的事情没什么,倒是没想到她和星际的楚总是一对儿。”

“楚洵?”徐伊人微微挑眉,边上的唐心也是忍不住附和道:“可不是。看着郎才女貌也是搭得很。”

徐伊人的视线再度落回了自个的手机屏幕上,视频拍的很清晰,一开始就是楚洵和姜几许二人一起坐在最前排,依旧是短发,姜几许看上去似乎瘦了些,不过精神不错的样子。

记者发问以后,她莞尔一笑,神色也是带着些惯常的俏皮,“小说的故事构想其实来自于我的一个梦境而已,因为印象太深,所以将它写成了故事。当然,桃花谷和桃花镇也并非全然没有关系,我是因为看到了桃花镇的旅游宣传图册,在写作的时候下意识的给这个故事选择了环境背景而已。至于震后白骨什么的,非要和小说里的那些罪恶事件联系起来,原本就有些牵强,不是么?”

笑靥如花的娇俏面容,干脆利落的直接否认,徐伊人愣了一下,心里却是也突然舒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为什么新闻爆出之后你没有直接否认了,眼下已经过去了几十天之久?”下面一个记者紧跟着发问了一句,姜几许从容不迫的微笑,继续道:“因为在准备我的新书,所以这一个多月我是闭关写作状态。一个人呆在天水镇的小巷子里,并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新闻。”

“新书?”一句话,明显第一时间转移了记者的注意力,姜几许又是微笑道:“没错。我的新书。《乌夜啼》,眼下已经在印刷出版阶段,相信不久就可以与大家见面。”

“《乌夜啼》?”底下的记者明显彻底的脱离了原先要问话的轨道,而是紧接着又开口道:“是言情小说吗?能不能大概介绍一下,听名字感觉不是言情小说啊?”

徐伊人也是有些好奇,画面里的姜几许似乎是不经意间和边上的楚洵笑着对视了一下,眉眼间罕见的带上些小女人般娇羞的笑意,声音柔柔道:“是言情小说,不过有些仙侠奇幻的成分在里面。小说了的女主人公叫青乌,是一只可以幻化成人形的青鸟,当然,她是一个美女。男主人公江子夜是凡人,两个人之间有一段三生三世的动人爱情,关于寻找、忏悔、和成全,希望会获得大家的喜欢。”

“几许?请问你和星际音乐的楚总是什么关系?刚才似乎并没有给大家介绍呢?”最后面一个记者在她说话之后忙不迭抢着问了一句,姜几许微微一笑,边上的楚洵在桌面上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语调稳稳道:“我是姜小姐的未婚夫,我们的婚期定在今年的五月一日。”

一句话,现场的媒体记者更是炸开了锅,原先因为《歌尽桃花》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彻底的跑歪了。

毕竟,相比于捕风捉影的事情,言情小说天后和娱乐公司总裁这样的结合才更有看头不是。

徐伊人轻笑着关了视频,目光扫过新闻下面的评论,基本上都是“好期待几许的新书”、“没想到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看着好搭配,祝福”……

桃花镇人骨的事情,果不其然的被观众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收了手机往后靠了靠,想起记忆中那样明媚艳丽一张脸,大而灵动一双眼,徐伊人却是一时间有些悲从中来。

同样都是隐秘黑暗的过往,这个世界上,当真是没有人再像她一样的傻,能将所有的伤口撕扯开来,展示给所有的人看。

与她的决绝相比,姜几许,显然是幸福的太多了。

想也知道,不管是会突然回想起那些事情的警官还是其他什么人,但凡出意外,楚洵总会在后面打点好一切。

思琪……

徐伊人微微抿着唇,将带着些水光的一双眸子朝向了车窗外。

一方空间突然沉默了下来,徐尧有些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时间也是有些喟叹开来。

清宁县城两个人相逢拥抱的画面还在眼前,那样的一家三口还在眼前,似乎一切不过发生在昨天,却已经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徐尧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视频里小安安哈哈的笑声才是略微觉得安慰一些。

幸好是一岁的孩子,眼下,原本的记忆怕是已经慢慢模糊在了他的脑海里,是不幸,其实也是幸运。

长在邵家,纵然排除掉所有,有邵正泽和徐伊人这样的一对父母,爱玩爱闹的小长乐,他的人生,已经注定是无比的幸福和安慰。

心里百转千回,一众人已经是到了电视台门口,按着惯例,跟着等候的工作人员先去休息室上妆。

长长的通道里,徐尧和唐心跟着工作人员走在最先,徐伊人和许卿微微落后,时不时笑着交流几句。

快进门的时候,正是说到许卿的身体状况,眼看着他身子越发消瘦了一些,徐伊人有些无奈道:“不是让阿泽给你介绍了天伦医院的李教授吗?我怎么看着你还比前些日子瘦了些。”

“没事。你都没听过有钱难买老来瘦嘛。这些日子身子好许多。”许卿摆摆手笑了一下,毫无所谓的样子更是让徐伊人有些心疼道:“爸!”

许卿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姑娘,真的没什么事。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好了许多才是。”

举止亲密的两个人说完话推开门进了去,拐个弯的过道里,同样在电视台录节目的林楚微微握着拳,走了出来。

半途中上个洗手间而已,折回来却是听见徐伊人熟悉的声音,两个人两句对话回旋在脑海里,静静的看着休息室已经关严实的门,他整个人彻底的、僵直在了原地。

脑海里无数画面飞快的闪过,不知多久之前,许卿一句“刘依依,她是我的女儿啊”在最后彻底的停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久久的无法思考。

两张完全不同的相貌,同样明亮的眼睛和笑容……

她说:“你是刘依依的粉丝吗?”

她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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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结束【一更】


作为专业性比较强的访谈性节目,《背后的故事》自然不会像《娱乐星天地》一样欢快热闹的开场,而是主持人与嘉宾提前就位,录播厅的照明灯倏然点亮,直接切入正题的开场方式。

徐伊人在昏暗里整理好衣服,稍微挺直脊背调整了坐姿,边上工作人员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随着现场观众骤然响起的鼓掌声,耀眼的灯光倏然照亮了对面主持人苏皖端庄柔和的一张脸,她已经笑着开口道:“《背后的故事》,星期五的晚上,又和大家准时见面了。欢迎《歌尽桃花》剧组。”

台下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起,苏皖微微点头,朝着以许卿为首的剧组一众人勾唇开口道:“你们好,欢迎。”

华夏传媒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苏皖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标志性的长直发和永远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深入人心,端庄典雅、沉稳柔和,她的主持风格和她的个人气质极为相配,感性是她的代名词。

不同于《今夜星语》中叶子的犀利麻辣,苏皖刚好相反,主持节目总是循循善诱的引导嘉宾说话,动容之处更是能恰到好处的煽情飙泪,性格温婉体贴好像邻家姐姐,因而在圈子里也颇得好评。

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一排,几个人含笑问好,苏皖轻轻一笑,抬眼看向台下乌压压的现场观众,语气里略微带上些调侃道:“一个名导、两个影帝,影后、视后都到齐了,对上这样一个剧组可真是有些压力山大呢?”

底下观众配合的笑了一阵,苏皖才是目光重新落到许卿身上,微微笑道:“继《汉宫》之后,选择拍摄这样一部电影,许导的初衷是什么呢?我很好奇。毕竟在以往的经验里,许导可都是以民族大义的古装片为主,选材也多半是以帝王将相为主角的历史故事。相比于以往气势恢宏的大制作影片,《歌尽桃花》似乎有更浓郁的现实生活色彩。”

“这样的风格转变于我而言其实算得上一次挑战。同以往的诸多作品相比,它更贴近现实,讲述的也是一群小人物的人生命运。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更容易让人产生共鸣,对人物命运的悲喜感同身受。影片里的秦初、林绮梦、静香、闫雯雯这样的角色虽然设定在几十年前,却是依旧能让当下的年轻人第一时间产生代入感。在我看来,能打动人的影片就是好影片,值得我去尝试。不一定说非要多投资、大制作才算的上优秀,一味的追求视觉享受和特技效果有时候反而会本末倒置。《歌尽桃花》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感情。秦初和林绮梦之间的少年之爱,林绮梦对自己孩子展露出的母性光辉,羽丰对林绮梦和女儿思思的深沉爱意,以及思思对父亲单纯的信赖,都值得一看。”许卿说话的声音和态度都相当认真,带着类似于说教的老学究感觉,徐伊人忍不住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感情?”苏皖轻声反问了一句,许卿一本正经的点头,也是有些安慰的笑了一下:“几个主演都表现的非常棒,就连第一次接触大荧屏的顾凡也是不可多得。”

毫不掩饰的夸赞让几个人都是不由得跟着笑了一下,苏皖的目光落到了其他几人身上,也是继续笑道:“的确,情之一字最是动人。能得许导夸赞,想必几位的演技都是出神入化,能和大伙谈谈自个的角色么?谁先来?邓老师先来好了。”

“我饰演的何花花是彻头彻尾的大反面。”邓蓉爽朗的笑了一声,“前面基本上扮演的就是人贩子的角色。提前看了好几期相关的《法律讲堂》琢磨人贩子的语气和表情,到了后面基本上和伊人的对手戏最多,除了眼神较量,还有两次肢体较量。”

“哈?”苏皖好玩的笑了一声,一脸好奇的看过去,邓蓉笑出声道:“当然基本上都是我赢的。伊人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想起两人拍戏时一个袭胸的戏码,徐伊人有些脸红了。

隔了一个位子的郑秋也是爽朗一笑:“这么说来,我的角色应该是为了拯救伊人而存在的。羽丰对林绮梦爱的深沉,基本上也算是一见钟情。不过在此之外是有些狠辣残暴的,呃,就好像一个人带着两张面具的感觉。”

“我也带了两张面具。思思面前是带着些温柔的,其他人面前冷酷沉默。”徐尧紧跟着说了一句,徐伊人也是有些好笑道:“这样说起来,我有好几张面具。一会浪漫梦幻、一会忧伤敏感类似于神经质,到了后面又是天真无邪,戏份排的乱,一天下来也是要精神分裂的。”

底下的观众被几人的形容惹得笑了一下,苏皖探寻的目光落到了顾凡身上,后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接口道:“呃,我只有一张……”

“面具么?”眼看他有些脸红,苏皖调侃着说了一句,底下观众倏然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来。

现场气氛一时间更是融洽,目光从几人脸上划过,苏皖也是罕见的带上几分俏皮,朝着底下的观众眨眼道:“有剧照可以先睹为快哦,要……”

不等她问出声,底下倏然兴奋的观众已经是齐齐“要”了一声,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众人回过头去。

第一张是秦初和林绮梦初到桃花谷,傍晚情生意动的一张。

窗外是如火如荼的晚霞,蔓延无边的灼灼桃花,木框窗户开了半扇,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徐伊人含羞带怯的一张脸低垂着,带着些朦胧浅淡的美感,似乎并不能看真切,却十分撩人。

穿着白衬衫的顾凡就站在她一步开外,长身玉立、俊秀沉默着垂眸看她,眼眸里带着灼灼的光,缠绵的情意呼之欲出,哪里像个初次在荧屏上露面的小新人,底下的观众啧啧叹了一声。

第二张是林绮梦带着思思初回城市,旅店里的一张。

徐伊人只有个纤瘦的背影,柔软的海藻一般的长发和纯净的白裙子却是带着些难以言喻的美感,画面定格在有些雀跃的肢体动作上,她的天真欢乐表现的十分明显。

与她形成巨大反差的,徐尧干净利落的平头、微微低头露出英俊落拓的侧脸来,一个吸烟的动作都是分外迷人、魅力十足,与徐伊人不同的是,他传递出来的感觉十分寂静,连袅袅的烟圈都是寂寞回旋的。

第三张是羽丰和林绮梦拥抱的一幅画面。

高大俊挺的男人身上有戾气,眉眼间却是夹杂着狂喜和柔情,正因为林绮梦答应委身于他而开怀。

与之相反的,画面里的徐伊人下巴抵在他肩上,却是微微垂着眼帘,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看着十分的揪心,又隐隐说明了两人复杂又微妙的情感。

第四张是火车站的一幕。

青春洋溢的一张张年轻的脸,邓蓉妩媚而爽落的笑,任谁看上去都是其乐融融的一副画面,却是有着衬托和反讽的效果。

影片越是进行到最后,前面这样的一幕越是让人扼腕喟叹。

看着这样的一副画面,底下的观众也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时候十分有年代感的背景,大到街道牌匾、车辆型号,小到人们的服装头饰,杂乱货物,基本上都是十分逼真而精细的一种还原。

接连看了也不过六张剧照,底下的观众已经是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台上几个人自然都是保持着谦虚得体、无懈可击的笑容。

两圈交流之后,节目友好的进入了尾声,一众人脱离了电影话题,聊到了桃花镇,苏皖为着剧组的及时离开庆幸完,将目光落到了徐伊人柔和浅笑的脸上,有些探寻道:“亲历了清宁地震,在黑暗里被掩埋了七十多个小时,这个过程中觉得害怕么?”

“没有。”徐伊人倏然笑了。

苏皖神色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是因为邵总裁?以往每次出事的时候邵总裁可都是第一时间英雄救美,也是因为有这样的信心,所以能和二十几个孩子在黑暗里相护鼓励着等待?”

“是。”徐伊人语调顿了一下,笑容越发轻缓道:“其实以前有一次假设过自己遇到意外,当时他的话我一直记着,黑暗里回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安心。”

“哦?”苏皖挑眉看着她,边上几个人连同底下的观众也都是好奇不已,徐伊人声音轻柔道:“他说‘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牢牢记着,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所以,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之下,都不可以放弃希望,一丝一毫的泄气都不能有。’”

话音落地,她又是不由得笑了一下,美丽的眼眸里却是有了些潋滟水光,继续道:“就因为想起了这段话,所以不觉得怕啊。我知道,无论怎么样,他总归是能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轻轻缓缓,落在所有人耳边,却都是生出无限的动容来。

邵正泽紧抿着唇角沉默的面容似乎能第一时间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连带着,他每一次危险麻烦之中对她的护佑都是让人深深动容。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录播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圆满收场,一众人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刚出了录播厅,外面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却是乱成了一团,全部着急火燎的往外跑。

“怎么回事这是?”徐尧纳闷的说了一声,郑秋已经是伸手拉住了边上飞快往出跑的一个工作人员,开口道:“怎么了?做什么都这么着急?”

“跳楼了!有人跳楼了!”工作人员刚是语调飞快的解释了一句,外面又是跑进来几个人,语调急促道:“林楚!是林楚!天呐!这可怎么办?头先着地,脑浆迸裂,根本彻底没救了!”

“打120呀!”边上上了年纪的一个工作人员又是直接将他往出拉,边走边说道:“不对!110!赶紧打110报警!联系星际那边!真是的,就说他晚上要录节目找不到人呢?怎么出这么个乱子,一开年就不顺!”

“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从十三楼直接跳下来的。血染了一地,看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啊,好端端的谁知道做什么就想不开了!”

“这去年和今年不是走的挺顺的嘛!”

“去年也得了好几个奖项啊!”

“也许生活上不顺心,做明星的压力大也是常态!”

耳边一道道声音慢慢消失了,刚出了录播厅的几个人却是彻底的愣在了原地,“跳楼”、“林楚”两个词语交替着出现在脑海里,许卿和徐尧不自觉的抬眼看了徐伊人一眼。

大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徐伊人呆立在原地,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往的那些画面,身子都是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

电视上沉郁高瘦的青年,庆山陵园里拿着手帕慢慢擦拭墓碑的他,微笑着说“你们的眼睛和笑容很像”的他,江北电视台后台通道里,他用手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一字一顿道“这里,多了一个你”……

身子僵直的停在原地,徐伊人有些手脚冰凉了,想着她和林楚有些交情,边上的唐心伸手扶了她一把。

电视台临街而建,此刻外面的事发地点早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楚在隔壁棚录播《明星面对面》,和《背后的故事》相比,稍微活泼一些的一个节目,专程赶到现场的粉丝也不少。

此刻哭嚎哀泣声远远传到耳边,不时有粉丝流着泪飞快的从眼前跑过,徐伊人却是有些不敢侧头去看。

工作人员的话犹在耳边,他最后一刻的样子定然是凄惨无比,可以想象,可是她根本没有勇气去看。

“已经彻底乱了。一会各家媒体来了估计更是纷乱,幸好节目拍完了,咱们得立马赶回公司才好。”唐心语速飞快的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徐伊人恍惚的神色上,也是不再征询她的意见,直接搀着她就飞快的往保姆车的方向去。

林楚在圈子里的朋友不是很多,先后牵扯到的女星也只有唐韵和徐伊人,眼下前者已经不在国内,徐伊人肯定会又一次被媒体记者所注意到,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不妥。

唐心紧张的想着,也是已经将徐伊人扶上了车,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坐着的徐伊人瓷娃娃一般的模样,却是又让她忧心不已。

邵正泽再公司等着她,车子自然是一路开到了回去。

两人刚进了一楼,大厅宽大的电子屏幕上,已经有女记者飞快的吐音道:“据现场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称,跳楼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八点零五分以后。死者林楚,男,二十九岁,星际音乐旗下当红男歌手,在圈子里有‘情歌王子’的美誉……”

电视台外面明亮的灯光下,大片的鲜血触目惊心,唐心将徐伊人揽了揽,忧心忡忡开口道:“别看了,乖,先上楼。”

脚步虚浮的跟着挪动,两个人刚是到了顶层大厅,电梯门“叮”的响了一声,邵正泽刚好出现在两人面前。

边上跟着王俊,他神色带着些匆忙冷峻,一只臂弯里挂着黑色的大衣,正是低下头看了一下表,一只手还没有撤下去,看见她们微微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拉过徐伊人的手拥到了自己怀里。

没有多余的话,他拥着她直接往办公室而去,留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王俊的目光不自觉从唐心的身上划过,转头轻咳了一声。

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唐心低下头去这才发现因为刚才搀扶着徐伊人,自个里面的紧身裙紧皱着包裹着上身,细细的肩带不知怎么的都暴露了出来。

面红耳赤的侧过身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她这才是忧心忡忡的看着王俊道:“伊人好像被吓到了。你说这人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想不开从十几楼上往下跳,摔下去那一刻得多疼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工作压力大了些。他去年出了两张专辑,又是MV又是演唱会的,估摸着累得够呛!”王俊看着办公室紧闭的门,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别的人想开演唱会还不一定能够吧。他这也才出道两三年啊。运气好成这样得多惹人羡慕,又有实力,星际也捧着他,哪里需要想不开了,哎。”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遗憾,唐心说话的语调快了些,连带着一张脸都是有些不同平常的、红扑扑的色泽。

垂眸看了她一眼,王俊却是突然伸手摸到了她的后颈上,手掌微扣让她仰起头来,声音低缓道:“你怕不怕?”

“嗯?”他手心有些坚硬的薄茧,却是温热干燥,有些迟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心难得的脸红了,说一句“我没事”,又飞快的从他手心里逃脱出去,娇嗔着提醒道:“别这样。被人看见了。”

“呵。”王俊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自觉笑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掌,想到刚才掌心里柔软的肌肤,却是有些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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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真的作死了,咳咳,下午估摸着还是有二更的,下午七点再见么么哒。月底鸟,倒计时三天求月票啦,~(^_^)~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吃醋


搂着徐伊人一路进了办公室,将自个臂弯上搭着的大衣顺手放到了沙发上,垂眸看了她一眼,邵正泽将她扶坐了下去。

神色间依旧是带着些恍惚,徐伊人下意识抬眼看他,黑漆漆的一双眸子带着水蒙蒙的亮光,此刻紧紧抿着唇的她,脆弱的好似某种小动物一般信任而依赖的仰视他。

伸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两下,邵正泽英挺的眉眼如山水墨画一般的舒展开来,捏了捏她的脸,低低一声“乖”,转身拿着茶几上的白瓷杯帮着她兑了些稍烫的温水,递到了手中。

二月底气候依旧是干冷,空气里都是凛冽寒意,从电视台一路回来,徐伊人的脸颊和两只手都是冰凉,即便是外面裹着长款羽绒服,纤瘦的身形依旧是带着些僵硬紧绷。

寒意似乎是从脚底板一直往上漫,握着水杯,她纤细白皙的两只手都是有些泛红,脖子上围着一条米色的大围巾,此刻将小巧洁净一张脸尽数埋进了围巾里,只留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面,邵正泽看着她,她又抿着唇低下头去,怔怔的沉默起来。

眼看着她像个瓷娃娃一样,保持着抱水杯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邵正泽一时也是无话,抬步到了窗边静静的站了两分钟,一回头,轻轻地叹了一声,坐到她边上,摸着杯子外面水温正好,递到了她嘴边。

徐伊人就着水杯乖乖的喝了两口,带着些微烫的热水下肚,她心里积郁的情绪慢慢发酵,“当”的一声,一滴泪花落到了水杯了,溅起一圈涟漪。

徐伊人哽咽着啜泣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将她手里的水杯又拿出来放到了沙发上,邵正泽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声音低低的哄道:“想哭就哭吧。”

从林思琪出事到现在,她的状态比自己想象中已经是好了许多,可同时,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也是多了起来。

一颗心太敏感纤细,又素来是柔软温和的性子,原本几句话都是要招她眼泪的,已经做妈妈的人了,眼下的人儿却是越发像个孩子,说话的时候喜欢眨着眼撒娇,一出事又是自个先委屈的扁嘴哭。

想着想着,邵正泽都是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的脸颊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阿泽。”怀里的小人儿委委屈屈的开口唤了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小猫一样,抽抽搭搭一阵子却是没说什么话,伸手从西装里面环上了他的腰,鼻涕眼泪一起在他身前蹭了蹭,仰起脸来,小巧的鼻子紧皱着,添上通红的一双眸子,兔子一般。

“依依小姐?”邵正泽捏了捏她皱巴巴的鼻子,微微蹙眉道:“总是在你老公的怀里为别的男人哭,对吗?”

“嗯?”徐伊人一时止了哭声诧异的挑眉看他,轻轻一个字,软软的尾音却是拖长了,呆呆萌萌的定定看他。

“怎么,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嗯?”邵正泽凑过去抵上她的额头,深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语调很平缓,脸色也是一本正经,徐伊人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是在说笑还是觉得生气,感伤的思绪反而是被搅乱了许多。

“我会吃醋。”眼看着她愣神,乌溜溜的眼珠儿还泛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看他,邵正泽纵然觉得好笑,语调却是一本正经道:“是不是没有说过?我会吃醋。即便知道他们都够不上威胁,可是看着你对他们笑,在电视电影里轻轻拥抱,我都会吃醋,眼下,你还要在我的怀里哭?”

语调顿了一下,他又是缓声道:“林楚是成年人。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爱而不得、还是抑郁不平,三十岁的人总该懂得调整自己的情绪才对。结果是他选择的,与人无尤。你觉得感伤,我允许你在我怀里哭一会,不过,不要将这些事情的过错和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明白吗?”

他说话的语调沉缓有力,眼眸深黑锐利,看着她,徐伊人一时间竟是有些羞窘,又有些无所适从,语调喃喃道:“我以后不这样了。”

“不怎么样?”邵正泽语调微扬,反问一句。

“不在你怀里哭了。”徐伊人扁扁嘴,已经完全陷入了他介意这样的纠结之中。

邵正泽却是一只手紧扣着她后颈柔软的肌肤,徐伊人在他被迫仰起头,已经是听见他无奈开口道:“不是。以后眼里心里除了我,不能想其他的男人,更不能因为别的男人哭泣流泪,我不允许。”

徐伊人呐呐的看着他,他突然带着些霸道的气息将她淹没,低下头,准确无误的覆上了她的唇。

一个掠夺性的长驱直入的吻,徐伊人在他的怀里几乎无法呼吸,仰着头也是难受,扣着她纤瘦的脊背,邵正泽伸手扯掉了她碍事的围巾,温热的吻落在了她光裸的脖颈上。

她纤细的脖颈肌肤白皙而滑嫩,邵正泽微微眯起眼眸,清隽英俊的面容上带了几分痴迷神色,耳边传来她急促的喘息声,他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一寸一寸的含着她的肌肤,在她不住颤栗间,咬了一口。

徐伊人“唔”的一声轻呼,因为他并未停下的辗转啃噬彻底的心慌意乱了,邵正泽将她推到了沙发角落,惩罚性的揉搓一通,好整以暇的停了下来。

他黑色的西装也就解开了扣子,徐伊人却是羽绒服的拉链被彻底拉开,有些宽松的毛衣被推了上去,绑的好好地头发彻底的凌乱开来,披散在脸颊脖颈上,说不出的狼狈。

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眼看着她瞪大眼睛巴巴的望着自己,邵正泽心里低笑一声,搂过她整理好了衣服,拿着掉落在沙发角落里的皮筋帮她绑好了头发,最后才是拉了拉链,手指挑了围巾帮她重新围了上去。

徐伊人小巧的一张脸又一次埋进了围巾里,也不哭了,呆呆萌萌的看着他,乌溜溜一双眸子有些困惑,似乎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情况下她被莫名其妙的欺负了一通。

邵正泽手指翻飞的给自己扣好了扣子,却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架势,捞了沙发边上的长大衣套在了西装外面,挺拔高挑的站起身来,一棵树一样的伫立在眼前,转身朝着她伸出手来。

徐伊人将一只手递到了他手心里,他又是大力在她头发上揉了两下,微微勾唇道:“走吧,时间晚了。回家。”

这样突然起兴欺负了她一通,就这样揭过去了?

徐伊人有些闷闷的想,被他牵着手出门,半天才是反应过来,哦,他刚才说他吃醋了!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儿不时忐忑的看他几眼,邵正泽自然是觉得好笑,却是也不说话,坐在车上也是漫不经心的玩着她的手指,觉得他有些高深莫测,徐伊人乖乖的依偎在他边上,脱了羽绒服、解了围巾,小动物一样的窝成小小的一团。

不经意间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前面的王俊更是有些说不出的意外。

分明是小夫人受了打击,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是她在可怜兮兮的讨好自己的boss?

尤其是,红肿娇嫩的一双唇,明显被蹂躏不清的样子!

呃……

王俊觉得自个boss今天有些太禽兽了,小夫人还楚楚可怜的伤心着呢!

王俊欲盖弥彰的放了些音乐,驶过灯红酒绿的繁华夜景,十点多的时候,三个人才是回了大宅。

两个小家伙还没有睡,一人抱着一个奶瓶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喝着奶粉,眼看着邵正泽心情不错的搂着徐伊人进了门,两个小家伙呲溜溜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奶粉含糊不清的喊“爸爸”、“妈妈”,朝着两个人奔了过来。

两个人弯腰各自抱了一个在怀里,小安安将手里的奶嘴拔了下来,朝着徐伊人脆生生的开口道:“妈妈,吃饭饭。”

“爸爸、吃饭饭。”被邵正泽抱在怀里的小薏仁不甘示弱的同样说了一句,小安安扁着嘴看她,小丫头傲娇的“哼”了一声,将小脑袋埋到了邵正泽的颈窝里“咯咯”的笑。

有着小长乐整天复读机一样的“爸爸、妈妈”的叫,基本上到了邵家一个多月时间,安安也是突然某一天开始这样称呼起了两个人。

马上一岁半,安安说话原本就是比小长乐利索许多,在他的带领下,小丫头明显也不满意“乌拉拉”、“啊哦”这样毫无实质性意义的词汇,整天逮着什么说什么,摇头晃脑着说的越发流利。

“哈哈,两个小家伙都知道心疼人了,不错不错。”老爷子乐呵呵的说了一句,催促着两个人用了晚饭,再上楼已经过了十一点。

玩的太困,吃饱喝足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安安稳稳的睡在了小床上,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徐伊人拿着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婴儿床前细细的端详了一阵,唇角带笑着回头道:“唐心今天给我说了一个奶粉的广告,我觉得蛮有意思的,你说……”

“说”字刚落,对上邵正泽看过来的灼灼目光,她神色愣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是发现睡裙的领口有些低,头发上滴答答的水将胸前打湿,若隐若现的样子她都是觉得窘。

呃……

这一个月原本就过的混乱,邵正泽加班的次数多,一开始安安夜里吵得凶,两个人很少有机会好好亲近。时间一长,他这样的目光都是让她觉得有些微的不习惯了,好像回到了两人刚亲密接触的那一段日子。

站在原地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神色间带着些难为情的羞意,靠在床头,邵正泽将手边的一本商业杂志顺手搁在床边,轻轻笑了一下,招手道:“来。”

“头发还没干呢?我把头发吹干先。”徐伊人微微垂了眸子,纤长而浓密的睫毛蝶翼般的颤了颤,邵正泽更是愉悦的笑了一声,轻咳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原本没什么,徐伊人却是因为他的笑闹了个大红脸,邵正泽握着她的手腕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她红扑扑一张脸,伸手指狠狠的揪了一下。

“唔,疼。”猝不及防,徐伊人捂着腮帮子含嗔带怒的看了他一眼,邵正泽已经伸手指挑着她的湿发帮着吹了起来。

并不是第一次帮她吹头发,可每一次海藻般柔软的长发掠过他的手指总让他一颗心柔软不已,吹着吹着,他卷着她的头发在手指间玩了起来。

头发上呼呼地热风一直就停在一处,徐伊人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镜子里,才是发现他卷着自个的头发在手指间玩的正好。

穿着深蓝色条纹的棉质睡衣,虽然还是清俊隽永,此刻的他,却是没有了白日里古板严肃的样子,后背倚着梳洗台,眉眼俱是柔和舒展,看上去带着些微的慵懒,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魅惑人心。

徐伊人不自觉莞尔,有些无奈道:“按照你这样的吹法,头发干了得到半夜了。”

邵正泽也不说话,看着她低低的笑,手指捏了一缕带着些潮湿的长发轻轻嗅了嗅,若有所思道:“香香的。”

“洗发水能不香吗?都带着香味的。”徐伊人又是好笑,他手中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邵正泽抱着她的腰埋头到了她滑腻的颈项间,魅惑的低音缭绕到她耳边,“我说的是你。好香。”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撩人的语调又是让她一张脸羞红不已,有些窘迫的挣扎了两下,语调更是水一样的低媚道:“先别闹,我把头发吹干先。”

“嗯?”邵正泽抱着她不放手,手臂的力道差点将她的小腰夹断,徐伊人“啊”的惊呼一声,邵正泽一只胳膊夹着她跌落到了床上,不等她再起身,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去。

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她也是忘了半干的头发,水一样的在他身下化开,抱着她软绵绵、轻飘飘的小身子,情到浓处,邵正泽有一种溺毙的感觉。

灯光下的她白的刺眼,滑腻香软,好像清莹的一团雪,在他的手心里慢慢融化。

……

林楚身亡的事情自然又是在娱乐圈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连带着,曾经和他有关的新闻又是被齐齐扒出来回顾了一遍。

因为徐伊人的身份,媒体记者牵扯到她倒也是轻描淡写,先前出国的唐韵,却是因为这件事再次引发了广泛关注,混迹Y国影视圈的她,在年初上映的一部大制作灾难片《末日》里出演了一个戏份并不多的小配角。

可即便这样,已经是足够让国内整个娱乐圈惊叹不已,仅凭着她是影片里唯一露脸的华人演员这一点,已经算的上无上荣耀。

将手中一沓报纸顺势放到了茶几上,微微笑着靠近了沙发里,徐伊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让唐心一时间摸不准她心里想些什么,抱着手臂开口安慰道:“一个小配角而已,你这是觉得有落差?”

“到了今天,我倒是有些欣赏她了。”徐伊人抬眸看她,耸耸肩笑了一下:“要是我,到了她的境地也不一定有她的果断。而且,她比我早一步的融入了这个圈子……”

“等等?!”唐心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挑眉道:“宝贝,你不会也想远赴Y国吧?!”

徐伊人微笑着看她,眼眸里带了些灼灼亮光,却是若有所思的没说话。

“汗。你这么想邵总他知道吗?眼下你在国内可正是如日中天,多拍几部好作品出来,再拿几个影后视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何必去那种地方挤得头破血流!”

“然后呢?”徐伊人轻轻一笑,看着她,唐心倒是不说话了。

双料影后、年度视后、最受观众欢迎的女主角……

能得的奖项她基本上已经得了个遍,人气和演技并重,再往上发展,纵然再是有影后桂冠也是锦上添花。

除非转行,可眼下她二十五岁,非专业出身,资历也尚轻。

彼此对视着,徐伊人心里也是百转千回,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她脖颈间系着的丝巾上,意外的笑了一下道:“第一次见你这么打扮,丝巾很好看。”

呃……

唐心一时间脸红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道:“那啥。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先看一下这个广告好了,后天拍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爱心


从来都是一副御姐派头,此刻的唐心脸颊上倏然染了少见的红晕,神色间更是窘迫局促,徐伊人的目光狐疑的在她身上扫了扫,微微弯唇,语调缓慢的戏谑道:“我说,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啪!”的一声,唐心刚拿到手中的脚本落到了地面上,囧了个囧的弯腰下去捡,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将捡起来的广告脚本边角拍了拍,唐心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迟疑道:“这么明显?”

徐伊人笑的更欢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一脸肯定的点点头,郑重其事回答道:“的确,亲爱的女王陛下,您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啊?”唐心更是诧异的挑眉看着她,徐伊人继续一本正经道:“第一,头发,你这个月修剪了四次发型,是上个月的两倍次数,上上个月以前的四倍次数;第二,脸上,眼眸是水一样的媚,嘴唇还时不时带着点小肿;第三,你戴了‘卡兰琳娅’最新款的镶钻耳钉;第四,你今天喷了‘蓝调’香水,而且香型是玫瑰香;第五,你这几天穿衣风格和以往相比有了些小变化,更女人更妩媚,服装颜色也比以往靓丽青嫩了些……”

语调顿了一下,徐伊人朝着她的外套努了努嘴道:“女王陛下以前会穿这种鹅黄暖色的西装外套咩?”

唐心已经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徐伊人眨眨眼,用有些夸张的语调小声尖叫道:“你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浓浓的小女人味!然后,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恋爱啦!我恋爱啦!哈哈,我恋爱啦!好幸福吖!”

“去你的!”唐心面红耳赤的将手里的广告脚本直接扔到了她怀里。

徐伊人捂着肚子笑了一声,眼看她又是低下头去有些不自在的瞧着自己一身打扮,更是恶趣味的弯弯唇,突然发问道:“是不是王俊?你们交往几个月了?嗯哪,不过估摸着两个月前已经进展到了最后一步。然后,昨天晚上睡在一起鸟?这个钻石耳钉,他送的咩?”

唐心:……

一张脸红得像番茄,隔了半晌,唐心才是看着沙发上抱着肚子笑的徐伊人,有些无语道:“呐,你怎么知道的?”

徐伊人摆摆手表示自己暂时无力解释,平复了一会情绪才是嬉笑着开口道:“很简单呀。上不知道什么开始,你说话总会有意无意提到他,就像去年他出差那一次,月辉说结婚,你不就问了咩?不过既然当时他走的时候没有和你煲电话粥,想必还木有在一起。所以估摸着你们是在我去清宁拍戏的时候搭上线的。”

眼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了个全对,唐心更是有些窘,却是不由的追问道:“后面呢?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你!”

“更简单了!”徐伊人眨眨眼笑了一下:“清宁地震他跟着阿泽去救我,多么危险多么痛的回忆,无论你们之前有木有发生关系,在他回来之后总该天雷勾一次地火吧!然后,这个耳钉昨天你还木有戴……”

目光落到她的丝巾上,徐伊人更是一脸挪揄道:“这个丝巾下面藏着神马小秘密?”

唐心含嗔带怨的瞪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的坐到了椅子上,徐伊人自顾自抿唇笑了一阵,又是开口道:“今天早上王俊开车的时候,我和阿泽发现他后颈带着一道女人的抓痕,然后,他心情非常之愉悦的听了一路上甜腻的情歌刺激了我们俩的耳膜,还有呀……”

“徐伊人!”唐心忍无可忍的叫了一声。

“到。”条件反射之下,徐伊人干脆利落的答了一声。

唐心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求饶的动作,连声道:“邵夫人,徐小姐,真是怕你你了,咱别说了,行嘛?”

“当然,我不会告诉王俊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徐伊人狡黠一笑道:“放心,也不会告诉阿泽的,你……”

“不告诉我什么?”耳边一道带着些疑惑的清朗声线传到耳边,邵正泽微微蹙着眉到了办公室门口,身边跟着一本正经、神色肃然的王俊。

徐伊人“扑哧”笑了一声,摆摆手乐道:“没什么啦。就是说不会让你知道她和王俊谈恋爱的事情嘛。”

邵正泽:……

王俊:……

唐心:……

三个人齐齐愣了一下,面对着三张扑克脸,徐伊人干笑着傻乎乎伸手在自个后脑勺抓了抓。

貌似她刚刚不小心说了句蠢话?!

最先回过神来的邵正泽却是微微挑眉,有些诧异的瞅了王俊一眼,迟疑道:“所以,你后颈上那一道,是她、挠的?”

“boss,这个!咳咳!”王俊难得的说话不利索起来,身后的唐心满脸通红的看着徐伊人突然“扑哧”一笑,正是窘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邵正泽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她脖颈间的丝巾上绕了两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抬步坐到了沙发上徐伊人的身边。

“这……”唐心长舒一口气,看向了也是有些故作正经的王俊,轻咳了一嗓子道:“你们?”

“视察工作,视察工作。”王俊忙不迭解释了一句,已经坐下的邵正泽头也不抬道:“我视察工作,你随意就好。”

能表一开口就噎死人么?!

王俊默默地腹谤一声,目光落到唐心的两粒耳钉上,又是觉得眼前一亮,唐心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去。

……

总部位于M国的瑞恩集团,是世界上最大的食品公司,从生产婴儿食品起家,发展为眼下领先全球的规模,瑞恩公司拥有一百四十三年的发展历史。

打造消费者信得过品牌,随时随地给消费者带来营养美味、健康舒适,更是瑞恩集团永恒追求的目标。

目光快速地扫过前面的公司简介,又是琢磨了一下广告脚本,徐伊人的视线最后定在了奶粉的广告语上:“宝宝喜欢,妈妈放心。瑞恩奶粉,我们共同的选择!”

简单明了、语句简短却质朴有力,很容易第一时间回旋在耳畔。

“你昨天说的就是这个?”边上瞅了两眼的邵正泽出声问了句,徐伊人连忙献宝一样的将广告脚本递到他眼前,一脸讨好道:“可不是。反正宝宝也吃的这个,的确很不错的。”

垂眸将广告脚本稍微浏览了一下,邵正泽都是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是打定主意让安安和长乐以后继承你的衣钵么?”

“诶?”徐伊人有些愣神的抬眼对上他戏谑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再说要两人配合拍广告的事情,一时间神色有些讪讪道:“这,汗,我觉得还是自己的宝宝拍起来方便嘛。”

“所以……”邵正泽看着她无奈的笑了一下,徐伊人一时间倒是有些心里毛毛的,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的笑容来,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柔软的长发垂坠披散了一些在身前,邵正泽伸手大力在她头发上揉了揉,身后的唐心已经是紧跟着开口道:“虽说有伊人和两个宝贝,咳咳,可能还需要邵总出镜那么短短的两秒钟,可对方给出的回报也是相当之优厚,而且瑞恩是国际品牌,虽然伊人这次接下的只是华夏区广告代言而已,到时候国际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也算是为以后打下基础嘛。”

“打基础?”邵正泽的注意力倏然间被最后几个字所吸引。

眼看他目光无意的看向桌边的报纸,又静静的停了两秒,唐心确实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正要说话,邵正泽已经是清冷淡然的开口道:“你们先出去。”

“boss?”王俊出声唤了一句,唐心咬咬唇将他推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给徐伊人用口型说了句“祝你好运。”

也是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快被捅了出来,徐伊人一时间都是有些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出国发展并非那么容易她自然知道,眼下在国际影坛上有影响力的华人演员总共也是没有几个。从唐韵一个打酱油的小配角引起轰动都是可以看得出,华人演员在国际影坛的发展算得上举步维艰。

信誓旦旦的载誉出国,混了几年没名堂又灰溜溜的回来,这样的先例在娱乐圈不是没有过。

尤其,在国外溃败的明星重新回国,原本的荣誉和光鲜早已经不再,物是人非之下,基本上也很难回到自己最开始的风光无限。

江山代有才人出,娱乐圈更是一天一个样。

出国,原本就是一项风险。

发展的好了,名扬全球、荣归故里,跻身国际巨星之列,风光荣宠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发展的不好了,等待的不外乎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低不成高不就不说,白白浪费了几年的黄金时段。

办公室里慢慢的沉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瞅了眼边上邵正泽,徐伊人轻轻唤了一声“阿泽”,伸手触上了他紧蹙的英挺的眉。

原本心里难免有些不悦,她软软的声调、讨好的动作却是让邵正泽又倏然间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握着她的手指在手心里,以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决定了?”

“还没有。我只是想去试一试。”柔顺的依偎进了他怀里,徐伊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开口道:“爷爷八十五,安安和长乐才一岁多,还有爸爸,我是想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可是……”

她语塞着有些说不下去,邵正泽却已经是心明如镜。

正因为短暂的失去过,才会格外的觉得团聚的可贵。清宁地震发生以后,找寻她的七十多个小时,那样深入骨髓的痛,还有那样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慌,眼下他几乎不愿意再回想一次。

心里有喟叹,更多的却是爱怜,伸手紧紧搂了她一下,他反而是露出一个风光霁月的温暖笑容来,捏了捏她的脸,语调低柔道:“想清楚。只要你自己想清楚,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又是戏谑的伸手拧了拧她的鼻子,低笑道:“总归背后有我在,不行就回来。到时候我也不会让你架空空的。”

“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呐!”怀里的小人儿却是登时有些炸毛了,邵正泽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安抚了两下,哄小孩一样道:“有,我们家依依最棒了。”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啊!”徐伊人又是翘着唇无语握拳轻捶了他一下,邵正泽反倒是紧紧搂了她一下,低笑着揉弄了一阵,才一本正经道:“先不着急。出去也不在于这一两天,手下不是有几个品牌代言么?先配合着拍完好了。”

“嗯哪。”徐伊人兴高采烈的凑过去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两个人才算是友好的达成了一致。

……

作为国际上最大的食品公司,瑞恩集团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因为语言以及文化认同感等各方面原因,每一款产品的广告基本上都分区域请明星代言几乎是常规。

华夏区域上一个广告也是已经有两年多,却是并没有单一的明星代言,而是一群明星妈妈代言。分开来看广告其实很简单,每一个妈妈冲奶粉,然后宝宝“咯咯”笑着接过去,抱着奶瓶喝。

广告语也只有唯一的一句,但是因为被前面重复了好几遍,在后面许多个妈妈的画面缩小,连成横竖一片在电视画面里形成不规则的堆砌图片,却是让人产生了一种“哦,这么多妈妈都在给孩子喝”的直观感受。

从众心理引发的消费理念被很好的运用到了广告之中,也是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推陈出新,这一次的广告自然不可能再重复原本的创意,财大气粗的瑞恩集团基本上是直接在国内一线女星中删选。

年轻美丽、优雅恬淡、人气火爆又刚好有了宝宝,徐伊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入眼的不二人选。

基本上从刚开始入手准备,瑞恩集团已经将合作意愿传递到了环亚,只等《歌尽桃花》杀青,就将广告的拍摄提上议程。

原本的清宁地震让所有策划暂时搁浅,瑞恩公司甚至已经在第一时间深感遗憾,却是没想到徐伊人完好无损的获救不说,还因此在国际上获得了“东方的安琪儿”这般出人意料的赞誉。

自然是皆大欢喜,瑞恩集团得知徐伊人收养了林思琪一岁多的宝宝,更是审时度势,第一时间修改了广告策划案,将原本广告里的一个宝宝调整成两个宝宝,甚至更是推出了与慈善相关的“一块钱”爱心计划。

所谓的“一块钱”爱心计划,具体来讲,就是每购买一罐瑞恩奶粉,即相当于捐赠“一块钱”给“长乐天使基金”,用于华夏国内孤残婴儿的救助扶贫,为公益事业做力所能及的一份奉献。

国际领先的食品品牌,一罐瑞恩奶粉自然也是不便宜,却是因为品质保证,在华夏市场上也一直极为畅销,原本就有不错的市场基础。

在此种基础之上,每一罐奶粉即捐赠一块钱,自然是相当的难能可贵,只想象一下,积少成多之后的捐赠数目,都是相当大的一笔金额。

这一点,自然是深深的打动了徐伊人,也因此,她对瑞恩奶粉的广告极为上心。

和瑞恩集团华夏分公司协商以后,广告拍摄的地点选在了邵正泽为着两人结婚购置的新房之中。

大清早给两个小家伙打扮停当,一众人也是没怎么耽搁,从大宅出发,到公司停留了半个小时,中午十点多的时候到了新房。

长乐活泼好动,个头窜得快,和安安几乎已经差不多高,粉雕玉琢的两个人穿着不同颜色同样款式的小棉衣,看上去就像一对粉嘟嘟的龙凤胎宝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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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今天依旧有二更啦,二更下午七点么么哒。

月底倒数第二天,继续求月票~(≧▽≦)/~啦啦啦,亲们还有攥着的,不要忘了投给影后哇,明天就要过期滴说…

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七章 蠢萌【求月票】


广告拍摄的地方选在了宽敞的一楼客厅,简欧风的温馨格调和广告所需的氛围也是不谋而合。

正是二月,落地窗外树木疏朗,金色的阳光斜斜的倾泄到室内,一屋子都折射出斑驳而美丽的亮光来,小长乐“哇”的手舞足蹈着,白嫩嫩的小手指着正中央垂挂着的水晶灯,惊喜的脆声道:“灯灯!妈妈!灯灯!”

徐伊人摸着她软蓬蓬的脑袋笑了一下,小安安也是从邵正泽的怀里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带着些欢喜道:“灯灯哇!好漂漂!”

话音落地,更是伸手抓了抓小长乐白嫩嫩一只手指,在邵正泽的怀里蹬着腿要下去。

“安安乖!”邵正泽好笑着摸了摸他晃着的小脑袋,弯腰将他放到了地面上,徐伊人怀里的小长乐自然也是欢腾的落到了地面上,“哇”、“啊”叫着,晃着小身子跑着玩闹起来。

“哈,这两个小鬼头有够闹腾的。”眼看着小安安一到地面就爬到了沙发上将菱形的沙发垫一个两个往下扔,小长乐跟在他后面笑着跳着去踩,唐心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哈哈笑着说了一句。

“小孩子根本没办法。”徐伊人耸耸肩对她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外面瑞恩公司到了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所需要的道具和设备往进搬。

广告总共由有两部分组成,在拍摄的实景广告里增添产品介绍,需要徐伊人配合的自然只有实景部分。

实景部分十二秒,总共分为四部分来展示。

第一部分,两个宝宝嬉笑玩闹的镜头,第二部分,徐伊人在餐厅里冲奶粉的镜头,第三部分,两个宝宝嬉笑着往她的地方跑去,第四部分,宝宝抱着奶瓶喝奶粉,徐伊人和邵正泽会配上画外音:“宝宝喜欢、妈妈放心。瑞恩奶粉,我们的选择。”

为了配合拍摄,客厅和餐厅自然是需要稍微做一下整理布置,为了广告效果,餐厅的柜子里会摆满一整柜的奶粉,而餐桌上则会摆放着一罐。

工作人员按着需要放下好几箱,按着要求开封,又是匀出了一罐半开的,齐齐整整的暂时码放在一边,才将收拾完的纸箱袋子拿了出去。

客厅里需要布置出温馨玩闹的感觉,小安安是玩积木的一个构想,小长乐是活泼欢乐撅着屁股爬的一个构想,几个工作人员正是在悉心的打扫布置,广告导演给徐伊人讲要点,瑞恩华夏分公司的负责人则是瞅准了时间和邵正泽搭上话,两个将客厅搅得一团乱的小家伙咯咯笑着跑远了。

两个一样高的小家伙扭扭歪歪的走到了餐厅里,眼看着地上摆放一堆的奶粉罐,小长乐咬着手指“咦”了一声,小安安却是一本正经的盯着奶粉罐做思考状,小鼻子微微皱着,看上去好像小哲学家。

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下,两个人挥舞着小短腿朝一堆奶粉罐奔了过去,小安安刚坐了下去,一个奶粉罐被他不经意间靠倒,咕噜噜的滚开了。

滚着滚着开了盖,里面的半罐奶粉在后面扯了一条线,停到了餐桌脚下。

“咦”?

小家伙瞪大眼睛晃悠悠跟了过去,一本正经的又蹬了一下,奶粉又洒出来一条线,可是乐坏了他,过去吃力的抱起奶粉罐,里面剩下的奶粉悲催的从他下巴浇了一身,小人儿扑腾了两下,空罐子咕噜噜的滚掉了。

也是被这突然地声响惊了一下,离的最近的工作人员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之后“扑哧”的笑出声来。

正拿手在另一个装了一半的奶粉罐子里抓着吃,小长乐白嫩嫩的五个小指头上都是黏的满满的奶粉,舔了一下手指,眼看着突然有人抬头看她,鼓着腮帮子“啪”的一下,手心朝内,拍在了自个的脸上。

浑身上下也是洒了个遍,两个小家伙都是坐在地上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儿呆萌呆萌的样子,闻声而到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愣了一下,“噗”、“噗”、“噗”的喷笑起来。

宝贝儿,你们太给妈妈我长脸了……

徐伊人哭笑不得的将小长乐从横七竖八、咕噜乱转的奶粉罐子里拉了出来,小丫头反倒是嘻嘻笑着将自己嫩白的手指伸到她眼前,一脸萌萌道:“妈妈,吃、吃!”

“小淘气。自个都弄成小花猫了。”徐伊人娇嗔一声,邵正泽也是将一身奶粉的小安安提溜了上来。

“哈哈,这犯案现场看上去还真是凌乱!”唐心哈哈笑着说了一句,拍摄组的工作人员也是哭笑不得的去收拾残局,邵正泽和徐伊人一人抱了一个,上去给两个小家伙洗澡换衣服。

原本就是结婚前准备的房子,所有的东西自然是一应俱全,屋子里供着暖气也并不冷,开了灯放了热水,两个小家伙被扒的光溜溜放进了浴缸里。

“呜呜,怕怕。”小长乐站不稳,扶着徐伊人的胳膊一阵嚎叫,好笑的将热水拍到她软蓬蓬的头发上,扶着她的胳膊柔声哄道:“没事没事,马上就好啦。你看哥哥多勇敢。”

小安安乖乖的撅着屁股趴在邵正泽的手臂上,一只脚还在水里好奇的扑腾扑腾蹬两下,邵正泽用小毛巾帮他洗着脖颈附近的奶粉,也是一脸无奈道:“怎么吃着吃着都吃到了肚子上去。”

“估摸着是上衣皱了上去。”徐伊人好笑的说了一句,眼看着邵正泽姿势有些古怪的半蹲在她边上,英挺的眉眼清润柔和,一时间又是忍不住的看着他笑了起来。

“怎么了?”邵正泽给小安安拍着水,看了她一眼。

徐伊人痴痴笑着不说话,他又是直接伸手过去戳了戳她的额头,说了句“傻子”,徐伊人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四目相对,洗手间暖融融的灯光照耀着,目光纠缠的两个人都是有些痴,小长乐“啊哈”一声,滑倒在浴缸里,洗澡水减了几个人满身满脸。

手忙脚乱的捞了她一下,眼看着刚才脱手的她也并没有喝到水,徐伊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小长乐却是“哇”的大哭起来,扁着嘴嚷嚷道:“妈妈坏蛋蛋、坏蛋蛋!”

徐伊人窘迫不已的瞄了邵正泽一眼,一脸黑线的将她捞进了浴巾了,翻个身子一查看,才是发现小家伙的屁屁上多了一团淡淡的红痕,一时间心里有些有些愧疚起来。

长乐的肤色比她还要白嫩不知多少倍,小身子十分敏感,即便是隔着衣服偶尔碰一下磕一下都是一块红红的痕迹,也正是因为如此,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居多。

“呜呜……”趴在浴巾上撅着屁股的小家伙还是不高兴的蹬着腿,徐伊人连忙凑过去将她翻了过来,声音轻柔的哄着:“宝贝乖,宝贝乖。妈妈亲亲……”

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小家伙扁着嘴委屈道:“亲亲亲亲亲。”

带着浓浓的鼻音抽抽搭搭的说完,自个又是觉得不好意思,一歪头将小脑袋钻到了她的怀里去胡乱的蹭着。

徐伊人哈哈笑,给两个人重新套上了干净柔软的小毛衣和彩虹的条纹裤,用小毛巾擦干了头发,几个人这才是重新下楼去。

客厅餐厅都是已经被打扫干净,眼看着几个人从楼梯上下来,拍摄组一个工作人员又是乐不可支道:“哈哈,刚才谁调机器忘了关镜头,两个小家伙被拍了个正着。艾玛,真是笑死人了,删都不舍得删啊!我们导演想着用来做个广告花絮预热怎么样?”

“诶?”徐伊人出声问了句,反应过来又是笑笑道:“好啊。这两个小捣蛋鬼的糗样记下来,以后长大了也让他们自个瞧瞧。”

“哈哈,那就这样说定了。”四十多岁的导演身材中等微胖,留着大胡子看着有几分豪爽劲,朝着徐伊人开口道:“小宝贝的画面也不好拍,咱们也不强制说他们非要做什么动作,自然就好。我很老陈一人一台机器跟旁边抓拍着,一会拍了他们的,咱再说后面的。”

“让他们随意玩闹?”徐伊人的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转了几圈,导演笑着“对”了一声,两个人按着说好的将小安安和小长乐放到了他们各自的活动区域里。

前面的玩闹两个人也就是不到两秒的镜头而已,同时拍到两个小家伙最好的状态其实也不容易。

最起码光是希望两个人同时朝着一个镜头的放下哈哈嬉笑都是有难度。

两个人身上穿着的都是七彩童年的小毛衣,不同的是,小安安穿的是一件米色印彩色斑马图案的,小长乐则是在身前印了一个彩色的小梅花鹿,再添上同样的彩虹条纹紧身绒裤,粉嘟嘟的两个人已经别说有多可爱了。

尤其小安安的头发跟了林思琪,自然浅褐色带着些微卷,有些凌乱地凑在一处,衬上清亮若琉璃的一双眼珠儿,乖巧安静的不行。

小长乐的头发跟了徐伊人,色泽比较浅,柔柔软软的,因为刚洗干净,看上去带着些蓬松感,衬着她滴溜溜灵动的眼珠儿,粉粉糯糯,让人控制不住就像伸手摸两把。

眼下,原本让堆积木的小安安拿着一个长积木欢快的砸着地毯,而原本要向前咯咯笑着爬的小长乐,嘀嘀咕咕的往后倒着爬,两个摄影师一个跪在沙发角落,一个半蹲在另一侧,徐伊人有些不忍直视了。

好歹她跟林思琪都是学演戏的,两个小家伙却是分明一点天赋都木有。

“唔,好萌好逗啊!”眼看着小长乐哼哧哼哧的往后倒,边上一个工作小妹却是捂着嘴低声的惊叹,徐伊人更是汗颜不已。

“宝贝,看这边看这边。”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摄影师后面吸引着两人的注意力,小安安撇着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小长乐所幸直接仰起头“噗噗噗噗噗”小狗一样的对着人家吐了几声,又低下头爬自个的。

呃……

徐伊人有些无语的挠了挠头发,眼看着两个小家伙状况不断,一众人喷笑不已,更是有一种她不认识这两个小鬼头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前面两个玩闹奔跑的镜头才是算圆满拍到。

此刻,徐伊人也是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色毛衣,不同于两个小丫头毛衣上的动物图案,她的米色毛衣上是用褐色的毛线勾勒出一个女孩纤瘦的背影,袅袅婷婷,也是十分柔软温婉。

桌子上一罐奶粉就在她手边,两个大小一样颜色不同的奶瓶并排排放着,唇角挂着恬淡的笑,徐伊人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拿着量勺舀奶粉,镜头从侧面捕捉了过去,这一次两个小家伙却是没有掉链子。

并排排站在她身前仰着头,眼神急切的看着奶瓶子,“妈妈、妈妈”的叫着,简直像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般。

徐伊人嘻嘻笑着将两个奶瓶递了过去,两个小家伙抱着一脸满足的喝起来。

连带着入画的邵正泽,如释重负的一众人拍了最后一个镜头。

折腾了多半天时间,回家的车上两个小家伙已经呼呼地睡了过去,拍摄组的效率也高,到了第二天傍晚,广告拍摄的花絮视频传上了网络。

画面里除了一路追着坐到桌角边的小安安,自然还有小长乐偷吃奶粉的全过程。

原本就坐在一堆奶粉罐旁边,她是用自个的小胳膊将一个一个的奶粉罐子推倒在地,尤其推到一个,咬着手指头“咦”一声,蠢萌蠢萌的样子让看视频的徐伊人都是忍不住连连喷笑。

尤其在半空的奶粉罐子意外摔开了盖子,她一脸好奇的歪头过去,将粉嘟嘟一张脸差点塞到了奶粉罐里面去,更是让她“噗”的一声,彻底的将一口水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忍着笑扯过纸巾擦干净了屏幕,视线下移,她又是饶有趣味的看起了视频评论。

游客一:“哇哈哈,这是奶粉大战啊!好萌好萌的两个小包子!”

游客二:“艾玛,这两个娃娃能不能表酱紫逗我笑,简直不能更可爱更鸟!”

游客三:“宝宝,你们酱紫糟蹋奶粉你爸爸妈妈造咩?”

游客四:“嘤嘤嘤,可怜的宝宝自己找吃的,瞧着吃的满脸满身滴!”

游客五:“好想抱养一只回去啊!”

游客六:“大爱伊人,大爱总裁!安安被照顾的这么好,哭鸟!”

游客七:“爱伊人,+1!”

游客八:“爱伊人,爱总裁,爱宝宝。+1008611!”

一行一行的浏览下来,到了后面基本上都成了爱的表白,徐伊人有些汗颜的关了页面,想起上面提到的林思琪又是有些淡淡的忧伤。

抬眼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半山腰昏黄的晚霞连绵而去,起身开了灯,她正准备关了电脑看一会英语书,却是被微博主页上刚挂上的一串新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重重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猥亵少女被抓,影帝郑秋原是瘾君子”一行加粗标红的新闻题目映入眼帘,脑海里嗡的一声,徐伊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点开了新闻标题。

照片里的画面应该是在休闲会所一类的地方所拍摄,神色迷离的郑秋、凄凄惨惨低垂着头的少女、茶几上杂乱堆放着的酒瓶子和香烟……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昭示着事情的真实性,徐伊人下意识的拖着鼠标往下拉,大体也不过下午几点几分,警察出警突击各大洗浴中心、休闲会所,意外的在包厢发现,著名影星郑秋吸毒、猥亵少女云云。

有些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徐伊人一路往下浏览着下面的评论,一石激起千层浪,汹涌而来的谩骂已经占了满屏。

纤细白皙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情绪才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邵正泽的电话显示通话中,许卿的电话显示通话中,就连徐尧的电话都是显示通话中……

《歌尽桃花》的宣传工作正在进行,戏份最多的主要配角,想也知道,眼下一众人都是被相关的圈里人和媒体记者打扰的烦不胜烦。

握着手机又是沉默了良久,看着邵正泽的回电,她愣愣的接通了。

“依依?”手机那头邵正泽的声音带着些试探,徐伊人闷闷的“嗯”了一声,那边的邵正泽已经是继续开口道:“你先别担心。郑秋的事情刚发生,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好好了解才行。”

“他……”脑海里嗡嗡一团,徐伊人心里都是一片乱麻,只声音低低道:“你相信郑老师吗?”

手机里沉默了一下,邵正泽没有出声,薄薄的呼吸落到耳边,徐伊人咬了一下唇,才是缓缓开口道:“我相信郑老师。”

“乖。先别多想了。我回来再说。”邵正泽声音低柔的安慰了两句,听见她应声,才是挂断了电话。

------题外话------

家里下午来了个老同学,咳咳,晚了抱歉么么哒。捂脸遁走。


  ☆、第二百三十八章 风口浪尖【求月票】


思绪烦躁,单是回想着那样一条新闻标题心里都是梗了一根刺一般的难受,徐伊人哪里还有浏览网页、看英语书的心情?

“衣冠禽兽”、“无耻败类”、“人渣”、“不要脸”……

诸如此类的评论谩骂轮番在她脑海中涌现,再算上郑秋那样一张神色带着些迷离的面容,胡思乱想间她已经下了楼梯,到了客厅里。

“妈妈,妈妈!”正抱着两个充气球的小长乐抬眼看见,“咯咯”笑着将两个气球抛到脑后,晃着身子跑过来抱上她的腿,仰起来一脸讨好道:“抱抱抱抱、亲亲亲亲!”

“羞羞哒!”沙发上坐着的小安安往下滑的慢了些,看着狗腿的小长乐“咦”了一声,坐回了沙发装作乖宝宝。

和妹妹抢抱抱什么的,太没有格调啦!

勉强笑了一下,徐伊人俯身将正扒拉她衣角的小长乐抱了起来,小家伙歪着头左右看了她两眼,小手扯着她的脸颊使劲的捏了两下。

不过她哪里来的什么劲呢?

捏着徐伊人也是跟挠痒痒似的,只因为这样的亲热,却是让她心里一时间顺畅舒服了许多。

沙发上看了新闻的老爷子换了台,男主播字正腔圆的浑厚声线一板一眼道:“今天下午四时许,民警对沣东新区的洗浴中心、休闲会馆等娱乐场所展开了突击调查,著名影星郑秋因吸毒、猥亵少女被抓,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抱着小长乐回头,徐伊人一颗心又是沉沉的往下落,老爷子也是有些目瞪口呆道:“丫头,这不是和你演抗战片的那个?还演过皇上!”

圈子里资历深厚的前辈,出道近二十年都是儒雅俊朗的形象,大小奖项也是捧回了不少,郑秋,从来都是有口皆碑的存在着。

相貌、演技、风度、品性、人缘,无论是哪一样,他都是娱乐圈一代演员中标杆一样的人物。眼下名利双收,尚且不到四十,正是如日中天的巅峰时期,却在一夕之间,沦落到人人唾骂的境地。就连和他平素关系比较好的导演、编剧,眼下尚且无一人出声支援。

猥亵少女、吸毒,原本都是触犯法律的行为,即便发生在一般人身上,也会被公众舆论喷的狗血淋头,更何况是一项儒雅温和的翩翩君子。

这样的打击,这样疯狂的娱乐攻势,也就比余明当初被曝光的时候差不多。

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已经一闪而过,徐伊人愣愣的没有出声,老爷子已经是忍不住叹息一声,道:“早就说过这样的圈子太乱了。你看他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萎靡的。”

语调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老爷子又是叹息一声,继续道:“你们新拍的那个电影是不是也有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还是要和合作的那些人保持距离才好。”

“爷爷。”徐伊人勉强笑着唤了一声,对上老爷子温和中略带严肃的面容,低声道:“先吃饭吧。都八点了呢。”

“饿了?难得你主动开口要吃饭!”老爷子原本就是爽落性子,呵呵笑着说了一句,已经站起身来,吩咐着厨房准备晚饭。

邵正泽尚未回来,徐伊人也是食欲不佳,在老爷子的催促下勉强喝了半碗粥,都是觉得胃里再也放不下东西,正是为难之际,左右两个小家伙笑逐颜开的“爸爸”、“爸爸”叫了两声。

二三月的天,邵正泽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刚刚脱下来递给了边上的帮佣,鞋也没换,先到了两个小家伙跟前,一人一个吻夸赞了一句“真乖!”

“安安,乖宝宝!”小安安自己把自己表扬了一句,小长乐扁着嘴委屈的看着邵正泽,冥思苦想了半晌,来了句:“娃娃,乖宝宝!”

自个的两个名字都是有些绕口,小丫头气闷不已的样子倒是让几个人忍不住笑了一阵,徐伊人目光落到换鞋折回来的邵正泽身上,张了张嘴,半天也是什么都没问。

新闻画面里的图片太有震撼力,一切似乎根本都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老爷子信法,自然是第一时间站到了公众舆论的一边,而邵正泽,她都是从他电话里的语气里第一时间得知,相比于对郑秋的信任,他更相信媒体记者的说辞。

吸毒、猥亵,这样两重罪同时放在一直深信不疑、尊敬着的前辈身上,似乎纠结着的人也唯有她自己而已。

“怎么了?”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眼看着她小碗里还有一半粥,邵正泽有些无奈道:“这么节省粮食,喂猫呢?”

“可不是?说是要吃饭,结果坐上桌就喝了两口粥,这怎么行?晚上虽说少吃些,也不能两口就应付了。”老爷子一脸心疼的说了一句,徐伊人有些窘,好歹用完了一碗粥,两个人这才是抱着孩子回房休息。

两个小家伙在床上滚来爬去,徐伊人洗漱完穿着睡衣吹头发,神色间却是含着一抹轻愁,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邵正泽更是心疼道:“什么事情警察会调查清楚的。你也别太过担心了,郑秋虽说一惯在圈子里有口皆碑,可会所那种地方,一旦沾染上毒,会发生什么事当真是难说的。”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徐伊人语调有些闷闷道:“我相信郑老师。我觉得他不会是这样的人,而且他有个女儿啊?他的女儿也才五六岁,刚上小学呢?他很喜欢他们家萌萌呢,怎么可能对小女孩作出这样的事情啊!我觉得根本不可能,也许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他女儿?”邵正泽微微蹙着眉思索了一下,这才是隐约有些印象,郑秋的老婆并非圈内人士,好像是京城一个什么大学的讲师,两人育有一女,平素也是低调得很。

因为郑秋甚少绯闻,老婆孩子也是隔绝在圈子之外,所以基本上媒体也没有多少焦点放在他的家庭上。

“是啊。郑老师很喜欢他们家萌萌的。我们私底下聊天说到过几次。他女儿才那么小,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合常理的,尤其他本身洁身自好、品行端正,更是不可能。”徐伊人看着他的眼睛,越发觉得自己的认知不会出错,又是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眼看着邵正泽若有所思的不说话,徐伊人语调顿了顿,继续道:“虽说会所那样的地方的确是鱼龙混杂,可有时候我觉得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会骗人啊!就像我,如果和小石头被绑架那一次,你没能及时的救回我,而是媒体记者先发现,那么我……”

她正是迟疑着说话,邵正泽伸手直接捂上了她的嘴。

徐伊人神色怔怔的看着他,邵正泽也是目光深深,低声道:“不要做这样的假设。”

但凡她受伤的过去,都是他想起来会觉得痛的回忆,即便是眼下,他也不愿意听见她会用这样的论证来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人。

尤其,他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好吧,虽然年龄稍微大一些,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邵正泽难得胡思乱想了一下,微微笑道:“这件事,咱明天起来再说,先休息吧。”

“你头发还没吹呢?”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徐伊人将他按做到了梳妆镜前,开了吹风小心翼翼的帮他吹着头发。

邵正泽发色是健康自然的黑,长短适中,看着很干净,她柔软纤细的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微微扎手,看着镜子里他棱角锐利的一张脸,又会觉得说不出的满足。

男人的头发其实当真也没什么可吹的,不过两分钟,徐伊人关了吹风,对着他笑了一下,先是去哄两个小娃娃睡觉。

眼下安安已经能独立睡上婴儿床,她哄孩子睡觉的方法是将两个小家伙并排排放在两人中间,伸手拍着被子,声音轻轻的唱儿歌。

柔软顺滑的长发自然的散落在枕头上,秀丽的眉眼弯成新月一般优美的弧度,眼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唱,邵正泽只觉得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地拂过自己的心间,痒痒的……

也是掀开被子上了床,邵正泽手脚轻轻地躺在了已经进入迷糊状态的小安安身边,隔了一个他,小长乐却是突然睁开滴溜溜的眼珠儿,声音清脆的叫了声:“爸爸。”

小安安紧跟着萌萌的睁开了眼睛……

“得,都醒了。”徐伊人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伸手在小长乐被子外面拍了一下,嗔怪道:“小淘气。睡觉觉,你瞧瞧哥哥。”

小长乐转头看了过去,对上小安安同样漆黑清亮的眼珠儿,伸出小手,掌心朝内,“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有样学样道:“觉觉,觉觉!”

呃,你不睡的好伐?!

小安安无语的将她软嘟嘟的小手往外推,徐伊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将小丫头淘气的一只手拉近了被窝里,又是拍着她的被子小声的哄。

她轻轻唱着歌,邵正泽就一只手臂撑着头,眉眼舒缓的看,专注的神色让徐伊人都是有些舌头打结,隔着两个孩子嗔怪着推了他一下,邵正泽声音低低的愉悦的笑,两个小家伙翘着嘴角慢慢的睡着了。

将两个人转移到了小床上,邵正泽低低喟叹一声,将徐伊人拥进了怀里,伸手就去解她的睡衣系带。

以往多半穿棉质扣扣子的睡衣,有了孩子以后有一段时间她换上了直接系带的,习惯了以后也是很少换回去。

邵正泽几乎是手指轻轻挑了一下,两根细长的带子在他白皙的手指间舒展开来,带着些被窝里的温热,缭缭绕绕的缠在了他的手指上,唇齿间溢出一声低笑,他直接拉了一下衣带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猝不及防,徐伊人低低轻呼一声,刚是伸手握拳在他胸膛上砸了一下,邵正泽带着些薄茧的手掌已经滑进去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上,大力的扣紧。

心里有些窘,徐伊人刚是抬眼看他,邵正泽也正是垂眸含笑看她,咬着她的耳朵轻轻道:“解扣子。”

徐伊人纤细的手指伸了过去,又是听见他声音低低的补充道:“用牙齿。”

暧昧的火苗一触即发,徐伊人脸色通红的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还来不及再说什么话,邵正泽翻身覆了过去,伸手拉了被子将两个人捂进了黑暗里。

粉嫩的唇被他的手指和薄唇来回挤压揉弄着,徐伊人只能发出低低的带着些闷闷的呜咽声,和他炙热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起起伏伏的让整个屋子慢慢的都是浓的化不开的缠绵情意。

时间水一样的慢慢流淌而过,他一脸酡红的将脸颊伏在他的胸膛,急促的呼吸着,声音里犹带委屈的呜咽,哭一样。

邵正泽意犹未尽,一只手摸着她的脸,滚烫烫的,小人儿委屈的泪水都溢了出来,无奈的笑了一下,他又是搂紧她在怀里声音轻柔的哄。

到了深夜,睡着了的徐伊人迷糊着又醒了过来,邵正泽依旧是维持着扣紧她在怀里拥抱的姿势,宽大的手掌也是留在她的腰上,英俊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黑暗里睁着眼睛,徐伊人愣了良久,探出身子去拿着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网络上因为郑秋而嫌弃的浪潮并且有丝毫的减退,反而是越发混乱到了白热化。

铺天盖地的斥责和辱骂之外,更是有不少的网友写了藏头诗、打油诗,甚至发表长篇大论,将他以往拍摄的电视电影调出来,截取视频换了一下台词来冷嘲热讽……

各种各样的评论,在手机幽幽的光里,刺的她眼睛生疼,疼的想落泪。

咬着唇看了良久,徐伊人刚编完微博发送,邵正泽动了一下身子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素日清冽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分外醇厚,微微撩人,徐伊人扯动唇角笑了一下,说了声“看下时间”,重新将手机放了回去。

以前很多次,被舆论恶搞抨击的时候,她唯一所希望的,也不过是哪怕能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一句:“我相信她。”

眼角有些微微酸涩,徐伊人将脸颊埋进了邵正泽的怀里,他睡的有些迷糊,伸手大力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扣紧,黑暗里手机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

心里想着事,这一觉徐伊人睡得也并不安稳,梦里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许多张不同人的面容也是在画面里闪过,倏尔悲伤、倏尔欢喜的情绪在她心里一起发酵,到了早上起床,她依旧是有些神色倦怠。

迷迷糊糊的套上了衣服,梳洗完略微清醒了些,将醒过来又睡过去的两个小家伙交给了老爷子看顾,牵着邵正泽的手,两人一道出门去。

眼看着坐上车的她不时捂着嘴打呵欠,邵正泽刚是问了句:“还困”,前面副驾驶坐着的月辉转过头来。

凌晨五点多,她发布的微博说起来并不特别长:“我相信郑老师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让公众和粉丝失望的事情,警方会给出最终论断。请停止无休止的辱骂,有的言论,已经偏离了事件本身。退一万步讲,他懵懂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原本微博关注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千万,就连徐伊人,也是知道她的微博定然会激起新一轮的舆论狂潮。

可是,眼看着郑秋连带着他五岁多的萌萌都是被群情激奋的人群无所顾忌的辱骂着,她又实在无法置之不理,高高挂起。

月辉手中的平板电脑里,她的微博粉丝数掉下了六千万。

基于徐伊人在圈子里的影响力,一众死忠粉对她向来的维护,也许还有邵正泽站在身后的原因,她这一条微博并没有招来十分露骨的侮辱谩骂,可同样的,持反对意见的也是根本不在少数。

“圣母过头了吧”、“哎,伊人还是太单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人都被从会所带走了,呵呵”、“粉转路人,呵呵”、“不造说什么了,呵呵,不想转黑,也转路人好了”……

不若以往一片倒的欢呼言论,她的微博评论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淡淡的嘲讽”正如一把利刃一样,划破了以往的太平和温馨。

比之更甚的,网络上有些许网友调出了以往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些猥亵强奸案件,直接徐伊人,配上一句“你怎么看?”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郑秋的事情,将她也是第一时间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娱乐圈也是有些明星在清晨发声,发表了各种各样的言论表示了犹疑和不同程度的支持。

秦丰:“有误会也说不准,郑秋一向正派,给警方一些时间吧。”

汤韫:“合作过许多次,郑秋一直是个演技与品性并重的好演员,伊人也是。”

苏米:“徐伊人,摸摸!”

上官烨:“徐伊人,凌晨五点还不睡,邵总他都不管你的么?”

徐尧:“徐伊人,支持。”

顾凡:“徐伊人,无条件支持!相信郑老师!”

邓菲菲:“徐伊人,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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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下午应该还有二更吧,阿锦都有些不敢许愿时间鸟,大概晚上七点,摸摸,阿锦尽量。

本月最后一天啦,有月票的亲们千万不要捂过期鸟,投给影后呗,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九章 隐情


与此同时,娱乐圈里最具有权威性的发声却是在早上六点多来自于许卿更新的一条微博。

由于工作和电影宣传需要,媒体人基本上都是有认证微博,作为国内一线导演,许卿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和其他年轻一些的明星不同,老一辈艺术家因为处事严谨,基本上不会跟风发一些什么微博评论,许卿的微博动态从来都是干净而颇有条理的一个代表性存在。

十天半月更新一次,也基本上都是类似于“某某影片定于某一日上映,敬请支持”、“某某影片的开机新闻发布会定于某一日在某某大酒店举行”、“某某影片于昨日圆满杀青”……

第一次打破常规,他更新的微博:“伊人是演技无可挑剔的好演员,也是品性善良的好姑娘。在今天也是让我发现,她更是足够勇敢的孩子。坚持你所坚持的,相信你所相信的,这两点,已是不易。从以往的了解中,郑秋更是演技和品性并重的演员,是非曲直,相信最终自有定论。”

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侮辱谩骂不一样,和徐伊人微博下支持夹杂着质疑的评论也不一样,许卿微博下的评论却是有点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张石:“许哥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注意身体啊!”

徐尧:“许导六点多就起床了?应该多休息才是,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红了葡萄、绿了竹子:“看这些闹心事,逼的导演大清早就起来了。哎,您保重啊!就算不看郑秋,还是会买票支持您的电影的,表怕怕。”

顾凡:“许导你今天有空闲吗?有两个专业问题想要上门请教!羞!”

叶岚:“唔。睡在被窝起不来,一睁眼看见导演发微博了。我是来点赞的。”

苹果香蕉离:“看来导演也对伊人很看重啊!不说郑秋,反正伊人棒棒哒,欧耶!”

我不是大猫:“感谢许导对我们家伊人的认可。感谢么么哒!”

蛇精病不解释:“感动的泪水稀里哗啦流!导演真是中国好导演,瓦们家伊人就素酱紫滴人见人爱!感谢支持!”

我素亲妈粉:“酱紫滴导演真素萌萌哒!亲亲亲亲么么哒!伊人会越来越棒滴,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哦啦啦!”

律师张敏生:“大清早的,看见这前面几个姑娘也是醉了!有一种走错门进到徐伊人官博的感觉!姑娘们串门也是组团的嘛!”

萌宝小薏仁:“嘻嘻。听姐姐们说到,瓦也来串门子啦!导演真是萌萌哒的导演。感谢对我们伊人姐姐的支持哦。会永远爱你的。么么!”

……

想到微博上众说纷纭的一团乱,月辉都是有些一个头两个大,对上徐伊人困顿神色,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了邵正泽的手里。

哪里想的到她会在半夜发微博力挺,稍微浏览了一下,邵正泽刚是重重的揉了一下眉心,正要递回去,却是发现微博首页已经出现了新一轮的进展。

“《郑秋老婆请假上医院,疑似在昨天被家暴》”,映日眼帘的新闻标题让他都是愣了一下,边上瞄过来的徐伊人率先伸手将新闻点了开来。

新闻内容大抵是因为郑秋的事情,某记者率先到了郑秋老婆张芸任教的大学去采访,结果被告知张老师请假一周,记者又千方百计到了他们的住宅小区,终于是从小区保安那里得知,昨日他老婆脸上带伤出了门,记者又是颇费周折,一通详细又缜密的推断之后,终于在他们住宅小区附近的一家医院病房里发现了郑秋的老婆。

最后,记者从护士那里得知,她老婆身上多处淤青,脸上有指痕,脖颈有掐痕,明显是被家暴的痕迹。

实习的女护士更是痛心疾首的斥责郑秋:“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恶心,连女人都打!”

邵正泽抬眼看了下徐伊人,被这一条新闻明显扰乱了心情,她眉眼间的愁云更是惨淡了一些。

“不会的。”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将邵正泽手中的平板电脑推了一下,徐伊人有些不愿意去看了。

娱乐圈各种各样的假新闻从来不少,可是她觉得一个人的气质、眼神、品性却是根本不会突然发生巨大的改变。

他老婆被家暴的新闻来的也是有些太巧了些,好像所有的矛头第一时间全部指向了郑秋,他简直都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一种人。

时至今日,娱乐圈的新闻能让她第一时间相信的当真是少的可怜,就像曾经的她,不过是因为感冒出门带着口罩,无意中被狗仔拍到,都会将联想发挥到无限大,说是“整容后遗症”,疑似因为下巴歪了,不得不戴着口罩遮掩一二。

选角度拍的照片本来就不一样,仅凭着她看起来侧脸瘦一些,梨涡深陷一些,就说她歪了下巴,这不是扯淡么!

原本抑郁忧伤的心情莫名其妙被她的愤慨驱散了一些,伸手和邵正泽的手掌交握在一起,低声道:“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我说相信郑老师的为人,就是相信他。”

“你冲动了些。”邵正泽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前面的月辉开口道:“打电话让公关那边留意一下舆论势态。”

话音落地又是朝着开车的王俊开口道:“先不去公司了,直接到沣东派出所。”

自然知道他这是要先去找郑秋弄清事件原委的意思,王俊应了一声“是”,车子在十字路口拐了弯,一众人到了暂时收押郑秋的派出所。

第一时间听到的,却是郑秋拒绝见面的消息。

面面相觑的对看了几眼,徐伊人明显有些吃惊,最快回过神的邵正泽直接朝着回话的民警开口道:“带我们过去。”

“这……”对上他不容置喙带着些薄怒的面容,民警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只剩连连点头的份。

邵正泽作为公众人物,身份背景他们自然都是门儿清,虽说在一众京城权贵里,他算得上最少和警察局打交道的一个,无理取闹的事情更是不可能有,眼下这淡淡的一句话听着也是让人心惊胆战。

“咣当”一声响,随着收押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室内刺眼的灯光映出来些许,郑秋带着些颓唐的一张脸出现在几人眼前。

民警和月辉、王俊都是等在外面,徐伊人尾随邵正泽之后,进了门去。

“你们……”显然是有些意外,郑秋开口说了两个字却是再也没有出声,微微侧头朝向了一边,一副并不愿意过多交流的样子。

“郑老师?”徐伊人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些急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新闻里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相信。有什么隐情的话,你讲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你。”被她的语调触动了些,郑秋回头说了一句,却是有些苦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隐情。谢谢你的心意,该怎么判怎么判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带着些无所谓的语气更是让徐伊人意外不已,深吸了一口气,她语带迟疑道:“萌萌呢?你这样什么也不说,真的被定罪的话,你想过萌萌的感受吗?她在学校里要怎么和同学相处,怎么面对老师的眼光。我相信即便是因为她,你也不会作出这些事情的。是有人设计陷害你吗?难言之隐你真的可以说出来,就算我不行,阿泽他肯定可以帮你的。”

脑海里闪过女儿娇嫩如花朵的一张脸,郑秋的眼眸里涌现出一抹痛意,却更是一声不吭了。

坐在单人床边一动也不动,邵正泽目光落在他身上,垂在身侧的一只手不自觉握拳,侧头看向了徐伊人,安抚的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开口道:“你先出去。”

“我……”徐伊人有些着急的仰头看他。

在邵正泽目光的注视之下,她终归是先一步退了出去,掩上了收押室的门。

站在郑秋一步开外的距离,邵正泽挺拔笔直的身形似乎从进了门也没怎么移动,此刻定定的看了郑秋一眼,慢慢开口道:“许卿导演癌症晚期,《歌尽桃花》是他的收官之作。”

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郑秋的注意力,他情绪涌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邵正泽一眼。

“为了电影事业奋斗三十年,一生未婚,仅有的女儿也含冤而去,他一生清正,拍过的所有作品都是不曾有任何的污点。《歌尽桃花》有了柳兆文和秋华的事情已经是遗憾,你想在他的告别之作上再添重重的一抹污迹吗?”邵正泽一字一顿,看着他的目光灼亮却冰冷,郑秋神色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语调又是一顿,邵正泽继续道:“因为说了一句相信你,伊人的微博粉丝五个小时掉了接近百万人。也是为了支持你们,许卿早上六点发微博夸赞你演技与人品并重。我不管你有什么隐情,我也不是伊人,因为你的事情半夜担忧的睡不着。不过作为一个演员,你不该为你的粉丝负责?不该为你的作品负责?两天时间。最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后天一早我会让律师过来和你交涉。如果你依旧是这个态度,那么对不起,别怪到时候我将你所有的隐情挖个底朝天,到时候是非曲直,想必又是另一番论断。”

“你……”郑秋对上他的眼睛,语调一时间都是有了些变化。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邵正泽却是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扬长而去。

“怎么样?”等在外边的徐伊人连忙开口问了一句,邵正泽的神色已经是缓和许多,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朝外走,温声道:“没事。他说让他考虑考虑一两天,不用担心了。”

“真的?”

“真的。”眼看着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邵正泽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眼底却是依旧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冷意。

娱乐圈各种潜规则他向来是洞若观火,身居高位,却是从未想过插手任何一件事,也是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事情气闷不已,情绪外露。

目光淡淡的落在边上小人儿的面容之上,却是觉得自己所做并无不对。

……

郑秋的态度明显是有些怪异,在车上暗自思索了一阵,到了公司,邵正泽自然是惦记着将事情交代了下去。

到了下午两点多,王俊已经是将消息带了回来。

坐在办公椅上,邵正泽稍微调整了一下身形,屈起两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微微扬眉看向说完话的王俊,一字一顿道:“他弟弟?”

“是。他弟弟郑冬,不是圈内人,经营着一家电子零件贸易公司,年龄在三十二岁。会所过道的监控录像上,原本是他和郑秋一起在包厢的,不过后来他先走了一步。这个情况警察也知道,不过因为并没什么要紧,而且他弟弟离开的时候,那女孩也没进去,所以并没有牵涉在内。”王俊语调周正的报备完,眼看着邵正泽剑眉微蹙,又是继续道:“还有他老婆,医院那边的结果,她老婆的确是因为被人殴打致伤的,而且时间也差不多就在这前面一两天。和新闻里记者提到的情况没什么差别。”

“没什么差别?”邵正泽看着他又是挑眉说了一句,提醒道:“你说的是她老婆被人殴打致伤。媒体说的是疑似因郑秋殴打致伤,这怎么能叫没什么差别?疑似家暴?呵呵。”

难得见自个boss冷笑两声,王俊默默地低下头去自我反省。

一个大学老师,能在被打了之后默不作声,悄悄地跑去医院看病,想想也是因为这下手的人让她自己都没法声张嘛。

“你以为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郑秋一出事,老婆被家暴,记者从学校找到家里再那么巧的找到医院,神探啊!时间这么快!”邵正泽语调微微提高,眼看着王俊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又是凉凉道:“这几天谈恋爱谈傻了?你智商降了不少。”

“boss,这两个哪有什么关系?!”王俊更是一脸黑线。

“嗯?”邵正泽看着他又是微微扯动唇角,上下扫了几眼,凉凉的“哼”了一声。

这下明显感觉到自个boss今天不太爽,王俊无比郁闷的说了句“我再去”,就要转身大跨步往门外走。

“回来。”邵正泽语调顿了一下,直接开口道:“跟一下他那个弟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老婆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都重点查一下,别整天弄一些含糊不清的结果回来。你以为我很闲?”

“造了。”王俊无语的蹦出两个字,快步出了门去。

邵正泽收回视线,感觉到一时间无事可做,索性又移动着鼠标看一下网上的事态。

目光落到徐伊人最后一条微博上,一时间都是感觉自己简直像天生为了拯救她而存在的。

算了,谁让能者多劳呢?

对薏仁粉用“支持伊人么么哒”这句话刷屏的行为有些无语,邵正泽将目光落到了边上的热点新闻上,这才是发现,大抵在刚才他和王俊说话的时候,郑秋的事情已经有了最新进展。

她老婆张芸接受了记者采访,泪流满面的对媒体哭诉了自己遭受家暴的全过程,起因是因为郑秋的拍戏压力过大。

“娱乐圈二十年,你们都只能看到他表面上风光的一面,可实际上私底下他真的是非常辛苦。他总是在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背台词,有时候为了揣摩戏中的角色,到了后半夜都是不睡觉。健身、节食,为了一直保持身材他也是费了不少事。我爱他,我真的可以理解的,所以我不怪他,他有压力,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我真的不怪他……”

耳边张芸在视频里的一番话魔音入耳一般的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邵正泽更是无语的叹了一口气,索性扔掉鼠标,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身形慵懒的舒展在了椅子上。


  ☆、第二百四十章 童言


作为大学讲师,高等知识分子,张芸这样的一番话听起来似乎颇识大体,恰到好处的将丈夫的辛苦,自己的谅解都表现出来不说,哀泣着请求媒体不要追究,胸襟气度更是让人感动。

可实质上,眼下郑秋处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她越是说好话,越有可能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越是容易让激愤的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发展。

张芸,她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邵正泽的心里已经是差不多有了些答案,他的猜测,在第二天一早到了办公室后得到了证实。

神色间带着些喟叹报备完,王俊一时间都是有些愤慨不已道:“这件事眼下应该是错不了。守着郑秋家的那两个,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郑冬进去了以后再也没有出来。直到早上张芸带着孩子出了门,间隔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是慢悠悠的晃出了小区。”

“拍到照片没?”端坐在椅子上,邵正泽屈起两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清冷的声线四平八稳,语调淡淡的问了一句。

“照片没问题。”王俊紧跟着应了一声,又是继续喟叹道:“说起郑秋这个弟弟也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母双亡,这兄弟俩是从小相依为命长大,郑冬从小不学无术,刚上初中就是跟着学校里的混混染了些赌博恶习,一次就欠了上万块。也正是急于用钱,十七岁的郑秋才进了演艺圈跑龙套帮他还钱。他这弟弟倒好,拿着哥哥的辛苦钱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也算是年龄大了收了些性子,让郑秋出钱帮他办了这个贸易公司,根本就是甩都甩不掉的吸血虫。这要是我弟弟,早八百年前送他进局子蹲着了。这下倒好,连自己哥哥的女人都要惹!我估计郑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这档子事,被自个弟弟给摆了一道,又觉得丢人现眼实在没法说,所以……”

王俊喋喋不休一长段话落在耳边,邵正泽一时间都是有些抑郁不已,起身说了句“沣东派出所”,拿过手边的外套就直接迈步往门口走。

一路下了电梯,刚是到了大厅里,耳边却是传了一阵小女孩的求情声:“姐姐你就帮我找找伊人姐姐吧。我知道她在你们公司的,司机大叔都说了,找你们坐在一楼桌子后面的哥哥姐姐就好了。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给伊人姐姐。”

“小妹妹这个真不行。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过来,那伊人她每天不得忙死了啊!乖,你看这还背着小书包呢,这都几点了,快去上课。这么小还不适合追星呢。”前台的小姐也是无奈,柔声细语的刚是哄了两句,一抬眼看见到了跟前的邵正泽,连忙开口问候道:“总裁好。”

“嗯。”邵正泽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到了小女孩的身上,背着一个蝴蝶形状的蓝色小书包,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看上去最多也就六七岁,正是仰起头苦着脸看他。

“叔叔你刚从楼上下来吗?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伊人姐姐,我真的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小女孩扁着嘴试探着问了一句,一双大大的眼睛却明显要哭出来的样子。

屈膝蹲了下去,邵正泽依旧是比她还要高许多,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淡笑,声音温和的开口道:“是徐伊人?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小女孩扁着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又抬眼看了看边上站着的人高马大的王俊,警惕的摇了摇头,偏生什么话也不说了。

总归郑秋的事情也不急于这几分钟,邵正泽起身朝着前台说了句“打电话让她下来”,笑着邀小女孩坐到了一边沙发上。

不到五分钟下了楼,徐伊人的目光逡巡了一下,到了几人跟前,歪着头好奇的看了正规规矩矩倚在沙发边上的小女孩,有些试探道:“是萌萌吗?”

郑秋的女儿五岁多,她在手机上看到过一两张照片。

“伊人姐姐,你是伊人姐姐?”小丫头倏然抬头笑了一下,看着她又是猛地哭起来,不等徐伊人说话,已经是到了跟前去拉她的手,委屈又着急的哭诉道:“小朋友说我爸爸打我妈妈,可是我爸爸她没有打我妈妈,是我叔叔打我妈妈的。大家都说我爸爸是坏人,被抓起来了,呜呜……”

“你叔叔?”徐伊人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声,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伸手帮着抹了抹泪,柔声哄劝道:“萌萌别哭。不着急,有事慢慢说啊。”

“是我叔叔打我妈妈的。我都发现好几次了,每次爸爸不在,他都会晚上出现在妈妈房间里,打我妈妈。可是妈妈从来不告诉爸爸,我也不敢说,呜呜,真的不是爸爸啊,就是叔叔,他打妈妈的。妈妈很痛的。”小丫头抹着眼泪说的哭哭啼啼,有些愣神的徐伊人却是猛地反应了过来。

抬眼朝着边上看了一眼,邵正泽沉默着揉了揉眉心,王俊看着她干笑了两声。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漆黑干净,浑然不知大人之间的肮脏事,徐伊人有些心痛,勉强的笑了一下,又是开口道:“萌萌怎么没上课?怎么找过来的?”

“我不知道找谁啊,他们都说爸爸被警察抓起来了。我问妈妈,她也不告诉我。我就记得爸爸对我说起过伊人姐姐啊。妈妈送我到了学校门口,我就偷偷跑掉了,让一个司机叔叔送我来的。我一说要找伊人姐姐,他就把我拉到这里了,可是那个姐姐刚才还不肯叫你下来……”小女孩委屈的远远看了前台一眼。

“多危险!”徐伊人一时间都是有些目瞪口到了,伸手握了一下她的胳膊,有些着急的提醒道:“萌萌以后不敢这样偷偷跑掉了,爸爸妈妈找不到你得多担心?”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学校里面的小朋友都笑话我,老师也不喜欢我了。我不想去学校,我想爸爸,伊人姐姐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吧,好不好?”说着话,小丫头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徐伊人也是有些不忍心,抱着头侧过头抹了抹眼睛。

“一起去吧。”邵正泽的脸色也是没有多好,起身说了一句,对上徐伊人的视线,又是补充道:“郑老师的事情,我们正准备过去沣东派出所。他这女儿也不想去学校,暂时算了吧。先不去学校。”

父母之间发生那样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孩子虽然小,想也知道在流言碎语中承受了不少的压力,徐伊人心疼不已,看着邵正泽点点头,几个人直接出了公司一路赶往沣东派出所。

原本因为郑秋的态度心情不佳,邵正泽和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多好,知道了他家里的事情,又是觉得喟叹,一路思绪百转间,几个人已经是再一次见到了郑秋。

“爸爸。”民警刚是开了门,原本在他和徐伊人身后的萌萌已经飞快的跑了进去扑进了郑秋的怀里,神色明显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萌萌的头发,郑秋却是突然有些变了脸色,冷声道:“邵总裁这是什么意思?带着几岁的孩子来监狱?萌萌不用上学吗?是觉得我……”

“郑老师,不是……”徐伊人一时间有些急了。

“爸爸,是我没去上课跑去找伊人姐姐的,求着他们带我来找你的。老师和同学都笑话我,我不想上课。”猛地在他怀里仰起头飞快的说了一句,小孩又是有些歉意的看了两人一眼,郑秋成功的停住了声音。

眼看着萌萌重新埋头到郑秋的怀里不愿意出来,静静等着的两人都是感触,过了几分钟,郑秋笑着让徐伊人哄着萌萌出了门去。

神色间带着些颓唐,郑秋有些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垂眸看了他一眼,邵正泽的语调却是温和许多,带着些试探的开口道:“会所的视频录像里,是你弟弟郑冬跟你一起到的会所,所以,这些事他也有份吗?”

“没有。我不清楚。”郑秋的情绪平复了些,开口说话却是依旧不配合。

他比弟弟大了五岁多,父母死的时候含着最后一口气让他照顾好弟弟,两个人先是住到了姑姑家、后来又住到了舅舅家,在亲戚那里都是受够了白眼和冷遇,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郑冬爱玩爱闹他不是不知道,基本上从十七八岁开始,他就得想办法帮他收拾烂摊子,一转眼二十年,原本已经都成了习惯。

妻子张芸和他是大学校友,善良娴静、相貌也算中上,在学校的时候社团相识的两个人都是彼此有些好感,大学毕业两三年顺理成章结了婚,眼下也是已经有了十年时间。

原本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罔顾他的脸面和心情搅在一起,意外撞见的那一刻,他自然是震惊又崩溃。

可作为一个男人,更是公众人物,多年的素养风度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他根本不可能将这件事夸大,只是心情不佳的对张芸提出了离婚而已。

被郑冬约到会所谈事情,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歉更是让他心如刀绞,以至于在他离开之后浑浑噩噩的喝酒,却是被刺眼的亮光唤醒了过来。

被这样两个人一起背叛,被这样的弟弟在最后还摆了一道,他哪里有什么可说的?唯一希望的,也不过是萌萌能在张芸的照顾下好好长大而已。

毕竟因为工作原因,自己从来和孩子聚少离多,一直精心妥帖照顾她的也都是妻子张芸。

万念俱灰,他一个字也不想解释,纵然徐伊人和邵正泽先后的那些话将他触动,呆在收押室里静静思考过后,他却依旧是打算隐瞒着。

看着他一时之间神色变了几次,邵正泽自然是第一时间窥到他的打算,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着郑秋,他慢慢开口道:“你被收押以后,你的老婆张芸却是对媒体哭诉着不怪罪你对她家暴。萌萌,萌萌今天早上自己从学校门口打出租来找伊人,却是告诉她打妈妈的是叔叔,不是爸爸。因为……”

邵正泽语气顿了一下,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静静道:“她不止一次的发现叔叔半夜在妈妈的房间里,她以为……”

“别说了。”郑秋猛地开口将他打断,因为情绪有些激动看着他站起身来。

邵正泽重新对上他的视线,眼见他脸色铁青,心里也是有些不忍,却是继续开口道:“一个自私自利、表里不一罔顾孩子的母亲,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叔叔,还有一个品性端和温文儒雅的父亲,孩子跟着哪个人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这个我不多说,郑老师都应该明白这样的道理。”

“你……”语塞的看着他,郑秋重新跌坐了回去。

“是因为觉得张芸工作稳定,对孩子还不错?还是觉得她大学讲师的身份就能对孩子精心呵护?可实质上,她的丑陋早已经被孩子看在眼里,等萌萌年龄再稍微大一些,你让她如何接受?”语调平静而缓慢,邵正泽定定的对上郑秋带着些动容的一张脸,“如果会所里的事情是郑冬所为,如果你没有对张芸施以家暴,那么,离婚吧,说出你所知道,让真相公诸于众。萌萌跟着你,相信以后会成长为端正善良的姑娘。”

时至如今,邵正泽倒是突然有点明白徐伊人所谓的“信任”,纵然家暴的事情他还并没有得到确切的真相,可已经在第一时间相信了郑秋。

能二十多年对郑冬那样的弟弟不离不弃,光是这一件事,他的包容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敬重。

郑秋否认自己主动吸毒,提到郑冬帮着要酒的事情,同时,主动揭露了自己弟弟和老婆的私情,在王俊提供的照片佐证下,警察传唤了郑冬和张芸两个人,对事情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他说没有打我就没有打我好了。可他怎么能诬赖我和郑冬有私情呢?我是大学老师,身边又有萌萌,礼义廉耻我还是懂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警官你一定为我做主啊,郑秋他是不是因为吸了毒所以脑子不清楚,请你们不要这样来冤枉我好吗?”审讯室里的张芸三十多岁,柔顺的长直发、鹅蛋脸,让她看上去分外的温柔娴静,说话也是低缓轻柔又委屈,问话的两个民警都是有些目瞪口呆。

“厚脸皮无耻到这种地步,你这人还真是有够可以的。”年轻的女民警无语的说了几句,将几张照片直接扔了过去。

猝不及防,张芸的神色变了几变,又飞快的平静下来,解释道:“这几张照片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昨天郑冬的确来了家里,可那也不能证明我们俩有私啊,郑秋的事情闹成这样,作为弟弟,他不过是出于关心而已。公司事情忙,来的晚了些,最后就直接休息在家里,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说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

“真是够可以的!”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女警官早已经是义愤填膺,稍微年长些的男警官却是温和的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今天早上,你们的孩子萌萌并没有去上课。而是跑到了环亚去找徐伊人。萌萌说,你脸上的伤是叔叔打的。爸爸不在的时候,叔叔晚上经常在你房间里,打你!”

警官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这个‘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我们再给萌萌好好录一份口供吗?”

“你们……”张芸一时语塞,脸色大变,两个警官都是无语又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另外一间审讯室里,民警和郑冬的对话却是并不十分顺利。

“我的确和张芸有问题,我对不起我哥,可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天哪,她都已经三十五了,比我大了三岁好不好?我才三十二,要不是因为她勾引我我能看上她吗?他们家暴的事情我不知道,反正她说是我哥打的她,不过这些都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好?还有那个毒品,不能因为我进去过,就说我给我哥酒里放了东西,我们可是亲兄弟,我脑子有问题我做这些事,我……”

“你脑子没问题你和张芸发生关系?”问话的警官看着他的态度都是一时气恼不已,郑冬也是闷闷的舒了一口气:“说了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啊!女人都脱光了到你跟前哪有无动于衷的道理,反正她们那些腔调的空虚呀、寂寞呀,我也不懂。这件事总归对不起我哥我知道。以后不和她往来就是了。”

“你!”民警看着他一时失语,索性又转移话题道:“女孩呢?那女孩是怎么回事?”

“那我怎么知道,那种地方原本那个年龄的女生也不少好吧。也许我哥心情不好想找个嫩一些的,这些都可以理解嘛。我觉得一定是那个女孩的问题,都出来做了还装什么纯,肯定是他看见我哥是明星,想要猛敲一笔,才倒打一耙。不信你们再去审,肯定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满不在乎的嚷嚷着,郑冬的说话的时候却是理直气壮,根本没有丝毫的躲闪,两个民警看着他,一时间都是彻底语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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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一章 破了碎了


身子往后靠,稍微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歪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个民警紧紧蹙眉的样子,郑冬有些无奈的舒了一口气,道:“哎呀。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我。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哥的事情不是我,打张芸的也不是我,我最多就是和她上了床而已。”

“你闭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没见过你这种人,猪狗不如!”审讯的民警一时间气闷不已,郑冬脸色变了变,一时间也是带着些愤怒道:“哎哎哎,你这警察怎么骂人呢?还有没有素质啊你!”

“人渣。”说话的民警又是语调忿忿的说了一句,拍拍旁边另一个民警的肩膀,先一步出门透气,楼道拐弯处,一个民警又是带着一个女孩到了他跟前。

基于对未成年人的权益保护,当天播报新闻的时候,被猥亵的十五岁女孩并没有清晰露脸,而是在民警的保护下一直低垂着头,很巧的,当时用半个身子一直挡着她的也正是刚出来透气的这一个。

此刻近在咫尺,女孩一张脸惊惧忐忑,他心里一时间自然是怜惜,朝着将女孩领来的民警道:“这怎么回事啊?又让人过来问话,你看这给人吓的!”

“呵。这回可不是问话这么简单,郑秋的案子有问题,上面又有人关注着,这不是专门又去走访调查了一下么。可好,这姑娘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又是收钱害人,又是假口供的,估摸着这次得进青少年劳教所待一阵子了。”垂眸看了一眼女孩,带她回来的民警不屑的说了一句,眼看着他目瞪口呆,又是继续道:“世风日下啊,得了,先不说了。我这还得带着人重新录一遍口供!”

话音落地,带着女孩来的民警率先离去,看着两人的背影,愣神的这个反应过来,才是第一时间琢磨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随着社会生活条件飞速发展,网络普及,当下的十岁出头的小学生都牵着小手亲小嘴谈恋爱,心智思想都不成熟,青少年的犯罪案例也是与日俱增,并且屡禁不止。

想也知道,这定然又是一个因为各种原因误入歧途的。

哎……

出来透气的民警伸手在自个眉心重重的揉了揉,重新反悔了审讯室,郑冬流氓地痞一样根本不配合的态度又是气的他脑仁头,问话毫无进展。

与其同时,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里的张芸方面,却是取得了一些新进展。

眉目英气的女警官拿着手边刚到的资料看了看,对上张芸的视线,冷冰冰的继续开口道:“五天前,你的银行个人账户有一笔十万元的支出,怎么回事?收款人张玉凤和你什么关系?”

“朋友。”和郑冬的私情刚被揭露出来,张芸心里正是有些忐忑,对上女警官犀利如刀的眼神,条件反射的快速回答了一句。

“张玉凤,道上人称凤姐,或小玉姐。也算是这一片出了名的人物。被我们请来喝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是不知道她私底下还有拉皮条这么一个生意链,”女警官嘲讽又意外的笑了一下,一字一顿道:“你一个大学讲师,能和这种人牵扯上,也还真是不简单。”

“我……”张芸一时词穷,也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查到自己头上,一时间不说话了。

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讲师之一,她对自个的脸面和前途自然是看重,郑秋妻子的身份让她在学校一众老师和学生跟前也算是颇有面子。至于这样的生活现状被打破,她更是从来也没想过。

和郑秋早先是两情相悦,可结婚以后他终日忙于拍戏,最夸张的一年,光是电视剧就接了三四部,基本上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偶尔回来,也都是像住店一样,匆忙的呆上两三天,时间长了,她自然不乐意。

与郑秋的忙碌相比,他弟弟郑冬却明显是大把大把的闲时间,尤其郑秋为他操劳甚多,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将他挂在嘴边念叨着,自己不想注意到都是不行。

和郑秋拥有不相上下的好相貌,郑冬却是带着痞痞的流氓样,笑起来带着些邪气,说话没个正经,看女人的眼神也总是坏坏的、带着明显的兴味。

原本就是她少女时代幻想过的那一型,也是曾经跟着郑秋去看望他不少次,意外的撞上了几次他和女朋友的好事,进门以后,从玄关、客厅到房间都是一团乱,激情和热烈是她从来不曾在郑秋身上感受过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刺激的事情总会上瘾,她有些沉迷于其中,却是没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郑秋冷着脸要离婚,她怎么求饶也是不顶用,一颗心自然是七上八下。

再加上郑秋名气大,在圈子里又十分有地位,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闹到离婚的一步,而她是过错方,会有怎样的后果。

光是媒体和学生们的异样目光、唾沫星子都是足以将她逼死。

心里火烧火燎一样的着急,她这才是想到了先下手为强,在学校厕所的小广告里意外的看到了那样的号码,辗转着联系到了张玉凤,将诬陷的地方选在了她势力范围之内的会所里。

选好了包厢,她才是打电话让郑冬再去求一求郑秋,原谅两人的事情,在此之外,打定主意要诬陷的事实也是并没有清楚的透露给郑冬,迷幻药原本是下在酒里的,郑冬离开后就送了进去,至于十多岁的女孩自然是后进去。

从恋爱到结婚,十年多时间,她对郑秋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只要清醒过来想到可能是郑冬摆的局,他无论如何都会打落牙齿和血吞。

毕竟这世上郑冬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纵然不争气,他却是从来没让他吃过一丝一毫的苦楚。

再考虑到萌萌,这么多年他原本就是因为无暇顾及孩子心存愧疚,不止一次的表示过歉意,又怎么可能让孩子在他已经进了局子之后,还承受父母离异的委屈。

她的计划虽然简单,可是按着她对郑秋的了解,原本应该是最有效最直接的。

既避免了他提出离婚,又将他送进牢里免了后顾之忧,丑闻在前,坐几年出来,无论他说什么自然是没人相信。

十多年的夫妻,心里也不是没有过纠结,可如果郑秋闹出离婚的事情,自己的前途、名誉、事业,全得玩完,两相对比之下,她也只得狠下心肠了。

就连家暴,都是对着镜子自个给自个制造的伤。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一番沉默之后突然将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对警察抖出来,这根本不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郑秋!

对上女警官犀利如刀的视线,张芸自以为是的心理防线有些被击溃了。

并未参与的整个事情之中,偷情原本也只属于道德范畴,两个民警郁闷不已的眼神之中,郑冬大摇大摆的出了警局大门。

早些年进局子是家常便饭,也是后来年龄大了些,稍微收了性子,眼下也是有好几年没有故地重游了。

郑冬哼着歌,漫不经心的笑了两声,回过头看了一眼警局大门,转身大跨步去附近的停车场取车。

熟料他心不在焉的没走几步,人行道上突然蹿过来一辆速度飞快的山地车,骑车的小伙子紧急按了两声车铃,郑冬停下步子正是要抬头开骂,整个人却是被横冲直撞的小伙子直接撞飞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飞快的抬起一条腿往后退,山地车的前轮飞起来从他的跨步猛擦了过去。

钻心蚀骨的痛楚让郑冬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连退了两步,栽倒在身后路面的盲道上,骑着山地车的小伙子从地上翻身起来,有些胆怯的歪头瞅着他。

警局门口这一条人行道平素原本就是没什么人,他也是新买了车子想秀一下自个神乎其神的飞车技艺,哪曾想现在人走路还有不长眼睛的,他已经按了铃了好不好,人还傻愣傻愣的停下来看他。

看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不会是有钱人吧?

撞了这么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事,自个也就这么一辆山地车值钱,卖了也不知道够不够被讹诈的!

小伙子七上八下的走近几步看着,地上的郑冬满头满脸的汗,捂着自己的胯一阵哀嚎,然后,血迹从他的手指间流了出来,将站着的小伙子吓了一大跳。

呃,蛋碎了?还是蛋破了?

想着自个刚才撞的那一下,小伙子都是倏然间觉得蛋疼不已,一颗心七上八下,正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警局里面又是走出来三个人。

呃呃呃,目击证人来了!

妈呀!要命了!小伙子连忙擦了一下汗,正是要转身逃窜,却是发现自个脚下粘了胶水似的,一步也挪动不了!

悲剧了!

他正是一脸死灰的愣着,邵正泽、徐伊人和王俊却是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了哀嚎的郑冬身上。

齐齐愣了一下,三个人一时间住了步子!

人贱自有天收啊!王俊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声,忍不住低头干笑了两声,郑冬已经是痛苦的嚎叫道:“你他妈给我站住!老子今天和你没完!痛死老子了!我草你八辈祖宗!”

边上有人,两个男的看着还都是人高马大,小伙子觉得有些眼熟,又是突然发现了徐伊人。我滴个娘呦,这可是他的女神,边上那个英俊到惨绝人寰的不是邵正泽还有谁!

晚了!完了!全完了!

小伙子讪讪的正要走到郑冬跟前去负责任,却是发现邵正泽的目光凉凉的落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利落的往外“拨”了一下,做了个“你走”的手势。

神马个情况?难不成这倒霉蛋和总裁有仇?

这倒霉蛋调戏伊人,惹恼了总裁,一路风起云涌的闹到了局子里?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无数种猜测,小伙子止了步子,转身扶起自个锃新瓦亮的山地车,飞快的上去,一溜烟,跑了!

“你,小杂种,你给我回来!”目瞪口呆的郑冬扯着嗓子说了一句,指缝里鲜血更是涔涔往外流,他整个人狼狈不堪,脸色扭曲的对上邵正泽,更是不敢置信道:“邵,邵总裁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刚才怎么能做那样的手势!你这存心放他走,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啊!”

邵正泽刚才的手势,徐伊人和王俊自然也是看的清楚,此刻,王俊更是忍不住干笑两声,邵正泽站定在郑冬的面前,看垃圾一样、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语调冷冷道:“那又如何?”

“你,你你你,邵总裁,我这和你可是根本毫无仇怨!”心里气愤不已,郑冬又是痛苦不堪,说话的声音都是有些有气无力了。

“呵。”邵正泽冷笑一声,迈着优雅利落的步子,率先离去,王俊干笑着紧跟上,落到最后的徐伊人和他四目相对,美丽的眼睛里也是看垃圾一样的厌恶,咬唇瞪着他,脆声道:“活该!不要脸!”

话音落地,一向温柔娴静、软萌迷人的她,飞快地转身,追上了邵正泽的脚步。

蛋疼!尼玛这是坑爹三人组啊!

郑冬欲哭无泪,撕裂的钻心的痛一阵一阵传来,让他几乎晕厥了过去,指缝里的血更是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正是挣扎着用一只手掏了电话要求救,警局了又是出现了下一拨人。

前面的郑秋面无表情的抱着萌萌,后面跟着四个警察将他们俩一路送了出来。

“这些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了,日子还是得过,别让这些社会垃圾影响了你自个的心情。”和郑秋年龄差不多大的一个警官笑着安抚了两句,郑秋侧过身点点头,正是要回话,一抬眼看见了正在地上扭动的郑冬。

“哥,哥,你快救救我。刚才一个小杂碎把我给撞了。他妈的老子不行了啊!老子要告他肇事逃逸,警察,警官你们可得给我立案啊!”倒吸着气,看着愣神的郑秋,郑冬还是要再说话,他边上年轻些的女警官已经是干脆利落的吩咐道:“可不是。将人撞成了这个样子竟然给跑了!还在警局门口!简直太目无法纪了!小陈小李,快把他扶进去,录个口供,直接用警车往医院里送,快一些。”

“呃……”

“这……”

她身后的两个民警面面相觑。对看一眼,原本没人愿意动,想了半天终归还是到了前面将人拽了起来,“沣东之花”都开口吩咐了,这就算再不乐意也不能无动于衷啊!

在郑秋有些复杂的目光中,郑冬“哎呦!哎呦喂”的嚎叫着被“扶”进了警局。

目送着郑秋带着女儿离去,有些年纪的男警官“哎”的长叹一声,一侧头,对上他边上女警官灼亮专注的眼神,忍着笑干咳一声道:“嗨。人都走远啦。我说晓静,你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瞧着眼神,啧啧!”

二十九岁的女警官,市局领导的独生女,向来因为眼高于顶、专注工作没什么时间和经历谈恋爱,偏生因为眉眼英气、相貌秀美,被区里的一众男人私底下称作“沣东之花。”

男警官自然也不会真以为她看上了郑秋,只是因为这事实在糟心,找些什么由头调节一下沉闷的心情而已。

哪里知道这从来不谈恋爱的大姑娘看着她倏然一笑,语调干脆道:“没错。看上了。我准备要了他。”

“噗……”男警官目瞪口呆的喷笑一声,有些无语道:“晓静,你这话说的。咳咳……”

忒直白了些,那个女人说话是这样不带拐弯的!

林晓静笑了一声往回走,眼看着她眼眸里闪过灿亮的光芒,就和每次出警的时候一模一样,男警官有些郁闷的紧追了两步,不敢置信道:“哎哎哎,开玩笑不带你这样开的啊!他可是要离婚的男人了。虽说长得俊了些,可到底三十好几了,就你老爸也不会同意的。”

“他恨不得我快点嫁出去。”林晓静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眼看着男警官一脸无奈,倒是开口劝解道:“你放心好了,我是成年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啊?他那个老婆太不是东西了,这么优秀的男人,本姑娘得去拯救他!他们家那小女孩看着也不错,刚好我不怎么想生孩子,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对了……”

林晓静神色愣了一下,又是快走了两步,发现两个民警果真是拉着郑冬直接坐在了大厅里,心里已经是一阵鄙夷。

哥哥在天,妥妥的儒雅俊公子,这弟弟倒好,明显一团烂泥巴,这样的小叔子,送到她跟前明显找虐的好吧。

郑秋心肠软,还是自个先行使一下未来嫂嫂的权利,给这王八蛋找点苦头吃才好。

心里暗自思量了一阵,女警官朝着郁闷不已的一个民警吩咐道:“不是让开车送他去医院吗?蹲这干嘛?”

“小林姐……”民警郁闷的看了她一眼,再嫌恶的看了一眼蜷在椅子上哀嚎的郑冬,无语的唤了她一声。

这样的人渣,坐了他们的车不是侮辱警车是什么!

“愣着干什么!快去!要那辆94666!坐着舒服些!”林晓静挑着眉又是一声吩咐,先前没精打采的民警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她言外之意,倏然笑着“哎”了一声,快步去开车。

她说的那一辆车子原本就是警局快要淘汰的,最近更是出了些毛病,三步一熄火不说,上了路更是有突然颠一下的毛病,估摸着到了医院,这混蛋的命根子早都颠掉了,民警自然是觉得爽快不已。

“美女,不是说录口供呢吗。刚才撞了我那小子……”郑秋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录个屁!林晓静看着他一张脸气恼不已,刚才不过是不想让他缠上郑秋罢了,等着我给你录口供,白日做梦呢吧!

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却是一本正经道:“那个啥,不好意思。人行道上刚好没有电子眼,警局门口的也没拍到你们。这人都没影了,录口供也不顶事。小陈,扶着他快去医院,看病要紧!”

“哎。”剩下一个民警也是闷笑着连连点头,林晓静心情不错的吹了一声口哨,正是要朝自己的办公室而去,过道上一个女警却是快步到了她边上,一脸着急道:“小林姐,小林姐,女监牢那边出事了!”

脚步一顿,林晓静已经是转身快步往女监牢的方向走,一边语调利落的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就是那个刚收进去的张芸和张玉凤啊!还有其他几个,在里面打起来了!”女警着急火燎的说了一句,林晓静的步子却是缓了下来,慢条斯理道:“谁打谁?”

“张芸打了一个女囚犯。扇了人家两耳光,又被人家轮番扇了一阵,我们赶进去的时候脸都肿了。大伙都说是她先动的手,可张芸非说是那几个拿着一排绣花针扎她屁股。这都什么事儿!”小女警无语的吐了几口气,林晓静却是意外的笑了一下,不做声了。

张玉凤后面有些势力,平日被带进来也不过是因为突击检查时候被抓到,做思想教育工作,没什么大事情一般都是一两天又被赎了出去。

此次却是因为张芸一向不怎么隐秘的汇款信息,顺藤摸瓜握住了她一些犯罪事实,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已经出警将她抓了回来,想必眼下两个人暂时收在一起,能不热闹才怪。

为了十万元栽跟头,想必张玉凤定然是饶不了张芸,原本女监里也是有她认识的几个惯犯,这倒好,全凑一起了!只是不知道她们那些绣花针打哪来的,竟然躲过了例行检查。

扎屁股,还真是聪明的会选地方……

林晓静又是忍不住一声轻笑,两个人一路到了女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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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 城市护卫队


刚才闹起来的动静大了些,自然是惊动了看守的女警,此刻牢房里十几个人站成了两排,林晓静第一时间就瞧见了头发蓬乱的张芸。

刚才在审讯室里,还是端着高高在上的矜持架子,此刻红肿着脸,她神色间却明显都是忿怨,站的距离边上两个人稍微远了一些,处于时刻防备而警惕的一种状态。

“怎么回事?都到了里面也不能安生一下?!”一身警官制服,因为长得漂亮、眉眼英气,越发衬托的来人利落干练,轻斥一声,两列女囚都是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不说话。

“林警官,这主动找事的可不是我们,你说巴掌都扇到脸上了,姐妹们能不还手吗?”一声讽刺的轻笑声落到安静的监牢里,抬起头的张玉凤波浪小卷发染成风情外露的酒红色,蓬松的扎在一侧垂在肩头,丹凤眼微微挑高,犀利的眼眸似笑非笑,带着些惯常的傲慢。

后面有人撑腰,进局子也是家常便饭,跟这一位“沣东之花”打交道时间长了,她说话也是熟门熟路,毫不露怯。

“你这头发?”林晓静的目光却是落在她扎眼的头发上,朝着身后的女警开口道:“她这头发不合规定,规范一下。”

回过头,对上张玉凤有些忿怨恼怒的表情,她更是勾唇一笑:“真好。这次当真是和你的姐妹们团聚了,估摸着也可以呆的时间长一些,恭喜你。”

她带着些讽刺的声音落在耳边,张玉凤脸色微变,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微微侧头,恶狠狠的瞧了一眼垂着头的张芸。

林晓静勾了勾唇角,也是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欲走。

“等等。林警官你等等。”原本低着头的张芸却是突然直起身来,开口道:“能不能换个囚室,我不想呆在这里。”

“无规矩不成方圆。怎么安排你们就得怎么来,打架斗殴的事情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话音落地,林晓静率先离去,身后的女警眼见一众人已经是平静了下来,一惯干脆果决的林晓静也并没多少什么,古怪的挠了挠头,跟在后面一起出去。

审讯的时候就知道林晓静对她不是一点成见,张芸看着她的背影话还未说完,却已经是苦不堪言。

哪个圈子都有规矩,小小一个女监牢都是不例外,也是刚才才让她发现,即便是进了局子,张玉凤依旧也能如外面一样活得肆意,一个牢房里,最少有三四个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尤其是她们靠近的时候,指尖一排细细密密的绣花针……

“啊”!张芸一声尖叫尚未出口,口鼻却是被身后一人紧紧捂住,胸口、大腿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猛地颤了一下,就和拉扯着她的两个人再一次扭床单一样的扭在了一起。

身上细细密密的痛意传来,一层湿汗迅速包裹了她的全身,其他事不关己的几个女囚却是畏缩着躲到了角落里面去。

两个人搂紧她在怀里,张芸激烈的挣扎却更是激起了她们心里的邪气,手下的动作也不带停的,发了疯一般的发泄着,痛到极致的张芸眼前亮光一闪,彻底了晕了过去。

时隔三天,郑秋洗清冤屈、无罪释放,警方发布的新闻里,更是详细的回顾了整桩事件的因果,自然又是让公众舆论一片哗然。

一开始对郑秋铺天盖地的侮辱谩骂有多严重,后面对郑秋老婆和弟弟的指责就有多粗暴,可在狂风巨浪一般的谩骂之后,当事人郑秋却是根本没有丝毫的表态。

失望也罢、哀伤也罢、庆幸也罢,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也不曾流露过,而蜂拥而至的媒体记者守着他的家,却是也根本不能得到只言片语。

所有人沉默了下来,对着一个活生生依旧存在这世界上的他,失去了说话的勇气,连道歉也显得无力而讽刺。

一周以后,驻守国外的某一记者在M国街头意外遇到他,新闻消息传回国内,所有人才是知道,郑秋带着他五岁多的女儿出国散心了。

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出去散散心也好。

徐伊人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放回了桌面,轻轻地喟叹着舒了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抱着上郑秋静静站在广场上,萌萌欢呼着追鸽子的画面,唐心也是若有所思道:“还好他没有傻到一股脑全揽下来,跟着那样的妈妈长大,这小女孩迟早得毁了。”

“是。”徐伊人一脸赞同的说了一个字,唐心低下头继续看着行程表,有些紧张道:“乌斯·格勒执导,亚瑟小王子携手玛丽莲·黛米,单是这三人的名气已经是绝对撑得起一部国际大片了。天哪,我真的好紧张!”

“紧张什么?不一样是演戏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真的选不上,最多也就是打道回府或者争取其他角色……”徐伊人笑着安慰了她一声,自己扶着办公桌的一只手却是也不由得微微握拳。

“怎么能不紧张?乌斯·格勒专注大片二十年,光是奥斯汀最佳影片奖都是得过两三次,最佳导演奖也是获得过。那个亚瑟小王子上一届刚得了影帝,二十三岁的奥斯汀金像奖影帝啊!还有还有,上一次你不是也见到那个玛丽莲·黛米了吗?是不是像我说的她每一个毛孔都在诱惑人。这些神乎其神的不说也罢,可光是娇娃、电臀天后这两个称号就值得全世界所瞩目了。她可是国际社区网站里男人最想与之亲热的女明星票选第一位啊!”唐心喋喋不休的说着,眼看着徐伊人的神色慢慢也是有些凝重起来,心里满满的激动也是有些湮没了下去。

乌斯·格勒筹拍的新作品《城市护卫队》主角一共是五位,一男一女两个白人确定了由亚瑟·道格拉斯和玛丽莲·黛米担任,而其他的三位主角则是确定要征选两名东方演员和一位黑人演员,消息一出,都是让整个国际影坛符合条件的天王天后跃跃欲试。

虽说凭着《青梅竹马》在德城电影节崭露头角,国内人气如日中天,通过公司上面同那边的沟通,徐伊人和上官烨双双获得了面试机会,可是在整个亚洲影坛来说,形势依旧是不容乐观。

不说其他,就说素来以青春偶像剧国际扬名的H国,和以校园纯爱剧在国际扬名的R国,都是俊男靓女济济一堂,天王天后扎堆,随便哪一个能取得面试机会,都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伸手揉了揉秀丽的眉头,徐伊人浅浅的叹了一声,拿过桌面上昨天刚到的《城市护卫队》五大主角人物介绍看了起来。

眼下只在征选阶段,他们自然不可能都见到完整的剧本,到手的也不过是简单的故事梗概和人物解说。

公元2000年,国际上最发达的Y国科学家通过探测发现,有外星球神秘力量隐秘入侵,科学家将探测结果谨慎的上报给了Y国安全局。

Y国安全局通过高层会议,决议在全世界范围内选出五名特异者组建成一流特工队伍,分散在Y国中心城市哈尔墩,以求在危难到来之时保卫城市,保护地球。

五名特异者由两名白种人、两名黄种人、一名黑人组成,也并非天生拥有异能等神秘力量,而是在出生以后,某一方面的力量异于常人的灵敏。

比如亚瑟本名出演的角色,是在速度上异于常人,从小到大,参加过无数的长跑运动并获得奖项,国际马拉松比赛冠军得主,世界纪录的保持着。

科学家根据他的特长条件,制造出专属于他的速度型盔甲,用最常见的腕表即可在危难时刻召唤盔甲装备,全副武装之后他拥有比猎豹还要快上许多倍的迅捷速度。

同样,玛丽莲·黛米将要饰演的角色也是直接以黛米为昵称,角色特性是在柔软度上异于常人,国际知名的舞蹈老师和瑜伽老师,她可以将两只腿环成圈绕到脖颈上,然后脑袋伸出去整个人匍匐着与地面平齐。

根据柔软性这一特长,科学家制造出属于她的专用软甲,全副武装之后拥有堪比“蛇”的柔软和速度,能像爬行动物一样直接顺着垂直于对面九十度的光滑表层飞快前进。

剩下的三个角色,黄皮肤的男人是在力量上异于常人,并非需要五大三粗,可最起码需要高大而结实,紧急关头十分有爆发性。

上官烨所要竞争的角色职业是一名东方的武学世家神秘传人,以流云扶风剑闻名于世界武林,当然,现代社会说到古剑难免有些违和,他的工具尤其衍生而去,树枝、筷子、刀叉皆是玩弄的神乎其神。

科学家制造出的力量型盔甲,是取自于动物“虎”这样的灵感。

里面唯一的黑人角色,是在体质上异于常人,是国际上最不怕烫的一个人,本职工作是马戏团表演吞火油的杂技演员。

科学家根据他的特质设计出钢筋铁甲,以动物“象”为灵感本源,全副武装后的角色不畏烈火高温。

而这里面的最后一位女性形象,也就是徐伊人要竞争的“阿灵”这一角色,却是里面唯一一位的特异功能拥有者。

她的听觉、嗅觉、视觉皆是异于常人,能听到常人所不能听到,闻到常人所不能闻到,甚至于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并且相隔十分遥远之事物。

承接着发现“入侵生物”的最高责任,阿灵的特性是灵活,制造出的专属盔甲灵感取自于羚羊,现实社会中却是一名特别孤僻而自闭的学生身份。

与其他人相比,阿灵的设定在整个剧本里相当特别,拥有异能的同时,却是也拥有极为脆弱的体质。

她对疼痛的感知几乎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磕到碰到都是极容易受伤,就像个需要保护、但同时又保护他人的水晶娃娃。

大概叙述了五人的角色特征,故事梗概里影片的最后,黛米、以及东方男人以及黑人都是牺牲的命运。

活下来的也就是速度型亚瑟的角色以及特异者阿灵的角色。

只可惜的是,阿灵在最后一场战争决斗中丧失了自己的异能和记忆,被碎片击落到了世界上某一个角落。

相携作战的过程中产生了隐秘的情感,亚瑟对她念念不忘,只身一人跑遍全球,十多年以后,在某一个风光秀丽的山村,见到了牵着小狗散步的阿灵,原本想飞奔过去将她拥抱,却是在正要开口“喊”她名字的瞬间,发现从另一边走过去将她拥抱的男人和孩子。

彼此遗失的十年,丧失了记忆的阿灵已经结婚生子,和别的男人组建了家庭,获得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亚瑟黯然离去,在曾经散布着他们共同记忆的城市哈尔墩,一个人,孤独终老。

影片相当于亚瑟回忆录的形式,按着徐伊人的想象,一开始影片应该会以亚瑟的说话,从黑暗切换到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爱情、友情、国家大义与国际间的协调合作并存,《城市护卫队》五大主演自然是俊美英气非凡,再算上特异者以及异能者这样的看点,以及里面穿插着的一段悲伤地跨越了种族和国家的爱情故事,想也知道,一旦拍成,定然又是一部国际影坛的经典大片。

坦率地来说,徐伊人相当的期待并且渴望出演。

当然,不止是她,但凡有经验的演员,都是能在这样一部影片里窥得它轰动性的市场前景,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它都接近于完美。

……

Y国宝莱坞国际电影城,作于全球时尚的发源地,全球电影音乐产业的中心基地,拥有着世界顶级的娱乐产业以及奢侈品牌,宝莱坞引领并且代表着国际时尚的最高水准。

耳边高跟鞋吧嗒而过的响声不绝如缕,左右两边蓝眼睛、黄头发的俊男靓女更是目不暇接,好奇的目光不时的落到他们几人身上,徐伊人都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不仅仅是因为气势,很大程度上,来来自于身高。

作为Y国最大的娱乐公司,瑞克兄弟影音集团原本就是包揽了Y国一半多的偶像明星,基本上大厅里出出进进的都是在国际娱乐圈挂的上号的人物,而他们,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点,就是高。

基本上就没有在一米七以下的女人,基本水平更是在一米七五左右,再加上精致优雅的高跟鞋,握着手袋走过,许多人都是直接到了一米八。

上官烨身形高挑挺俊,倒是也丝毫不会有任何的压力,而她和唐心明显就惨了许多,即便是穿着将近十公分的高跟鞋,也是毫无悬念了输给了人家的平均身高。

“怎么了你?这还没怎么着了,看着都是先沮丧起来了。”边上正要按电梯的上官烨下意识瞅了她一眼,语调关切的问了一句。

徐伊人瞅了瞅边上的唐心,又是低下头看一下自己,有些无奈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海拔不够!”

语气里带着些微挪揄,上官烨倒是一时间有些好笑道:“没办法。这个是上天给的,种族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差异,我也无能为力。帮不到你。”

明显带着些轻松地语调打趣,上官烨话音落地,徐伊人有些无语的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三个人进了电梯,正是要缓缓关门,外面“oh、oh”的两声,穿着笔挺银灰色西装的一个男人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女人也是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着男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绕口英文。

徐伊人和上官烨的水平差不多能听的懂,大抵是说:“就怪你,风风火火从后面闯过去,口红花了”之类的。

徐伊人抿着唇微微笑了一下,对上眼前亚瑟阳光灿烂的笑脸,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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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晚了一小时,抱歉么么哒。

其实看文的很多亲亲应该知道,阿锦已经在慢慢的准备下个文了,也就是林姑娘的文,但是阿锦给宋望设定的身份已经被拍死了两个,因为设定题材问题不可以写。连带着已经毁了两个精心准备的简介、瘫痪了两个构架好的大纲,下午就是因为这件事,阿锦无比的沮丧,一直在伤心和纠结。哎,真的是有些太纠结了,太沮丧了。不造要怎么才好。更新晚了请见谅,么么哒。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古怪面试【有奖答题】


金色微卷的头发看上去柔软的不可思议,碧色的眼眸漾开温柔灵动的涟漪,鼻梁高挺,一张脸精致漂亮到雌雄难辨,眼前和她差不多大的亚瑟看上去还是如以往的几次见面一样,依旧是一个英气挺拔、浪漫迷人的大男孩。

“嗨!”原本就是进了门看见她的背影所以脚步飞快的追了几步,此刻的亚瑟微微站定,极为绅士的将自己的西装整理了一下,用着明显流利了好些的中文开口道:“小人鱼公主,我们又见面咯。”

“诶?”徐伊人倒是有被他直接称为“小公主”的经历,这会又突然加了个小人鱼的前缀,她脑海里发懵了一下,才是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原本就是在海边,也许他事先看到了他们在拍照。

唇角漾起一抹轻柔的微笑,她微微仰着头,也是客客气气道:“你好。看见你很开心。”

亚瑟的中文水平毕竟有限,说话相处起来也是轻松而直来直去,汉语的含蓄内敛说话方式自然是不适合和他交流,徐伊人自然也是选最简单的词语和句式同他打招呼。

Y国道格拉斯家的小爵爷,正当红的年轻影帝,眼下的亚瑟不只是获得了Y国公众的喜爱,说是红遍全球毫不为过。

毕竟,无论语言、风俗、生活环境是否相同,全人类的情感却是有着共通之处。《战火与玫瑰》是一部足以让人动容并且时刻温习的经典影片,里面一群年轻人的爱情和牺牲,早已经将所有的观众所打动。

亚瑟唇角弯弯,正要再说话,紧跟着他进来的玛丽莲·黛米却是有些颓败的弓着腰,一只白嫩嫩的玉手在自个的手袋里翻了老半天,用流利的本土英文崩溃又飞快的开口道:“哦。天呐!这真是太糟糕太让人不敢相信了!我的口红,天呐,口红去哪里了?!”

她说话的语速飞快,噼里啪啦滚珠子一般的往出蹦,念念叨叨的样子哪里还像人前永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性感天后,而是带着些郁闷和崩溃,满脸都写着“糟糕了!太糟了!”这样的字眼。

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唐心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波涛汹涌的双半球,上官烨却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的看着电梯上升的箭头,标准的翩翩君子风度。

找了半天,毫无所获,玛丽莲·黛米嘟起她花了一半的唇妆,用镜子照了一下,浅淡的秀眉更是紧紧的挑高,目露凶光的对上亚瑟一张漂亮白皙的脸蛋,继续打机关枪道:“天呐!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犯了什么错,你的肩膀弄花了我的唇妆!这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上午,你知不知道光是这个唇妆我都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亲爱的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我无可挑剔的妆,想办法赔给我?!我就当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

典型的重症强迫症加蛇精病患者,性感天后无可挑剔的形象这一刻在唐心的心中全线败北,就好比朝拜者有一日突然发现佛祖也要吃饭睡觉放屁一样,那朦胧的神秘感和崇拜感,“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听我说黛米,即便唇妆花了一点点,可这完全不影响你的性感可爱。这样的小插曲,别放在心上,ok?”朝着她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亚瑟也是用熟练纯正的英文直接回复,语调却是轻柔许多。

就像他永远给人的感觉一般,每每说话,都让让人感受到拂面而来的玫瑰花香,浪漫、清新、迷人。

“噢,不!你一个男人怎么懂得女士的感受,这个上午遇到你真是太不幸了!我一天的好心情都不复存在,我现在怀疑能不能和你愉快的合作下去,拍那样一个随时要各种扭曲身体的角色!噢,想起来真是像噩梦一样的未来,谁知道你会在哪个早上,哪个下午,突然再这么蹿出来弄花我的妆!这真是想起来也难以忍受的事情!”玛丽莲·黛米明显完全沉浸在自己各种各样的想象之中,美艳精致的一张脸表情变的飞快而丰富。

原本就相识,亚瑟自然对她这样古怪计较的毛病十分的了解,伸出一根指头,有些无奈的在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更是冲着目瞪口呆的唐心笑着眨了眨眼睛,惹得后者“扑哧”笑了一声。

要参加第一轮面试的地点在三十四楼,玛丽莲·黛米却是全然崩溃一般的停不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徐伊人弯弯唇角笑了一下,不知道她能否听懂汉语,也是用英文说了句“抱歉。”

玛丽莲·黛米带着些疑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一双碧眼却也是干净清透,碧青若湖面,蹙着眉嘟着嘴,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用这支吧。干净的,我还没用过。”徐伊人伸手将手袋里崭新的一支口红递了过去,玛丽莲·黛米客气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噢,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很抱歉,我只用芙瑞云卡……”

后面两个音节尚未说完,目光落到徐伊人递出的口红上,她脸色却是倏然一变,一脸庆幸的将口红拿了过去,惊喜道:“天呐,亲爱的,就是它!真是太感谢你了宝贝,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需要它!”

“不客气。”徐伊人轻轻笑了一下,直到几人出了电梯分方向而去,玛丽莲·黛米依旧是神色认真的对着小镜子补妆。

“唉呀妈呀!这一通吵得我脑仁疼,太幻灭了!”看着那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而去的背影,唐心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句,上官烨却是微微笑道:“Y国人性子外放热情,相较于咱们国内,女人也是火辣自信了许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

“可不是。我觉得那个玛丽莲·黛米看上去很可爱。虽然大呼小叫的跟个孩子似的停不下来,不过她说话直接,看人的眼神也是坦荡而干净,如果能和他们俩合作,想起来也是荣幸又美好。”徐伊人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边走边说,一抬眼,看见等候室里坐在第一排的唐韵,一时间神色僵了一下。

来Y国第一天就遇上,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两个人心里都是出现这样的喟叹,徐伊人回过神来依旧是带着浅淡微笑朝后走,唐韵的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阿灵的角色设定的十分讨巧,五大主角之一不说,异能者和亚瑟恋人这样的身份更是让她加分不少,第一时间得知乌斯·格勒要选东方面孔,她就是意识到自己扬眉吐气的几乎终于是到了。

虽然说自己在年龄上不占优势,可从经验上来说,却已经参与过宝莱坞大片的拍摄,对圈子里一些约定成俗的事情也是颇为了解,争取这样的一个角色也不是全无希望。

尤其,斯皮维尔正是《城市护卫队》背后的电影投资人之一,也是已经答应了她,只要她顺利进入备选,就会开口替她说话,扶她一把,定下阿灵这样的一个角色。

最简单的第一轮初选而已,虽然据说有三关,对她来讲也应该是全然不在话下。

唐韵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重了一些,身后却是慢慢的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因为英文并不流利,所以说话声十分缓慢,一字不露的窜入了她的耳朵。

“刚才进来的那个好眼熟。”

“徐伊人,她是华夏国的徐伊人,很有名的。”

“她是地震里面那个女明星,东方的安琪儿,是她啊!”

“听说结婚了,那个抱着她的就是她丈夫,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我也举得,二十刚出头的模样。天哪,她太适合演女学生的角色了!”

……

也不知道是H国还是R国的女明星,在背后低声惊叹了老半天也不见停下,唐韵越听越烦躁,正是准备起身出门去在外面透透气,组织他们参与面试的工作人员恰好进来了两个。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很荣幸在这里和大家见面,接下来请所有的男士离开座位,顺着右侧过道出门,跟我去另外一个房间参加第一轮面试。”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说话的语速十分平稳适中,高高的将自个的右手挥了起来,上官烨微笑着对两人说了句“我先过去”,从右边过道离开了教室。

少了一半多人,原本还济济一堂的空间倏然空荡了起来,剩下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伸手在半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拿着手里折叠在一起的一沓编号分发了起来,确切来说,是让每一个留下的面试者随机抽选一个号码,作为自己的面试顺序号。

微笑着点点头,徐伊人将手中的纸页摊开看了一下,一个粗黑的“9”映入眼帘。

“将近二十多个人,这个顺序还差不多。”边上的唐心低声说了句,徐伊人也是勾唇一下道:“还好。不过也没占什么优势。”

“也是。前面有足足八个人。”唐心语气顿了一下,也是声音小小的开口道:“H国去年最红火的百乐视后,还有R国那个新生代人气王木本阳错,看上去应该是你这一次的劲敌了。其他人应该不至于越过你去。”

抿唇看着她淡淡笑了一下,徐伊人正要说话,门口立着的工作人员已经是再一次开口道:“接下来,我念到号码的美女们先出列,按顺序站在座位边的过道里。”

“1、2、3、5、7、11、12、13、15、17、21、22,抽到这些号码的美女们,请出列。”工作人员话音落地,被叫到号码的一众人神色间带着些抑制不住的愉快站起身来,毕竟,工作人员已经要求他们站在过道里,想必是随机抽选了一般人进行最先一轮的面试。

光是从顺序和时间上,她们已经占了第一轮的优势。

站在第三位的唐韵也是微微舒了一口气,身侧的一只手忍不住微微握紧一些,从徐伊人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唇角微翘的侧脸。

想必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吧,徐伊人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环视一周以后,伸手点了一下人数,工作人员一脸遗憾道:“对不起,让诸位美女白跑了一趟,你们被淘汰了!”

“什么!”

“怎么能这样!”

“面试还没有开始!”

“喂,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原本正是暗自开心的十二个人不敢置信的齐齐出声,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相当精彩来形容,徐伊人也是诧异的抬眼看了过去,这才是发现唐韵一张脸已经紧紧的崩了起来。

“这不合理。根本还没有开始面试,凭神马淘汰我们!”

“是啊!这根本毫无道理可言!哪有这样玩弄人的,这明显欺骗人的感情!”

各种强调的英文争先恐后的一轮抱怨指责后,工作人员却依旧是面色如常,继续遗憾的笑道:“很抱歉。乌斯·格勒导演认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什么啊!”

“太匪夷所思了。”

站着的一众人愤愤不平的说着,最后也是毫无办法的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出了门去,留下的一众人庆幸不已,徐伊人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样意外的删选方式让她产生了微微的不适感,虽让因为运气这样的东西她赢得了继续面试的资格,可依旧是因为这样草率的抉择反感不已。

终归是在别人的地盘,她有些无奈的轻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面试的练习室里,围聚在监控画面跟前的几个人将目光全部落在了她身上,玛丽莲·黛米有些懊恼郁闷道:“噢,她真是太奇怪了。别人看起来可都是非常高兴的样子,为什么她还要蹙起眉头来,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呢?要知道,这样的删选过后,她可是直接少了一半的竞争对手啊!”

“也许她是觉得这样的选择没道理,心里不高兴了?”亚瑟若有所思的猜测了一句,看着画面的乌斯·格勒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朝自己的座位走回去道:“毫无疑问,能做到这个房间里,她们都是非常的优秀。可有时候优秀并不顶用,我要教给她们的第一课就是适应。好了,可以告诉麦克,将这些可爱的姑娘分成四组,带到指定的房间里面去。想必接下来定然会非常的有趣。”

“没问题。”边上一个工作人员嬉笑着应了一声,徐伊人所在的等候室门口,年轻的工作人员已经是拍拍手笑道:“好了,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关面试。现在请所有人离开座位,三个人一组站在过道里。当然,你们可爱的经纪人小姐就暂时不用去了,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房间里,也可以下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在这里等你。”唐心没怎么考虑直接说了一句,徐伊人点点头,微笑着离开了座位,站到了旁边的过道间。

“这是你们每个人的面试题目,一会你们三个人一组在一个房间里面试。进门后直接开始,工作人员敲门的话才算结束,中途离开算作自动放弃。现在有哪位美女要上洗手间的吗?”黄头发的年轻帅哥又是客气的一通询问,一众人互相对看了几眼,好些人点点头先后朝着楼层最边上的洗手间走了过去。

面试的过程如此之怪异,眼下这人又说工作人员敲门的时候才算结束,鬼知道一会到底什么时候敲门……

徐伊人将手中的纸页摊开,又是看了一遍自己的面试题目,洗了手,若有所思的跟着几个人一道返回。

“9、10、14,三位美女,请进!”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扇门,徐伊人一组的三个人齐齐点头,抬步进去,房门被直接从外面拉上,三个陌生的人呆在了安静的房间里。

小小的一个房间,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平米左右,四面白色的墙壁,除了三张椅子之外,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寂静的让人产生极大地不适感。

“噢!这又是什么鬼意思?”边上一道不敢置信的女声传来,同样有些纳闷的徐伊人这才是倏然间回神,想到自个的面试题目,一时间若有所思起来。

“进门后直接开始。”工作人员刚才说的一句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她这才是猛地反应过来,这样一个看着空荡狭小的房间里,定然是有着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那个古怪的导演,也许正和他的团队一起,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们每个人的表现。

心里有些郁闷,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却是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一定冷静下来,一声不吭,徐伊人选择了角落里一个位置,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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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抽到的面试题目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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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四章 阿灵【求票!】


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分割成格子状的监控画面,十二个女孩进入房间之后的表情皆是一目了然,甚至于,为了更好地了解她们每个人的状态,四面无窗的房间里还安放了隐秘的窃听器。

“搞什么鬼呀!”

“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不是第二关测试吗?还是连个人都见不到!”

耳边女孩们不满的声音嘈杂传来,看着画面里她们如幼兽一般烦躁不堪的神色,乌斯·格勒却是一脸兴味道:“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边上的导演助理四十多岁,穿着不规则几何图案拼接的花衬衫,留着络腮胡子,比之乌斯·格勒的玩味神色,却是温和了许多道:“也有表现不错的,不是么?”

四个房间里,最快反应过来的四个人,华夏国的徐伊人,H国的伊娃、金桑再,R国的木本阳错。

几乎是差不多同一时间陷入安静沉默,徐伊人和金桑再明显表现更为出挑一些,因为她们两人在低垂着眉眼视线环顾一周以后,抿着唇选择了最角落的一张椅子。

而与她们不同的,伊娃、和木本阳错则是顺势坐到了手边的椅子上。

每个房间里事先摆放好的椅子都是一模一样的位置,门边一个、房间偏中心一个,房间最角落一个。

十二个人面试者拿到了一模一样的表演题目“阿灵”,但凡仔细的看过剧本简介,就应该首先知道阿灵的性格——孤僻自闭。

一个孤僻自闭的学生,身处在群体之中,选择隐蔽并且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位置,当然最是合情合理。

边上乌斯·格勒的另一名年轻女助手,已经是指着画面里的四人飞快的开始介绍道:“徐伊人,华夏国眼下最当红的人气女星,二十五岁,华夏国环亚集团总裁邵正泽的妻子……”

“等等!”正看得聚精会神的亚瑟猛地将她打断道:“哦!天呐!你说什么?!什么妻子?你的意思是她结婚了?有了爱人!”

“嗨。亚瑟你这么震惊做什么?你不会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过去不久的那场人间惨剧,她的丈夫在废墟里挖了七十多个小时,将她和一帮孩子从地震里救了出来吗?就说刚才看着眼熟?她是东方的安琪儿!她的丈夫,天呐,那当真是一个十分迷人并且有魅力的男人,虽然照片里他身上都是泥水和脏污,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第一眼震撼,那一双眼睛即便带着血丝和疲惫,依旧是大海一样的深邃、高山一样的坚定,还有,他高挺的鼻梁非常立体精致,紧抿着的薄唇非常之性感,我……”有些夸张的看了他一眼,玛丽莲·黛米清淡如画的眉头微微挑高蹙到一处,又是神色激动的一番长篇大论。

边上的副导演看着她毫不掩饰的赞叹,更是温和一笑:“嗨!这个他大抵当真不知。那段时间我们的亚瑟小王子听说被约翰逊导演关在某个没有通讯的小岛上拍摄一个野人一样的角色。”

“所以说,她,是已婚女士?”亚瑟依旧是有些不敢置信,碧色的一双眸子波光流转,语调却是有些僵硬而艰涩。

“耶!听说她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宝宝!”玛丽莲·黛米调皮的眨眨眼睛,副导演却是继续道:“NO!是两个,他们在地震之后收养了一个小宝宝,也是非常的白嫩可爱!”

一众人明显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乌斯·格勒无奈的轻咳一声,将几个人的八卦直接打断,边上刚才被迫停止的女助手已经是继续开口道:“出道三年在华夏娱乐圈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潮,第一部影片创造了十几亿的票房奇迹,主演的两部电视剧皆是创造了收视新高,华夏金麒麟奖和金凤凰奖的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收视皇后以及年度最受欢迎女主角奖项的获得者,主演的第一部影片也是提名了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华夏的导演、编剧、摄影师、主持人、媒体记者、广告商以及普通群众,都是十分喜欢她。华夏娱乐圈的宠儿,有‘玉女掌门人’、‘最佳偶像’、‘国民女神’等等诸多称谓,行业评论家将此种情况称为‘伊人风暴’或者‘伊人现象’。”

“在此之外,她最让人艳羡的却是她的家庭和婚姻。她的丈夫,邵正泽,是华夏邵家这一代相当杰出且富有魅力的子孙,您一定知道邵家,那是华夏开国前就存在的名门望族,作为环亚传媒总裁,邵正泽号称华夏娱乐圈掌权者第一人,他……”年轻的女助手激动地有些停不下来,边上的亚瑟挥挥手,无奈的说了一句“Stop”,对上助手有些郁闷的神色,语调略微温和了些,“琳达,很明显,你跑偏了!”

“怎么会,她的坦荡星途和她的丈夫有非常大的关系。而我们的影片要成功的占据华夏市场,人气如此之火爆的徐伊人是不二选择。”琳达兴致勃勃的说了一句,又继续补充道:“你可别忘了,华夏,拥有十五亿人口,市场潜力不可预估。”

朝着他挪揄笑了一下,琳达又是娇俏道:“小爵爷,您也不会忘了电影节上宝贵的‘公主之泪’吧。很明显,她的丈夫,十分宠爱她。”

亚瑟一时无语,朝着她耸耸肩,唇角牵扯出一个非常之包容的笑意,一众人也是哈哈笑了一声,将目光齐齐落到了徐伊人的身上。

从进了房间以后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不若以往的纤细笔直,而是双肩微微的瑟缩着,低垂着头,抿着唇角的样子看上去带着些天然的怯懦与不自信。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也是并拢着朝自己的身体方向微蜷,整个人给人一种不停地往后缩的感觉,几乎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孤僻与自我封闭,彻底的融入到了阿灵的角色之中。

房间里另外两个女孩皆是来自于R国,从进了门第一个女孩用英语抱怨了以后,两个人已经是飞快的交谈了几句,在她们说话的过程中,徐伊人更是不时的交缠着手指,微微蹙眉,听觉异于常人,这样的房间里,两个女孩即便是小声的交流抱怨着,也是会让她产生来自外界的恐慌。

此时,她伸手不动声色的抱住了自己的头,下巴抵着膝盖,做了一个休息的动作。

“表现的不错!”副导演语调温和的赞叹了一声,乌斯·格勒却是将目光落到另外一个面试者身上,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个表现的更棒!”

“来自H国的金桑再,二十五岁,他们国内眼下最当红的人气女星,十七岁出道,眼下历经八年,和徐伊人正好相反,金桑再的星途十分之曲折。”循着乌斯·格勒的视线看了一眼,女助理又尽心尽职的解释道:“金桑再是为父还债,以艳星角色出道,以其完美的获得了H国以及世界范围内不少男性观众的追捧。二十岁以后挥别艳情电影,嫁与H国著名的摄影艺术家牧村为妻,同年成功转型,主演的电影《福生门》获得过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也在国内成功晋升影后、华丽转身。”

“噢。这么复杂?!”亚瑟又是震惊的看了女助手一眼,将目光落到乌斯·格勒若有所思的神色上,耸肩无奈道:“啧啧!这么经历复杂的女人,我觉得自己很难爱上她。”

“哈哈。看来亚瑟小王子心有所属。很可惜华夏有句古话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边上的副导演挪揄着打趣了两句,亚瑟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道:“什么什么梦和心?”

副导演也是一笑,并没有开口继续解释,将目光落到了金桑再的身上。

不同于徐伊人的怯懦不自信,金桑再的眉眼间却是带着一丝桀骜,同样是沉默的坐在角落里,她却是十分警惕的时刻注意着边上两个面试者的动静,处于一种防备状态。

同样是阿灵,可她表现的却是知道自己的特异功能,自觉与周围一众人区分开带着些孤僻和特立独行的阿灵。

很明显,和徐伊人比较弱势的气场比起来,这样的阿灵因为带着些自信,更容易获得Y国人的认可而喜爱,作为国际名导,乌斯·格勒显然在第一时间就对她有了更为看重的心理倾向。

“噢。出事了!”玛丽莲·黛米惊呼了一声,一众人目光齐齐停在了徐伊人的画面上,才是发现她被一个Y国的面试者推搡了一把。

“你一定是进门就反应了过来对不对?真是可恶,既然早就反应过来了,好歹提醒我们一句才是,听着我刚才骂导演还故意抱起头来不要听,看着我出丑,用心真是恶毒。”面试房间里,脾气火爆的R国面试者推搡之下,徐伊人被拉扯着从椅子上下来,却是顺势站起来依旧在角落里,微微抬眼看向不可理喻的面试者,她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阿灵对疼痛的感知是常人的十倍以上,一个推搡的力道都是有可能让她受伤,此刻面临这样的意外情况,她明显依旧在角色的状态之中。

这也是导演的测试之一,乌斯·格勒的视线带着些好奇,重新停到了她身上,想要看她能将这样的状态持续多久。

狭小并且封闭的房间里纵然有灯光,却是依旧会让身处其中的面试者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进入房间就开始,出了房间才算结束,是工作人员强调的唯一要点。

也就是说,无论在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每个人依旧要从阿灵的角色出发,去应对。

从刚才的怯懦沉默,到这一刻的深深蹙眉,徐伊人明显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乌斯·格勒眼眸里的兴味愈深,画面里的R国面试者却是因为徐伊人蹙眉的表情越发恼怒。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已经是猜到了这个房间里某一处定然安放着摄像头之内的东西监视着他们,而自己进门后就是念叨着骂了导演两句,明显没什么机会了。

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件事与人无尤,可是一想到最快反应过来的徐伊人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提醒也不曾给她,又是觉得积郁了一肚子的怒气,非常的不爽,反正也没什么机会了,发泄一顿憋屈也是没什么。

可是,此刻一只手扣着徐伊人的胳膊,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她却是狠狠地愣了一下。

徐伊人的眼神看上去很平静,却是因为瞳仁漆黑而分外的明亮,定定的看着她,分明没有只言片语,可她此刻的恼怒却是显得那样的可笑而让人乏味。

工作人员并没有给出其他的提示,很明显,她所要饰演的也只是普通状态下的阿灵,纵然视觉、听觉、嗅觉异于常人,可是却没有丝毫战斗值的角色。

徐伊人静静的看着她,R国的面试者又是突然倾身向前,她却是在她附身到跟前的瞬间,飞快的在她耳边用英文说了一句“谢谢你,成全我”,话音落地,有些怯懦的往墙壁上靠了一下。

R国的面试者突然反应过来剧本里的阿灵正是一个怯懦自闭的形象,而自己眼下欺负她更是让她借机表演,更好的博得导演的怜惜。

揪着她衣服的女人懊恼的将她放开,索性开了门直接扬长而去。

从进了门以后她就输了……

“这就完了?”副导演张口结舌的看着原本气恼不已的面试者开门而去,乌斯·格勒玩味的笑了一下,却是意外地发现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徐伊人,不若刚才让人沮丧的怯懦和孤僻,而是慢慢的、呈现出一种安然自若的状态。

身形比刚才略微放松了一些坐在椅子上,此刻的她,虽然依旧在角落里,轻松平和的状态却是明显都传染给她边上原本仿照她的另一个面试者。

若有所思的瞅着她又是认真看了几眼,乌斯·格勒却是突然来了句“太棒了”,对上一众人诧异万分的神色,他又是带着些激动道:“这个,安琪儿赋予了我新的灵感,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阿灵原本是孤僻自闭的性格,虽说金桑再一开始的表现更特别些,可现在却是让我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哦,安琪儿明显演的更完整一些,从开始并不了解自身异能,瑟缩着、惧怕着,到这一刻状态的转变,太自然了。试着想象一下,一个原本自闭的孩子,真正了解了她自身的异能并且承担起伟大保护社会安全的使命时,她应该是什么样子。在转折以后的她应该是平和轻松、如释重负的。桀骜自信却在此刻反而显得有些夸张了,虽然她足够另类。想一下,这不正是典型的东方女子的代表么?她身上有柔和宁静并且谦逊这样的气质,真的是棒极了!”

“可不是,我也觉得她表现的相对完整,她并没有直接进入到身负责任的异能者阿灵身上,连最开始她的背景资料也想进去表现了出来,我有预感,她的表演也许还并不止于此。”副导演也是颇为赞同的说了一句。

四个画面里,却是已经再一次有三个人离开了房间,而两个人直奔洗手间。

距离她们最开始进入房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眼看着跑进洗手间的有原本表现不错的H国伊娃,副导演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乌斯·格勒却是直接开口道:“最先已经让麦克问过要不要上洗手间的问题。我只能说她的准备实在是不够充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又是过去,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沉默明显让有的面试者彻底的无法接受了。

眼看着又是两个面试者烦躁的四下环顾着,终于在最后低头咒骂了两句离开,副导演有些担心道:“伙计,到这里是不是可以了。瞧这些可爱的姑娘可真是憋坏了。”

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和一个陌生人待上一个半小时不说话,想也知道,这对于一个在异国他乡的女孩子实在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时间越长,她的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会越发深重,十分考验人。

“如果连这一点压力都受不了,她们如何饰演也许得一连几个小时穿着重盔甲不能自由活动的阿灵,忍耐力,本来也是这第二关考验的一部分!”

时间整整过去两个小时,面试房间里只剩下了最后的四个面试者,而徐伊人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最后的半个小时,是她一个人独自度过的。

工作人员敲了门,看着监控画面的一众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画面里的徐伊人,却是突然抬头,直直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微微仰着头,她的目光漆黑而明亮,却平静笃定,就像早已经知道了摄像头的所在,然后,没有多于任何的情绪,她静静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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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答案是【阿灵】哦。但凡提到她名字,或者女主酱紫的话,都奖励66币币。没有提到名字,但是提到她角色情况的话,有36币币。赶脚亲亲们好聪明啊,O(∩_∩)O哈哈~

然后,这个月月票榜的目标,就素不掉榜哇。咳咳,实在素太残酷鸟。阿锦继续加油码字。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盔甲


一个定格了几秒钟的抬头而已,看着画面的一众人却是齐齐愣了一下,最先回过神来的副导演有些诧异的抬眼看向了边上的乌斯·格勒,迟疑道:“这,是被发现了?”

“一个四面墙壁的房间,没有任何人观看她们的表演,知道有摄像头,很正常,不是么?”乌斯·格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兴味十足的笑了一声,副导演却是无语道:“耶!她们当然会知道有摄像头,只是我没注意到她刚才什么时候抬头寻找了?要知道,咱们这可是国际最高水准的针孔摄像头,刚才那些姑娘好奇的瞅了半晌,都根本没有发现。”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最后的一眼是她表演的一部分,她透过摄像头遥遥看向了我们,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眼神,漆黑、平静、笃定,一个依旧入戏的异能者阿灵,非常完美。”

“没错。相较于金桑再最后的如释重负,她收尾收得非常漂亮!”穿着花衬衫的副导演爽朗的笑了一声,乌斯·格勒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简短的说了几句,他收了手机有些无奈的朝着一众人耸肩道:“看来,我们下一轮的面试,要多一个小朋友了。”

“嗯?”亚瑟微微挑眉,湛蓝如湖水的眼眸闪着些疑惑,乌斯·格勒走回自己的座位,整个身子舒展的朝着后面靠了靠,笑道:“那些运气不好的小朋友里面,又回来一个运气稍微好一些的。好吧,她是斯皮维尔的床伴,虽然那家伙向来惹人讨厌,不过这样的请求还是无法拒绝。”

“哦!天呐!斯皮维尔的床伴,那个像肥猪一样的家伙,他肚子上的游泳圈有四层厚,哪一位有勇气上他的床,真的是让我非常好奇!”玛丽莲·黛米夸张的捂着嘴笑了一声。

她边上的副导演却是一脸包容的提醒道:“性感宝贝,你这话可千万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要知道,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肥猪’这个词,最讨厌被提及的部位就是他的肚子!好吧,虽然那里的确有四层让人叹为观止的游泳圈!”

玛丽莲·黛米捂着嘴哈哈笑了一阵,目光落到对面清秀俊逸的亚瑟身上,一脸挪揄道:“相比起来,还是我们的小爵爷更可爱。如果忽略上午你蹭花我唇妆又无法补偿的事情,我还是非常乐意和你来一场愉悦的体验。”

亚瑟原本漂亮精致的脸蛋倏然染红了一片,白皙的肤色从内而外晕染了一层绮丽艳色,倏然间羞赧的样子却是让室内几个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坐在椅子上舒展腿脚的乌斯·格勒也是忍不住打趣道:“如果你有幸要了我们小爵爷的第一次,那绝对会轰动宝莱坞!”

“可爱的小处男!”玛丽莲·黛米风情万种的抛了一个媚眼过去,脸色涨红的亚瑟却是一脸别扭的争辩道:“最高水平的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极致浪漫的人生体验,没有碰到命中注定的公主,如何能随便交付出去。你们这些只追求一时刺激的家伙,自然是不能明白我这骑士般忠诚的坚持。”

“哈哈哈……”室内一众人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大男孩,齐齐爆笑不止。

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了半晌,乌斯·格勒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道:“哦。相比于这二十四岁还为自己的公主坚守着贞洁的家伙来说,我十四岁做、爱明显太早了些。”

除了依旧别扭的亚瑟,一众人更是夸张的连连爆笑,看着亚瑟的目光却明显都是柔和和包容。

道格拉斯家最俊俏绅士的小爵爷,再加上他干净纯澈如小孩一般带着些幼稚的心灵,却是正如Y国娱乐圈最清新迷人的一泓清泉,渐渐地、让每一个相熟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去喜爱和呵护。

在一众人的笑闹中有些无奈的耸耸肩,亚瑟心里却是突然浮现出自己惯常回想的那一幕。

海水卷着波涛,璀璨的星光碎落,远处是沉沉深蓝,近处是粼粼波光,一条美丽的小美人鱼儿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浮出水面,抿着唇露出羞涩的笑容,乖巧柔顺的将自己一张脸放到一个男人的手心里去。

他波光流转的碧色眸子染上一抹有些复杂的愁绪,被他惦念着的徐伊人此刻趴在等候室的桌上,却是有些苦不堪言。

“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就剩下你们四个了?”唐心也是等待的心力交瘁,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迟疑着发问。

从刚才徐伊人进来,就是直接到了她身边,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好像打了一场仗一般,而剩下的三个人也是明显没有多好,和她差不多的趴在桌面上,应付着自个经纪人的一通问话。

“是啊。在一个小房间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也就现在才觉得神经彻底的松弛了下来。”徐伊人声音小小的说了一句,想到刚才最后半小时自己有些崩溃的心情,此刻依旧是美妙轻松不起来。

原本四面白刷刷的墙壁在灯光的照耀下都是刺眼和逼仄,让人心里陡然产生沉重的压力,再加上联想到正全神贯注观察着她们的一众人,根本就是有一种无所遁形的被禁锢的窒息感。

和陌生人不说话,彼此沉默,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过程中,那种枯燥感当真是不体会不知道。

也是生平第一次,她真切的体会到,“无聊”这两个字的博大精深。

如果不是想着这样好的一个角色,也许第一个撂挑子离开的就是她,因为一开始的随机淘汰,都是让她产生了抵触情绪。

可事实上,Y国毕竟是Y国,每一个导演都有不同的脾性,她也只得用入乡随俗这样的话来说服自己,接受并且努力去适应这些看起来古怪又带着漫不经心的规则。

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徐伊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从座位上坐直了身子,对上神色自若从门外再一次走回来的唐韵,却又是狠狠的愣了一下。

金发碧眼的大男生笑着将手里的一个号码重新发还给她,唐韵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径直坐到了她一开始的位置上。

“她这是?”唐心刚是看着她有些疑惑的朝着徐伊人发问,同样发现她的几个面试者明显也是分外震惊。

“嗨。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已经淘汰的人能重新回来,并且大摇大摆的坐在座位上,她是要和我们一起参加接下来第三关的面试吗?”前面一个女孩挑着精致的眉,不乐意的问了一句。

“是的。这位小姐和你们一起参加接下来的第三关面试,希望你们一会都会有完美表现。”金发碧眼的大男生也是安之若素,微微勾了唇角,耸耸肩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可以这样?她根本连第二轮面试都没有参加?这不公平。”提问的女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唐韵一眼,说话的语速都是快了许多,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每个人步入成功的道路都不一样,她不过是比你多了一条捷径而已。”金发男生说话的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轻飘飘一句却是足已经让留下的四个人知道——她后面有人。

“果真是哪里也少不了潜规则。”唐心用带着些讥诮的语调说了一句,徐伊人看着她,一时也是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好了。再没什么疑惑的话,现在就让我们准备去参加第三关的面试,可爱的美女们,准备好了吗?”耳边金发男生温柔的问询声落在耳边,眼看着他对刚才的事全然不在意,徐伊人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同样是潜规则,国内的所有人都是遮掩着进行,可到了Y国,却是这样的顺理成章,工作人员摆在明面上讲,而且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尴尬之处,就好像,那原本就是十足坦荡的事情。

徐伊人心里百转千回,一众人到了第三关面试的地点,却是依旧没有见到乌斯·格勒一众人。

第三关面试的地点是一个看着颇为宽敞的休息室。

化妆间连着换衣间,一男三女组成的四人化妆队伍明显已经准备得当,最当先的一名男子高大健硕,笑着说了句:“午安,美女们。”

连同着唐韵在内的一众人都是友好的笑了一下。

“很明显,接下来的面试需要上妆。不过,我们准备好的阿灵盔甲只有一套,所以,只能按着顺序一个一个来咯。外间的休息室有准备好的咖啡、甜点和午餐,等待的美女们饿了的话可以先自行享用。”

领着几个人进门的金发男生话音刚落,排在最后面的一个H国面试者又是一脸郁闷道:“真是不公平!一套盔甲也该让我们通过第二关面试的人先传,凭什么是她?考官们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对我们排在后面的已经是相当不利的,怎么可以这样?!”

“稍安勿躁。”金发男生拿手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笑着开口道:“自信一些好吗?如果是你的角色,相信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属于你!”

“呵。”H国的面试者轻呵一声,脸上却是失了笑意,径直坐到了边上没有再说话。

两个女造型师跟着唐韵,先一步前往了试衣间。

时间又是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化妆师终于传出来一声带着些崩溃的女声道:“哦!这真的是不行!我们也无能为力!”

有十几分钟以后,两个造型师先后从试衣间里出来,最后跟出来的唐韵,面上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喜悦得意,脸上颓败、恼羞、尴尬,表情十分的古怪。

“真的是太遗憾了。她的骨架大了些,即使将盔甲勉强套了上去,也是根本不能产生丝毫的美感。太违和了。很明显,她不可能出演阿灵这个角色了。”朝着另外两个伙伴耸耸肩,帮着她换衣服的一个造型师无奈的说了一句。

“这真是相当遗憾。”剩下两个人也是无奈的朝着唐韵摊手,唇角僵硬的笑了一下,唐韵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去而复返,简直像一场自取其辱的表演。

“呃……”刚是吃了一口蛋糕,唐心差点被呛了一下,艰难的吞咽以后,忍不住以手遮唇,连连发笑完朝着徐伊人努嘴道:“你相信不相信,我猜这个乌斯·格勒导演肯定特别喜欢灰姑娘的故事?”

“诶?”徐伊人的目光刚才追随着唐韵而去,并没有完全听清楚她每个字。

“用盔甲选阿灵,和用水晶鞋选公主,不是如出一辙吗?”唐心失笑道:“这导演也还真是个有意思的。”

徐伊人也是笑,唇角弯弯的看着她,提醒道:“可是你别忘了,水晶鞋原本就是属于灰姑娘的,而阿灵盔甲……”

语调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人物介绍里阿灵的性格是孤僻自闭,要知道孤僻自闭的人一般都食欲不振,表现在体型特征上基本上都是消瘦。同时,异能者阿灵她的盔甲设计灵感来自于羚羊,想来也应该是符合纤细轻巧这样的特征。想也知道他们应该是根据想象中阿灵的最佳体型,提前设计出最完美的盔甲。”

“可这不是很矛盾吗?要是他们选出来的最佳人选,和盔甲其实并不匹配怎么办?感觉有些本末倒置了。”唐心依旧是疑惑又无语。

“不会。”徐伊人目光从剩下的三个人身上淡淡扫过,低声道:“你忘了吗?刚开始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有填过一张表格,里面有身高、体重之类的详细信息,在那之后两三天才得到第二次回复。所以我觉得,原本第二次回复已经在这一方面经过了一轮严格的删选。”

“也是。你们几个看上去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唐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唐韵,刚说了一句:“不对。”

对上徐伊人淡笑的目光,她又一时之间突然明了。

混迹宝莱坞的东方女星其实也不少,各种利益牵扯之下,难免也是有一定的人情纠葛,推拒起来都难。

可导演让事先设计好适合阿灵体型的盔甲,却是无形中在这一个关卡直接挡去不少麻烦,堵得某些人哑口无言。

说到底,乌斯·格勒还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在选择自己想象中完美的阿灵。

徐伊人突然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个进去换衣服的金桑再已经出现在了一众人眼前,很明显,金甲战衣穿在她身上,十分的、合适。

“非常漂亮!”几个造型师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金桑再客气又自信的笑了一下,目光无意间从剩下三个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倨傲。

进去面试的时候并不用带头盔,金桑再也是不方便就坐,一个造型师依旧在给她整理盔甲,高大的化妆师已经直接站在她边上给她快速地上起妆来。

头发是利落高挑的马尾,一层薄粉绘出白皙面容,一笔一笔、又是慢慢的勾勒出她精致秀美的轮廓,上好妆的金桑再,很接近徐伊人想象中的阿灵。

当然,如果忽视掉她目光中那样一丝浅淡的清冷桀骜的话。

微微低下头,转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玩,徐伊人在心里无声的笑了。

剧组给的人物特征并不十分之详细,也只介绍了最开始的阿灵是孤僻自闭的女学生,可是按着想象,这一部分应该会进行的非常快,也许只在开口用个几分钟从某主角,类似亚瑟的口中简单介绍。

知晓了自己的异能,从心底里接受它,并愿意加入城市护卫队,阿灵,一定会产生相当程度上的变化。

很显然,金桑再通过对人物的研究推敲,将她的性格偏向清冷设定。

因为一开始原本就孤僻,拒绝着旁人的亲近,即便是生活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她也依旧是难以从自己的本性中彻底脱离出来。

可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阿灵,身负伟大的社会使命,她以清冷疏离的形象游走于哈尔墩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之中。

金桑再想象中的形象,类似于普遍意义上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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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 啵


面试厅里,剧组一众人在桌子后面坐成一排,却是不若几个面试者所想象的那般正襟危坐、严谨端庄,而是非常之散漫。

没错,正是散漫……

金桑再穿着重而精美的盔甲,敲了门进去,就是产生了这样的第一印象。

面试厅很大,中心偏向两边的地方摆了两架体积不小的摄像器械,有穿着大T恤的工作人员正聚精会神的捣鼓着,不时用本土英文飞快的说两句什么,她听得并不是十分清楚。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人,差不多有五六个,边上年轻的金发女孩眼前放着蓝色外壳的文件夹,手边更是放着一根拔了笔帽的黑色中性笔,此刻正是放松的转着笔打量她,看上去应该做剧组文职助理之类的工作。

接下来的玛丽莲·黛米和亚瑟她自然是认识,此刻玛丽莲·黛米一只手支撑着精巧的下巴,微微嘟着嘴看她,天然风情悉数堆砌在眼角眉梢,那丰润的红唇更是让她一个女人也是心动不已。

她边上的亚瑟似乎有些无聊,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桌面,此刻微微抬头看她,礼貌客套的笑了一下,却是已经在第一时间让她觉得倏然放松了许多。

正中间的自然是《城市护卫队》的导演乌斯·格勒,五十多岁的他身形微丰胖,皮肤很白,身形舒展的靠在椅子上,微微扯动唇角,面目也是相当之温和随意,没有一点世界名导的架子。

至于他再边上的两位男士大约都在四十岁左右,用英文飞快的交谈着什么,说到开心着,更是旁若无人的一起笑了起来,肆意自如。

“大家好,我是金桑再。”扯动唇角微笑一下,她礼貌谦逊的问了好,正中间的乌斯·格勒笑着点点头,直接开口道:“别紧张。去镜头那边,想象着你是阿灵,咱们需要拍摄电影宣传照,随意的摆出几个姿势来就可以。”

比想象中简单了许多,金桑再有些迟疑的确定道:“就这样吗?”

“耶。就这样。”乌斯·格勒边上的副导演也是笑着往后靠了靠,语调飞扬的说了一句。

脚步平缓的到了摄像机镜头下,想象着自己琢磨的阿灵的角色,正如几位导演预期的那般,金桑再表现的三幅画面,正是一个带着些孤寂的阿灵,看过来的眼眸里透露出天才般的孤傲,也是十分的有特性。

摆造型的瞬间不经意间瞟到了几位导演一脸了然的笑容,金桑再却是微微有些紧张了,灵机一动,在最后的两张照片里,她变换了表情和眼神,表现出了一开始孤僻软弱的阿灵。

微微低着头有些沮丧怯懦的样子,紧紧咬着唇、身处于喧嚣之中的紧张和僵硬,都是非常的生动、让人怜惜。

导演有了眼前一亮的兴味,金桑再略略舒了一口气,礼貌的点头微笑,退了出去。

“哦。比我想象中更好了一些。”乌斯·格勒明显兴奋了些,朝着边上的副导演开口道:“一个带着孤冷的阿灵,其实也是特别的。哎,这个小朋友其实也挺有趣的,我觉得她很有潜力。”

“伙计!她主演的电影可是获得过奥斯汀最佳外语片奖。你要知道,这原本就是一项非常高的荣誉。”络缌胡子的副导演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敲着桌子的亚瑟却是有些别扭道:“可是,天呐!她拍过那么多的艳情电影,我觉得自己透过盔甲,都是能看到她的怎么办?你们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感觉到折磨纠结的事情!”

“哈哈,小爵爷喜欢安琪儿。”乌斯·格勒朗声笑道:“只可惜安琪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的!”

“东方女子多含蓄,估摸着无法接受你骑士一般忠诚贞洁的处男身!”副导演更是哈哈笑着调笑一声,亚瑟俊俏白皙的面容上又是绯红一片,别扭的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门外两声轻轻地敲门声,徐伊人穿着阿灵的盔甲走了进来。

“噢!”正中间的乌斯·格勒惊叹了一声,正闹着别扭的亚瑟也是顺势抬眼看了过去。

到了他们面前的徐伊人盈盈笑了一下,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声好。

“噢!这真是让人惊叹,这件盔甲好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你的英文发音如此纯正!”

导演和边上看着类似副导演的两个人都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徐伊人神色微微愣了一下,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开口道:“谢谢。”

“今天上午最后一场面试,你需要在镜头那边去,摆出几个造型,用作电影宣传海报的展示,有问题吗?”乌斯·格勒的声音温和许多,徐伊人点头笑了笑,抬步到了镜头里。

第一幅画面,十分正规的宣传照片,她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眼神齐平,精巧白皙的一张脸淡然的没什么表情,定定的直视着前方。

轻巧的金色盔甲穿在她身上,给她柔和清净的气质中增添了一些英气,不期然的,浸淫影视界多年的乌斯·格勒突然想到了曾经在电影画面里看到过的华夏女兵,身形娇小,却是脊背挺直,柔弱到似乎不堪一击,但是看到她的所有人能是能在第一时间去想象,纵然面对艰难险阻,那样看着轻巧柔弱的她,也会在风雨中挺直着脊背躯干。

很玄妙的一种感觉,却是通过她规整的站姿,直视前方的目光,将这样的感觉传递给每个人。

“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乌斯·格勒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他边上的亚瑟亦是在心里无声的赞叹了一声。

她的眼睛,漆黑、明亮、干净、淡然、平和……

一抹润无声的细雨一般,可以抚慰人的心灵,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却是又似乎带着一些神秘感。

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似乎正看到了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看见了他们所不能看见的事物。

她所表现的第二幅画面,微微弓了身子,一个警惕而戒备的动作。

两只脚微微岔开些距离,她白皙纤细的两只手微微握拳,一前一后放置在身前,手肘却是尽量朝着后面拉,她的动作并不夸张。

那一双眼睛更是倏然改变,从前面看在某一处,转变到眼下看向某一点,是戒备警惕和一个人对视上的感觉。

就好像,眼下她眼前有某种令人恐惧的生物。

她漆黑的一双眼睛灼灼发亮,专注而认真,一动不动的看着,紧绷的气氛让他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时间感染到。

她所表现的第三幅画面,轻松柔和了许多。

确切的来讲,是极致纯净通透的一种气质,没有像前面两幅选定最佳站位,她的位置稍微偏右后方,侧着头露出一个十分柔软的笑容来。

甜腻的、夹杂着发自内心的浓浓爱意的一个笑容,很明显,她正在看向自己最亲近的爱人。

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乌斯·格勒却是突然反应过来,虽然穿着盔甲,可她此刻展示的是最后一幅画面。

亚瑟全世界奔跑十年,远远的看见她,她失忆了,侧过头对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微笑,纯净通透、过往种种尽可抛,生命中留下的只有恬静。

而她所遗留的左边空白的一块,若是有亚瑟入画,无疑是非常完美。

宣传海报原本就不止个人,在随机摆姿势的时候,整部电影中她出现最多的状态和最后的结尾,都是被她如此自然而然的表现了出来。

“非常完美。”导演惊叹了一声,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徐伊人却是停了动作,微笑着站到了他们几人面前。

“噢!这就完了!”络腮胡子的副导演有些遗憾的说了一句,显然是还没有看的尽兴。

他们并没有要求摆几个姿势,一般的面试者自然是越多越好,前面的金桑再摆了六个姿势,是她的两倍。

徐伊人轻笑了一声,开口道:“这是我能想到最适合宣传海报的三个画面,我以为已经足够多了。”

可不是,宣传海报自然不可能全是她,能入选一张单人照片和一张有自己在内的多人照片已经是不易,她的确已经表现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

量不在多而在精,似乎正是这么个道理。

“很棒。”乌斯·格勒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声,他边上的亚瑟却是突然用依旧有些别扭的汉语唤了一声:“徐伊人?”

“诶?”

“你不觉得二十五岁就结婚太早了吗?”俊俏的大男生微微挑着眉,唇角却是勾着一丝郁闷的笑容,让她神色更是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徐伊人耸耸肩笑了一下,回答道:“事实上,我是二十二岁结婚的。”

亚瑟:……

徐伊人迈着轻快地步子出了门去,被告知有了结果会电话通知,她和唐心自然是先一步离开。

“怎么样?”瞅着她似乎心情不错,唐心也是语调轻松的例行询问了一句,徐伊人侧头笑道:“我觉得还好。不过因为其他人的表现我并不知道,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通知。”

“那些导演呢?乌斯·格勒见到了吗?从他们的态度上总会窥得一二吧?”唐心又是一声追问,徐伊人依旧是笑:“你知道的,老外一向都比较热情。开口闭口也总是‘哦,真棒’、‘非常不错’,其实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也很难说。我觉得有时候他们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在安慰人。”

“说的真不错。”大厅里的上官烨已经等候多时,抬步到了两人跟前,一脸赞同道:“你的观点我非常之认同,走吧。我知道距离这一块十分钟路程有一家出了名的西餐厅,去尝尝。”

“看你春风拂面,想来是没问题咯。”出了门徐伊人歪着头问询一句,上官烨却是无奈的摊手道:“下午还有一场。我们上午就穿着盔甲拍了一组照片而已。”

“哦?”

“就这样。没有见到乌斯·格勒,也没有见到一个主事的副导演。基本上就是跟着剧组两个助手被摆弄了半天。”上官烨有些无语的说了一句,轻轻摇着头,显然是想起来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哦。天呐!这真是一个极度糟糕的上午!”学着玛丽莲·黛米的表情和语调,徐伊人夸张的说了一句,有些郁闷的上官烨被倏然间逗乐,无奈的情绪也是被驱散了许多。

国际电影城的中心,马路两边自然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清凉的美女们猫步而行,色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个人一路到了他所说的西餐厅,因为事先在休息室吃过,徐伊人其实也并不饿,要了肉酱面和果汁,靠在沙发上正是想打电话给邵正泽,手机却是已经嗡嗡的震动起来。

“喂。”唇角微微弯起,她清甜软糯的声音刚刚入耳,邵正泽低笑了一下,开口道:“怎么样?面试有结果了吗?”

“没有啊!”徐伊人飞快的开口道:“你都不知道,上午的面试有多古怪。第一关竟然是随机删选,随便叫一批号码直接淘汰,而且还说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到了第二关就更变态了,把我们关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神经病一样的考验了两个小时。最后还让我们穿好重的盔甲。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斤,反正我觉得好重。嘤嘤嘤,阿泽,求安慰。”

她小孩一样的语调撒着娇,边上的唐心“呃”了一声,上官烨噙着淡淡的笑翻看着手边的杂志,那边的邵正泽却是发出低低一阵愉悦的笑声,说了一句“乖”,对着手机的听筒“啵”了一下。

徐伊人微微发愣,似乎都想得到他此刻对着手机的无限温柔,白皙的一张脸悄悄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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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又晚了,还少了些。阿锦作死的码新文去了,灵感这个东西,控制不住,咳咳。

亲们见谅么么哒。

以后二更还是睡前刷一刷好了【捂脸】,总归,阿锦不会偷懒的,其实如果没有在码字,一般最多也就是在储备知识,有的亲说多更些,但是大家都知道阿锦是裸更状态,一般能写多少都会发多少的。尽量努力到下个月完结,所以这个月还是不懈怠的求月票,也许后半月两个小萌宝就来了鸟,O(∩_∩)O哈哈~


  ☆、第二百四十七章 傲慢


电话那头的她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邵正泽几乎可以想象她此刻红着脸羞答答的样子,一颗心倏然柔软的一塌糊涂,嗓音低柔的开口道:“宝贝,想不想我?”

“呃……”

刚开门进了办公室的王俊被他低沉柔和的嗓音惊了一下,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自觉的揉着后颈,默默地退了出去。

平日就算再醉人,他最多也是脉脉含情的喊“依依”,此刻这样的一声,却是吓得徐伊人差点将手里的手机扔到了地上,手指紧扣着,她将手机拿远看了一下名字,又是有些呆呆的对着手机唤:“阿泽?”

比刚开始撒娇的语调更柔更软更甜,边上的唐心“呦呦呦”的拿手指戳了她一下,上官烨无语的轻咳了一嗓子,那头的邵正泽却是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撩人的尾音微微上扬,徐伊人脸色更是绯红,对着电话点点头道:“嗯哪,有想到。”

“有、想、到?”邵正泽微微挑眉,的声音明显带着些不满,抬眼有些窘的看了一下装着没有听的两个人,徐伊人侧过头,一只手捂着手机听筒道:“想啦。想你。”

邵正泽没有说话,轻轻笑了一声,她自然知道他这是满意了,一抬眼看到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托着餐盘过来,又是低头柔声道:“我先吃饭了啊。下午到了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自己当心些。”邵正泽紧跟着嘱咐了一声,听到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才是轻叹了一声,拿下手机。

高瘦俊朗的服务生动作娴熟的替几人摆好了餐盘餐具,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拿了银亮的叉子,徐伊人一张脸却依旧是有些微微泛红。

她对面的上官烨笔直的坐着,动作优雅的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她依旧带着些失神的一张脸,心里却是有些微微泛苦,感觉到自己这情绪来的莫名,又是自嘲着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三年时间了,认识了一千多天,眼下还是会经常回想起两人的初见,她清秀文静出现在眼前,因为自己出其不意将她举起的动作发出一长串紧张又欢喜的笑声。

《青梅竹马》是电影,可是自从电影演完之后,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出来。

一份由怜惜开始的喜爱,眼下已经是不知道演变成了怎么样的一种情绪,在心里慢慢的、一天一天的发酵,让他深陷其中。

只可惜,这样的女孩,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

独一无二的、就坐在他对面,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是好似海角天涯那般遥远,遥远的根本无法抵达。

时间很充裕,三个人都吃的很慢,因为上官烨下午还有一场面试,徐伊人和唐心要了甜点、冰淇淋、咖啡,在西餐厅里慢慢的磨着时光。

唐韵挽着斯皮维尔一上楼,下意识的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低垂着头看杂志的她。

精巧的侧脸白皙匀净,柔软的长发极其自然的拢在耳后,她的动作安然闲适,神情专注而认真,正好像从小养在城堡里,不知人间愁苦的公主一般。

唐韵的心里狠狠的揪痛了一下,想到上午屈辱的经历,侧过头,对上男人让她忍不住想呕吐的一张脸,笑靥如花的撒娇道:“那两个是我的朋友,咱们过去打声招呼吧。”

“哦?”斯皮维尔体重将近两百斤,肤色虽白,一张脸上却都是褶子,朝着她的视线抬眼看过去,两个娇俏美丽的女人映入眼帘,自然是颇有兴味,爽快的应了下来。

唐韵穿着十公分多的高跟鞋,斯皮维尔的体貌特征太明显,两个人走在一处原本就十分引人注意,轻笑着说了两句话,徐伊人和唐心不自觉一起抬眼看了过去。

“嗨。真巧。”唐韵笑着打了声招呼,徐伊人和唐心齐齐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到她边上斯皮维尔的身上,自然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他正是唐韵在宝莱坞倚靠的金主。

不过,这也太那啥了些……

纵然想极力的忽视掉,两个人的目光还是不自觉落到了斯皮维尔的腰间,那里,堆砌着四层白花花的游泳圈,很突兀,突兀到人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原本就十分介意别人将目光落到他的肚子上,斯皮维尔的脸色第一时间有了些不爽的变化,目光阴郁的看了表现尤为明显的唐心一眼,嚷嚷道:“Shit!你这什么朋友!完全没有一点的教养!”

他嚷嚷的英文飞快,唐心后面一句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前面一半句却是清清楚楚。

尤其眼看着唐韵无动无衷的一张脸,正是要开口反击回去,徐伊人一只手从桌面上按住了她的手背,起身笑了一下,说了句“抱歉,失陪了”,拉着唐心连忙朝着楼下走去。

轻装而来,他们基本上没带什么东西,随行的两个保镖在早上送他们进大厦以后也让先行回去,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徐伊人所想的,无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太恶心了。攀上那么一个肥猪似的老男人还到我们跟前来炫耀,简直太恶心了。丢脸,丢人,华夏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踩着高跟鞋也是走得飞快,唐心愤愤不平的说了两句,徐伊人却是因为她的话愣了一下,驻足发问道:“你说什么?”

“华夏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不是吗?”

“不是,上一句,”徐伊人若有所思道:“炫耀?”

以唐韵的性格,傍上那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对着她们两人炫耀,要知道,虽说她被逼的背井离乡并不全然是因为她,可总归是和她有些脱不开关系。

已经对立的关系,她找了这么一个相貌性格都不佳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带到自己跟前炫耀。

事实上,那并不是一件能够让她自豪的事情。

所以,唐韵到底想干什么?

皱着眉心里一阵胡思乱想,徐伊人却是倏然间想到了上午面试的事情,因为后面有人,那个人甚至可以左右导演的意愿,让她在被淘汰以后去而复返,可见权利并不小。

斯皮维尔,他莫非正是《城市护卫队》的投资方?

很明显,他介意别人将目光落到他肥胖的体征上,而唐韵却是猝不及防的将他带到两个人的跟前,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两人在不经意间惹怒斯皮维尔,从而,因为这样的过节,自己失掉阿灵的角色……

犹豫猜测间她已经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唐心也是脚步微微一顿道:“不可能吧?按你这么说,这斯皮维尔的心眼未免太小了一些吧。简直都没有针尖大!”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我实在是想不出唐韵为何要主动跟我们打招呼?要是你,你会吗?”徐伊人抬眼看她,无奈的笑着问了一句。

“呃……”

丑陋肥胖的外国老男人,这搁谁谁也不乐意将他带到人前去啊,尤其还是自己的对头面前,这不纯粹丢人现眼呢么!

“所以?”唐韵有些无奈的看了徐伊人一眼,“你觉得你有可能无缘阿灵这个角色?”

徐伊人耸耸肩,咧开唇笑着点点头,眼看着唐心一脸挫败神色,又是出声安慰道:“没事。这个不行就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毕竟不在国内,所有事都得按照人家的法则来。乌斯·格勒再有法子拒绝加塞,看样子也不怎么可能去违抗投资方明确提出的要求。我们等电话好了,这会时间还早,不如好好逛一逛,权当散心了。”

“也只能等电话了。”唐心也是苦笑一声,两个人索性也将这一遭烦心事抛诸脑后,慢悠悠的踩着马路逛起临街商铺来。

与此同时,眼看着两人脸色不善的离去,斯皮维尔自然是怒火中烧,一脸恼怒的挤进了临窗的沙发里,唐韵已经是连忙跟上去哄劝道:“我那两个朋友的确是有些不好相处,亲爱的别生气了。”

“可恶。竟敢用那样的眼神打量我。”斯皮维尔忿忿一声,目光落到唐韵妆容精致的脸蛋上,却是猛地伸手直接扣上了她的后颈,恶狠狠道:“你呢?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丑,啊?”

“没有,亲爱的,没有。”唐韵自然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奏,心里一时间也是有些紧张了。

斯皮维尔冷笑了一声,掐着她的后颈毫不客气的吻上她的唇,唐韵一开始不自觉抵触了一下,却是惹来他更多的愤怒,直接扣着她的脖颈将她撕扯到怀里,埋头过去在她脖颈上胡乱的啃噬一通。

“别这样,亲爱的别这样。”斯皮维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唐韵自然是不能硬来,只感觉到他的力道越来越狠,一只手也是直接从裙底伸进去一阵乱摸,借以征服她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又是屈辱又是愤怒,唐韵却是再也不敢更过分的惹他,一只胳膊柔顺的勾着他的脖子,极近忘情的与他唇齿交缠起来。

斯皮维尔的暴躁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口腔里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是让唐韵几度坚持不下去,好在,不到一会,斯皮维尔自己停了下来。

毫不客气的用咸猪手在她的胸口掐了一下,才是有些满意道:“真乖!”

跟在他身边有些时间,唐韵心里苦笑了一阵,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无限怅惘道:“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可是自从我来这里以后也很少见面了。上午的面试也才知道她来了这里,她面试表现的非常棒,乌斯·格勒导演应该已经选定她做女主角了。真遗憾,我和那个角色无缘。”

“她?刚才那个长头发的?”斯皮维尔拧眉问了一句,唐韵又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这种人哪里能来拍我的电影。”斯皮维尔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

电话尚未接通,他又是朝着边上的唐韵开口道:“什么名字?”

“徐伊人,不过我不清楚她有没有英文名。”心里冷笑一阵,唐韵多补充了一句。

正是在等待下一个面试者,乌斯·格勒有些无语的瞅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刚是一接通,就是被斯皮维尔噼里啪啦一通话惊了一下,不乐意的争辩道:“喂。伙计,这个决定应该是我来做才对。你说的那个她表现的非常棒!对,我正是准备让她出演阿灵这一个角色。你不知道,她在华夏国非常的有名,我觉得选她无意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乌斯·格勒一开口就是一通喋喋不休的夸赞,电话那头的斯皮维尔却是毫不客气的将他打断,直接道:“不行。她和她那个愚蠢的经纪人刚才得罪了我。什么?你知道什么?!她们竟然直愣愣的盯着我上下打量,简直是一点素质都没有!愚蠢的矮子,我怎么可能让她来出演我投资的电影!你说什么?!不可能!我告诉,那绝无可能,只要你选择她来出演那个什么鬼角色?那太抱歉了,这部电影你休想让我投资!毫无商量余地!我不想在宝莱坞再见到那两个愚蠢的矮子,她们竟然盯着我上下打量!Shit!”

“喂,喂……”乌斯·格勒对着电话无奈的吼了两声,愤愤不平的斯皮维尔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是那头猪?”玛丽莲·黛米一只胳膊撑着下巴探过头问了一句,乌斯·格勒已经连忙开口提醒道:“我的宝贝。很明显他的狂躁症越发严重了。就因为安琪儿和她的经纪人见面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噢!我觉得肯定是多看了两眼他的游泳圈才对!他竟然说出不想在宝莱坞看见她这样严重的话!真是太遗憾了!宝贝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肥猪这样的字眼,哪天传到他的耳朵里,怕是我也无能无力了!”

“抱歉!除了肥猪这样一个字眼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肥硕白嫩的身子,那老家伙原本就圆润的像头猪好吗?我简直是难以忍受,一个男人竟然会放纵他自己长出四层那样的游泳圈来!”玛丽莲·黛米惊呼一声,嘟着唇做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撩人动作,越发夸张道:“我的性感浑然天成,天后的桂冠也不是那头猪给我封的。想要封杀我也得看看Y国的男人们答应不答应!说起来他上一次在颁奖厅里竟然妄图用他那肥硕的爪子摸我?我玛丽莲·黛米是他想摸就摸的?很明显,和男人的财富相比,我更喜欢他们健硕的身材!”

话音落地,她伸手在亚瑟的俊脸上温柔的撩了一把,花枝招展的笑道:“就这样。噢!又脸红,真是可爱的小处男,我现在相当期待和你来一次极致浪漫的爱的体验!”

“抱歉!虽然我不否认你前凸后翘的身子相当性感,并且极具诱惑力!可是想起来不知有多少健硕的男人上过你的床,我就对你所谓的极致浪漫毫无期待!”亚瑟一本正经的别扭着说了一句,扭头看向正暴躁的乌斯·格勒,却是勾唇缓缓地笑了一下。

不若以往浪漫柔和的笑,他张扬肆意的笑容带着上层贵族们与生俱来的不可一世,神色傲慢道:“真是一头肆意妄为的蠢猪!宝莱坞什么时候轮的上他说话!真想把他四层游泳圈揪下来绕着他粗壮的脖颈缠三圈!我严重怀疑他平素都用油腻的脂肪思考问题!打电话回敬他,再对我们的电影指手画脚,我绝对让人将他白嫩的两只耳朵揪下来切成小方块喂给他!还有那无比肥硕的两只猪爪子,在铁板上烤熟了想必也是油汁四溅,看他自己要不要尝一下。”

一长串纯正流利的英文毫不客气的从他性感红润的唇里蹦出来,边上听着的几个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晌,乌斯·格勒回过神来爆笑一声道:“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转达。不过要是小爵爷开口想必才有十足的震慑力。”

“哼。”亚瑟傲慢的哼了一声,情绪稍微平复一下,才是开口道:“交给我来处理。一会面试完先通知我们美丽的小公主,她面试通过了,即将加入我们的队伍,出演阿灵这么一个可爱的角色。”

“哈。我们美丽的小公主?”花衬衫留着络腮胡子的副导演哈哈笑了一声,目光在落到亚瑟有些涨红的脸上,更是一脸憧憬的自言自语道:“想必接下来一起度过的日子一定会非常有趣。我现在开始已经相当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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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锦今天陪家人去医院看病,所以昨晚上写完啦,早上就传早些,么么哒。然后,不造几点能回来,亲们可以在八点上来看一下,不二更的话会通知在评论区。

最后,继续不遗余力求月票,目前影后在榜单第十啦,咳咳,这个月的目标就是尽量保住第十呀,据说快完结时候的榜单用处很大,感谢所有亲们的支持么么哒。~(^_^)~


  ☆、第二百四十八章 留疤


因为和唐韵并不愉快的巧遇,徐伊人虽说对阿灵的角色已经不抱多少希望,心里却是依旧有些闷。

和唐心顺着街边的商铺一直逛,国际时尚之都,稀缺精致的物件自然是不少,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已经是转完了一条街。

唐心大包小包的将两手占满,而她的一只胳膊上也挎着唐心精心挑选的最新款夏装。

出了最后一家店面时间有些晚,天边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暮色,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流光溢彩,两边林立的高楼大厦直入夜空,深邃的苍穹也是被一个城市的灯光所点亮。

“可真是累死我了!”长叹一声,唐心快走了两步坐到人行道花坛边的凉椅上,稍后一些的徐伊人看着她心满意足又带着些疲惫的样子,忍俊不禁道:“谁让你买这么多的?要不是咱们两个加起来只有四只手,我真怀疑你得将这整条街道搬回去。”

“每一件都好看啊!说实在的也不算贵的离谱。难得逛一次,自然是要满载而归才好。”唐心将身子坐直了些看她,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纸盒上,又是欢喜的开口道:“来,让我先看看自个的项链,也就这一条最贵,想起来可真是肉疼啊!”

徐伊人好笑的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眼看着她拆开打量,又是忍不住笑意更深,包里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柔和带笑的声音让那边剧组通知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开口确认道:“徐伊人。”

“是,您哪位?”这才是反应过来刚才的来电是陌生号码,徐伊人扣着手袋微微站直了身子,那边年轻的女声笑着道:“恭喜您。顺利通过了面试,获得了《城市护卫队》阿灵的角色。稍后我会将剧组的地址发送到您的手机上,后天上午九点钟您可以过来报道,到时候我们……”

始料未及,听着那头的女声客气的说话,徐伊人意外的笑了一下,刚是要回话,身边却是突然伸出一只手,飞快的将唐心正欣赏的项链拽了过去。

“喂,抢劫啊!”聚精会神看着的唐心也是吓了一大跳,不做多想,猛地站起身子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直接追了过去。

目瞪口呆的握着手机,眼看着两人已经穿过马路跑的远了,徐伊人更是着急不已,远远喊了一声唐心的名字,也是顾不得石凳上放置了一溜的购物袋,攥着电话飞快的追了上去。

到了夜晚,上官烨的电话也是还没有来,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街道,单是想一想唐心追上去的危险就让她不自觉更加快了步子。

穿过马路上台阶的时候被一处凸起绊了一下,手机摔出老远滑进了树坑里,脚下也是狠狠的崴了一下,她视线所及之处,唐心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个街口。

忍着脚痛起身捡起手机,屏幕上刚才的通话自然已经是挂断,她一瘸一拐的向前追着,手下飞快的按了上官烨的电话。

“唐心,唐心!”唤着她的名字,顺着她消失的街道一路寻找了过去,空荡荡的一条巷子却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人。

左右环顾着,徐伊人心里自然是焦虑万分,紧紧地握着手机,都是忘了要和那边的上官烨说话,街道中间的一个巷子里,远远传来了一阵“唔唔”的女声,已经是让她心口猛地缩了一下。

“唐心。”她飞快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地跑了过去,却是被眼前一幅画面彻底的吓呆了一下。

唐心的高跟鞋也是随意的散落在脚边,而她正是被一个魁梧又凶恶的男人紧紧地捂着嘴,男人的两边同样是站着和他差不多的两个男人,此刻三个人邪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徐伊人紧紧咬着唇后退了两步,这才是注意到眼前一整条巷子都是昏暗却迷乱的灯光。

“唔唔……”唐心精心梳理的短发凌乱不已,踢着腿对她胡乱蹬了两下,徐伊人猛地转身,身后两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白嫩嫩的,就是瘦了点!”

“她刚才的钻石项链非常名贵,值不少钱!”

“还是你有眼力,好久没有过这样漂亮的妞了!”

几个男人并非白人,用并不纯正的英文肆无忌惮的交流着,僵直着身子紧紧攥着手机,眼看着两人一步一步笑着走近,徐伊人身子猛地往边上闪了一下,高声道:“你们要做什么?!”

焦急开口,她下意识的用汉语大喊了一声,紧绷的声音让那头才刚准备面试的上官烨倏然一震。

“华夏人?!”

朝着她走过去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神色微愣,却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磨蹭什么?赶紧带走。”唐心边上的另一个人同样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句,紧靠在墙面上,徐伊人心里更是倏然间凉了下来。

R国人?

对话的两个人是R国人,其他几个人的体貌特征却是有些像F国人,一只手背在身后胡乱的摩挲着,她不期然又是触到一处稍微尖锐些的凸起,指尖倏然刺痛了一下,她伸手小心的画了个字母。

“她在做什么?”凑到近前的一个男人猛地拉了她一下,却是一眼见到她另一只手里突然举起的手机,徐伊人已经对着电话里头尖声喊道:“东北角,上官烨我们在东北……”

“啪”的一声响,手机被男人直接打落地面,一巴掌朝着她迎面挥了过去。

徐伊人猫腰一闪从他的侧边往出钻,没出一步,却是被身后的人直接揪着衣领举了起来。

“咳咳,救……”

喉咙后被拘的说不出话来,她连着猛咳两声,一个字刚是出口,边上另外一个男人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将她直接往巷子里拖。

光裸雪白的两只脚在地面胡乱的蹬着,目光定定的看着已经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徐伊人心里正是漫上一层绝望,巷子口却是突然传来了略带着些急促的一道脚步声。

原本正是因为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孟歌快走了两步,映入眼底的画面让他神色愣了一下,怒火中生。

“Fuck!”突如其来一声厉喝让原本正拖着两人往里走的几个男人,连同着徐伊人、唐心都是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一抬头对上他幽暗犀利的视线,徐伊人也是狠狠愣了一下,却又因为这样的际遇庆幸不已,蹬着脚“呜呜”的喊了起来。

“麻烦!”拖着她的男人也是气恼不已,一个人直接将他推到了另一个怀里,低咒着过去同孟歌叽里咕噜的交涉了几句。

熟不料,“砰”的一声,一拳正中鼻梁。

被突然打了一拳的男人伸手狠狠的抹了抹自己的鼻血,同孟歌直接厮打到一处。

并非普通临时起意的抢劫,几个男人在这一片红灯区窝了不少年,自然也并非一般体能的男人,好事被打搅,下手也是又快又狠,一拳一拳挥出去,都夹杂着呼呼地风声。

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将他直接踢出了巷子,孟歌正是要伸手去拉正挣扎着的徐伊人,捂着她的另一人将她往角落里推了一下,同样是飞起一脚对上了正弯腰过来的孟歌。

“妈的!”在她身后捂着唐心的三个男人一时间也是有些进退不得,也看着他出脚的动作迅即老辣,第三个男人飞快的冲过去加入了胡乱的打斗之中。

一颗心砰砰直跳,徐伊人摸到了手边唐心的高跟鞋,也是从地上爬起来,劈头盖脸的往两个男人身上砸去。

“Fuck!Fuck!”一个男人松开了紧扣着唐心的手腕,腾出一只手去抓她,徐伊人却是猛地低下头去狠狠的咬在了她的手背上,男人一挥手,她将被禁锢的唐心连忙拉扯了一下。

只可惜女人和男人的力道先天差异过大,不过撕扯了两下,两个人混乱之中都是被一脚踢到了墙根。

“怎么样,你怎么样?”眼看着边上的唐心捂着肚子一阵猛咳,徐伊人语调焦急的问了一句,唐心连连挥手,同孟歌缠斗在一起的人变成了四个。

“跑吧,先跑出去再说。”紧紧地握上了她的手,眼看着余下的一个男人猛地回头,徐伊人抓起手边自己的手机朝着他砸了过去,猝不及防,男人捂着眼睛怪叫一声,两个人飞快的从众人缠斗的间隙里往出撤。

巷子并不宽,你一拳我一腿几个人飞快的挪动着,刚走了两步的两个人被身后的男人猛地拉了一下。

重新又栽了回去,手肘处撕裂的一阵痛意让徐伊人倒吸了一口气,一抬头,边上的一个男人却是猛地从裤腰里抽了一把刀出来挥手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孟歌劈了过去。

“小心。”徐伊人一声尖叫,扑上去直接抱住了男人一条腿往后撕扯,已经疲惫恼怒到极致的男人转过身,目露凶光的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刀柄转了一下,直直往她后背刺了下去。

抬眼看到的孟歌飞起一脚踩在他后背上,男人“啊”的一声,拿着刀子冲到一边,“砰”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眼见他落地喷出一口血,剩下几个人也是一时间恨红了眼睛,四把刀齐齐从腰间抽了出来。

有组织的团伙犯案,此刻的他们情绪也是紧张愤怒到了极点,尖利的刀子在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也是分外白亮瘆人,环成一圈,四个人气喘吁吁的围着正中间的孟歌。

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徐伊人倒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边上唐心一只手,巷子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正要下手的几个人紧张的对看了一眼,巷子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两个人扔掉了手中的刀子飞快的朝着箱子里跑了起来,突然意识到里面正是死胡同,又赶紧往出跑,一抬眼看见巷子口出现的警察,其中一个快速弯腰过去,着急慌乱的预备挟持徐伊人。

边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扇到了一边,徐伊人和唐心急忙往边上闪了一下,孟歌转头起身,迎面却是猛地下来一道刀刃,硬生生划上了他一边脸颊。

“伊人?!”巷子口跟着涌动的警察快步而入,上官烨一张脸上都是细密的渗出的汗水,眼见她情况不算太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徐伊人的目光却是定定的落在了孟歌的脸颊上。

捂着一边脸颊,他指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手掌一片,刚才一脚将刺他的男人踹飞,可到底也是让自己受了伤。

“徐伊人!你没事吧!”后面急急跟上来的亚瑟也是紧张的用还不算太流利的汉语问了一句,却也是有些无法让她回过神来。

猛地摇了摇头,徐伊人一只手不由自主攥紧咯嘣作响,捂着脸对上她复杂难言的视线,孟歌痛的皱了一下眉,却是声音低沉的开口安抚道:“别怕。我没事。”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她原本带着些酸涩的一颗心越发难受了些,紧紧抿着唇不出声了。

“孟总?”上官烨自然也是认得他,此刻眼见他指缝里涔涔流着血,心里也是一阵发憷,急声道:“赶快去医院。你们三个这样子,什么事我们先到医院再说。”

徐伊人和唐心都是崴了脚,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擦伤红痕,孟歌却是半边脸颊被刀刃划伤,手术室里缝着针。

此刻,心神不宁的等在手术室外面的几个人脸上都是不同程度的愁闷,眼看着徐伊人不时抬眼朝着亮灯的手术室看过去,唐心懊恼不已道:“都怪我。项链被抢了就被抢了。原本也是身外之物,我着急慌乱的跟上去追他。”

“谁能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别自责了。原本那项链你就喜欢的不得了,又那么贵重,下意识追上去也是常理。”抬眼对上她,徐伊人安抚的说了一句,想到刚才那一幕幕画面,还是觉得惊魂未定。

“东北那一片原本就不太平,娱乐场所多,什么人都有。”上官烨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看着徐伊人脚腕和手臂都是包扎着,一时间却也已经觉得庆幸不已道:“还好你们都没事。这一次多亏被孟总给遇上了。”

“是啊!”唐心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三人又是沉默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等待的几人却是觉得有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灯“啪”的一声暗了下去。

率先出来的中年男医生摇着头道:“太遗憾了。你们的朋友,右脸上缝了十七针。”

“十七针?”唐心有些诧异的反问了一句,徐伊人心下一沉,语带试探道:“会留疤?伤好以后能做修复不?”

“得根据到时候的情况再看。”男医生耸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三个人又是面面相觑。

脸上缝了十七针,不管怎么样以后也是会带着一道疤,救人的时候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搁谁谁也没办法舒服,徐伊人咬着唇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作何是好。

上官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他接通递到了徐伊人手上。

原本并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是在一众人快到医院的时候通了个电话邵正泽才知道两人遇到了些意外。

此刻听到接通电话以后徐伊人的声音闷闷的,更是有些忧心道:“怎么样?你怎么样?”

“我没事。”对着电话轻声说了一句,徐伊人略微犹豫了一下,才是慢慢开口道:“是孟歌。他被刀子砍了脸,脸上缝了十七针,估计,估计……”

她语调迟缓的有些说不下去,电话那头的邵正泽自然是一时明了,也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慢慢道:“先等他养好伤吧。什么事养好了伤再说。这么晚了你们早些休息。明天安排了工作我过来看你。”

“阿泽……”徐伊人轻轻唤了一声,电话那头的邵正泽“嗯”了一声,听着她不说话,又是语调关切道:“乖。别多想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疤痕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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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慢慢的要退场,阿锦这段时间也遇到了好多糟心事,有些喘不过气,酱紫表现真是抱歉。爷爷八十多神智不太清楚,早上家里又闹成了一团,好崩溃。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亲们见谅。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同胞【求票!】


他一惯轻缓低柔的声音落在耳边,静静的听着,徐伊人慢慢放松了下来,对着电话习惯性点了点头。

等她在过道里打完了电话,缝了针的孟歌已经先一步从手术室里转到了高护病房,唐三急急赶到照料着,上官烨和唐心正是在边上道谢问候。

“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语调低沉的说了一句,目光对着门口,孟歌却明显有些漫不经心,边上的唐三看着他纱布遮着的半边脸,却是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清宁地震以后,自家这位爷明显没有再在国内待着的心思,和宋娉婷的婚事一拖再拖惹恼了当家的,也是不知出于个什么心里,重新回了欧洲,眼下有半个月时间,却再也没提过回国的事情。

原本看样子是要彻底留下只看顾这边的生意,哪曾想傍晚自个出一趟门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下好了,为了别人,自个连半张脸都毁了,偏偏还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孟总出手相救,这份大恩我和伊人都会记得的。总归是谢谢您。您手术的费用还有以后的皮肤养护修复,我们都会来承担。您别误会,也没什么别的意思,知道您不缺这些钱,可是不做点什么,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看着他的脸色,唐心说了长长的一大串,她边上的上官烨也是开口道:“是的。她们这一次能有惊无险都是因为你的缘故,谢谢你。要不然我这个一起来的,可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孟歌微微扯动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无碍”,倒是也没有再说话。

“天色晚了,您先休息。”两个人又是笑着说了一句,一起出了门去,唐三正想说话,打完电话的徐伊人恰好敲了门进来。

看了看自家爷的脸色,唐三默默的退了出去。

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相识已有十年,如这般不惧怕的站在他身前,徐伊人是第一次。

孟歌是她人生的分水岭,也曾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从第一次见面,紧张、惧怕和厌恶就像一道阴影一般久久的留在她的心里。

这阴影后来被邵正泽的温柔耐心所驱散,慢慢的淡去,了无痕迹。

她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样的晚上出现这样的交集,当他突然地出现在巷子口昏暗灯光下的那一刻,眼神里阴鸷的光芒却是第一次不让她觉得怕,而是下意识的就知道,他会救她们……

“谢谢你。”目光落在他包着脸的纱布上,过了良久,她静静的说了一句,语气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平缓释然。

孟歌勾唇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拧眉问询道:“你的胳膊和脚怎么了?”

“擦破点皮,我没事。”徐伊人神色微愣,回了一句。

孟歌点点头,似乎再没什么能说的话,空气里静了几秒,徐伊人轻轻抿了抿唇,继续道:“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了。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过来看你。”

“真的吗?”孟歌勾起的唇角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嗯?”

“我是说,‘明天再过来看我’,这话是真的吗?”孟歌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脸上,眼见她神色微微僵了一下,又是自言自语道:“随便问问。你过来有工作,忙的话就不用了。我最多也就在这里住一宿,脸上的伤,没什么大事。”

从受伤开始,他的语调一直云淡风轻,因为是他,徐伊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更加没有办法再过于亲近,抿着唇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着门外走。

即便已经生了孩子,她的身形也是没多大的变化,唯一的一点也不过是更婀娜窈窕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扎着马尾,文雅秀气、素净纤细。

和记忆中那样一副面容也是全然不同,可是……

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孟歌微微启唇,声音微哑低沉,慢慢道:“刘依依吗?”

徐伊人步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是没有转身,身后他已经是继续的、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你,是刘依依吗?”

分明是问句,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和语调都是十分笃定,徐伊人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是以前,她大抵会说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有了深爱的人,又如何不明白他这样一直的执着所为何故?

这世间有无数人,却是没有两个人完全相同,这无数的人,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千奇百怪,或许有一种爱,也正是如他这般。

强势的、霸道的、直接的、粗鲁的、不顾他人感受的……

也或许,他的感情不全是爱,只不过是因为难以得到而产生的关注和占有欲,因为被拒绝的恼羞成怒,甚至因为被拒绝所产生的征服欲。

正好像一个古怪的自以为是的孩子一般,他看上了一件玩具,无论玩具是否愿意,也得按着自己的意愿将玩具据为己有,玩具不能获得他的欢心,放在地上用脚踩来发泄心里的怒气。

一个暴躁的孩子,需要一个百分百温顺的、按着他的心意而来的玩具。

可温顺的他却不一定喜欢,得到了他也不一定在意,就算喜欢了,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孟歌,正是这样的一个,充满了矛盾的、自以为是的人。

看着她脊背笔直的站在原地,不回头,却是也不说话,孟歌心里盘桓多日的疑问自然是有了答案,或许,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是确切的知道,她就是刘依依。

不是她还有谁?

哪里还有第二个人那般戒备他、惧怕他、厌恶他、远离他?

她所有的表情里,能让他觉得暖心的,也唯有晚上两人在巷子里目光相对,她眼神里的庆幸和信任,以及刚才说“谢谢”的时候,那样的轻松和释然。

“你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会咬唇,脊背紧绷,夸张了连小腿也是绷直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伤好以后,有一次参加商业活动,上台的时候因为被别人踩了裙角,差点摔倒,以至于你站到台上,紧张的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小腿打颤的站了半个小时。”孟歌的声音缓缓的在安静的病房里继续道:“其实也奇怪,明明那么紧张了,看上去站都站不稳,可即便小腿有些哆嗦,你半个小时也没有倒下。”

“说实话,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参加节目能像你那么状况百出的,每次出了事又是一脸倔强的忍着。看得次数多了,我觉得心疼。后来其实是想护着你,可是你偏偏不领情,每次看见我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好像我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洪水猛兽。”

“知道吗?第一次在包厢里见面,其实你喝的酒里并没有一点迷药。迷药撒在你面前的那盘菜里,你抗拒喝酒,可是却不经意间就将眼前那盘菜给动了大半,其他的也是基本上都没动。我都没想到,你的经纪人会那么了解你。”

“其实我不喜欢强迫女人,你是第一个,不过也是最后一个。刚认出你的时候,我原本想着,无论如何也将你得到手,可是后来,因为思琪的事情,知道了那个宋望,我这样的心思却是突然淡了一些。”

“时至今日,真正看到这样的你,我却是觉得,邵正泽,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男人。他治好了你心上的所有伤口,这很好。”

“依依,祝福你。”

最后的一句话落到耳边,徐伊人慢慢的转过身去看他,孟歌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些难得一见的柔情和释然,看着她,带着些试探道:“过去了。好不好?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那些恩怨,一笔勾销。纵然做不了朋友,也不用怕我。”

他的目光依旧是有些复杂,徐伊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语调缓缓道:“好。过去了。”

门外折回来的唐心一抬眼就是看到两个人这样间隔着几米说话的样子,徐伊人背身对她,她并不能看清楚表情,可是孟歌,却似乎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孟歌。

眼眸里盛着暖意,他唇角轻轻勾着的弧度虽小,笑意却明显。

是一个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也不能想象的,温和的孟歌,那个传言中手段狠戾、一个眼神也能将偷拍的记者吓的直哆嗦的京华总裁,在这一刻,温和的不可思议。

徐伊人心里也是有些复杂,转身出门,对上唐心带着些探寻的视线,轻声说了句“走吧”,三个人才是一道出了医院。

夜色已深,整个城市依旧被璀璨的灯光所点亮,街上的车辆行人却是明显少了起来,安静的正如她带着些熨烫的一颗心。

……

四月多天气适宜,徐伊人的擦伤经过简单处理也不需要过多注意,电影的前期准备工作自然是照常举行。

阿灵的角色确定了她,东方男人许力的角色也确定了上官烨,宣传海报尚未出来,消息传回国内,却是引得粉丝圈一片欢呼沸腾。

经过了郑秋的事情,徐伊人的微博粉丝又是在几天之内升到了将近七千万,将微博粉丝关注度第二的肖睿都是甩了一千多万,自然又是令国内公众媒体一片哗然。

处在这样的焦点之中,又经历了一轮风雨的她却是越发淡然,举手投足间优雅迷人的风华韵致也是吸引了不少宝莱坞各国媒体的关注,“安琪儿”的美名再一次不胫而走。

甚至,在很多时候直接取代了她的中文名,被广泛的称呼起来。

此刻,几个人一路到了《城市护卫队》的剧组,她一袭墨绿色的长裙一路飘过,都是吸引了不少往来游客的注意。

宝莱坞大大小小好几个影视城,而拍摄的电影中,最常用的却是特技效果,基本上许多电影中的场景都是绿布拍摄,拍摄完成之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缜密的后期工作,才让电影达到了震撼人心的逼真效果。

《城市护卫队》里有不少的古怪又巨大的生物,基本上都是用电脑合成,而打斗的视觉场面,诸如城市崩塌之类的基本上都是特意制作的道具模型,一半以上的拍摄工作都是在绿布里进行。

眼下前期工作正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今天需要完成的,也不过是宣传海报的拍摄。

几个微胖的摄影师正是忙碌的调整着机器,围聚在乌斯·格勒边上的玛丽莲·黛米一抬眼就看到进了剧组的三个人,眯起眼睛弯着唇角笑了一下,已经是挥着手招呼道:“安琪儿,这边这边。”

前两天发生了意外,在那之后几人出行基本上都是保镖一直跟随着,开口让两个人去外面随便转着休息,徐伊人也是弯弯唇角,朝着玛丽莲·黛米挥了一下手,到了众人跟前。

“亲爱的,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早先剧组工作人员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不对劲,上官烨和亚瑟基本上是同时出动,徐伊人和唐心遇劫的事情相熟的几个人基本上也都是知道,玛丽莲·黛米惊呼一声,拉着她的手来回转圈看了几遍,口里直嚷着感谢上帝。

“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徐伊人笑着回了一句,边上看着她的亚瑟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暖暖的笑了一下。

说着话,玛丽莲·黛米的目光落到上官烨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更是对他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来,红唇微微嘟起,眨眼道:“嗨。迷人的东方绅士,想要今天晚上请我喝一杯吗?”

杏黄色的紧身裙将她惹火性感的身材勾勒的前凸后翘,大大的碧眼,金色的卷发妩媚的披在光裸的肩上,此刻眼前嘟着嘴的女人无疑是让男人很难以拒绝的美丽尤物。

这样的邀请,就好像她已经抛出了芳香馥郁的玫瑰花,对着你,轻轻地眨眼道:“嗨,帅哥!约吗?”

饶是一惯风度翩翩如上官烨,在边上徐伊人和唐心挪揄的目光中也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头,边上刚才忙碌着的副导演却是突然朗笑着开口道:“哦。宝贝,我以为你会直接问他‘想要和我做、爱吗?’”

话音落地,副导演看着亚瑟哈哈笑道:“很明显,性感宝贝她对上东方男人羞涩了不少。”

嗔怪的瞪了导演一眼,玛丽莲·黛米却是依旧目光灼灼,笑容越发娇媚道:“还没回答呢?想要吗?”

呃……

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上官烨无奈的勾唇笑了一下,声音温和道:“抱歉。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哦!天哪!”玛丽莲·黛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朝着边上的亚瑟笑道:“恋爱?!”

目光再落到上官烨的脸上,她更是笑的花枝乱颤,“东方男人都像你这样正经吗?你不会也是和咱们的小爵爷一样,要忠贞的守着自己的第一次要留给心目中的公主?”

上官烨笑而不语,亚瑟别扭的看了她一眼,一时间有些脸红了。

一众人又是大笑,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各自进到换衣间,在造型助理的帮助下换上了自己的盔甲。

基本上都是以金银两色为主调打造的盔甲,在每个人的盔甲上却是融入了各自不同的从动物衍生而来的一些元素特征,徐伊人的羚羊标志还稍微显得可爱些,和她镶嵌在头盔上的黄宝石也能相映生辉。

玛丽莲·黛米却是拿着自个的盔甲,看着上面盘着的小蛇直喊“糟糕透了”,却是对她那一颗耀眼的红宝石喜欢不已。

在他们两人之外,亚瑟是一颗椭圆形的蓝色宝石,上官烨是青绿色,而饰演黑人曲仑的则是灰色的圆形宝石。

“非常漂亮!”

“哦!真的是美极了!”

“相当令人期待!”

边上围聚的几个导演看着赏心悦目的五个人也是满意的不得了,徐伊人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了镜头下。

“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对,腿脚稍微放松些,左脚放在右脚之前,跨一小步就可以了。Ok!注意眼神,平和的带着些神秘感,很棒!”卷发的摄影师明显活力十足,说话的时候不时夹杂着利落的手势,眼看着拍摄比她想象中顺利很多,说起话来更是干脆的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

五个人都是颇具演技的实力派,宣传海报的拍摄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因为导演组精益求精,脸部细微的表情也会注意到,因而拍摄工作进行完也是已经到了下午。

剧组第一次齐聚,在两个副导演的建议下,一众人嬉笑着到了影视城外面格调较高的米高酒吧聚会联谊。

中上水平消费的酒吧,米高酒吧是经典的黑白色建筑设计风格,沿着长长的过道进去,老远已经是听得见紧张而刺激的舞曲传到耳边,穿着性感的男女勾肩搭背着来回,徐伊人稍微有些不适应。

“嗨。我说宝贝,别这样蹙着眉嘛。哦哦,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到过酒吧?!天呐,你的人生真的是少了相当多的乐趣!”玛丽莲·黛米伸胳膊直接搭在她的后颈上,惊叹的一句话让边上一众人都是忍不住发笑,喧嚣的酒吧大厅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五光十色闪烁着的灯光,动感带劲的音乐,穿着清凉随着音乐随意舞动着身体挥着胳膊的男女,徐伊人脑海里想到了“群魔乱舞”四个字。

眼见她神色呆愣着,玛丽莲·黛米直接搂着她的脖颈就进了舞池。

“哎哎哎!”身后的唐心着急火燎的说了一句,却是也跟着上官烨一起被边上两个剧组人员直接推了进去。

在国内都是明星大腕,哪个敢如此这般堂而皇之的去逛酒吧,被媒体记者逮到了简直不知道要被写成什么样子。

从小被父母当着教材一样的培养,饶是上官烨,也从来没有触及过社会上这样的一面,激情的、疯狂的、酣畅淋漓的。

周围都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即便是面对面说话,也是得用喊着,胳膊和手不断地和边上的人触碰到,徐伊人有些无奈道:“黛米?为什么我们不找个包间进去啊?这里好吵?!”

“什么?”玛丽莲·黛米凑到她跟前大喊了一句,夸张的笑了一声开口道:“天呐!你为什么要将自己隔绝到世界外面,这么多人在一起才会觉得快乐啊?!你眼下不觉得快乐吗?别去想那些,来,跟着我!就这样,跳起来才对!”

说话间她更是大胆的抖起臀来,国际出名的电臀天后,边上的美女帅哥自然是分分钟都被她挤到了边上去,眼看着她性感的臀真的像安了电池一样的摇摆着停不下来,徐伊人和她的两个小伙伴都彻底的惊呆了。

就连上官烨,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躲远了些停了下来。

挑着眉不经意看到他,玛丽莲·黛米又是直接拍着手扭到了他的跟前去,一把扯着他的领带拉到了近前,旁若无人的大声调戏道:“喂!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真的不想和我做一次么?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原本这些日子开始跟着亚瑟学汉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是她最新学到的一个词。

玛丽莲·黛米觉得这个词听起来真的是相当的有档次、有文化!

哦,简直就是不能够再了有木有!

上官烨被他拽个领带绕了一圈,被她性感的屁股蹭来电去,着实都有些吃不消,趁着边上人拥挤的空当连忙脱离了出去。

玛丽莲·黛米无疑是酒吧女王范,等她跳了刚有几分钟,边上的男男女女已经是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个小圈子,最中心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看起来真的像世上少有的性感尤物。

好笑的看着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边上的一众男女身上,徐伊人这才是发现,周遭围聚的好些人都是时常能在荧屏上甚至引进的电视剧里看到。

哪里有国内一众明星在这种场合遇到的尴尬和羞愧,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和放松,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完全游刃有余。

“哦!”玛丽莲·黛米最忍受不了她一副呆呆的乖样,她完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含蓄的女人,每次听见她说话都是会害羞。

惊叹了一声,她伸手直接拉着徐伊人到了她的边上,牵着她的手就是将她在半空里转了一个圈。

徐伊人本来就有不俗的舞蹈功底,而且非常扎实,墨绿色的长裙在空中划过优美的一圈弧,好像水波一样的在她周围翻开涟漪,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下,被迫跟着旋转的她美得惊人。

原本就是剧组的人围在两人边上的多了些,此刻看着这样的两个人,所有人更是都不由自主往后面又退了一步。

玛丽莲·黛米穿的是紧身短裙,波浪卷的金发性感妩媚,又带着天然的高贵和自信,就像一簇艳丽的火苗一般,而跟着她起舞的徐伊人穿的却是料子极为顺滑的长裙,黑色的马尾因为挤进来有些散乱,在她跟着旋转的时候,皮筋从发边上直接飞了出去,瀑布般顺滑柔软的长发散开飞旋着,映衬着她精致柔美的一张脸,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即便是在酒吧里,被玛丽莲·黛米紧紧地牵着手,就算为了躲避她的臀,她也是必须配合她的动作跳舞,舞蹈时她精巧的巴掌小脸是专注而认真的神色,似乎可以驱散酒吧之中的靡靡之音。

玛丽莲·黛米像艳丽跳跃的火,她就像柔和婉转的风,玛丽莲·黛米像性感奔放又自信的女王,她便是典雅清丽又柔和的女神。

“哦!多么完美的一对宝贝!”边上有些人的动作都是直接停了下来,满含惊叹热络的盯着他们两个人,就连唐心,也是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能跟着国际巨星一起热舞,并且丝毫不逊于她,而且能呈现出完全与之相反的风格,徐伊人,果真是华夏的宝贝啊!

也是被周围奔放的气氛所感染,两个人又是一起跳了许久,最后才是在边上几圈人的掌声中停了下来。

“黛米,黛米!”

“安琪儿,安琪儿!”

边上能记得徐伊人姓名的人倒是并不多,可记着这样一个美誉的却是绝对不少。也是从这一刻,因为酒吧里别开生面的一支舞,她在不经意间,彻底的被宝莱坞这样一个圈子所接纳。

此刻,停下来的两个人却是明显的都出了汗,剧组一众人也热闹够了,嘻嘻哈哈推搡着到了边上一个大半圆形的沙发里。

“真的是太棒了!”晕晕乎乎的停了下来,玛丽莲·黛米明显是情绪正酣,捧着徐伊人近在眼前的脸蛋,“啵”的一声,重重的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后背有些湿汗,徐伊人正是稍微提了一下裙子,被她火辣的吻却是弄得有些羞涩,一众人哈哈大笑间,她白嫩的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唇印十分明显。

“好了,宝贝,你有些太嗨了!”玛丽莲·黛米被一众人嘻哈着推到了最里边,徐伊人堪堪坐下,她边上的亚瑟却是不知何时拿了一块软软的手帕出来,手指捏着触到了她的脸颊。

呃……

徐伊人更是窘迫不已的看着他,亚瑟碧色的眸子却是波光流转,微笑道:“帮你擦掉那个女人的唇印!”

“喂!小爵爷,那是我给安琪儿爱的亲吻!”玛丽莲·黛米明显不乐意的说了一句,服务生将酒水送了过来,她的话被淹没在解酒碰杯的声音之中。

脸颊上一小块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的柔软,捏着手帕的亚瑟近在咫尺,神色却是专注,微微翘着唇角,在流转照耀的灯光下,他一张脸漂亮的雌雄难辨,带着并不容易被察觉的红晕。

“谢谢。”徐伊人轻声说了句,因为这样的气氛,都是有些不自在起来,转念一想两人到底存在着文化差异,亚瑟又素来是十分温柔礼貌的绅士,想了想,她也是将自己的胡思乱想彻底的抛诸脑后了。

“小公主。”将手中柔软的手帕折叠了一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喧嚣热闹的人群里,亚瑟看着她声音轻柔的唤了一声。

“诶?”徐伊人微微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客气。”俊俏的大男生目光深深如一汪夜色下的湖水,看着她,又是笑,出口的话让徐伊人也是觉得好笑又无奈。

边上人递过来酒杯,两个人伸手接过酒杯跟众人一起碰了一下,欢呼声又是将刚才两人之间有些古怪的气氛完全驱散了。

徐伊人没什么酒量,半杯下肚整个人都是有些飘乎乎的眩晕,正是扶着沙发站起来想要清醒一下,隔壁的沙发里却是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酒吧里一首舞曲刚停,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非常响亮。

“Fuck!让你给我脱听见了没有?小婊子违逆我?你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么?”占据了半个沙发的斯皮维尔揪着女人一只胳膊怒气冲冲的厉喝一声,边上玩的正嗨的几个人却是嘻嘻笑着指点起来。

“是唐韵。”耳边唐心的声音传来,徐伊人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此刻被围在中间、披散着卷发的正是唐韵无疑。

除了她们二人,边上更是做了三男一女,此刻两个男人都是光了膀子,另一个女人脱得只剩下背心和内衣,唐韵的上身却是只剩了最后一件内衣。

“这群没底线的家伙,肯定又在玩脱衣舞的游戏了。”边上剧组的副导演低低的鄙夷的咒了一声什么,徐伊人听得并不清楚,边上的亚瑟有些害羞的解释道:“意思就是说喝酒输掉的那个人需要最后脱到光着身子进去舞池跳舞。”

徐伊人挑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亚瑟又是连忙补充道:“这个,我没有玩过。也只有那只蠢笨低俗的肥猪最喜欢。”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厌恶,讽刺讥诮的隔着沙发落在斯皮维尔的身上。

小插曲并不影响其他人的狂欢,大厅里所有人跟着音乐又是重新扭动了起来,斯皮维尔却是依旧在发怒,因为他看见了让他气愤恼怒又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的亚瑟。

他竟然直接咒骂自己是“蠢笨粗俗又狂妄自大的肥猪”、“本爵爷不稀罕你的投资”、“要是让我知道你为难安琪儿小心你肚皮上白花花的四层游泳圈,我会让人把它们割下来抽掉脂肪做成真正的游泳圈!”

字字句句听在耳中都是锥心之痛,他从未见过亚瑟那般傲慢的一面,他精致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排斥。

气恼羞愤,可偏偏他是道格拉斯家族备受宠爱的小爵爷,他是整个宝莱坞的宠儿和骄傲,一口气无论如何也只能生生的咽下去,而他发泄的途径,自然也只有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唐韵。

刚才喝酒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徐伊人,唐韵嫉妒的发疯又抓狂,此刻在昏暗迷离的灯光里对上她带着些悲悯的一双眸子,更是觉得从未有过的屈辱。

她曾经是华夏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女王,可是因为她名声扫地不得不背井离乡,艰难的挣扎了一年多,其中所经历的心酸痛苦不如为外人道。

她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这个圈子的顶峰去,将她,以及那些看着华光四射的明星彻底的踩到脚下去。

可惜她一开始就攀错了人,不,斯皮维尔根本就不是人。

同样的,他也根本没有将自己当人看。

挖苦讽刺是家常便饭,动辄打骂侮辱,不合心意更是想出百种花样折磨她,偏偏她泥足深陷,除了依附他,根本别无他法。

只穿了个内衣被推搡在一群男人中间,尤其是在徐伊人的目光下忍受打骂,于她而言,无疑是这世上极深极深的屈辱。

唐韵紧紧握着拳,有些难堪的挣扎了一下,斯皮维尔却是恼怒的一把扯掉了她唯一遮羞的内衣,将她推到了几个男人怀里。

“哈哈哈……”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中,她被随意的揪着头发揉弄着,斯皮维尔体内狂躁的因子被激发,更是俯身过去一条粗壮的大腿压着她此刻光裸的一条腿,“啪啪啪”的扇了三个耳光,举起桌上的酒杯哈哈笑着朝她的头上浇了过去。

“靠。”边上的唐心又是有些忍不住咒骂一声,却到底因为被欺负侮辱的是唐韵,而无动于衷,毕竟,时至今日,她原本就是咎由自取。

两只手紧紧地握拳,徐伊人却是愤怒的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推着亚瑟就要从沙发里走出去。

“小公主,那个女人她是斯皮维尔的,她在后面针对你。”因为面试的事情,就连亚瑟也是不用多想都知道她们之间一定积怨甚深。

斯皮维尔发疯一般的拿着酒杯浇着,唐韵两声尖叫传到耳边,徐伊人气的双目通红,甚至因为喝了酒泛着氤氲的水光,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同胞!”

亚瑟狠狠的愣了一下,被她直接推开,沙发上的唐心和上官烨也是早已经站起了身子,徐伊人却是飞快的走出了沙发,不等一众人再回过神来,她拿着桌上一个酒瓶子砸上了斯皮维尔结实的后背,怒极咒骂道:“混蛋!”

酒吧里又是音乐骤停,这下所有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正发泄的斯皮维尔后背一下闷痛,刚是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徐伊人又是猛地拿着酒瓶狠狠的砸了他两下,气愤开口道:“亚瑟说的没错!你就是一头蠢笨无比自大又可怜的肥猪!看看你肚皮上那恶心的游泳圈,你以为别人不看,别人不说,它们就不存在吗?简直是可笑,掩耳盗铃!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折磨人取乐,你不仅蠢笨,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神经病!这世界上最让人唾弃的可恶的男人!真是可怜可悲可叹又可笑!猪啊你!”

一长串流利的毫不停顿的英文,酒吧里所有人都是完全听得懂,这下,整个酒吧大厅里的人都彻底的惊呆了。

连音乐,也彻底的停了下来。

刚才还典雅柔和的东方女子,她身形娇小纤细的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倒,却是拿着酒瓶子恶狠狠的看着在宝莱坞横行无忌惯了的斯皮维尔,骂出那样一番诛心字句。

这对斯皮维尔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啊!

“你说什么?!”最震惊的当然是斯皮维尔本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徐伊人从沙发上慢慢起身,他看上去像一堵结实的肉墙,当然,是一堵散发着怒气、阴鸷和恐怖的肉墙。

“蠢猪!垃圾!变态!神经病!扭曲的狂妄无礼的人!我就是在说你!可怜可笑可悲可叹的斯皮维尔!宝莱坞因为有你,掉了不少档次!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来过,没看到这样让人愤怒恶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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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表现不好,好多亲亲都知道,是因为爷爷的事。爷爷年龄大了,有些糊涂,阿锦码字慢,五百多度的近视,码字的时候爷爷总是坐在边上抽烟,影响阿锦眼睛又熏又疼,心情抑郁又烦躁。但是昨天男朋友来带阿锦散心,在家里陪着爷爷聊了一会天,离开家以后,他告诉阿锦说,爷爷总是坐阿锦跟前抽烟是有原因的。爷爷说阿锦胆子小啊,都半夜十二点多了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写字,他怕阿锦一个人觉得害怕,所以不睡觉也要陪着阿锦。

听到这,阿锦真的泪奔,爷爷八十多,头发和牙齿都掉了,他分不清卧室门和卫生间门,但是他爱阿锦的一颗心从来没有改变。阿锦会好好的。


  ☆、第二百五十章 华夏人


语调急促又飞快的说完,徐伊人毫不客气的一通话自然又是让斯皮维尔怒火中烧,两只小眼睛从脸颊上的肉里挤出来,恶狠狠地看着她,他也是突然抡起桌上的酒瓶子就朝着徐伊人挥了过去。

早知道他会恼羞成怒,徐伊人灵巧的歪头躲闪了一下,边上跟过来的上官烨刚是要伸手去扶她,却是被身后一只手猛地扣住了肩膀。

邵正泽越过他,一把将徐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直接伸手过去,扣住了斯皮维尔握着酒瓶子的肥厚手腕。

下了飞机才通过电话,为了给徐伊人一个惊喜,他只是照例询问了她下午的安排,并没有将自己要来的消息告知她。

哪曾想刚是进了酒吧,就是听见一片寂静中,他的小女人用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听到过的激愤语调,连珠带炮的怒骂着,两个字两个字的从她嘴里蹦出来落到耳边,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当然,如果忽视掉眼前这一堆十分倒人胃口的白花花的肥肉的话……

邵正泽毫不客气的猛一使力,斯皮维尔发出杀猪一般的一声惨嚎,手里的酒瓶子砰的一声砸落到了桌面上,又咕噜噜的滚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瓶子里的酒猛地喷射出来,打飞了瓶盖,又是引得周围一众人受惊般突然尖叫了起来。

酒吧的气氛有些混乱,徐伊人怔怔抬头看着他冷锐英俊的一张脸,却是觉得如坠梦境,有些微的不真实感。

一只手在她脸上摸了摸,邵正泽将她从怀里推到了唐心的边上,后者扶住她,看着边上跟来的王俊,也是有些微微的眩晕感。

“Fuck!F……”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又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斯皮维尔只觉得一生都不曾被如此的挑战过,邵正泽紧扣着他手腕的力道让他的手差点碎掉,刚是张口咒骂了一句,他的手腕却是传来“嘎嘣”一下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一声冲破屋顶的哀嚎直接震破了众人的耳膜……

斯皮维尔痛的差点没办法吸气,脸色扭曲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你是什么人?需要你多管闲事?”

“华夏人。”邵正泽将他往前猛地拉了一下,斯皮维尔二百多斤的身体在惯性之下直直的和地面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砰”的一声响久久的回荡在酒吧里。

身体很难以活动,他刚是侧过头又要开始咒骂,锃亮的黑皮鞋直接踩在了他一边脸颊上,听他哀嚎,邵正泽却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条质地上乘的白色软帕来。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漫不经心的将自己刚才握过他手腕的一只手擦了擦,然后,将擦手的帕子扔到了脚下,准确无误的盖在了斯皮维尔油腻的渗着汗水的脑门上。

真的是,霸、气、侧、漏、啊!

唐心着实倒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爽,眼看着斯皮维尔狼狈不堪哼哧哼哧的样子,心里却是也着实有些发憷。

这可是宝莱坞出名的电影投资人啊,自家总裁酱紫踩人家的脸,真的、没事么?!

音乐停了,喧嚣鼎沸也早都停了,酒吧里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鸦雀无声中,慢慢的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简直太帅了,那个是安琪儿的丈夫吗?”

“认得啊,他在那一场灾难里率先进入了震后重灾区!”

“对啊,没错!真的是他!看上去比新闻里还是要英俊许多啊!”

惊叹声夹杂着低低的议论声,就连Y国诸多人,也是第一时间忘掉了斯皮维尔的身份,转而到对他着迷一般的评价中去。

毕竟,丑陋与英俊、窝囊与强势、狼狈与傲然,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对比过于明显了一些,而原本,所有人对强者都会存在着天生的崇拜。

斯皮维尔的几个朋友却是坐立不安起来,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几眼,最边上的一个,猛地起身朝邵正泽扑了过去,沙发上另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伴随着“啊”的几声哀嚎,所有人这才是发现,一把手枪指在了朝着他扑过去男人的太阳穴上,然后,邵正泽用手枪将他的脑袋重重的抵了一下,回过头一道深黑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三个男人齐齐举起了双手。

Y国允许公民携带枪支,可一般人即便有钱有势,也不一定会随身装着一柄手枪在身上啊,简直太操心了有木有!

本来都是酒肉朋友,身家一般,平素跟着斯皮维尔混吃混喝,真正到了危险关头,装样子撑撑场面还行,哪个会冒着被收拾的风险真心实意的去帮他?

三个男人连带着刚才被吓得尖叫的女人慢慢的从沙发上滑到了桌子下面,然后,灰溜溜的猫着腰跑了出去。

对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吹了一口气,邵正泽的目光慢慢对上斯皮维尔狼狈不堪的一张脸,而后者也是将盖着眼睛的手帕紧紧地攥在了手上,对上邵正泽深黑锐利的眸子,却是突然之间觉得怕。

他是宝莱坞出了名的有钱人,可除了钱之外有的又的确不多,相貌过于丑陋,始终融入不到真正的上流社会之中,如亚瑟一般的贵族男女都是半个眼也不待见他。

也正是因此,导致他性格残暴而扭曲,眼下喜欢磨搓小明星都是出了名的,可也只是好莱坞的小明星而已。

如玛丽莲·黛米之类名声远扬的根本是连他搭理也不搭理,毕竟,作为国际上的电影音乐中心,好莱坞的投资人也是多如牛毛。

以钱财做敲门砖,别的投资人倒是能慢慢搭上权贵之流,到了他这里,却是好似恶性循环一样,人际关系反而是越来越差劲。

以至于,对上真正从骨子里都带着贵族气质的人群,他总会不自觉生出深深的自卑和惧怕来,原先最明显的一个人是亚瑟,眼下却是多了一个邵正泽。

头顶不时传来那些人低低的议论声,脑海里也是一时间想到那些轰动性的新闻照片,一身迷彩的男人立在废墟里,冷峻锐利、果决刚硬,单是挺直如一杆枪的背影,看上去都像天生的领导人。

斯皮维尔以为,邵正泽,是华夏某一部队的军人指挥官。

其实哪怕他的身份揭晓,宝莱坞一众人也是会私底下以为,他定然是华夏军人中的一个实力派领导者。

要不然,为什么他要穿着迷彩?要不然,他的队伍怎么可能比华夏的特战部队还要更早的到达道路全部堵死,大雨阴云封天,连直升机都不能靠近的震中重灾区?

许是因为邵正泽新闻照片里的那些身影在他们心里扎了根,关于他其他身份的猜测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几乎没办法驱除。

他们信奉科学计算的时间数据,却是并不曾想到世界上总有一种力量震撼人心,那是爱。

因为爱情,即便风雨兼程,即便荆棘铺地,男人,也总能克服艰难万险,甚至跋山涉水,赶到他心爱的女人身边去。

斯皮维尔有些不敢去和他对视,猛地咳了两声,在地上挪动了一下,邵正泽微微俯身,将枪口抵在他脑门上重重的研磨着,慢慢开口道:“你要是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你从宝莱坞彻底消失!”

没有说汉语,他开口说话用的是流利而纯正的英文,一串音节从他唇齿间缓缓吐出来,流畅利落、清晰沉稳,边上的一众人连同斯皮维尔包括在内,都是狠狠愣了一下。

分明是华夏人,将宝莱坞出名的电影投资人踩在脚底下放这样的狠话,原本应该是不自量力的。

可偏偏,因为他开口的语调太沉着太自信,他看着斯皮维尔的眼神锐利而含着些冷冷的嘲讽,他气势迫人并且睥睨自若,这一刻,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绝对说到做到。

眼神里带着些畏惧,斯皮维尔狼狈的连连点头,邵正泽收回脚,他艰难的爬起身,也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移动了出去。

“唔,这男人真棒!”玛丽莲·黛米神色痴迷的惊叹了一声,他边上的副导演摇着头无奈的笑了一下,邵正泽目光落到了徐伊人身上,两只手扣上她单薄的肩膀,微笑着将他拥进了怀里。

围观的一众人鬼使神差的鼓起了掌。唔,别问他们为什么要鼓掌,随兴所至,就是这样,很任性不解释。

他们天性里的爽朗随意,让他们感动于这样远道而来的守护。

华夏人、Y国人、宝莱坞人,又有什么不可跨过的鸿沟和区别,男人和女人之间痴缠的动人的爱情,原本就是无关种族无关国度的。

这一刻,他们被感动,就够了。

一出闹剧散场,酒吧里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喧嚣热闹,唯一被留下来的唐韵,不知在什么时候,默默地穿好了衣服,神色复杂的到了徐伊人和邵正泽的面前,她有些红肿的一张脸上却是没什么过多表情,定定的看着徐伊人,声音嘶哑的艰涩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是啊,为什么狼狈不堪的样子都被光芒璀璨的她看到?

为什么她的所有不如意都要完全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样对比鲜明的差距,这样深深的挫败感自遇上她以后,如影随形!

“因为……”徐伊人此刻心情也是有些复杂,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凌乱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帮着她拢到了耳后,声音带着些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平和轻缓:“同为华夏人。”

她倏然间微笑着说了一句,再对上唐韵有些愣神的样子,眼眶里涌出些水色,低声道:“如果不想再呆下去,回国吧。”

唐韵定定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捂着嘴,飞快的直接跑出了酒吧。

看着她崩溃离去的背影,徐伊人却是若有所思的长叹了一声,哪里还有什么玩闹的兴致。

一众人一起离开酒吧的时候,邵正泽开口问她,如果自己没有恰好赶到怎么办?

徐伊人倏然一笑道:“上官烨和亚瑟他们不会让我吃亏。最糟糕的,我已经在那一刻做好了回国的打算。”

邵正泽微笑着将她拥抱了一下,边上艳羡不已的玛丽莲·黛米却是一脸兴味的挤过来,伸手挽上了徐伊人的胳膊,朝着邵正泽眨眼道:“你这男人真棒!介不介意让他跟我喝一杯?”

邵正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徐伊人“呃”了一声,却是从她的眼神里发现她不单在开玩笑那么简单。

玛丽莲·黛米为人乐观欢快,爱情观她却是完全不敢苟同。

徐伊人紧紧挽上了邵正泽一只手臂,微笑道:“当然不行。黛米,他是我的男人。”

“噢!这我当然知道,可这并不影响他有一些其他的什么体验!”玛丽莲·黛米着实无辜又纳闷,徐伊人神色又是一愣,另一只手反而是挽上了她的胳膊。

玛丽莲·黛米比她略微高一些,徐伊人踮着脚凑到了她耳边,语调轻柔却肯定道:“不。因为他是我的男人,所以,他只能和我做、爱。其他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玛丽莲·黛米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一向含蓄的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目光有些不舍得流连在邵正泽英俊的面容上,啧啧叹了两声,无奈的摊摊手开口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话音落地,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看着邵正泽又道:“英俊的男人,你可真是幸运。安琪儿都像一只小母鸡一样和争夺起来了。哦,真可惜!”

少年时期就有过留学经历,Y国人对待感情的大胆奔放邵正泽自然是一清二楚,微笑着看了徐伊人一眼,她脸色微微泛红,邵正泽有些好笑,看向了玛丽莲·黛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她没有和你争夺。她只是在宣誓所有权而已。”

话音落地,两个人十指交握,将同样款式的钻石对戒展示在她的眼前,他继续耐心解释道:“一生一世,一心一意。这是我们华夏人爱的信仰。”

“噢!听起来好像很浪漫!”黛米小朋友一秒钟变好奇宝宝。

“当然。”邵正泽微微笑,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极为自然的搭在徐伊人的肩膀上,将她裹在外套里,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华夏的男人都像你这么体贴吗?”玛丽莲·黛米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爱意缱绻的人,邵正泽笑而不语,走在前面的副导演却是猛地伸手将玛丽莲·黛米拉了一下,大声道:“好啦。性感宝贝。你都不觉得自己影响了人家的甜蜜相聚么?”

“哦!”玛丽莲·黛米捂着嘴一声惊呼,回头挪揄的笑看着徐伊人,微微低下头,被她的目光注视着,徐伊人一张脸通红滚烫,单怕她继续语出惊人。

幸好,玛丽莲·黛米只是眨着眼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徐伊人一众人住的酒店距离影视城也并不远,可是因为两个人一路漫步走着说话,不知不觉间,就远远落到了最后面。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空、陌生的街道,身边陪伴着的,却是最熟悉不过的心爱的人,这样暖心的感觉让徐伊人心情有些微微的激动,牵着邵正泽的手,她在夜空下有些忘情的转了一圈。

邵正泽猛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徐伊人乌黑柔顺的长发全部扑到了他的脸上,也是不曾伸手去拨,邵正泽一只手紧扣着她柔软的腰肢,四目相对,火苗窜动,他微微低头,准确无误的覆上了她的唇。

夜晚的大街上依旧是有着往来的车辆和行人,可这一刻立在异国街道夜风中的两个人却是情难自禁的吻到了一处,仿若世间种种被两人尽数抛诸脑后,天地间唯留下彼此仍在眼帘。

徐伊人光裸白嫩的手臂攀在他的肩上,不知不觉间,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掉落了下去,只因为邵正泽紧扣着她的腰,所以外套耷拉在他的手臂之上。

温柔至极的亲吻着她,却到底怕她吹着夜风觉得冷,邵正泽停了动作,重新用两只手展开外套,这一次,让她将两只胳膊也伸进了衣袖里。

徐伊人比他小了好几圈,披着他黑色的外套自然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落在他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尤其她一头漆黑柔软的长发全部披散着,映着她洁净白嫩一张脸,就如此这般的站在他面前,乌溜溜的一双眼珠儿含着笑意,柔情无比的看着他,更是让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捏着西装的衣领交错着将她裹严实,邵正泽看着她声音低低的笑,伸手在她带着些红肿的唇瓣上摩挲挤压了两下,猝不及防,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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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章 着魔


“呀。”倏然间腾空,徐伊人下意识攥紧了他身前的衬衫,到底有些羞窘难当,将软蓬蓬的小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小声的嘀咕道:“大街上呢?”

“那又怎样?”邵正泽抱着她信步走了起来,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神色间带着些迷醉道:“你真美。”

其实分离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可是因为她这一趟走得远,邵正泽觉得每一日都分外的漫长,甚至于,很多时候,正工作的他都会觉得恍惚失神。

原本在两人遇劫以后就要赶到,可是因为小长乐突然感冒了,而且传染给了原本还好着的小安安,家里多了两个可怜兮兮的鼻涕虫,他自然的就迟迟不能启程。

来的路上心情一直激动,激动到一路上他都觉得可笑。

明明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两个孩子的爸爸,可他却是觉得自己像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一颗心火烧火燎的焦灼着,偏偏又是觉得十分甜蜜,怀里这小女人各种各样的笑容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坐在飞机上,看着漫天绮丽的霞光,都是根本不能缓解他的焦躁和激动。

“依依,我着魔了。”一路将她抱到了酒店,徐伊人拿房卡开了门,从他怀里滑了下去,正是转身插卡,邵正泽从后面将她压到了墙壁上,低头在她耳边蛊惑的呢喃了一句。

他湿热滚烫的吻直接落在了她微凉的后颈上,徐伊人瑟缩了一下,邵正泽却是骤然屈膝将她彻底的禁锢在了狭小的一方天地之间。

一张脸被迫贴在墙壁上,墙面带着些坚硬的凉意,凹凸的壁纸纹路她都是能感觉到,有一种微微的窒息感,还有点觉得怕。

他低哑艰涩的声音落在耳边,她却又是心疼又是悸动,整个人贴在墙面上,像砧板上即将干涸的一条鱼一般的无助,徐伊人不适应的挣扎了一下。

“因为你着魔了,依依,嗯,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才好?”房间里还没有开灯,他带着些蛊惑的低音断断续续的落在耳边,徐伊人有些难耐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邵正泽一只手却是顺着她圆翘的曲线游走而下。

空气紧绷成了一根炙热的弦,他低下头在她带着薄汗的脖颈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徐伊人闷闷一声呼痛,邵正泽胡乱的亲吻了两下,将她的身子翻转的朝向了自己,又是重重的吻了过去。

强悍的气息长驱直入,不过分秒间,徐伊人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一定是疯了……

大脑中一片空白,刺眼的白光在眼前闪过,最后的最后,徐伊人心里反复想着的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她连声音都有些干涩嘶哑,是哭的,可是,除了更重更热烈的亲吻之外,一向柔和缱绻的男人并不曾有丝毫的迟疑和停滞。

“阿泽?”徐伊人在黑暗里无力的唤了一声,邵正泽躺在她的身侧,伸出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也是声音哑哑的“嗯”了一声。

话音落地,他侧身将她重重的拥抱在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声说“对不起”,声音都是有些抖。

“没有,不是……”徐伊人却是因为他的语调觉得好笑,声音倏然带着些窘迫道:“想让你抱我去洗手间呢,我没有力气了。”

“好。”邵正泽松了一口气,低低回答了一声,将她抱到了洗手间,然后,他掩上门这才开了灯。

房间乱的不像样,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控,他都是觉得无奈又恍惚,伸手取过衣柜里的睡袍将自己裹了起来,最后才是俯身,将地毯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捡了起来,按着顺序挂好在衣柜里。

“阿泽?”洗手间里的徐伊人又是无奈的唤他,邵正泽拿着女士睡衣进去,简单的冲了澡,才是裹着她重新抱了出来。

盖着被子,徐伊人趴在他臂弯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从老爷子问到两个孩子,又问到电影后期和许卿,基本上她问什么,邵正泽都是耐心的答什么,当然,避过了两个孩子感冒了一次的事情。

漫无边际的说话,两个人的手指紧紧交握,徐伊人的手指柔软细嫩,邵正泽无意识的握着她的手指把玩着,看着她神色有些倦怠,才是握着她的手凑到了唇边,爱怜的吻了一下,声音低柔道:“睡吧。”

徐伊人歪头靠着他,乖乖的“嗯”了一声,调整到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八爪鱼一样的搂着他,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看着她恬淡的睡颜,邵正泽却是有一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

温香软玉在怀,他当真觉得,自己搂着的好像是一件绝世珍宝,一下子都舍不得松手。

……

酒吧里闹了一通,“安琪儿的丈夫来了”这消息自然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的传遍剧组,甚至传遍了影视城。

昨天夜里他和斯皮维尔的事情自然也是通过夸张的口口相传,被许多人所熟知。

于是,正拍戏的徐伊人每一次抬眼去看,邵正泽都是在无奈的应对着各式各样上去搭讪的金发美女,甚至于,连带着他边上的王俊和唐心都是被波及的根本无暇分身。

Y国人对待感情向来是大胆奔放,英俊果决的优秀男人自然是会让美女们趋之若鹜,也并非是非要达到某种目的,就算是与之天南海北的聊聊天,无疑也是相当愉悦的一件事。

正是因为如此,邵正泽并不能直接冷冷的无视,在她们看来,那无疑是非常无礼的,并且会给她们留下傲慢狂妄这样的印象。

徐伊人的丈夫,邵正泽不愿意被贴上这样的标签,自然只能入乡随俗,绅士而礼貌的一一推拒。

“安琪儿?”边上的武术指导老师微微拔高声音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徐伊人回头对上他疑惑又带着些无奈的视线,连忙开口道:“抱歉。我走神了。”

“没事,可以理解。”年近四十的武术指导也是有些好笑的朝着邵正泽的方向瞟了一眼,继续开口道:“猫着腰前进五六步,到了这个地方,你会被猛地拉起来腾空,不要紧张,动作尽量灵活自如一些,想象一下,你是轻巧的羚羊。这才是第一次,我们先来试一试?让我看看你的平衡度各方面怎么样?”

“好。”徐伊人点点头示意了解,武术指导看着她纤瘦的身形,又是关切询问道:“吊威亚的经历有过吗?不舒服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我可以及时帮你调整一下。”

“好,谢谢。”徐伊人弯弯唇角笑了一下,指导老师稍微往边上退了一下,守在摄像机边上的导演干脆的打了手势。

阿灵的盔甲其实已经是几个人之中较为轻巧的,重量却依旧是在二十斤往上,算上头盔,徐伊人并不轻松。

猫着腰走了几步,画面里的她却是呈现出了一种看起来较为轻松的状态,她每一次都是尽量将步子抬高些,然后轻巧的落下,步伐有些慢,从一开始入画,都是能让人感觉到她眼下的警惕,以及试探。

乌斯·格勒看着她不自觉点点头,徐伊人却是突然被吊着腾空而起,几乎在一瞬间,她一开始略显松弛的状态倏然改变,整个人微微向前弓着身子,完全是严阵以待,下一个瞬间,她又被直接吊着往后面闪了一下,向左、向右、她整个人在空中飞快的移动躲闪着,边上看着的一众人眼神跟着她移动,都是觉得说不出的紧张。

第一个入侵哈尔墩的怪物是完全电脑特效合成,根本都没有原人扮演,怪物形象设计出来以后,指导老师根据打斗的动作设计出符合每个人作战特性的一套动作来。

徐伊人的身体条件决定她并不擅长作战打斗,可是因为她的异能又决定着她必须每一次出现在现场探查,两相结合下,她的作战方式也就是两个字——躲避。

每一次,怪物对她发起攻势来,她就得飞快的上蹿下跳,逃离它的魔爪,完好的保全自己尽量不受伤害,或者说少受伤害。

呈现在电影画面里,她几乎不参加大动作的打斗,可从拍摄方面来说,辛苦指数却绝对在五颗星,不亚于其他任何一人。

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眼见全副武装的她在指导老师的手势下一会往右,一会往左,一会往上,一会往下,邵正泽说不出的心疼。

被几个美女围聚着,他完全不说话了,只是一动不动的,全神贯注的看着此刻被牵引着做动作的徐伊人。

身体素质原本就比较弱,指导老师一个暂停的动作之后,徐伊人被工作人员放了下来,脚下一软,被邵正泽扶了一把。

“安琪儿,你还好吧?”耳边嗡嗡的一阵声响,她晕乎乎的点点头,邵正泽解下了她的盔甲,徐伊人一张小脸已经是煞白,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正是顺着她的眉头和鼻梁一直往下流。

“上午先到这,你好好休息一下。”指导老师关切的说了一句,解下了身上的束缚,邵正泽将她扶坐到了一边。

昨天晚上原本就没有休息好,早上起床的时候这人还赖在他的怀里喊着腰疼,这会一通高强度的拍摄下来,想也知道定然是哪哪都不舒服。

“怎么样?”递杯水让她缓和了一下,眼看着她秀气的眉还是微微蹙着,邵正泽若有所思道:“就你这样的身体素质,这样的戏份连续拍几个月怎么吃得消,你得多加锻炼才行。”

“我也觉得是。”徐伊人有些委屈的朝着他扁扁嘴,“是我疏忽了,从明天早上开始我就去跑步。锻炼身体。”

“操不完的心。”邵正泽宠溺的伸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戳了戳,又是休息了好一会,等着上官烨拍完了戏,一众人先一步出了剧组去外面用餐。

能休息的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邵正泽和王俊下午的飞机回国,一众人到了影视城比较有名的一家西餐厅。

女士优先,徐伊人和唐心先点了餐,剩下的三个男人也是分别要了东西,等待的空闲才是算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东拉西扯的说了几句,徐伊人才是突然想起了《歌尽桃花》的后期,朝着邵正泽多问了几句。

“快了。眼下宣传的差不多了,按着公司的预计,准备在七月初上映。”邵正泽寻思着说了一句,他边上王俊也是接口道:“说起来许导还真是个闲不住的,这《歌尽桃花》还没上映,他就已经将下一部电影提上了议程。”

邵正泽神色微微变,徐伊人愣了一下,唐心已经是一脸疑惑道:“下一部?不是说《歌尽桃花》是收官之作么?”

“可不是。原本说是《歌尽桃花》是最后一部的,可是许导赶着时间亲自创作了新剧本,准备在《歌尽桃花》上映以后筹拍新片,眼下已经慢慢进入到前期的准备阶段了。”王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继续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是个闲不住的。人都瘦成了那个样子,也没说自己好好休息休息,这着急火燎的又准备上了,一分钟也不肯耽误,你说……”

徐伊人定定的看了王俊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邵正泽身上,后者直接在桌子下面踢了王俊一脚。

“boss……”王俊声音倏然停住,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是突然觉得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唐心和上官烨倒还是正常,主要是他觉得自个boss和小夫人之间有些暗潮涌动,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气氛。

徐伊人出国以后,基本上是每天固定三个电话,家里、邵正泽、许卿。

很一致的,无论是老爷子、月辉,还是邵正泽、许卿,都是对她报喜不报忧,每天挂在嘴边的也无非“身体很好”、“心情很好”、“所有事都很顺利”、“安心拍戏”这样的话。

昨天晚上,牵挂着老人孩子的身体,徐伊人自然也是和邵正泽说了许久的话,可许卿筹拍新片的事情邵正泽只字未提。

虽说知道他是因为怕自己担心有意隐瞒,可徐伊人却依旧是有些无法释怀。

心不在焉的用了餐,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分别的话要说,其他三人自然是识眼色的远离了一步,对上邵正泽有些无奈的目光,徐伊人紧紧咬了一下唇,压抑着声音开口道:“为什么?”

邵正泽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徐伊人又是紧跟着继续道:“阿泽,爸、爸他的身体状况你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不多劝劝他,让他好好休息着。都剩下不到一年时间了,还筹拍什么新电影啊!”

“他有他的想法,你也不要这么激动。要是他能被劝动的话,眼下就和你一起来宝莱坞散心了不是?”邵正泽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分明是安抚的语气,听在徐伊人的耳中却只是觉得无力。

原本想陪在他的身边,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到宝莱坞来面试,虽然她再三劝说过,许卿都是以年轻人志在四方去鼓励她,却是以自己放不下电影为由,拒绝了将后期工作交代下去,他跟着到宝莱坞散心的提议。

“上一次你就是这么说,现在又这么说。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这样,他也执拗的什么都不听,你也就由着他,要不是王俊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徐伊人喃喃自语了两句,想到王俊说的“瘦成了那样”心里就是一阵揪的疼,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轻叹了一口气,邵正泽伸手揉了揉眉头,又是作势伸手去拉她,解释道:“我是没打算和你说。爸也是这样想的,你能得到这个机会他很为你自豪,不愿意你因为他的事情受到影响,耽误了拍戏。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不。”徐伊人哆嗦着嘴唇往后退了一步,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想和你说话。我好好静一静,静一静。”

喃喃说着,她明显是有些无法从被两人合伙瞒着这样的事实里直接抽身出来,眼眶泛泪的看了邵正泽一眼,飞快的转身朝着剧组跑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唐心和上官烨眼看着她明显有些伤心的样子,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邵正泽立在原地,也是有些说不出的心痛。

许卿的身体状况原本好了许多,可正是因为为了新剧本呕心沥血,身体状况又每况愈下,等着他的日子实在是不多了。

可同样作为男人,他却是完全能体会到许卿为了新片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和心血,所以他没办法劝阻。

是故意的瞒着她,原本的确是为了让她安心拍戏,可看着她委屈指责,他心里也是有些无从辩解,邵正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跟着边上的王俊转身离去。

脑海里回想着这件事,徐伊人一下午都是有些心不在焉,幸好下午她的戏份没有多少,早早拍了一条站边上失神,剧组一众人也是打趣说,因为和邵正泽分离,她心神恍惚了。

哎……

自个想着,徐伊人脑海里一团乱麻,耳边却是突然想起了许多声手机铃音。

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拿起手机看了起来,齐齐愣了一下,离她最近留着络腮胡子的副导演转头看了她一眼,迟疑道:“安琪儿,你丈夫是下午几点的航班?”

“嗯,四点半的。”

“HE4325?”副导演声音艰涩的开口,一字一顿好像从牙尖里挤出来,徐伊人僵直了身子看他,边上却是倏然响起了一层议论声。

“天呐,飞机爆炸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都几点了,又不是在机场爆炸的,再说咱们这距离机场也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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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没有见到一个东方男人


“是HE4325?”徐伊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脸色凝重的副导演,不等他再回答,愣愣的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身后匆忙过来的唐心和上官烨一左一右扶住了她即将跌落的身子。

“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啊,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们。”唐心急声说了一句,颤颤巍巍的拿出了电话,可她的手指也是僵直着根本按不到号码上,眼泪“啪”的一声落到手机上,手机从颤抖的手指间倏然掉落。

“我来打电话,你们别急。”上官烨一张脸也是凝重,忧思深重的看了徐伊人一眼,迟疑着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机械冰冷的女声落到了耳边,他神色愣了一下,没说话,抬眼对上了徐伊人泛着泪花的目光。

“不会的,不会的。”喃喃着说了两遍,徐伊人看着他连连后退了两步,说话间眼泪又是汹涌而出,伸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她更是失了神智一般的自言自语:“没事的。阿泽不会有事的,我哭什么,真是的。”

流着泪她又自嘲的笑了起来,后退的脚步却是踉跄,上官烨声音沉沉的唤了声“伊人”,她却是突然间又强调道:“阿泽他,不会有事的。”

“是,他不会有事,你先……”上官烨又是连忙说了一句,伸手去拉她,徐伊人却是看着他倏然一笑,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直接滚落了下来,紧紧的咬着唇,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动物般压抑的呜咽声,转身发疯一般的直接跑了出去。

“伊人!”上官烨猛地喊了一声,看了腿脚打颤的唐心一眼,迟疑了一秒,也是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下午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徐伊人穿的是一条黑色的短袖长裙,上官烨却是依旧穿着拍戏的盔甲,起先看着她发疯一样的往出跑,他还能追上几步,远远看着她摔倒,又是急声唤了两句。

徐伊人奔跑中高跟鞋崴了一下,她着急慌乱的踢掉鞋子,一眨眼,又是消失在了上官烨的眼前。

脚下的步子跑不稳,徐伊人跌跌撞撞到了街边,直接伸手拦了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钻了进去,声音颤抖道:“哈尔墩机场!”

“哈尔墩机场?”开车的中年男人诧异的确认了一句,刚是回头看她,却是发现她浑身上下就一条黑色的短袖长裙,有些迟疑道:“小姐,那边距离这一块至少两个小时。”

车费并不便宜,像这样看着情绪失控的,明显根本忘了将钱包带出来。

“两个小时,得要两个小时啊!”徐伊人颠三倒四的说了两句,眼看着司机并不发动车子,一时间猛地反应了过来,胡乱的在身上摸了摸,却是发现她跑出来太着急,手机钱包都是没有戴。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无名指的钻戒上,眼泪又是“啪”的一声大颗大颗的砸落了下来,着急慌乱的将腕上的手表扯了下来塞了过去,语调急促道:“没有。我没有带钱。用这块手表抵了车费吧,哈尔墩机场,麻烦您快一些,有劳了。”

“这……”司机看着手表神色狠狠一愣,迟疑了一下,她又是着急的开口道:“手表不行吗?那我……我……”

眼看着她又是伸手凑到了自己耳朵上颤抖着要将两粒亮光闪闪的耳钉卸下来,司机更是发愣,反应过来连忙道:“可以可以。没问题,哈尔墩机场!”

一块表已经是价值不菲,哪里会不够,他只是觉得着实太多了些。

“快一些,麻烦您快一些啊!”眼看他发动车子上路,后座的徐伊人却是根本坐立难安,基本上隔上一分钟就得不由自主的祈求着,她的声音嘶哑干涩,从后视镜里不经意间看一眼,脸色惨白,唇角哆嗦,整个人都是颤抖不已。

眼泪更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顺溜一顺溜的从她的脸颊上滚落,没个几秒钟,她都会用手背在脸上狠狠的抹一下,喃喃自语的说着话,却因为并不是因为,出租车司机并不能完全听懂。

可她看上去着实太可怜了些,出租车司机都是不忍心,正想要安慰两句,徐伊人却又是猛地抬头看他,声音哆嗦的询问道:“还有多长时间,麻烦您快一些,我有急事,真的有急事。”

说话间她伸手紧紧地捂上了嘴,喉咙间发出一声一声压抑又崩溃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一般,苦苦的挣扎在自己悲痛的情绪之中。

出租车司机没有再说话,只能尽心尽力的加快了速度,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裙子,徐伊人却是痛的无法呼吸。

自从遇上他,她从来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她想起了两个人结婚的时候,邵正泽温柔含笑的告诉她:“这款婚纱,很适合你。”

Palm、flowers……

掌中花,她一直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她也一直以为,那样的阿泽就是她生命中永远的阿泽。

他沉稳内敛、冷静克制,原本是淡漠清冷的,可是因为她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暖的一面、热烈的一、,冲动的一面……

阿泽啊,徐伊人捂着脸崩溃的哭了起来,泪眼朦胧间触及到手指上的戒指,又是倏然间回想起就在昨夜,他还微微笑着告诉别人:“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是我们华夏人爱的信仰。”

在夜里他情绪失控的亲吻,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索取,因为自己的眼泪又是低声的道歉,声音里带着愧疚呼说不出的怜惜,那样的阿泽,让她想起来就觉得无比的心疼又悸动。

可是,自己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想和你说话。”

我不想和你说话……

她怎么可以那样说,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他大老远跑来看她,就为了和她待上一夜,看她到底有没有事。

又是为她收拾烂摊子,又是因为她的辛苦而心疼,可是,她竟然扔下那样一句话就难过的跑开。

他根本就没有错啊,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包容她理解她支持她,可她能做的却是那样的有限,每一次出事惊慌失措,都是他,无论在什么地方,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将她拉近了他的怀里啊。

是他啊,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付出,可自己竟然……

徐伊人捂着脸泣不成声,一颗心撕裂的疼痛着,脑海里他最后带着些无奈的表情一直回荡在脑海里,更是让她濒临崩溃。

在她伤心跑开的时候,他一定是像一棵树一样无奈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可是她没有回头。

他要怎么样去消化这句话,要怎么样无奈的转过身去,大老远的跑来,又大老远的回去。

脑袋快要爆炸一般的痛楚,她抱着头痛苦的在后座蜷成一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嘶哑的呜咽声让空气差点窒息,开门下车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她的裙子被夹在了车门里,又是狠狠的在绊倒在了台阶上,磕了额头,撞到了鼻子,一只手摸上去,温热的鲜血流了一手心。

“没事吧,小姐你?”急急跟下车的出租车司机连忙俯身询问了一句,大颗的泪珠又滚落了下来,徐伊人胡乱的摇着头,伸手生硬的去扯自己的裙角。

出租车司机开门都来不及,“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她挣扎着起身,瘸着脚狼狈的朝着机场大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离地一个多小时飞机突然爆炸在了半空,眼下原因不明,情况不明,许多人聚集在大厅里,四下都是愤怒的指责声和悲怆的哭喊声。

等待登机的旅客不敢登机,刚才送别的亲人去而复返,混乱的机场大厅,让她一时间恍然回到了清宁地震后的废墟里。

处处都是生离死别,处处都是悲怆绝望,处处都是无助的哭喊声,安保人员连同着紧急出动的警察忙着维持秩序,安抚人心。人声嘈杂,她纵然来到,却是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的阿泽。

漆黑的长发胡乱的披散着,长裙被撕裂,在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瘸着脚胡乱的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茫然无助的寻找着,她流着血的一张脸,看上去带着些说不出的恐怖和绝望,就好像一个疯子一般,突然出现在原本就无比混乱的大厅里。

拿着对讲机的保安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没有开口说话,徐伊人已经是紧紧抓着他两只手臂,语调急迫的问询道:“有没有见到一个华夏男人?他很高,看上去最少有一米八五,穿着黑西装,他长得非常英俊,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发现,很容易被发现的。”

太急迫太无助,她说话的语调像崩裂的珠串一般生硬,原本维持秩序的保安紧紧地蹙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打量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向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边上又是过来了第二个保安,徐伊人又是放掉了第一个,攥上第二个的手臂,继续歇斯底里的询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东方男人,他很高很英俊,穿着黑西装,在人群里非常的醒目。哦,他边上还有一个也很高的男人,两个人,他们有两个人,你有没有见到两个东方男人。”

第二个保安更是一脸郁闷的看着她,伸手将她拨了一下,朝着第一个开口道:“这种扰乱秩序的,先都带到外面去,已经够乱的了。”

“不,不要。”徐伊人听得懂他说话,凑上去看着他又哭又笑:“阿泽他很心疼我。知道我在伤心,他肯定不可能离开的。求求你,好好想一想行不行,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两个东方男人啊,他们都很高,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发现的。”

“疯子,走开。我们很忙。”保安又是一脸郁闷的胡乱挥挥手将她推到一边,徐伊人踉跄着后退,来来往往都是神色焦灼的人。

“阿泽,阿泽。”她伸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泪和血糊了一脸,她却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的狼狈,看着涌动的人潮,定定的停了步子,声嘶力竭的大喊道:“邵正泽!邵正泽!邵正泽!”

人群被她尖利的声音惊到,刚刚走远的两个保安远远地看了一眼,神色无奈,快步的朝着她走过去,徐伊人已经又是声嘶力竭的开口喊道:“邵正泽……”

像一个真正的失去理智的疯子,她狼狈不堪、衣衫破烂,脏污糊了脸,看上去更像一个可怜的乞丐。

“邵正泽!”又是尖利又悲怆的一声大喊,徐伊人看着周围涌动的人潮胡乱的原地转着圈,眼前一片昏花,连她自己似乎都根本意识不到,此刻这样的她,的确像个慌乱癫狂的疯子。

身后突然伸出两只手将她紧紧地捕捉到了怀里,徐伊人下一个“邵”字僵在了唇边,呆愣在原地,她一动不动了。

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像一个虚幻的想象出来的梦,她一颗心飞快的跳动着,却是根本不敢回头。

身子无助的颤抖着,她说不出的害怕,邵正泽紧紧的抱着她,用脸颊蹭着她凌乱的头发,声音哽咽道:“依依,我在这。”

徐伊人依旧是没有动,他用着刚才的语调,又是继续的开口道:“别怕,依依别怕。我在这。”

“我在这,在这里抱着你,依依。”他猛地伸手紧扣着她单薄瘦削的肩膀,将她翻转了方向,紧紧地、桎梏进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淌眼泪,他怎么能安心的离开,原本坐在车上都是心神不宁,准备登机的前一分钟,他和王俊出了机场大厅回去剧组找她。

不知道手机没电,没能第一时间接到电话,也是到了剧组的时候才是知道了飞机出事的消息,让王俊打电话给她,奔出来的唐心却是告诉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奔到了机场去。

上官烨穿的盔甲,根本没办法立刻搭车追赶她,他又是心急如焚的搭车跟着追了过来,哪能想,刚是到了进场厅门口,就听见她凄厉的一声接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的小女人,她美丽的裙子破烂的拖在地上,漆黑柔软的长发胡乱的披散着,瘸着一只脚站都站不稳,团团乱转的时候,一张脸上都是泪和血脏污成一片,只一眼,都是让他心碎了。

紧紧地抱着她,他收紧手臂用尽全力,好像要将她嵌入骨血里的力道,徐伊人的肩膀都是咯咯作响。

边上赶过来的王俊和唐心牵着手,看着这样的一幕都是泪光闪烁的不说话,快走到跟前的两个保安却是愣了一下。

就像刚才那个“疯女人”所说的,他们眼前站着两个十分高大而英俊的东方男人,他们在人群中十分醒目,难以被忽视掉。

她不是疯子,是因为以为自已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差点变成了疯子。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的对看一眼,默默离去。

相拥着良久,徐伊人被邵正泽放开,却是依旧没有放手,她在他怀里仰起了脸。

一双眼睛因为流了太多的泪红肿不堪,她的额头磕破了皮,就连鼻子也是蹭着脏污,磕碰出的鼻血都是糊了半边脸颊。

“阿泽,阿泽。”连着叫了两声,她重新将脸颊埋进了他的怀里,呜呜的失声痛哭起来。

“别怕,别怕。我没事,没事。”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慢慢的一下一下拍着她颤抖的脊背安慰,不知道过了多久,邵正泽将她从怀里扶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是太着急了。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没有不想理你。阿泽,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怀里的她颠三倒四的说着,邵正泽只觉得心疼,吻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柔的回应道:“我知道,都知道。没有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两边依旧是嘈杂人声,许多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闪过,崩溃的哭声却是不时的响起,能拥抱着的两个人,显得是那样的难能可贵。

扶着她的脸,邵正泽心疼不已,却是为了安抚她扯出一个弧度温柔的微笑,低声道:“看你,脏的跟小花猫似的。”

徐伊人埋在他怀里不肯出声,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也不肯松手,边上的唐心递过来一条手帕,邵正泽接了过去,捏着帕子动作轻柔却耐心的细细擦拭着她的脸,看着她,心里却依旧是悸动不已。

纵然是觉得万分沉痛,可他的心理却是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庆幸过,以前一直在她身边,他也是从来没有想象过,当有一天自己意外的消失了她会怎么办。

不会照顾自己,不会爱惜自己,不过两个小时,她磕的这里那里都是伤,披头散发胡乱的跑着,她甚至没有穿鞋,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她看到陌生人就拉着人家胡乱的问话。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她,他大抵也会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心里染上一层层深重的怜惜,发酵的情绪却是让他觉得心酸,他一直知道她爱他,他这样的自信着,可是这一刻,他却是觉得,宁愿她没有这样的爱他。

这样,也就不至于在自己刚失去消息,她的世界,就突然崩塌掉。

“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她的脸擦也擦不干净,反而看上去越发脏了些,邵正泽无奈的捏着帕子,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一俯身,他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

撕烂的衣裙长长的拖到了地面,唐心索性直接将一整圈帮她撕掉,她的红肿的脚腕下面,两只玉白的脚上也是看着脏兮兮的,让人心痛不已。

邵正泽抱着她,步伐沉稳的一路出了机场大厅,身后的哭声渐渐地远了,外面天色已黑,几个人坐进了车里,徐伊人窝在他怀里还是根本不愿意做丝毫的放松。

她天旋地转的世界慢慢的正常了过来,可是看着邵正泽,还是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悲惨的梦。

清宁地震的时候,和那些孩子在黑暗里,她也是没有这样的怕过,第一次在废弃的车间里被打骂凌辱的时候,她其实也没有这样的怕过,其实,她从来从来都没有刚才那样的害怕过。

害怕到,让她后悔自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如果没有出现,所有的事情不一样,这一趟他不会来,他就不会出事。

在他的安全面前,所有的一切,连同她自己,好像都已经无关紧要。

第一次,她明白了邵正泽“唯愿平安”背后那样的心情,以前每一次自己出事的时候,也许他就和自己一样,其实已经疯掉了。

可因为他是男人,他也坚信着自己不会出事,他用沉默替代了那些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这一刻感同身受,她对他产生了说不出的心疼。

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窝在他怀里,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宽厚的胸膛下,沉稳有力的一颗心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她又是忍不住流着泪,呜咽不已。

即便眼下伸手紧紧的抱着他,她依旧是觉得心疼,喉咙口发出沉闷的类似小动物一般的呜咽悲鸣声,抽抽搭搭的说不出话来。

从来没见她流过这样多的泪,邵正泽拿着帕子,怜惜的帮她慢慢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和血痕,又是紧紧地将她拥抱了一下,低头凑上去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在她凌乱的头发上温柔的吻了一下。

“别哭了。我没事的。”他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柔的说了两句,徐伊人在他怀里胡乱的点头,又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慢慢的,她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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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章 妈妈,加油


重新回到酒店时间已晚,徐伊人流了太多的泪,蜷在邵正泽怀里困倦的睡了过去,一直没有醒。

唐心和王俊也是被吓的够惨,和邵正泽道了别先一步回房。

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走在酒店长长的走廊里,柔软的地毯一路铺到了视线尽头,他步伐沉稳的一路而过,寂静的连一丝的声音也没有。

徐伊人是被他开门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看见他的脸,下意识的、她伸手紧紧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力道之大让邵正泽差点窒息,手里的房卡轻飘飘的落到了地毯上。

房门已开,他抱着她僵在了门边,四目相对,却是一时间没有再动了。

“阿泽啊。”徐伊人出声唤了他一句,又是委屈难过的想哭,邵正泽定定的看着她,低头过去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些低哑道:“乖。再哭眼睛得肿成核桃了。”

徐伊人圈着他脖颈的动作松了松,邵正泽抱着她进门,先一步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徐伊人执拗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他低笑了一下,又是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出声哄了两句,她才是不舍的松了手,两只手撑在腿边,乖乖的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走到门口捡了房卡,看着他插上卡,看着他开灯,看着他重新走回到她的身边。

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洋娃娃一般,也只有她一直追随着他的视线让邵正泽觉得她神智还在,可看上去到底有些傻乎乎的。

这样的她,让他一时间想起许久以前那一次,他告诉她,他知道了她是刘依依。

她就如现在这般傻乎乎的坐在床上看他,也不说话,只眼珠子跟着他转。

是觉得不安吧……

她懵懂的像个孩子,这样的她,让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邵正泽在她的身前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将她两只脚抬起来细细查看着,崴到的一只脚踝带着些红肿,可倒也是没有脱臼,伸手在上面轻轻碰了碰,眼看着她蹙眉,他移开手将视线落到了另一只脚上。

他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脚心,看着一个明显被烫伤的小圆圈,心尖倏然间紧缩了一下。

不用多想,他也是从那样的形状第一时间得知,她定然是着急跑着的过程中不甚踩到了别人扔下的烟头,一层皮都烫掉了,可见她当时踩上去的力道有多重,白白嫩嫩的一只脚,她得有多疼。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徐伊人看着他,却是依旧对自己下午的那一句话耿耿于怀,有些无措的搓着手,自我检讨道:“我太着急了。因为担心爸的身体,才会语气不好的对你说话。其实我知道你对他已经很好的。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都将他们照顾的很好。阿泽,我真的不该对你发脾气,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了。我……”

对上他的视线,想起那样痛不欲生的两个小时,她一时间又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怪你。”邵正泽起身坐到了床边,将她往怀里拥了一下,劝解道:“我没有怪你。你原本就在难过,我怎么会责怪于你。我特地回来找你,也是想和你解释一下这件事。爸要拍的新电影是《清宁大地震》……”

语调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继续道:“他亲自写的剧本,说是为了纪念。他倾注了特别大的心血,所以我,没有劝阻。”

“地震?”徐伊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邵正泽轻轻点头,徐伊人倏然间沉默了下来。

眼见她蹙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邵正泽又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道:“先别想这个了。总归是他想做的事情,留下遗憾也不好。你身上有伤口,我先帮你清理一下。”

徐伊人小声的“嗯”了一下,点点头,眼见他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拢起来去查看额头的伤口,又是连忙的开口道:“不疼的,就是蹭破了一点皮。”

“以后别这样了。”

“嗯?”她脑袋越发低垂了一些,邵正泽一只手滑到了她的后颈上,语调低低道:“让你自己受伤,我得多心疼?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所以,以后不管出现任何的意外,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的等我回来。知道家里有一个你,我怎么会在外面过久逗留呢。”

他低缓的语调带着些抚慰,却是郑重其事的承诺的态度。

徐伊人软软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将脸颊埋进了他的怀里,絮絮低语道:“我真的好害怕。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找不见你的时候,其实我感觉不到痛,我只是心疼的要窒息了。我不敢想象啊,要是没有你我要怎么办,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的明白了思琪,她为什么要留下安安就那样走。一个人留下的感觉太痛苦了啊。真的是太痛苦了,脑袋要爆炸,整个人要疯掉……”

“依依。”邵正泽猛地伸双手紧扣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对上她的视线,眼见她迷茫,又是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她崩溃的话原本让他觉得心惊胆战,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想要好好开导开导她,可到底又是怜惜和心疼占了上风,这样的时候,他怎么忍心说太多的话徒增感伤。

总归,他永远不会让她做留下的那一个,这已经够了。

时间很晚了,两个人却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邵正泽抱着徐伊人到了洗手间,避开那些大大小小的几处擦伤帮她稍微清洗了一下,又打电话要了医药包,小心翼翼的处理了了那些伤口。

将她抱着放到了被子里,他才是折回去自己洗漱。

徐伊人抱着被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方向,耳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里浓重的不安情绪才是慢慢的驱散了。

她的阿泽啊,还是好好地待在她的身边,他依旧是平安并且健康的。

这样的认知,第一次让她庆幸感激的无以言表,紧紧交握着双手,脑海里却依旧全部都是他以往各种时候的面容。

水声戛然而止,邵正泽裹了浴巾擦着头发出来,却是发现她还没有睡过去,漆黑明亮的一双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好像害怕自己随时消失一样,她警惕又留恋的随时关注着。

停了动作,他站在原地看她,微微出神,已经迈步到了她的边上。

徐伊人往里面移动了一下,他上了床侧躺到了她身边,不等他伸手过去拥抱她,徐伊人两只手已经缠到了他的腰上。

她的手肘和手腕都是带着些伤,邵正泽连忙抬了一下身子,准备出声提醒她,徐伊人却是一只手使力压了他一下,她爬到了他的身上。

手上抹了点药贴着创可贴,她伸手指在他心口的位置画着圈圈,邵正泽安静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看她,徐伊人将脸颊轻轻贴了过去。

他不开口,她也没有说话,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温情缭绕着,徐伊人伸手攀着他的肩膀往上移动了一下,柔软的亲吻落到了他薄薄的唇角上。

和他带着些掠夺的气息不一样,她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就连亲吻,也是极尽温柔,软软的香香的,在他的薄唇和脸颊上流连着,纤细柔软的手指从他的额头移动到眉骨,轻轻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灵巧的舌尖窜了进去,她深深的吻上了他,邵正泽心口紧缩了一下,一只胳膊搂在她柔软滑嫩的腰肢上,回吻了过去。

压抑的喘息着,她柔软的手指上都是温热的湿汗,邵正泽伸手拉下了她覆着他眼睛的手指,紧紧的握紧了怀里,翻身将她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一身湿汗,她小小的光裸的在他怀里蜷成一团,滑嫩的让他有些抓不牢,只能两只手都成十指交握的姿势。

她紧紧咬着唇,小猫一样的一声一声唤着他的名字,眉眼间都是疲倦,却依旧是不肯停歇的一直一直缠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小人儿闭合着双眸睡了过去,邵正泽将她搂在怀里,她八爪鱼一样的攀在他身上,滚烫滚烫的,灼热的温度一直烧到了他的心口。

邵正泽微微叹息着凑过去在她垂敛的眼皮上轻轻的落了一个吻,更紧的将她拥抱。

……

飞机出事的事情让城市里每个人心上都是笼了一层阴云。

徐伊人状况不好,身上受了伤自然是暂时不能吊威亚拍戏,导演组将她的戏份稍微推后了几天,邵正泽索性也多待两天,准备在她脚伤无碍以后再回去。

四个人在酒店餐厅里用了午餐,邵正泽和王俊回房去处理公事,徐伊人和唐心则是坐在落地窗边看着杂志打发时间。

额头上也是贴着一个创可贴,徐伊人的头发全部拢起来扎在脑后,低头看书的样子一贯的安宁专注,唐心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徐伊人微微抬头问询的看她,唐心干笑了一声,将手边一杯温开水推了过去,顺带着摊开的手心放着一粒药。

眼看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唐心又是有些别扭的提醒道:“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天你挺危险的。”

看着她笑,徐伊人愣了一下,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将她手心里的药片接了过去。

“还是保险一些的好。万一又怀上了,咳咳,你这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唐心话音落地,又是伸手摸了摸水杯,笑道:“水温刚好。”

电影才刚开拍,前面一个多月都是吊威亚拍摄的戏份,要是这个过程万一出了事,于她的身体自然是不小的伤害。

徐伊人抿了一口水将药片送服了下去,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却是一时间没有了再看书的心思。

来的时间不算长,可她心里对老人孩子却是无比的牵挂,虽说每天都有电话联系,可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时候想起来,却到底有些感伤。

心神百转间,她伸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等了一小会,电话骤然接通,里面却是传来软软嫩嫩的一声:“喂喂。”

是她的小丫头……

这样的认知让徐伊人意外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叫了一声“长乐”,那头的小丫头却是抱着电话愣了一下,还没有开口,在她跟前看的着急的老爷子将电话接了过去。

“爷爷。”徐伊人轻轻唤了一声,老爷子“哎”了一下,爽朗一笑道:“这小丫头现在听到电话响跑的比兔子还欢。小小一个人接电话和大人一模一样,你是没看见,她……”

老爷子正说着,声音戛然而止,又是笑了一下,出声道:“等一下,我开了免提让这两个小鬼头和你说话。”

徐伊人笑着“嗯”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两个人争先恐后的喊着,“妈妈,妈妈”。

徐伊人能想象到两个人挤在电话面前睁着滴溜溜的眼珠儿互相瞪着的样子,在说话的间隙忍不住连连发笑。

到了最后,两个小鬼头更是齐声在那边喊着“妈妈,加油”,更是让她眼眶里差点迸出了泪,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对面的唐心有些艳羡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徐伊人对上她的视线,语调里带着些试探道:“怎么?想要小孩了?”

唐心低下头微微笑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昨天晚上,他向我求婚了。”

“啊?”徐伊人猝不及防,看着她突然间有些羞窘的样子,却是猛地笑了起来:“那是好事啊,你这幅样子是什么意思?你没有答应?”

“哪能?”唐心飞快的说了一句,对上她挪揄的眼神,一时间脸色更是涨的通红,嘀咕道:“我就是觉得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可是他告诉我,昨天下午赶到片场,看见我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应该向我求婚了。”

“没想到会是他。”唐心又是怔怔的笑了一下,“一毕业就到公司。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也长。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最后会和他走到一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好玄妙。”

语调顿了一下,她伸手从桌面握上了徐伊人一只手,带着些喟叹道:“其实要感谢你。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带了你,估摸着就算在环亚待到老死我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谢谢你,伊人。”

唐心的眼眶里涌现出些激动地泪花,徐伊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也是笑道:“这其实可不一定。说不定没有我你们也总有机会对上眼呢。你不是也说了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玄妙。也许你以为自己不会恋爱,不会心动,可说不定命中注定的爱情已经在早早的等着你了。”

“王俊是个好男人啊,我相信你会幸福的。唐心,祝福你,真的。”眉眼弯弯的笑看着她,徐伊人又是若有所思道:“结婚是终身大事,要不你后天和他一起回去吧。我和上官烨在这里也可以的。拍戏少说还需要小半年,你这样一直和我形影不离的待在外面,他该着急了。”

“我……”唐心正是着急要反对,徐伊人却是直接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道:“没事。就这样决定了。你先回去准备吧。婚纱照什么的都挺麻烦的,等我回来刚好参加你们的婚礼。”

眼见唐心这下红着脸没有再反对,徐伊人却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一脸探寻的开口挪揄道:“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唐心拿着桌上的一本杂志朝着她扔了过去,脑海里却是不由自主的回想到了那样带着些混乱的第一次。

正是因为邵正泽和苏小小被传绯闻的那一次,她和王俊一起去调取公司的监控视频,洗手间的画面里,蔡莉对着另外一个新人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说她抱着徐伊人的大腿献殷勤。

当然不止这些,其他的监控视频里,她也没少因为徐伊人的事情对她抱怨不已,有些话女人之间说说也没什么,可实质上她脸皮薄,站在王俊边上,气的小腿都忍不住的打哆嗦。

也正是在那天晚上,她去了十分喜欢的一家大排档放松一下,一个人喝得多了,正跑到路边的树坑处狂吐,被路过的王俊送回了家。

然后,鬼使神差的,耍酒疯的她在家里扒光了人家的衣服,两个人意外的擦枪走火了。

她是第一次,王俊好像也是,总归她脑海里一片混沌,只记得是自己霸王硬上弓,抓着人家折腾了半宿,早上醒来都觉得十分没脸。

结果,一向面瘫的和邵正泽差不多的男人,比他更没脸。

指着他被撕烂的衬衫一本正经道:“我不管,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得对我负责。”

“于是,你就负责了?”徐伊人目瞪口呆的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想到两个人是酒后乱性,却倒也记得自己那一天下楼之后唐心少见的对着蔡莉大发脾气。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唐心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一张脸却是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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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脸,阿锦昨天忘了统计订阅的前三名,抱歉啊亲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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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宠爱


徐伊人含笑看着她,被挪揄了两句的唐心穿着宝蓝色的单肩短裙,配着俏丽的短发,分明是平素干练利落的样子,眉眼间却是多了些灼亮的神采,就像个骄傲的小孩子。

尤其,还是一个有些炸毛的小孩……

“不能怎么样。”徐伊人又是笑,看着她继续道:“那啥。我觉得挺好的。女王攻配上呆瓜受,很有爱吖。”

自己的男人突然多了呆瓜这么一个称号,唐心有些无语的看她,也是玩味的勾了勾唇角,微微俯身低声道:“就说到别人你不脸红哈。怎么不说说自己,我猜猜,艾玛,根本不用猜。邵总那个样子肯定是强攻对不对,你就是那受虐的小白兔咯。”

“你……”徐伊人倏然间脸红了,唐心又是嘿嘿的笑了一声,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觉得是我解救了他才是。”

“诶?”徐伊人一时间疑惑了起来,唐心眨眨眼,意味深长道:“他已经三十了啊,可他竟然是第一次。哎,你没听过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么?”

“噗……”徐伊人刚喝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一桌子,唐心“哎呀呀”尖叫一声,连忙扯过桌上的纸巾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擦了两把,气急败坏道:“徐小姐,咱们现在已经是不小的腕了,适当的注意一下形象能伐?”

“灰飞烟灭,”徐伊人也是无语的扯了纸巾自个擦嘴,连带着埋怨道:“能像你这么说话嘛,我原本喝水喝的好好地,咳咳。”

“怎么不能,我说的肯定是事实啊。”唐心无辜的撇撇嘴,继续道:“邵总那个样子,估摸着也是第一次?年龄那么大怎么可能没一点经验呢?要不然你说以前都要怎么过来,不信你抽时间问问他,咳咳,看有木有那啥过。”

“……”徐伊人一张脸更是绯红如血,微微低头道:“不想理你了。”

“哈哈,”眼看着她扁嘴脸红,唐心更是乐的直笑,徐伊人却是一时间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过,脑补了半天,她也着实有些无法想象邵正泽像唐心说的那啥,反而是自己一张脸越发的烫红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心神百转,以至于回到酒店房间对上邵正泽一张俊脸,她都是有些心虚不已,干站在他边上静静的没说话。

邵正泽刚是开完会,浏览关注了一下网页调到了电脑桌面,一抬眼,就瞧见她抿着唇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黑亮亮一双眸子里闪着些疑惑好奇,她白嫩嫩一张脸带着些水润的绯红,邵正泽定定的看了两眼,伸手捏了她两根手指,拉着她坐到了自己大腿上,含笑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有什么话想说?”

“没什么。楼下待着没什么意思了,我就上来了。”徐伊人咬着唇有一下没一下的掰着自个的手指玩,巴掌大的小脸低垂着,说完话又是嘟着嘴,怎么看怎么像个孩子。

邵正泽觉得好笑,伸手在她额头创可贴的边上轻轻碰了碰,低声询问道:“身上的伤口还疼不?”

“嗯?不,不疼了。”徐伊人看着他乖乖的笑了一下,歪着头将脸颊埋到了他脖颈里,轻轻摩挲着,悠悠的开口道:“都是一些小擦伤而已,真的没事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她的脸颊原本就白嫩光滑,小猫一样的蹭着他撒娇,邵正泽自然是无比受用,一只胳膊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轻笑了一声,低语道:“你身上每一道小伤口,对我来说都是大事。怎么可能不用放在心上。”

“你工作忙完了?”徐伊人不自觉啃了他两下,闷闷的发问,邵正泽觉得痒,“嗯”了一声,又抱着她在自己腿上挪了一下,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语带商量道:“是觉得无聊了?我带你下去逛逛?”

“不要。”换了一边,于徐伊人来说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向蹭他而已,说话的语调依旧是闷闷的,带着些孩子气,低声道:“你一出去那些女人都围着你,而且你还和她们说话。我不要。”

语调顿了一下,她将身子微微坐直了些,看着自己的脚,又是扁着嘴开口道:“我连高跟鞋都不能穿。站在你边上好矮的。还蹭破了额头,好丑的,我不想出去。你就在酒店陪着我,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撒着娇,她小小嫩嫩一只手在他身前扒拉扒拉,扁着嘴能挂上一个油瓶,负气的样子倒是让邵正泽愣了一下。

一寻思,又是觉得依着她的语气倒也并没有不想出去的意思。

邵正泽伸手抓住了她在身前作乱的一只手,唇角含笑的商量道:“有你在边上,我保证不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话。不能穿高跟鞋怎么了,我就喜欢你这么高这么胖瘦的。而且这额头上贴了一个创可贴而已,怎么会丑,无论什么样子你都是最美的。”

对上她的时候,邵正泽很耐心,可也是鲜少像这样温柔含笑的一句一句的哄她,徐伊人心里说不出的甜,对上他探寻的视线,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眼见他笑,又是在他唇角“啾”了两下。

“走吧。”邵正泽笑着站起身,牵着她一只手,眼看着穿着平底鞋的她的确一时间低了许多,也就到他胸膛的位置,一时间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许笑。”徐伊人踮着脚去捂他的嘴,邵正泽好脾气的说了句“好,不笑”,牵着她的手,徐伊人一只脚稍微有些不方便,倚在他胳膊上蹦来蹦去的样子跟个小袋鼠似的。

两人从酒店大堂里一路走出去,都是惹了不少的人侧头注目。

沿着高耸的街道一直往前走,灿烂的晚霞铺在很远的天边,晚风微醺,有些店面里面已经亮起了灯,牵着边上小小的人儿,邵正泽的目光落在她空落落的手腕上,若有所思的怔了一下,带着她进了街边一家店面。

打车去机场的时候徐伊人慌乱之间将自个的手表塞给了出租车司机,可因为习惯,早上和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总是习惯性的低头看表,邵正泽自然是细心的注意到。

刚才还没走到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这家店面,是S国闻名国际的一个手表品牌,而徐伊人恰好也是没有的,心念一起,就想着刚好帮她买个新款。

边上高挑白皙的店员笑着问了两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领着两人一路朝着里面走去。

两个人低头笑着说话,一抬眼,看到正前方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都是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样?你觉得哪个好看啊?”难得说动他陪自己出来,宋娉婷戴着一款手表笑着说了一句,眼见边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反应,疑惑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孟歌的视线落在徐伊人和邵正泽的身上,即便已经说服自己放了手,此刻这样意外再遇到,心里还是有些复杂难言。

被两个小家伙感冒的事情耽误了行程,邵正泽没能如期赶到,眼下两人这算是自徐伊人他们遇劫后第一次见面,目光落在孟歌脸颊上的白色纱布上,他心里一时间也是有些复杂,牵着徐伊人走了两步到他面前,微微一笑,道:“真巧。”

话音落地,又是继续道:“上一次的事情。真的是多谢孟总了。有些事没能及时赶过来,很抱歉。”

“没事。”目光从徐伊人贴着创可贴的额头上收回,孟歌也是略略的笑了一下,“遇上了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不用放在心上。”

邵正泽又是微微笑了一下,徐伊人目光也是落在了孟歌的脸上,眼瞅着纱布比医院里刚开始的那一片小了些也薄了些,一颗心稍稍轻松了,也是紧跟着开口道:“真的谢谢你。你的脸……”

她话未说完,孟歌身后的宋娉婷突然起身,笑着挽上了孟歌的手臂开口道:“没事的。他就是这样,看着不爱说话,其实热心的很。无论那晚碰到的是谁,都会出手相救的,你们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嗯。”徐伊人抿唇点点头,邵正泽又是简单的说了两句,顺势扶着她坐到了一边的高脚凳上。

徐伊人肤色很白,一双手纤细漂亮,属于戴什么都好看的一类人。

售货员耐心的介绍推荐着,她连着试了几款都非常漂亮,看着邵正泽有些犹豫不决,后者却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朝着店员直接开口道:“全都包起来。还有刚才那一对情侣手表,一起结。”

“呃……”徐伊人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价签,有些无语道:“家里还有好几块表的。”

“你喜欢就好。”邵正泽淡淡笑了一下,朝着同样有些迟疑的店员点点头,两个人同孟歌告了别,又是一起出了门去。

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宋娉婷拿着一块表在自己手腕上来回比划了两下,却是突然失了兴致,意味深长道:“结婚三年多还宠成这样,这两人的感情可真是让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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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说好七点不见不散的,但是阿锦悲催的码了三千字,咳咳,因为大姨妈它又突然驾到了,下午脑子也比较糊涂。所以也就不推迟了,传三千么么哒。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甜蜜


目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孟歌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怀里抽了出去,语调沉缓道:“取消婚约吧。”

他说话的音调不高,对她来说,却已经是重重的一击。

宋娉婷握着手表的动作顿在了半空里,侧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取消婚约。”孟歌的目光只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两秒,而后,他转过身大跨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拿着表怔怔的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这一刻,宋娉婷才是真正的意识到,她自以为是的两年,原本真的是一场玩笑。

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他从来不过是拿着自己当了一块挡箭牌。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后不需要的时候,更是弃如敝履。

深深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将手表直接拍在了柜台上,宋娉婷飞快的追了出去,一把扯上了他的手臂,眼看他面色阴沉的转身,到底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时间这么长了,我这一趟来,原本就是为着结婚来的。双方家长都等着呢?你让我一个人这样回去,你想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这个我很抱歉。”孟歌的态度也不若以往那般冰冷,而是慢慢道:“眼下这个样子,我已经不预备回国了。解除了婚约,对你我都好。没什么事的话,你坐明天的飞机回去。”

“不预备回国?”宋娉婷更是诧异的看着他,语调古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伯父器重你,你很可能接手你们孟家,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孟歌冷冷的笑了一下,不曾开口。

宋娉婷又是深深呼吸:“我不觉得解除婚约对我好。咱们订婚两年时间,这两年我天天等待的无非就是你向我求婚的一天,可现在我追着你出了国,你却告诉我这样一个结果。孟歌,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过于残忍了吗?”

“我的意思我说的很明白,要是想继续死缠烂打的话,你随意。”从来在她面前都是惜字如金,孟歌又一次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里抽了出去,一张脸面无表情,眼眸里也是波澜不兴,了无兴趣的又是转身往回走。

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宋娉婷一时气结,语调生硬道:“是因为徐伊人吗?”

孟歌的步子并没有减缓,她索性提高声音道:“是因为她吗?你弟弟说你当初决定要娶我是因为你惹上她气恼了邵家,那么这两年呢?你一直不肯结婚到底是不是因为她?看上了她,所以不愿意和我结婚是不是?孟歌,你回答我!”

“不是。”前面正走着的孟歌猛地转身过来,神色讥诮的看着她,眼神如刀的一寸一寸划破了她的肌肤,冷笑道:“你以为你和老四的往来我不知道?不屑去说道你们之间的丑事而已。给自己留点脸面,不要整天把爱我爱我的挂在嘴边,让我觉得恶心。”

“你,你都知道?”宋娉婷的脸色一时间有些发白了。

孟歌用一声冷哼回答她,宋娉婷一时间彻底的将徐伊人抛诸脑后,急忙解释道:“你听我说,我那不是为了打探你的事情吗?不然我怎么会和他走近?我不是……”

“你们的事情我没兴趣。”孟歌又是无比寒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的动作十分决绝,看着他,宋娉婷却是一时间没有了追上去的勇气。

孟家兄弟姐妹之间勾心斗角她如何不知,她只是因为太想进一步的了解孟歌,因而和老四走得近了些。

会发生关系原本就是意外,老四也再三保证过绝对不会让他知道,可如今为什么是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宋娉婷两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

与此同时,先一步出了店铺的徐伊人和邵正泽已经又到了一家路边的甜品站。

暮色四合,街心广场里休闲娱乐的男女老少不在少数,玩着滑板的年轻人肆意欢笑,抱着狗的老妇人面色祥和,城市这样的傍晚,时间好像流水一般的淌过,节奏非常缓慢。

甜品站就建在街心花园的边上,彩色的大伞稳稳撑开,藤条编织的座椅十分舒适,徐伊人要了香草冰淇淋,心满意足的顺着边角舔了两下,笑嘻嘻的看着脚边一条毛茸茸的小狗玩闹。

“你再这样三心二意的,它要化掉了。”看着她,邵正泽无奈又好笑,微微弯着唇角提醒了一句。

分明不是七八岁的孩子了,可眼见她顽皮的歪着头,冰淇淋上舔两下都要逗狗,邵正泽当真是觉得这一刻的她也就比家里两个小鬼大不了多少。

抬眼对上他,徐伊人却是突然笑了一下,带着些追忆道:“你知道吗?小时候郑妈妈也会给我买冰淇淋。可是难得有那么一次啊,她每次买来我都不舍得吃,等冰淇淋都化开了才是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的舔干净。最夸张的一次,因为在太阳下面,冰淇淋的奶油流了我一手,孤儿院的阿姨带我去洗手,眼看着奶油被冲走,我边洗边哭。最后还是郑妈妈知道以后重新买了一个给我,我才觉得高兴。结果因为吃的太快了被冰到,到了晚上又闹肚子,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呀,要是以后长大了,我能自己挣钱了。肯定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给自己买多少,就买多少。可是想到吃多了会闹肚子,我躺在床上又觉得很苦恼,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说着话,她一只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在自己的头发上揉了揉,微笑的看着她,邵正泽却只觉得心疼。

她过去的事情多半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有意让她遗忘,自然是很少提及。可眼下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起那些,又觉得也许当时她过的尚且算快乐。

不过,听到她因为一个冰淇淋的事情这样的纠结,他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怜惜和心酸。

从桌面伸手过去,邵正泽用自己两只手将她一只手包裹到了手心里,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一时间却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巧白嫩的一只手乖乖的蜷在他手心里,徐伊人将自己手中有些化开的冰淇淋递过去在他唇边,试探道:“尝一下,很甜的。”

邵正泽伸舌尖小小的勾了一下,凉丝丝甜滋滋的味道从他的口腔一直蔓延到了心头,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分明有些感伤,却是说不出的熨帖。

“依依。”他握着她的手语调低柔的唤了一声,徐伊人轻轻的“嗯”了一下,邵正泽握着她的手捧到了唇边,温柔至极的落了一个吻。

四目相对,他深黑明亮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徐伊人看着他有些呆,邵正泽又是笑着伸手过去揉了揉她软蓬蓬的脑袋,催促道:“你再发愣它可真的要化掉了。”

“哦。”徐伊人倏然间回神,这才发现冰淇淋其实已经化开流到了她的指缝里,她忙乱的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到了邵正泽的手中。

捏着她的手指,邵正泽从口袋了抽了手帕,一下一下,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拭干净。

微微低着头,他的目光专注的落在她的手指上,英俊的眉眼间都氤氲着缱绻的柔情,徐伊人咬着冰淇淋看他,一颗心悸动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都没想过,她的人生有一天会走到这样的一步,而她,会这样的爱上一个男人,爱到,单是看着他,都觉得无比的心痛。

晚风漫了上来,城市璀璨的街灯又一次亮起,两个人不知不觉在路边坐了好长时间,起身的时候,徐伊人的腿脚都是发麻了。

扶着她活动了一会,邵正泽弯下腰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的胸膛是这世间最温暖的胸膛,他的脊背,也是这世间最宽厚的脊背。他走路的步子很稳很慢却很有力,似乎每一下都踩着一模一样的节拍,徐伊人将脸颊贴到了他颈部的肌肤上。

他的肌肤温热,她的脸颊却是有些冰冷,无限贪恋的蹭了两下,徐伊人又是将自己环着他脖颈的两只胳膊收的更紧了一些,似乎这样,就能距离他更近一些,虽然两个人已经距离的很近了。

“你再这样,脖子要被你勒断了。咳咳。”邵正泽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徐伊人又是连忙的松了一下,眼见他笑,又是握着拳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嗔怪道:“断不断的,以后不准这么说了。听起来好恐怖。”

“好,不说。”邵正泽又是好脾气的点头,也是有些喟叹道:“依依,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背人。”

“是哦。邵先生,你好荣幸,这也是我第一次让人背呢?”徐伊人凑到他耳边嬉笑着叽里咕噜说了两句,两条腿却是不由自主的轻晃了起来,她甚至在他耳边轻轻地哼起了歌。

邵正泽听过,是《青梅竹马》里面的插曲,一首很美丽的古诗词,女子唱给心爱的男人听的,他觉得心情非常之愉悦。

徐伊人又哼起了其他的歌,也是第一次,邵正泽意外的发现,她其实会唱许多首歌,虽然都是清甜软糯的歌词,可无疑,都是十分好听的。

她趴在他背上,小小的一团其实没什么重量,软的像只小猫一样的攀着他,歪着头在他的脖颈又说话又唱歌,呵出的气轻轻的撩着他的肌肤,邵正泽觉得痒,那一块地方却是有些软软的,好像要塌陷下去一样。

小人儿还不安分,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伸手指在前面揪着他的领带玩,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一般嘻嘻的笑,又凑过去轻轻咬他的耳朵。

邵正泽步伐微微顿了一下,哭笑不得道:“别闹了。你再不乖乖呆着,我可真没劲一直把你背回去了。”

“怎么会?”徐伊人连忙将他脖子圈的紧了些,在他背上耍赖道:“阿泽最棒了,分分钟就能背我回去的。我脚疼,才不要走路,我可以给你加油。”

邵正泽啼笑皆非,听着她一本正经的恭维却是无比受用,徐伊人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啵”了两下,眼见他又是继续走了起来,她这下乖了许多。

街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一路跟着的两个记者在酒店门口止了步子,对看了一眼,差点哭起来。

“简直不能再感动了有木有?邵总裁竟然背着伊人走了近一个小时,我真的要哭了!”

“真的是太棒了!竟然能被我们在这里拍到这样的大独家,简直再甜蜜也不能有了,嗷嗷,我好激动!”

“我也是,好激动好激动!总裁真的是绝世好男人啊!我现在就想一脚踹了我男朋友,他有一次背了我十分钟就喊累。”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你也说了人家是绝世好男人,没遇到就认命吧啊!”

国际音乐电影中心,国内一些实力媒体自然有常驻记者四季留守,徐伊人和上官烨成功当选《城市护卫队》的五大主角之二,原本就是他们第一时间传回去的消息,可以称得上开春以来最大头条。

也是在影视城无意中发现了一次邵正泽,媒体记者们才是知道了他专程过来探班的消息。

可原本以为他走了的,却哪里想得到后面又有这样大的独家惊喜。

原本就是娱乐记者,飞机失事是意外突发事件,官方的消息里那一趟航班上二十七人,华夏籍只有三位,因而并没有引起他们太大的关注。

两个记者抱着相机欢欣鼓舞的回去,组织措辞删选照片又是将两个人做成了一版新闻。

到了第二天下午,两个人亲密同游的新闻一经发布,就迅速了攻占了国内各大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

当先一副照片是邵正泽将徐伊人的一只手握到唇边亲吻的照片,再往后,徐伊人喂他吃冰淇淋的,他伸手过去揉她头发的,他背着她离去,徐伊人赖在他背上撒娇的。

他沉稳内敛,看上去却温柔的不像话,徐伊人就像被他疼宠呵护的小孩子,歪着头笑嘻嘻的样子完全不知人间愁苦为何物。

围观的四方网民艳羡不已,徐伊人的粉丝圈却是一片哀怨之声。

我不是大猫:“呜呜,总裁好坏,总裁好坏!怎么可以酱紫偷偷的去看伊人,都不带我!”

我是亲妈粉:“嘤嘤嘤,真的好久都没有见到我闺女了,屏幕已经被我的口水淹没了肿么办?”

打瓶酱油:“我发现伊人的额头贴着创可贴,嘤嘤嘤,为什么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们都不知道啊。摔桌!”

我是赵金燕:“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伊人我们天天守在这里呼唤你啊,嘤嘤嘤!”

秋水伊人:“《城市护卫队》到底神马时候能拍完,这个世界木有你我真滴好寂寞,嘤嘤嘤!”

蛇精病不解释:“你快回来,回来,回来!”

粉丝圈一片哀嚎,让人啼笑皆非的哀怨整整持续了好几天,也唯有邵正泽回国后,徐伊人官方微博发布的一段她唱歌的视频让粉丝们略觉安慰,又齐齐心满意足的数着天数等她回来。

……

与此同时,远在Y国,徐伊人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好了起来,剧组彻底的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中。

前面一个月一直是绿布拍摄,虽然累,却是因为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时间过的飞快。

乌斯·格勒的团队十分热情而富有活力,再加上亚瑟、黛米以及黑人演员都十分的好相处,徐伊人和上官烨很容易融入了进去,和一众人打成一片,朝夕相处间,也是收获了不少的友谊。

一转眼到了五月下旬,Y国气候适宜,倒也没有像国内那般快速的热了起来,徐伊人一如既往的穿着长裙。

几乎从到了宝莱坞的第一天开始,她最多的就是长裙打扮,墨绿、浅蓝、米白、银灰,各种各样的颜色的长裙几乎成了她的标志,也成了影视城极为抢眼的一道风景线。

此刻,眼见她又是长裙翩翩的一路进了剧组,正和乌斯·格勒说话的亚瑟一抬头,笑容愈发加深了一些。

“亚瑟?”乌斯·格勒眼见他走神,提高声音唤了一句,一转头,果不其然的见到徐伊人和上官烨走了进来,耸耸肩朝着边上的副导演无奈的笑了笑。

“一会小爵爷和安琪儿有影片里第一幕亲密戏,他紧张些也是正常。”副导演摊手笑了一下,乌斯·格勒又是无奈接口道:“没错。这对一个二十四岁还保留着贞操的男人来说,的确是一项不小的考验。”

“喂,请不要一直给我加上‘二十四岁还保留贞操’这样的形容词怎么样?”亚瑟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要是你不希望宝莱坞记住一个‘十四岁就没了贞操’的导演的话。”

“呦,小爵爷恼羞成怒了!”乌斯·格勒又是哈哈一笑,徐伊人和上官烨走到了三人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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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因为阿锦从今天开始修文准备出版,所以从今天开始更新就确定五千字以上,每天早上十点更新一章啊。今天推迟不是常例,抱歉么么哒。阿锦不会断更的,虽然字数可能少了那么一点,但是还会在五千以上,所以还是希望亲亲们尽量不要养文哦,抱抱么么哒。感谢理解,爱你们。(^__^)……


  ☆、第二百五十六章 醉


亚瑟俊脸泛红,勾唇笑着对两人“嗨”了一声,徐伊人和上官烨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到底有些忍俊不禁。

道格拉斯家的小爵爷,亚瑟虽然出道时间也不长,可他相貌俊俏、气质出众,加之天赋极高,在宝莱坞这样一个圈子里,也素来是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他的好人缘,和他的名气相当之匹配。

二十三岁的奥斯汀影帝,很多时候,他青嫩的像个大男孩,却正是因为这一份浑然天成的真性情,让每一个看见他、接触他的人都下意识的去靠近他,喜爱他。

如果说上官烨温润如春风,他便是纯澈如溪流,潺潺流淌,不知不觉已经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

乌斯·格勒连带着副导演和玛丽莲·黛米都十分喜欢同他开玩笑,徐伊人不止一次见到他如此刻一般脸红,氤氲的浅淡胭脂色笼着他白皙几近透亮的肌肤,清隽俊美,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碧色的眼眸深邃流光,高挺的鼻梁如琼如玉,他立体的五官十分精致,漂亮到连女人也要心生赞叹。

“嗨。宝贝儿上午好。”已经收拾好从化妆间出来的玛丽莲·黛米笑着朝徐伊人招呼了一声,到了两人近前,却是出其不意的伸手在上官烨的俊脸上捏了捏,后者有些无奈的侧头看了她一眼,玛丽莲·黛米却是笑着朝他挤眉弄眼道:“触感真不错。唔,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谢。”上官烨轻飘飘的说话声落在耳边,徐伊人却偏偏听出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开口解围道:“黛米是第一场,我们先去换衣服好了。”

“好。”上官烨微微笑着答应,走动间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两人再次出来,玛丽莲·黛米已经被工作人员吊了起来,同她对面的一个粗壮大汉展开了搏斗。

和一开始的怪物不一样,影片越往后,入侵的外星球生物战斗指数也会越高,摄制时自然也更为复杂。

许多怪物并非电脑特技直接制作,而是以真实的人物为基础,根据他夸张的动作,在后期制作时运用复杂的电脑数据进行人物形态的夸大演变,让他在影片最后呈现出狰狞怪异的外貌体征。

就好像眼下和玛丽莲·黛米进行战斗的男人,看上去并无异常,可在他的服装里却是带着各种各样的微型感应分析器,他的每一次动作,甚至每一次肌肤的颤动都会忠实的被电脑记录下来,通过分析演变,产生出让人震惊的,看上去惊心动魄的效果。

他看上去极为普通,可此刻饰演的却是一只战斗力超强的奇怪鸟类,眼见他伸着颈项双眼圆瞪的看着玛丽莲·黛米,警觉地样子好像随时准备上去啄她一口,说不出的有趣,徐伊人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两个人根据动作指导的指示在空中来回颤抖了几次,大鸟怪用他的翅膀猛“扇”了一下,玛丽莲·黛米急急后退,她攀着身下的“墙壁”呲溜溜快速的攀爬起来。

大鸟怪体型巨大无比,影片呈现出的效果里,玛丽莲·黛米会完全处在他的阴影之下,靠着自己“蛇”一般可以顺着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墙壁快速爬行的技能,进行短暂的躲避。

大鸟怪恼羞成怒,用两只“翅膀”来回交叠着在她身上扇动,玛丽莲·黛米飞快的从他的包围圈里窜出,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急促的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是突然“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脱离了出来,急急朝上官烨站立的方向“飞”了过来。

“Shit!”正聚精会神看着的乌斯·格勒也是猛地喊了一句,飞快起身,片场乱作一团,尖叫声四起,眼看着玛丽莲·黛米在惯性冲击下朝着地面直扑过去,上官烨下意识扑上去将她搂了一下,随着“嗵”的一声,两个人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玛丽莲·黛米发出一声痛呼,却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上官烨的动作缓冲了她飞向地面的力道,以至于,两个人纵然同时摔倒,看上去倒也没有意外受伤的迹象。

“噢,我的天!”乌斯·格勒明显是惊魂未定的叹了一声,徐伊人和亚瑟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剧组一众人更是吓得面面相觑,整个片场一时间倏然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两个人却是没有起身,玛丽莲·黛米顺势翻身,一脸惊叹的趴在了上官烨的身上,纵然隔着两层折磨人的盔甲,两个人却依旧显得十分亲密。

被她刚才的力道冲击着撞到地面,上官烨骨头散架一样的疼,正是蹙眉,哪能想到这人会突然的扑到他的身上。上官烨伸手有气无力的拨了她一下,低低说了一声“你下来”,玛丽莲·黛米却是眸光温柔的看了他一眼,以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蹭了两下,侧头就要吻上他的唇。

上官烨伸手挡了一下,玛丽莲·黛米的唇落在了他白皙的手背上,她有些不满的“唔”了一声,上官烨深深蹙眉,围聚在边上的一众人齐齐发愣,乌斯·格勒连带着副导演两个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连带着,剧组的好些工作人员都是忍不住哈哈发笑。

玛丽莲·黛米外表性感迷人,行为奔放自由,性子却是直爽肆意如小孩,对喜欢她她不喜欢的男人不屑一顾,遇上她自己喜欢的却都能主动出击,是宝莱坞出了名的火辣尤物。

上官烨身形高大、相貌俊挺丝毫不输于宝莱坞任何一位偶像明星,从小也是在父母的言传身教、国内媒体的聚焦下长大,他身上优雅的绅士气度浑然天成,原本就十分吸引女人喜爱。

温润如春风一般的英俊男人原本正是玛丽莲·黛米最喜欢的,尤其他还是一个礼貌客套会脸红尴尬,甚至,三番两次拒绝她的、处男!

再尤其,他刚到三十,不若亚瑟一般的青嫩,沉稳的气度又带着些兄长一般、让人着迷的淡淡温情。

家里有三个姐妹,玛丽莲·黛米从小没有父亲和兄长,上官烨完美的契合了她的所有想象,她对他的渴望,自然更是与日俱增。

这种渴望,直接的被她表达出来,就是一场刺激浪漫的爱的体验……

上官烨自然是看见她就退避三舍。

此刻,玛丽莲·黛米性感红润的唇落在上官烨的手背上,上官烨手背抵着她的唇往外推了一下要起身,玛丽莲·黛米却是小孩子一样的紧紧搂了他一下,一脸懊恼的开口道:“喂,你都这样救我,为什么又不喜欢我?你们华夏人要一心一意的爱,我也可以给你的。”

“不一样。我帮你这是朋友之谊,和爱没有关系。”上官烨伸手握着她两只胳膊推了出去,自个有些郁闷的从地上起身了,眼见边上一众人都是发笑,他的目光落在了徐伊人的身上。

徐伊人也是忍不住笑着朝他耸了耸肩,上官烨心尖颤了一下,到休息室整理仪容。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的很惹人讨厌吗?还是我还不够性感?”耳边玛丽莲·黛米有些无辜的落在耳边,他听到徐伊人忍俊不禁的开口道:“不,你很可爱,也非常性感。”

上官烨加快了脚步,朝着休息室走去,以至于他并没有听到徐伊人接下来的一句:“可是黛米,爱不能强求。我们华夏人讲究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玛丽莲·黛米神色懵懂懊恼的像个小孩,徐伊人柔和的笑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不错。就是你喜欢他,他也正好喜欢你,就是两情相悦。那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状态。”

上官烨出道以来都是洁身自好,再加上两国之间的文化差异,徐伊人自然明白玛丽莲·黛米并非他会喜欢的类型,片场所有人打趣玩笑都是无心,可时间长了,他难免会觉得心中不悦。

徐伊人对他算是了解,因此眼下有意借此机会点醒黛米,控制一下她热情如火的直接攻势。

“就像你和你丈夫一样?”玛丽莲·黛米一声疑问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徐伊人微微一愣,想起邵正泽清隽英俊一张脸,低笑道:“是。”

边上的亚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秀丽的眉眼弯如新月,柔和的弧度比之以往更甚,漆黑明亮的眼睛带着些熠熠灼人的目光,十分动人。

也是第一次,亚瑟觉得,黑眼睛黑头发的东方人会这样的好看,干净清透的像一幅画。

玛丽莲·黛米有惊无险,却到底也被吓到了些,工作人员忙碌的检查完,先是徐伊人和亚瑟的一幕戏。

昨天拍摄了两个人联合抵御“大鸟怪”的戏份,身体素质向来较差的阿灵被一翅膀扇飞到了废墟里,咳血之后晕了过去。

眼下的这一幕呈现在电影中应该是其他三人去继续战斗,而已经对阿灵萌生爱意的亚瑟暂时放弃了战斗,焦急慌乱的去照顾她。

此刻,单膝半跪在地面上,亚瑟依旧是穿着作战的盔甲,小心翼翼的将徐伊人抱进了怀里。

她也是穿着盔甲,可是看上去十分单薄,盔甲都是有些被打散了的感觉,左肩膀上松垮垮的耷拉着,看上去情况堪忧。

盔甲摔到了一边,她漆黑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越发映衬的一张脸带着些可怜兮兮的惨白,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光洁的额头上一道划伤渗出血迹来,和她唇角淌下的鲜血同样沾染在惨白的脸上,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阿灵,阿灵!”抱着她的亚瑟脊背深深的弓身下,看上去慌乱不已,他抱着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徐伊人被震颤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口血喷到了两人的盔甲上,她连忙抿了一下唇,鲜血还是从她的唇角一直往下流。

“唔,这口血喷的太棒了!”看着画面的乌斯·格勒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她边上的副导演也是爽朗的低笑了一下。

拍摄过程中的吐血画面基本上都是先在嘴里含着血袋,时机恰当的时候立刻咬破,但是具体呈现出一个什么效果也只能让演员自行发挥了。

是从唇角流出来,还是“哇”的一口吐出来,再或者边咳边吐,无数个演员能演出无数种效果。

徐伊人是唇角先流血,即便意识稍微有些模糊,可此刻的她因为不想让同伴担心,在被扇飞之后控制不了的咳血之后,她竭力的忍耐住了自己的痛苦,自己调整。

亚瑟是由于担心,眼看她双目紧闭下意识的摇晃她的肩膀也没错,可这样她受到了剧烈的震颤,控制不住喷血而出,虚弱的醒来又再一次竭力的控制自己,和阿灵原本内敛却体贴的性格十分契合。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眼见她虚弱无力的睁眼,正惊慌失措的亚瑟狠狠愣了一下,一双眼眸里涌上些失而复得狂喜,任谁也可以强烈的感觉到,此刻他怀里的女子对他的重要性。

他将她往怀里狠狠地拥了一下,徐伊人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亚瑟连忙去查看,她一瞬间惨白许多的面容更是带着些无法抑制的痛苦。

对疼痛的感知比别人明显不知道多少倍,眼下她这样的体质几个伙伴也是已经知道,亚瑟关心则乱,这一会猛地反应过来,纠结的眉眼间又是一片深深的懊恼。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边低下头去亲吻她冒汗的脸颊,一边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阿灵,原谅我,是不是弄痛你了,原谅我。”

一声一声愧疚落在耳边,怀里虚弱的女孩睁着眼有些愣神的看他,眼眸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已经足够让亚瑟心动不已。

她这样的看着他,当真会让他以为,其实,她也是怜惜着自己的情意的。

眉眼间都是疲倦,唇角上虽然带着血迹,可对着他,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亚瑟一脸痛苦的看着她,她抬起了有些无力的左手。

她抬手的动作也是十分迟缓,任谁也可以感觉到此刻她的虚弱,纤细的手指带着些颤抖的凑近亚瑟的脸颊,亚瑟连忙用右手握上了她的手指,覆在了自己的脸上。

电影里在这之后只有最后一场打斗,这算是两人的定情一刻。

在这以后,日常生活中两个人有一段可贵却短暂的浪漫温馨的相处,最后一次出发之前,他们约定,完成这一次任务,一起离开哈尔墩,找一个优美静谧的小镇相伴到老。

镜头定格在亚瑟的手上,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贴着他的脸,突然间想到电影的结局,一直跟组的编剧突然些都是觉得自个有些过于残忍。

明明是一对可怜的有情人,阿灵失忆的设置好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可这就是悲剧的美丽所在,转念一想的编剧迅速的打消了自己的喟叹感伤,乌斯·格勒笑着拍了两下手。

徐伊人如释重负,从亚瑟的怀里起身先去漱口,看着她的背影,稍稍走在后面的亚瑟却是明显有些怅然若失。

Y国人一向感情外放,徐伊人对他的百转心思自然不曾察觉,毫无心理负担的拍摄完一整天的戏份,酒店里的她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打了几个电话嬉闹了一会,放松的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刚是准备关灯,门外却是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徐伊人神色怔了一下。

猫眼里是上官烨英挺的眉眼和鼻梁,伸手抓了抓头发,她伸手将房门拉开,上官烨跌了进来。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徐伊人“呀”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扶他,上官烨踉跄着站起身来,混乱之中房门“啪”的一声闭上,他又顺着墙角跌了下去。

“喝这么多?”为了身材和形象,上官烨一向克制而自律,认识好几年,徐伊人自然是对他的生活习惯相当了解,拧着眉不自觉问了一句,上官烨却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伸手拽上了她的裙边。

除了邵正泽,她还真是没有照顾醉鬼的经历,可邵正泽喝醉了一次乖的跟小孩似的,叫他往东,他不往西,叫他坐着,他不会站着,哪里需要人照顾?

徐伊人一脸无奈,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是唤了一声“上官烨”,醉醺醺的男人扯着她的胳膊将她一把禁锢到了怀里。

“喂?”徐伊人无语的推了推他,奈何原本就在墙角,上官烨波光流转的眸子十分温柔,却明显带着几分意识不清的迷醉,她也没办法同他计较,一只手撑着地面先要起身。

上官烨又是猛拽了一下,她重新跌进了他的怀里,“砰”的一声撞在他的胸膛上。

着实有些疼了,徐伊人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正想着怎么让他清醒一下,上官烨一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水嫩粉唇,下意识的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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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什么事情想说的,这会又突然忘了,抓耳挠腮想不起来,汗滴滴…。忧桑…那就想起来再说…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表白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徐伊人瞪大眼睛看他,心尖瑟缩了一下,一扭头,上官烨温热的唇落在了她耳边的肌肤上。

从出道起两个人就一直合作,近在咫尺的亲密自然很多,可原本就是演戏,徐伊人从未产生过任何旖旎的心思,偏生这一刻,被他下意识的紧紧搂在怀里,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上官烨狠狠的收紧了手臂,力道之大差点将她两条胳膊夹断,酒气从她的脖颈处越发的往出窜,心里百味陈杂,徐伊人紧紧咬着唇去掰开他紧紧缠着自己的两条手臂,带着些薄怒喊了一声“上官烨。”

温香软玉在怀,上官烨原本就如坠梦境,此刻再听见她清丽的声音,更是觉得心中倏然一痛,他胡乱的在她散落的头发上亲了两下,像不讲理的孩子一般紧紧抱着她,好像抱着一块十分珍爱的宝贝一般,喃喃道:“伊人,伊人。”

虽说醉着,可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徐伊人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

她突然间明白,他是为她而醉。

一向克制自律,出道多少年洁身自好,被无数少女奉为白马王子朝思暮想,这一刻的他,抱着她喃喃低语,这般无助苦楚的声音,所有的事情似乎在突然之间昭然若揭。

徐伊人一时间有些安静了,她想起了那一段颇为久远的时光。

影视城宏大重叠的层层楼宇中,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她是他身边奉茶掌灯的二等宫女。

最亲密的戏份里,她手指打颤的帮他系上颈间繁复精美的明黄盘扣,因为太过紧张,小小的动作NG了许多次,边上导演连带着一众演员都是嗤笑,上官烨低头看她,笑着说:“没关系,你慢慢来。”

当时俊俏英气的少年,也是一晃眼,到了而立之年。

细细算起来,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十三年。

因缘际会,她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他却依旧孑然一身……

十三年了啊,徐伊人心中百味陈杂,不由自主的,眼眶里涌上些晶亮的泪花,她伸手掰着他的手臂,又是清清楚楚的唤了一声“上官烨?”

眉眼间积郁的怒气渐渐散去,她的语调轻缓了许多,声音似乎从梦里而来,缭绕在上官烨的耳边,一直缠上了他的心。

“伊人,伊人。”上官烨将脸颊深深的埋进了她垂落在颈间的头发里,声音里更是带着说不出的纠结,几近哀求道:“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好不好?不要推开我,伊人,我爱你啊。”

“爱你,不要推开我。”反反复复的说着,许是因为结结实实的将她抱在了怀里,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和温度,上官烨比之一开始安静了许多,也唯独他颤抖的低喃泄露了他此刻心里的慌乱和挣扎。

徐伊人的心里不比他好受多少,他桎梏的力道太紧,她再怎么掰也不太顶用,眼见他再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喃喃自语的说话,索性也慢慢的停下了掰他手指的动作。

酒店房间的灯光越发明亮,角落里却依旧是有些暗,她秀丽的眉眼间没什么过多的情绪,漆黑宁静的一双眼,好像月光映照下澄澈的湖面。

如获至宝的拥着她,上官烨却是有些迷醉,他听得到她的笑声和歌声,那些都是《青梅竹马》拍摄之初就一直留在他脑海中的画面。

她白裙如雪,漆黑柔顺的马尾在空中扫过一道优美弧线,转头过来的瞬间惊艳了他的眼睛,她专注的神色让他觉得周围的风声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旗袍婀娜,袅袅婷婷的从沙发上起身,一只手交到他的手心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暗影,唇角疏淡清甜的笑意定格在他的视线里。

她是徐伊人,也是云初晴,还是顾青舒。

电影电视里的她,为了爱他,抛却一切,飞蛾扑火一般的决绝投奔,不在乎流血、流泪和流汗。现实生活中的她,眼里心里却被另一个男人占的满满当当,连一丝狭小的空隙也不曾留给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作为徐伊人的她,生命和爱情的主角,是那一个叫邵正泽的男人。

偏偏,他优秀到让所有围在她身边的男人爱在心里口难开,他将她宠在掌心里,缱绻的深情也是让旁人鞭长莫及,更何谈一较高下。

况且,她一开始就是他的妻子,这简直是想起来都让人无力。

她的人在他的怀里,可她的心,却是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越是抱紧她,上官烨越是觉得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紧地蹙着眉头,他晕晕乎乎的抵着她的肩头,慢慢的睡了过去,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即便是睡着了,徐伊人也没办法掰开他的手臂,最后,他将自己一只手伸到了上官烨的手心里,沉睡过去的男人下意识的握住,她从他的怀里得以脱身,有些疲倦的坐在地毯上看他。

耷拉着脑袋,蜷在角落里的男人像一只受伤的大猫,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白皙俊逸一张脸熏染些酒醉后的红。

被他握着手,徐伊人费力的在不远处的柜子里拿出了多余的一个大枕头,塞进了他的怀里,上官烨下意识抱住,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表,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

上官烨靠着墙睡了过去,可她不可能让他如此这般睡一个晚上,尤其还是这样有些狼狈的样子。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风度翩翩微笑着的伙伴,而不会是那个因为爱而不得而处在下方的带着些卑微的男人。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不自在甚至心痛,相信醒着的上官烨也是。

纵然是有些无奈,徐伊人依旧是打电话叫了环亚给两人配备的保镖,几个人就住在隔壁的房间里,不过两分钟,就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徐伊人开了门嘱咐两个人将上官烨扶回自己房间去,关了门,室内重归于寂,她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每一天的拍摄工作都很紧张,尤其都是强度都比较大的戏份,自从剧组开拍,她几乎从来没有过失眠的情况。

可是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失眠了。

也前所未有的,想念着邵正泽。

Y国和华夏的时差有十一个小时,眼下那边应该是阳光明媚,按着邵正泽的习惯,正是工作时间。

将窗帘拉开了一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晚色彩斑斓的盛景,徐伊人握着手,眉眼舒展着发起呆来。

手机屏幕上小长乐和小安安熟睡在一起的照片,她凑过去在上面落了轻轻一个吻,将手机照片里邵正泽的一张调了出来。

是在他熟睡的时候,她侧着脸举手机拍下的两个人照片。照片里他英挺的眉眼舒展如墨画,挺直端正的鼻梁下,薄唇浅浅的抿着,看上去十分安宁平和,长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方,带着些小孩子一般的乖。

前尘往事过电影一般的回放在她眼前,她突然想象起了二十七岁以前的邵正泽,想着他清冷疏淡的眉眼,她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

电话响起的时候,邵正泽还在开会,清贵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神色疏淡,面对众人,他其实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没怎么过多改变。

汇报工作乃至聆听的一众人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惊了一下,眼见邵正泽神色自若的拿了起来,还是略略有些不习惯。

毕竟,在以前他是从来不会自己带着手机进会议室的。

电话那头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到耳边,邵正泽温柔的“嗯”了一声,一众人倏然了然,之后,众目睽睽之下,正召开紧急会议的他声音低柔的笑着说了一声“不忙”,直接做了一个散会的手势。

广电总局刚刚发布的“限娱令”对整个娱乐圈都是形成了不小的冲击,会议进行到一半,oss扯起谎来倒是气定神闲。

一众人面面相觑,眼见他迈着长腿直接出了会议室,也只能挑眉唏嘘着散了会。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接电话时无意间瞟了一下时间,想到那边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邵正泽微微蹙眉问了一句。

“失眠了,我有些睡不着。”徐伊人声音软软的说了一句,语调里的惆怅很淡,可他似乎依旧能听到她轻轻地叹息声,再想到早上打电话的时候,这人直嚷着“好累好困,要早点休息”的话,他已经走到了窗边,站在日光倾泻的落地窗前。

周身被淡淡的光芒所笼罩,清贵俊逸的一个背影,都是让顶层来往的几个助理不时抬头去看,他们的boss,从来都是醒目的发光体。

几个助理也是唏嘘不已,握着手机,邵正泽的眉头却是微微蹙了起来,他听到徐伊人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有些心疼怜惜,语调更缓道:“快一点了。睡不着也得好好休息,要不然明天哪里来的精神拍戏?”

徐伊人语调软软的说了一句“我想你”,他神色微微愣了一下,低笑道:“我也是。可别以为这样说我就陪你东拉西扯了,现在最主要的你先去睡觉。听见了吗?乖。”

“嗯……”徐伊人不舍得挂电话,叽里咕噜的又是音调软软的撒娇,临了,还是意犹未尽的来了一句,“可我还是不想睡。要不你哄我睡觉吧?”

“嗯?”邵正泽微微挑眉,唇角却是不自觉划开一道弧,电话那头的徐伊人得寸进尺道:“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听累了我肯定就睡着了。”

徐伊人不在家,两个孩子很多时候自然是和他睡在一起,小长乐喜欢听着故事睡觉,一来二去,邵正泽默默地背了不少。

长身玉立在明亮的日光下,他英挺的眉眼都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低笑着催促道:“那快点先钻到被窝里去,我刚才听见你拉窗帘的声音了,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在窗户边站着。”

“哦。”徐伊人乖乖的咕噜了一声,他都是能想象到她掀开被子小松鼠一样窝进去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愈甚,低声讲起了脑海里最新的一个童话故事,刚开始徐伊人还咯咯笑两声,不过多会,却到底是慢慢的不说话了。

邵正泽仔细听了两下,电话那头传来她清浅却并不均匀的呼吸声,想也知道定然是睡姿并不规整的缘故。

睡觉的时候她习惯性往下缩,往往歪着头,睡着睡着就会滑下枕头,整个人歪进被子里,以往半夜醒来的时候,他都得将她往上拖一下。

此刻不在她身边,他却是只能轻轻叹了一声,拿下手机挂了电话。

……

听着他的声音入睡,这一晚徐伊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十分英气的少年站在阳光里对他微笑,她觉得恍惚,一开始看不清他的脸,心下好奇,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

他的轮廓五官在她面前越发清晰,他是邵正泽。

垂眸低笑着看了她一眼,他俯身凑过来亲吻她仰起的脸颊,好像蜻蜓扇动翅膀从池塘上低低掠过,她的心温温热热,醒来许久都是悸动。

上官烨宿醉醒来,保镖只告诉他在走廊里看见,将他扶进了房间里,意识有些模糊,他也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找过徐伊人。

他犹豫着最终也没有问,徐伊人也是一切如常,从来没有提,上官烨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喝醉了在梦里抱过她不撒手。

紧张有序的拍摄进行到了七月底,时至唐心和王俊的婚礼,《歌尽桃花》在广电总局的反复审批之下终于确定八月三日上映,徐伊人和上官烨有了一星期的假期,为着给邵正泽一个惊喜,几个人静悄悄的回国了。

车子驶到了公司门口刚好是早上九点,徐伊人穿着薄荷绿的单肩雪纺束腰长裙,漆黑柔软的长发做成了带着些慵懒随意的大波浪卷,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小巧的脸颊,背着一只长方形的米色小包,一路低头进了门,愣是没让门口的保安和大厅的前台小姐认出来。

等几个人带着些诧异的喊着“烨男神”的时候,正要寻思他边上的女人是谁,徐伊人已经飞快的闪身进了电梯。

“回来就回来了。像你这样打扮的跟个特务似的,我估摸着一会他不一定第一时间认出你。”上官烨哭笑不得的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徐伊人将遮了半张脸的墨镜直接推到了头发上,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笑了一下,神色带着些狡黠道:“那才好玩呀。三个多月没见了,刚好观察观察他看到性感女人什么反应。”

跟玛丽莲·黛米待的时间长了,徐伊人说话不经意间就受到些细微的影响,偏偏,却还是带着浓郁的个人特色。

即便是说到自己“性感”这样的词,也是带着一些特有的狡黠和顽皮,却是也不违和,同她清新甜美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更是有了一些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特殊魅力,举手投足间都分外的妩媚迷人。

上官烨有一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喟叹,摇头笑着半途中出了电梯。

徐伊人将墨镜重新放了回去,伸手扒拉了一下自个有些蓬松柔软的长发,底端的大卷实质上甜美更多于性感火辣,随意的披散在她裸露匀净的肩头,咬着手指傻傻的乐了两下,“叮”的一声响,她袅袅婷婷的出了电梯,直接往邵正泽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你……”总裁办的小妹一抬眼被她长驱直入的架势吓了一大跳,徐伊人倏然回头,将墨镜摘了一半对她眨眨眼笑了一下,后者“啊”的一声呆愣在原地。

“嗷嗷嗷,夫……夫人……回来了。”总裁办的小妹捂着嘴激动的低喊了两声,徐伊人已经重新戴上墨镜飘进了办公室。

邵正泽站在窗前打电话,听到高跟鞋的响声刚是要回头,身后的不明物体飞快的跑到了他的身后,下一瞬,有人从后面紧紧地搂上了他的腰,他余光里,一缕色泽健康的卷发飘呀飘啊,柔软的女声娇滴滴的开口撒娇道:“邵总,我好想你呀!”

呃……

邵正泽握着手机的一只手倏然间僵硬了一下,拿下来挂了电话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他转过身两只手扣上了她的肩膀。

墨镜先是遮住了半张脸,她嘟起的水润红唇近在咫尺,邵正泽伸手搂上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拥向了自己,另一只手直接摘下了她的墨镜。

徐伊人眉眼弯弯,澄净漆黑的眸子看着他,顽皮的眨巴了两下,邵正泽拿着墨镜好笑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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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温馨


“唔,疼。”徐伊人急忙伸手去挡,眼见邵正泽眼眸含笑,一只手却是顺势搂上了他温热的脖颈。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即便穿着高跟鞋,在他面前,她依旧是娇小,邵正泽两只手掐在她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松松将她提了起来,脚下移动着,他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三个多月不曾见面,每天只靠着电话联系,思念的滋味都是折磨的人心中泛酸。徐伊人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脖颈上,撒娇着蹭了蹭,语调软软道:“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呀。看,我新烫的头发,好看不好看?”

徐伊人说着话,突然在他腿上直起身来,将自个微卷的发梢撩了两下。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邵正泽低低一笑,伸手在她蓬松的头发上揉了两下,又凑过去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亲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线低柔道:“这个时间点回来,是不是还没吃过早餐?”

“嘻嘻。后半夜的时候我喝了杯奶茶。”徐伊人叽咕着说了一句,自个的肚子却是有些不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眼见邵正泽又是心情十分之愉悦的低笑,她有些郁闷的扁了一下嘴。

“走了,带你吃早餐。”将先前扔到沙发上的手机捡了起来,邵正泽将她提溜到边上,站起身牵了她的手,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邵总好,夫人好。”门外探头探脑几个助理齐刷刷站直了身子干笑着问好,徐伊人愣了一下,邵正泽板着脸,闷闷的“嗯”了一声,牵着她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刚刚闭合,几个助理长长吁了一口气,其中一个人“哈”的一声欢呼,朝着另外垂头丧气的几个开口道:“快快,愿赌服输,给钱。”

“呃,三个月没见,怎么可能不到五分钟就出来嘛。”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短发女生无语的撇了撇嘴,边上另一个连忙帮腔道:“是啊是啊。而且伊人看上去有些小性感耶。竟然都没有天雷勾动地火,这真的不科学。”

“可不是,最起码得缠绵半个小时才好。”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了一张红钞到了正中央摊开的手心里,也是一脸菜色。

嘻嘻笑着将几张钞票慢悠悠的收了起来,一开始的小助理则是神秘兮兮道:“你们傻啊。你们怎么不想想,伊人刚才进来的时间是九点耶。从机场到这里,少说不得一两个小时?按着她六点多下了飞机算了算,肯定没有吃早餐好不好?oss那么宠她,怎么可能不注意到这个。”

“呃……”其他几个助理齐齐愣了一下,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极有道理,“切”了一声,一个两个做鸟兽散。

下了电梯的两个人自然不知道她们的赌约,邵正泽带着徐伊人在公司附近的饭庄吃了地道的汤包,想着她归家心切,索性也没有再回公司,开了车两个人一路回家去。

进门的时候徐伊人用皮筋将一头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松的马尾,露出了莹白精巧的一张脸,两个人还没走几步,正在客厅里堆积木的小长乐“啊”了一声,“妈妈,妈妈”的尖叫起来,张开藕节一样的手臂,飞快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眼见她绕过沙发,跨过地上的小球,小心的下了台阶,又加快速度往自己怀里冲,徐伊人已经是激动到眼眶泛泪,喊了声“宝贝”,蹲下去将软软嫩嫩的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妈妈,妈妈,长乐想你。”小丫头柔软的头发剪成了一个软蓬蓬的蘑菇头,个子也高了不少,穿着质地柔软的小T恤和灰色带圆点的打底裤,将自己的小脑袋使劲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徐伊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侧过头就在她软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两口。

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同样亲了她两边脸颊,出现在客厅的小安安和老爷子也是齐齐愣了一下,小安安步伐略快的到了她的身边,喊了声“妈妈”,徐伊人用一只手将他抱在怀里。

一边一个,左拥右抱的感觉让她动容不已,目光落在小安安脸上,有些好奇道:“安安和太爷爷做什么去了?”

“嘘嘘去了。”小安安有些害羞的说了一句,将小脑袋靠在她一边脖颈上,徐伊人忍俊不禁,喷笑了两声,两只手一边牵了一个,站起身笑着叫了一声“爷爷。”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宋伯先准备好午饭。”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见她整个人倒显得比以往更健康活力了许多,满意的连连点头,继续笑道:“看着倒是精神了许多。是不是刚下飞机,饿不饿?”

“不饿呢。阿泽刚带我吃过饭了。”徐伊人边说边走,到了沙发上将两个小家伙松开,看着一团乱的茶几有些歉疚道:“一直照顾着两个小鬼,真的是辛苦爷爷了。”

“哪里的话,你们工作都忙,有孩子陪着,家里也热闹许多。”老爷子哈哈笑着挥手说了一句,徐伊人探头朝厅门外看了一眼,有些探寻道:“月辉呢?好像到公司也没见着他。”

“忙着新公司的事情呢。”邵正泽紧跟着她答了一句,眼见徐伊人有些意外的看他,继续解释道:“没有跟你去,也不好让他一直再呆在家里,屈才了些。前段时间他自个建了一家电子公司,眼下也是忙得三天两头见不着人。”

“哦。这样也好。”徐伊人了然的点点头,想起一开始他坐在剧组休息室的化妆台上,唇角弯弯的说着“我觉得眼下这样很不错”的样子,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短暂的在家里停留了一会,徐伊人记挂着许卿的身体,吃过饭和老爷子打了招呼,两个人带着小长乐和小安安出了门。

八月三日《歌尽桃花》上映,眼下前期宣传工作基本上已经有条不紊的进行完,许卿恰好也是趁着空闲在家里休息几天。

成名三十年,许卿以往的作品里广受好评的不在少数,再加上后来的电影投资,他到底有多少资产在圈子里却向来是个谜。

除了电影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对所有的娱乐项目似乎都不太感兴趣,市区里普通住宅楼里一套三居室,他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算得上清贫。

提前打了电话,两个人确定了他在家,快到小区的时候,后座里正和小长乐玩闹的徐伊人若有所思道:“咱们晚上就在家里吃吧。”

“嗯?”邵正泽从后视镜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机会好少,我想下厨做菜给你们吃,没记错的话前面右手边有个超市,咱们进去买点东西,晚上在家里吃饭,省了麻烦,也可以多待一会。”伸手将两个小鬼往座位里移了移,她说话的声音微微带着些怅惘,邵正泽没怎么犹豫说了一声“好”,将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一个泊车位里。

许卿住的地段算不上繁华,周围老旧的住宅楼比较多,正是下午三点多,空气里都带着燥热,街上行人稀少,临街的超市显得也清净许多。

“买好多好多的棒棒糖!”邵正泽抱着小安安,徐伊人刚是将小长乐从后座里接出来,小家伙鼓着腮帮子、睁着圆溜溜一双眼睛,一本正经的说话都是让徐伊人忍俊不禁。

“妈妈,买好多好多的棒棒糖。”小人儿眼见她没有开口说话,小小一只手捏着她的脸,又是一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好。长乐要什么,妈妈就给你买什么。”徐伊人被她柔软的手指捏着脸,笑着说了一句,小家伙开心的将小脑袋蜷在了她的颈项间,嘴里叽里咕噜着:“爱妈妈,长乐爱妈妈。”

她的语调也是软软糯糯,一直甜到了徐伊人的心里去,外面的阳光刺眼,四个人笑着进了超市。

邵正泽推着购物车,小安安直接坐在车里的位子上,徐伊人抱着小长乐,一进门两个小家伙乐不可支的一路尖叫,第一时间引得超市一众人纷纷侧目。

邵正泽和徐伊人都是很少逛超市买东西,出挑的相貌气质让他们一入人群极为焦点,就好像天生的发光体一般,走到哪里都会自然而然的吸引人的眼球,尤其再加上两个粉嫩可爱的小萌宝。

四个人,眼下不用化妆打扮都可以直接上一档亲子节目。

“唔,好红好圆的苹果吖。”徐伊人在蔬果区,扑腾着要下地的小长乐也是没闲着,被她牵着手小大人一样的走,基本上走到哪一个货架跟前都要停一下,歪着头将物品指认一通。

“长乐想吃苹果啦?”徐伊人弯腰耐心发问,小家伙又是一本正经的摇头:“要吃瓜瓜。”

邵正泽拿了一个西瓜放进了购物车里,小人儿又是一本正经道:“爸爸。瓜瓜是红色的,正方形。”

话音落地,小家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握成了一个圈,扁着嘴对他提示了一下。

在家里老爷子让人将西瓜切小块放在碗里,两个人小家伙一般都是用勺子舀着吃,邵正泽自然是知道。

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对自己的宝贝丫头笑了笑,邵正泽伸手揉了揉她软蓬蓬的小脑袋,一脸耐心的解释道:“爸爸回去把它变成红色正方形的瓜瓜好不好?”

“唔……”小长乐有些哭闹的咬了咬自个软白的手指,扁着嘴妥协道:“那好吧。”

委屈的小样子让边上正挑选水果的几个大妈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落在邵正泽的脸上,微微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徐伊人,这才是发现两个人根本就再眼熟不过了。

“伊人?!哎呦喂,这是伊人和邵总裁呀。这是你们的宝宝?真可爱真漂亮。就说谁家的小孩这么可爱呢。”手里拿着苹果,一个大妈啧啧对着几人叹了一声,周围原本就注意到的一些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真是啊。邵总裁和伊人一起来超市买菜啊,真会过日子。”

“这是长乐和安安吧,哎呦喂,真的和电视广告里一样可爱啊!”

“是啊。我们家那媳妇就给孩子喝的你们拍的那个奶粉,孩子还挺喜欢的呢!”

“真是郎才女貌,长得就跟那画里的人似的。”

热情洋溢的声音落在耳边,徐伊人笑着回了几句,小长乐牵着她的手,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粉嫩嫩的小模样可爱软萌,胡乱的捕捉到自个的名字,一脸兴奋的应和道:“长乐乖乖哒,乖乖哒。”

“呦,这小丫头!”一众人哈哈笑起来,却到底也并不是追星族,挤着就要签名什么的,反而是热情的不得了,通过价位比对等各种方法,做起了两人的知心导购。

采购了满满一车,徐伊人连连道谢着离开了蔬果肉食区,半途中坐不住的小安安下了地,欢快的踮着脚在手边的货架里抓了两手的棒棒糖,一股脑的往小长乐的怀里塞。

“唔唔,手手抓不住了。”小长乐怀里的棒棒糖哗啦啦的往地上掉,两个小家伙又苦着脸连忙蹲下去捡。

捡一个掉两个,两个小人儿撅着屁股的样子实在辛苦。

刚是选了几瓶饮料,回头看见的邵正泽一脸黑线,抱着几盒酸奶放进了购物车里,徐伊人也是哭笑不得。

撕了一个袋子将棒棒糖全部给两人捡起来,称好了放进购物车,看了一下时间,连忙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家伙先出来购物通道,等在外面。

眼看着邵正泽将满满一筐的东西一个一个取出来,又收进了袋子里,牵着两个孩子看他,徐伊人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

两个人很少有机会这样逛街买东西,世间最平淡的幸福,原来也是能够这样让人觉得感动和熨帖。

整整三大袋子东西,邵正泽拎起来倒也并不显辛苦,徐伊人牵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三个人进了许卿居住的小区。

老头子正在小区花园的树荫下和一些老人下象棋,远远看见他,穿着宽松的一件浅色衬衫,身形瘦了不少,却是十分乐呵的笑着说话,徐伊人几乎下意识的要叫“爸”,边上的邵正泽先她一步开口唤了声“许导。”

“呦,你们来了?!”打电话的时候倒也没有说要过来,许卿扭头意外的笑起来,边上几个老人也是笑着打趣道:“老许福气真好,这天天都有人过来看。”

眼见几人都是一脸笑意,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眸子对视一眼,不等徐伊人开口让问候,已经是十分自觉道:“爷爷们好。”

“哈哈,这两个小娃娃真乖。”

“水灵水灵的,看上去就聪明。”

几个老人愣了一下,又是哈哈笑起来,起身和几人暂时挥别,许卿有些感慨道:“老了。小区里常能见上的也就这些老邻居。”

目光落在他耳边斑白脱落的头发上,徐伊人却是有些心酸,试探着开口道:“爸,要不你和我们住一起吧。爷爷他整天在家里也是闲着,上一次有这样提议过啊。你可以时常见到两个孩子。”

“那怎么成?”许卿好笑着看了她一眼,“傻孩子,哪有那样的。”

“爷爷他很好相处,您过去了也可以和他做个伴。”邵正泽温声帮腔了一句,许卿也是摆摆手笑了一下,俯身“哦”的一声将小长乐抱进了他怀里。

“长乐叫外公。”徐伊人轻笑着提点了一句,小丫头捏着许卿的下巴,脆生生叫了声“外公。”

“真乖。”许卿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长乐一脸萌萌道:“长乐乖乖哒。”

说话间小丫头露出白白的两排小牙齿,唇角习惯性的翘着甜甜的弧度,眼见许卿笑出了深深的皱纹,顽皮的伸手在他脸上扯了两下。

许卿又是爽朗的笑了一声,开门进去,陪着他说了会话,徐伊人先一步进到厨房给几人准备了些水果,又匆忙进去开始准备晚饭。

许卿好酒,家里珍藏的自然不少,邵正泽也拿了两瓶,吃饭间陪着他喝了小半瓶,要回去的时候徐伊人却是一时间有些愣了。

许卿住的小区和大宅距离有些远,来的时候邵正泽充当了司机,可眼下他和许卿都是有些高,别说开车了,走道都是有些不稳,倚在沙发上傻乎乎的笑。

两个小家伙好奇的趴在他两边琢磨他,连带着另一边醉的有了些睡意的许卿,徐伊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她这才是深深的意识到,一直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也是有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特质。

邵正泽没什么酒量,唯一让人欣慰的,也就是酒品还可以。

嘱咐两个小家伙坐在沙发上不要动,徐伊人先将许卿搀到了卧室里去,替他擦了脸盖了被子,再回到客厅里,两个小家伙正是来回的扯着邵正泽的衣领玩。

邵正泽的衬衫被他们的小爪子揪的皱巴巴,整个人还是有些迷糊,眯着眼看向徐伊人,“嘿嘿嘿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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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二胎


不若以往温柔缱绻的笑意,醉酒的他看上去总有些呆呆傻傻。

身形慵懒的坐在两个孩子中间,斜斜的靠在沙发上,平素清俊舒冷的眉眼间尽是迷离之色,弧度优美的薄唇也是带着些干红,看上去,十分的、诱人品尝。

徐伊人轻轻叹气,微微抿了唇,先打电话告诉了老爷子几个人不回去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一番轻声软语的安抚保证。

等她挂了电话,小安安都已经有些困乏的靠在邵正泽边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可怜的不行。

小长乐却依旧是活跃,眼看着她把衣领揪来揪去邵正泽也不理她,又是拉着他的耳朵在他的一侧脸颊上“啵啵啵”的亲来亲去,乐此不疲。

徐伊人忍不住笑,到了沙发近前,说了句“长乐乖”,先是将打着盹的小安安抱起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扯了扯邵正泽。

“依依。”即便是喝醉了,邵正泽总是认得她,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徐伊人心头柔软的一塌糊涂,拍了拍他的脸柔柔笑道:“时间好晚了。我们回房间睡觉。”

邵正泽点点头“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小长乐猝不及防扑了个空,从沙发上爬起来和徐伊人四目相对,扁着嘴一脸委屈道:“爸爸坏,不要亲亲了。嗯哼。”

“乖。爸爸和哥哥要睡觉了呀,来,跟着妈妈咱们进房间。”徐伊人忍着笑哄了一句,小丫头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趴在徐伊人肩上的哥哥,又看了一眼呆呆傻傻凑过去亲妈妈的爸爸,呲溜溜从沙发上溜了下来,紧紧的跟着徐伊人往房间里走。

许卿的客房里自然是没有婴儿床,好在正中间摆放的一张床也够大,四个人睡上去,应该也勉强还好。

将很快进入梦乡的小安安先放到了床上,徐伊人又将站在床边的邵正泽扒到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哄小孩一般的亲了他一下,将他推到了最里面,又同样扒了小安安的衣服,保险起见,给他贴了尿不湿将他放到了邵正泽的边上,剩下母女两个大眼瞪小眼。

“长乐不困吗?”徐伊人蹲下身去轻声发问,小长乐歪着头一脸萌萌的看她,乖乖巧巧道:“我和妈妈一起睡。”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徐伊人觉得自个的乖女儿尤其是,抱着她清脆的“啵”了一下,小心的替她脱了衣服,留下了一件小背心。

小丫头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个软蓬蓬的小脑袋在被子外面,一双眼睛依旧是滴溜溜转着看她,声音软软的催促道:“妈妈快睡觉。”

“嗯。”徐伊人笑着应了一声,索性将收拾了一半的厨房留到明天早上,转身出去关了客厅灯,又关了卧室门。

在洗手间拧了毛巾,跪在床边探身过去给邵正泽和小安安擦了一下脸,又换毛巾给小丫头擦了脸和手,留了一盏床头灯,将软软香香的小丫头搂进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揪着另一只手,小丫头自个玩了两下手指,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妈妈讲故事。”

听睡前故事算是这丫头的一个习惯,徐伊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转着眼珠想了一下,声音低柔着试探道:“给长乐讲个狐假虎威的故事吧。”

“嗯哼。”小丫头不一定听得懂,声音懒懒的哼哼了两声,徐伊人声音低低道:“从前呀,森林里有许多许多动物……”

原本也不可能按着故事书讲的丝毫不差,徐伊人几乎是用三两句话讲完了小故事,自己都是有些汗颜,边上的小丫头没说话,她微微垂眸,小人儿刚好是仰头看她,一本正经道:“妈妈,狐狸好勇敢呀。小动物都怕老虎,他一点也不怕。”

小长乐瞳仁漆黑,一双眸子十分晶亮通透,此刻仰着软蓬蓬的脑袋看她,昏黄温馨的灯光下,一张脸更是像粉雕玉琢,水嫩非常,偏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喜看着她。

徐伊人拍着她后背的一只手停了一下,一时间倒是有些意外她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原本自己正想要拿故事讲道理给她听的。

小孩纯真可爱的一颗心,她们自己思考问题,纵然懵懂,得出的答案也和大人南辕北辙,这一刻,徐伊人却是只觉得心软,一丁点纠正的意思也没有。

她的长乐,她和邵正泽的第一个孩子,她们邵家的小公主,似乎从在她肚子里开始,就乖的不像话。

徐伊人手势更轻柔的搂着她,低笑着表扬道:“是呀,小狐狸聪明又勇敢,我们家长乐也是聪明的宝宝。”

“月辉叔叔说,'长乐棒棒哒'!”小丫头一时间又是自豪的不得了,小小的眉头都是轻轻挑着,语调飞扬的一句话,惹得徐伊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辉叔叔说”,这一句话简直像这丫头的口头禅一般,动不动就会突然地冒出来。

又是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话,小家伙也终于是困了,歪着脑袋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里面的父子俩已经发出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徐伊人贪恋的看了两眼,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怀里小丫头的脸上。

小小的鼻子眼睛已经有了精致的轮廓,她伸手过去指腹轻轻的流连在她的脸颊上,看着看着,竟是有些不忍心就此睡去。

小丫头睡着以后习惯性微微翘着唇角,看着她,总感觉她梦里也是有一个十分快乐美妙的世界,徐伊人凑过去在她粉粉的脸颊上小心翼翼的亲了两下,看着她,也是慢慢的温柔的笑了起来。

……

休假一周,其实两个人回国的时间也就四天多。

参加了王俊和唐心的婚礼,连《歌尽桃花》都没来得及去看,八月三日一大早就坐飞机返回了剧组。

即便是有些遗憾,可《歌尽桃花》票房一路飞涨的消息却是又让徐伊人觉得无比欢喜,尤其是电话里许卿呵呵笑的声音,更是让她倍觉欣慰,与此同时,感受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心里又不由自主升起淡淡的恐慌。

许是因为父女天性,她总觉得许卿时日无多,拍摄的间隙,想着《歌尽桃花》拍摄中的点点滴滴,总会不由自主的恍惚出神。

“安琪儿?”边上一道沉稳醇厚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徐伊人下意识抬眼去看,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到了她身前。

曾经蝉联两届奥斯汀金像奖影帝,修·罗宾四十多岁,以其精湛的演技和儒雅的气质闻名国际,在宝莱坞颇负盛名。

被导演乌斯·格勒邀请友情出演影片结尾时阿灵丈夫这样一个角色,他第一次出现在片场就展现出极为绅士的一面,是一个十分具有亲和力的美大叔。

徐伊人觉得,在某些方面,修·罗宾总能和她尊敬的郑秋重合在一起,和亚瑟、上官烨、徐尧都不一样,中年的他们有岁月沉敛下来的独特气韵。

影片中只出现一次,可剧本里也是稍微说了一下“阿灵丈夫”这样一个角色,他是一个颇为浪漫的画家,遇到阿灵以前,独居在风景优美的小镇。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正是那种只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是好男人”的那一种形象。

金色微卷的中长发被随意的拢在耳后,扎成了一个松散的发辫,修·罗宾的五官轮廓带着Y国人特有的深刻立体,颧骨有些高,一张脸却是因此而越发的棱角分明,深邃的眼眸如阳光下波澜不兴的宁静大海。此刻笑看着她,笑的十分和气,一双眸子都是泛起涟漪一般,看人的眼神都相当有魅力。

徐伊人轻轻笑了一下,修·罗宾已经是继续开口道:“是不是觉得紧张?别紧张,不介意的话一会将我想象成你的丈夫好了,至于那个小鬼头……”

修·罗宾的目光落到不远处一个穿着背带裤嬉笑着跑来跑去的小男孩身上,又是笑:“你不是有两个孩子么?想象着我们是一家三口就好了。”

他说话的嗓音不高不低,刚好控制在十分平稳的一个度上,音调也是四平八稳、不急不缓,只一开口,就有平稳人心的力量。

想来是看自己一个人站着发呆,以为自己因为接下来和他搭戏觉得紧张,特意来安慰两句……

徐伊人心里感激,也不解释,笑着说“谢谢”,修·罗宾弯起眼睛的笑弧里有浅淡的细纹,却是丝毫不影响他成熟绅士的魅力。

影片结尾的这一幕是外景戏,取景地点在Y国著名的旅游小镇——香榭亚小镇。正值秋季,白墙红顶的一栋栋小楼掩映在金黄橙红的风光之中,美丽幽静的好像一副油画。

历经十多年,阿灵的年龄已经到了三十多岁,柔软蓬松的长发用碎花圆点的头绳随意的挽在脑后,垂坠在腰际,显得分外婀娜柔和,身上穿的是一件带着些浪漫气质的彩色长裙,大黄大红的花朵随意的铺陈飘散在柔软的布料上,浓墨重彩,十分美丽。

在此之外,造型师用一根细细的白色皮绳做腰链和她脚上白色的鞋子相映生辉,一件浅色的中袖外套将裙子的艳丽稍微压了一下,越发显得她气质柔和清雅,却又通过这样的装束清晰的将她的生活现状展示到众人面前。

轻松闲适的、欢乐无忧的、随意自信的……

离开了哈尔墩,即便记忆空缺,阿灵的新生活十分美满宁静。

拿着喇叭的副导演扯着嗓子朝一众群众演员喊了注意事项,一声“准备”之后,徐伊人入画了。

提着一个编织的放满花枝的小篮子,她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行走在乡间小镇的街道上,不时左右顾盼两下,走动的步伐很慢,一种类似于散步的悠闲状态。

美丽的彩色长裙和身后油画一般铺陈开来的风光融为一体,一丝丝的违和感也无,她看上去好像已经在这样的小镇里生活了许多年。

穿着长T恤,牛仔裤的亚瑟背着行囊跑过了她的身侧,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一直这样奔波在Y国的城市和乡镇中,带着希望和失落,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阿灵的脚步。

镜头跟着他跑出了十多米,他慢慢的停了步子,似乎僵直一般的站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慢慢慢慢的回头了。

诧异的、期待的、紧张的、犹豫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似乎已经无数次这样的回头,却无数次一样的失望,带着些做好准备的平静。

可是他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彻底的呆在了原地。

十步开外的美丽女子在他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他担心她痛,担心她疼,无论如何辗转也始终是放不下,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看上去竟然是这样美好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阿灵……

亚瑟碧色的眼眸里倏然灵动,就好像一汪碧水重新散发出勃勃郎翠生机,嘴唇颤动着,他张口要喊她的名字。

一个“阿”字停在了唇边,近在眼前的阿灵却是倏然间露出一个暖暖的笑意,视线却并不曾对上他期待的目光。

路边一幢小楼里出现了牵着小男孩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她同样暖暖的微笑,小男孩叫着“妈妈、妈妈”挣脱了男人牵着他的手,蹦跳着扑到了阿灵的怀里。

她无比自然的蹲下身去将他拥抱,笑着凑过脸颊去索要了小男孩一个亲吻,和大步走到两人近前的中年男人轻轻贴面。

他们,正是这世间再温馨幸福不过的一个家庭。

镜头的角落里,亚瑟的表情从一瞬间的震惊哑然,慢慢的转化为浓重的失落,背着行囊的肩头都是一瞬间垮了下来,他有点没勇气再继续面对这样的一幕。

镜头没有给他正面,他始终存在于这样一个温馨画面的角落之中,然后,他慢慢的、踉跄的转身,逐渐走远,徒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乌斯·格勒果断的一声喊,镜头定格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笑脸之上,徐伊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真棒!”即将杀青,副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一众工作人员也是嘻嘻哈哈的彼此打趣攀谈。

修·罗宾看着徐伊人笑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摄影师忙着拍摄几个展现风景的空镜头,其余人热热闹闹的到了用餐时间。

在小镇里呆的时间不长,基本上中午都是快餐度日,牛奶、汉堡、面包以及火腿之类的简餐。

接过上官烨递到跟前的汉堡和果汁,徐伊人轻松地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果汁,挨着玛丽莲·黛米靠坐在一张椅子上,火腿的味道淡淡的飘到了鼻尖,她一时间不舒服的按了按心口。

情况并没有怎么好转,刚是撕开汉堡小小的咬了一口,她奔到了路边一棵树边,对着草丛干呕起来。

连着好几天食欲不振,早上的她也只是喝了两杯温水,刚才都是有些饥肠辘辘,此刻想起要吃饭,却是只觉得恶心不已。

“呕”的一声她又是深深弯下腰去,除了口腔发酸,却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小公主好像不舒服?”正咬着吸管的亚瑟蹙眉说了一句,上官烨已经拿了一瓶水到了她近前。

“谢谢。”徐伊人直起身拧开瓶盖漱了口,又是就是瓶口喝了两下,有些无奈道:“算了。没什么食欲。还是不要吃了。”

“你……”上官烨迟疑着看她,目光里带着些探寻,徐伊人一时间愣了一下。

不会是?

“怀孕”这一个想法猛地浮上心头,蹙着眉想了一下,她看着上官烨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距离两人重返剧组差不多也有了四十多天,如果算上日子,再算上这几天她的感觉,当真是不离十。

毕竟有过一次经验在先,徐伊人有些无措的揉了揉眉头。

看着她的反应,上官烨自然也是一时间明了,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扯动唇角笑了一下,低声开口道:“恭喜了。”

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小鬼头,一年多时间又有了孩子,尤其对上他,徐伊人心里却是有些窘迫尴尬,笑着“谢谢”了一声,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拧开瓶盖,她又是小小的喝了两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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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章


不同于怀着小长乐时那般舒服,自从一开始有了反应,徐伊人基本上是吃什么吐什么,时时刻刻都煎熬不已。

自然而然的,不出两天,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怀宝宝的事情。

眼见她实在是辛苦,乌斯·格勒在最后将她在日常生活中的戏份稍稍做了调整,原本与她戏份相当的玛丽莲·黛米加了几幕戏,《城市护卫队》的两大女主难分主次。

心里有些微遗憾,不过肚子里闹腾的小生命已经由不得徐伊人再胡思乱想,电影一杀青,几个人定了当天下午回国的航班。

分离在即,相处了半年的一众人自然是有些感伤,伸胳膊将徐伊人熊抱了一下,玛丽莲·黛米嘟着嘴撒娇道:“我会想你的,安琪儿。和你相处的半年真的是非常愉快,配合完电影宣传,我会去华夏找你的。到时候要给我当向导啊。”

“呃……”徐伊人穿着平底鞋,比风情妖娆的她看上去低了小半头,抬胳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些无奈道:“宣传完电影来的话,估计我没办法好好地给你当导游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来,我都会让你尽兴而归的。”

“对啊。你要生小宝贝的。”玛丽莲·黛米美艳精致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惋惜,话锋一转,又是戏谑道:“没关系。你丈夫给我当向导也很好,我不会嫌弃的。”

徐伊人:“……”

“喂喂喂,像你这样的,安琪儿才不要招待你。”边上的亚瑟好笑的将她拉扯了一下,自个站到了徐伊人面前,也是张开怀抱将她轻轻拥了一下,柔声笑道:“我们都会想你的。放心,她要是去的话我跟着她去,她没时间缠着你丈夫的。”

“哈哈。性感宝贝想缠着,也得安琪儿的丈夫愿意才行。”边上的副导演笑着打趣了两句,也是和上官烨重重的拥抱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开口道:“安琪儿一直不舒服,路上费心了。”

“我知道。”上官烨露出温若春风的笑容,两个人轮换着和所有人拥抱了一下,徐伊人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飞机。

Y国到华夏十多个小时,两人乘坐下午四点多的班机,凌晨五点多抵达,空气里还微微带着凉意。

机场大厅空旷明亮,两个人在保镖的护佑下出了站,同样都是穿着长风衣外套,戴着墨镜遮了半边脸。因为时间太早,下机的乘客也都是困乏,倒并没有引起怎样的轰动。

空气里有些微微的凉意,晚上睡得不怎么舒服,大清早刚起来又是呕了半天,徐伊人微微抿着唇,稍显疲倦的神色遮掩在墨镜里,伸手捂着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穿着平底鞋,一六七的她站在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边上,看上去当真娇小瘦弱的不得了,远远看着都是心疼,邵正泽大跨步过去将她拥抱了一下。

“阿泽?”徐伊人摘了墨镜,柔柔笑了一下,已经从电话里知道她怀孕的事情,邵正泽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声音低柔道:“是不是觉得冷?怎么手和脸都这么凉?”

“也还好。咱们这边似乎更冷些。”徐伊人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说了一句,邵正泽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在怀里,徐伊人轻呼一声,有些窘的抓着他的外套衣领,上官烨笑了一下,邵正泽抱着她迈大步先出了机场大厅。

“小夫人好。恭喜了。”等在车上的王俊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被先放上后座的徐伊人,有些脸红的坐直了身子,徐伊人将自个脸侧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也是笑道:“同喜。”

唐心是奉子成婚,结婚前都有了一个月的身孕,眼下两个多月却也并不显怀,一般人也是并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的消息。

王俊也是没想到她会早早告诉了徐伊人,神色微微一愣,干笑了两声,从另一边上车的邵正泽将徐伊人拥到了怀里,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落了轻轻一个吻,低声道:“辛苦了。”

“也没有。”徐伊人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邵正泽握上她一只手,朝着前面的王俊开口道:“稳点慢点。”

“明白。”王俊利落的应了一声,车子稳稳的上路,一发动徐伊人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靠在邵正泽的怀里紧紧地抿着唇。

这一次反应太大,两个人早晚打电话的时候根本都不可能瞒住,基本上她有些什么状况邵正泽一清二楚。

拿过车上的保温杯让她喝了两口水,伸手到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两下,他手心里多了两颗独立包装的小话梅。

“唔?”徐伊人有些意外,抬眸看了他一下,邵正泽弯唇撕开了一个,挤到了她嘴里去,酸酸带着点甜,徐伊人憋闷的感觉略略下去了一些,鼓着腮帮子蹭了蹭他的下巴,轻声道:“你真好。”

邵正泽却是低头瞥了一眼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对她肚子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完全没有一点期待。

只想着一开始就狠劲的折磨着徐伊人,就想将那还没发芽的小东西倒提起来每天在光屁股上扇个三百下。

路上花的时间比平时多了近半个小时,下了车,深深的呼吸了两下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徐伊人才是有些缓过劲来。

一路进门,老远看见她,两个小家伙就欢腾的迈着步子往她跟前跑,邵正泽扶着徐伊人不让她弯腰,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抱住了她两条腿,小长乐可怜兮兮的喊着“妈妈抱抱。”

邵正泽弯下腰将两个人一边一个都是抱起在怀里,一本正经道:“妈妈刚回来。很累的,长乐乖,让妈妈休息一下好吗?”

小丫头这才是转头看了一眼一个多月没见到的麻麻,在她脸上端详了一会,扁嘴道:“好吧。”

小安安乖乖的“嗯”了一声,邵正泽将两个人重新放到了地面上。

小长乐跑过去拉着徐伊人一只手,仰着头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话,唇角翘起美美的弧度,蹦跳着往屋子里走。

两个小孙子环绕膝下,老爷子原本已经是开怀不已,徐伊人又有了好消息简直是让他乐开了花,早早的吩咐帮佣洗了好些水果,等她一进门,就笑呵呵开口道:“丫头快过来。不不,还是小心点,慢些走过来。”

“爷爷我没事,这才多长时间啊。”徐伊人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鼻尖都是有水果混杂的香味萦绕着,被小长乐拉扯着坐下,小丫头摘下了一颗红紫的葡萄就是往她嘴边送,一脸殷勤道:“妈妈吃葡萄。”

边上的小安安默默地剥了一根香蕉,蹭蹭她的胳膊道:“吃香蕉。这个好吃的。”

伸手揉了揉小长乐的头发,又捏了捏小安安有些呆呆的脸蛋儿,徐伊人忍俊不禁,将两个小人儿递过来的东西都是吃完了,稍微休息了一下,在老爷子的张罗下吃了饭,拿着手机给许卿拨电话。

两个人前面通了好几次电话,可她怀了二胎的消息有些不好意思说,也是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索性就想着回来见了面再说。

连着拨了两次,等到音乐唱完了那头也是无人接听,她握着手机一时间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眼见她微微蹙眉,沙发上喝茶的邵正泽抬眼问了一句,徐伊人有些忧心道:“我给爸打电话,没人接听。”

“许是忙着吧。”邵正泽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昨晚还通过电话的。没听他说今天有什么事,要不一会我们过去看看他?就是怕你坐车辛苦。”

“我没事,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过去也得一会功夫呢。”说话间徐伊人已经站起身来,因为她不方便,倒是也没有带上两个孩子,给老爷子打了招呼,两个人连同王俊,一起往许卿的住处而去。

路上又是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徐伊人在车里都是有些坐不安稳,一路蹙着眉到了许卿的住处,敲了两下门没人应,邵正泽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手机和早报都是在沙发上,徐伊人视线搜寻着唤了两声,邵正泽找到了卧室里。

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飘到鼻尖,他神色愣了一下,一低头,开着灯的洗手间虚掩着门,让他心里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不安。

快走了两步推开门,许卿整个人斜躺在洗手间地面上,脑下的血水晕开了一大片。

“阿泽。”身后徐伊人疑惑的声音传到耳边,邵正泽猛地回身,捂着徐伊人的眼睛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可徐伊人最后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躺在地上的人影,被邵正泽捂着眼睛,她一时间也是不敢开口说话。

血腥味飘到了鼻尖,缩在邵正泽的怀里她浑身战栗却是根本不敢开口,一只手紧紧的揪着邵正泽的外套,连指节都是泛白打颤,侧头看了一眼闭着眼安静躺在地面的许卿,血水不知什么时候从脑后都流到了他的肩膀下面,事实上,基本上他上半身都浸染在血水的范围里。

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

邵正泽有些不忍去看,怀里的徐伊人一动不动,乖的像个小孩子,他却是知道,此刻自己是她所有的主心骨了。

心里复杂难言,他克制着心里的情绪,声音尽量低缓平稳的开口道:“别怕。依依别怕。我在这,会陪着你的,啊。”

“我要我爸。”一只手握上他的手腕,徐伊人声音颤抖着,哽咽好像从喉咙口发出一般,她掰开了邵正泽的手,目光直直的落到了洗手间的地面上,眼泪一瞬间汹涌而出,从脸颊流到了下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爸,爸……”步子踉跄了两下,邵正泽忙是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徐伊人顺着他的手滑了下去,失魂落魄的跪在了许卿的边上。

怀了身孕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两个人最后一通电话还是前天上午,老头子说他在琢磨新电影的演员,她说:“爸,你早点睡。”

想着回来了有时间可以陪他的啊……

徐伊人呜咽着跪倒在他的边上,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痛苦的“呕”了一声,深深的弯下腰去,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折磨着她,邵正泽连忙扶着她到了一边的马桶上。

事情来的太突然,邵正泽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眼看她抱着马桶痛苦的狂吐不止,整个人都是像虾子一般的抱着马桶痉挛,也只能一下一下的帮她顺着背,神色间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boss?”后进门的王俊刚是喊了一声,洗手间的画面映入眼帘,他也是狠狠愣了一下,邵正泽已经是低声开口道:“拿瓶水。打电话叫120。”

“是。”王俊连忙应了一声,抱着马桶的徐伊人吐空了胃,整个人顺着邵正泽扶着她的手臂滑坐到了地上,看着许卿,只是颤抖着流泪不止。

大脑中一片混乱,以往许多画面飞快的闪过,印象中最多的还是老头子古板的一张脸,他微微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不怒自威,从第一次见他,自己就有些怕他。

可是在那之后的朝夕相处里,更深的接触了解下,却是觉得他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老头。

爸……爸……

徐伊人扑过去抱在他的身上,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老头子闭着眼陷入了沉睡,将脸颊埋在他身前,她滚烫的泪在衬衫上浸湿了一片,心里涌动的都是深深的自责。

邵正泽过去抱她,她却是抱着许卿不撒手,只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我的错啊。阿泽,都是我不好。我的错,我的错。我有什么资格怪你,最不孝最不听话的就是我,是我啊。”

胡乱的摇着头,她鼻涕眼泪横流,痛苦不堪的样子让邵正泽心疼不已,扣着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一遍一遍的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道:“不怪你。不怪你。这是意外。依依,是意外。”

“不是啊,我的错。”徐伊人深深埋头在他的怀里,蜷着身子痛苦的呜咽着,顾及着地上凉,邵正泽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抱坐到卧室的床上。

鲜血沾染了她里面的裙子,血迹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徐伊人却是呆了一般坐着,定定的看着洗手间。

医护人员将许卿抬了出去,没上车之前已经确认了死亡,初步死因确定为因为摔倒磕破后脑勺引起的大脑失血过多。

许卿的死讯在当天下午通过天伦医院发出,紧接着,他的人也直接转移到了殡仪馆存放。

一代名导去世的消息让整个圈子一片哗然,“许卿去世”的新闻不到一个小时上了新闻搜索热点前三位,失魂落魄的徐伊人却是将她像个鸵鸟一样的蜷起来,执着的要待在许卿的家里,不吃不喝,坐在沙发角落僵成了瓷娃娃。

顾忌着她的身孕,邵正泽也不好强来,眼看着她将许卿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也是有些心疼的不行,只得同样待在许卿的家里陪着她。

上一次就是这样,许卿召开新闻发布会,她将自己蜷在沙发里发抖,可最终的结果让人欣慰,即便是遗憾,他们父女俩以这样的方式相认,总归也是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心中一暖。

可眼下,他的依依,也真的只有他们了……

邵正泽将不说话的她紧紧地拥抱进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柔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伊人抬眼看他,漆黑的眼眸里不见以往的光亮,融成沉沉的一片,声音嘶哑的唤了一声“阿泽。”

“不要自责了。你这样他怎么走的安心?”邵正泽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还怀着宝宝呢。你这样大家都很担心,我很担心你,还有长乐和安安,你都不要他们了么?孩子那么小,今天见到你回来高兴地不得了,眼下不睡觉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想到那样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家伙,徐伊人更是心痛不已,思维有些混乱的低喃道:“没有。我没有不要他们。可是,阿泽……”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真的好痛。我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没办法呼吸怎么办?我真的很后悔。”

抽抽搭搭的说着,她的哽咽和泪水里都是痛苦,秀气的眉头疲倦的紧紧蹙起,邵正泽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她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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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 榜样【求月票】


将她小心的抱在怀里,邵正泽下巴抵着她的头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喟叹着,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落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哭累了,徐伊人蜷在他怀里睡了过去,纤长浓密的睫毛垂敛着,眼角还挂着泪珠,委屈可怜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邵正泽拿着帕子将她眼角的泪水擦了擦,脱下自个的西装外套将她紧紧裹在里面,一路抱下了楼。

“boss?”等了有一会,王俊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也是有些忧心的朝着他怀里看了一眼,邵正泽低声说了句“回家”,抱着她小心的上了车。

怕她醒过来,王俊开的很慢很稳,到了大宅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老爷子忧心的坐在客厅里,也是没有睡意,一直等着两个人。

眼见她蜷在邵正泽怀里还没有醒,稍微放松了些,催促着邵正泽将人抱了上去。

两个小家伙等的困了,已经在婴儿床里发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邵正泽掀了被子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在洗手间洗了热毛巾将她沾染了血迹的小腿擦干净。

里面穿着的裙子下摆也是沾了不少脏污,将她扶起来搂在怀里,邵正泽替她脱了衣服,抱着她躺进了被子里。

徐伊人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邵正泽一直留着床头灯,半夜里眼泪会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来,每当他伸手帮她抹眼泪,心里总会生出无限怜惜的情意,邵正泽凑过去在她的眼角落了一个吻。

“阿泽,阿泽。”似乎在梦里依旧感觉得到他的触碰,徐伊人声音沙哑的喊着他的名字,蜷成一团往他怀里钻。

揽着她一边亲吻她的额头,一边拍着她的后背,邵正泽小声的回应安抚道:“我在。依依,我陪着你呢,安心睡吧。”

他的嗓音温醇而低柔,徐伊人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后半夜的时候才算沉沉的睡了过去。

身心俱疲,等她这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睁眼,邵正泽正坐在床头,目光缱绻的看着她。

“阿泽。”她开口喊他的声音干涩无比,邵正泽扶起她喂了些水,不等她再开口说话,提前开口道:“别伤心了。爸的后事已经在办了。王俊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封遗嘱,是他几天前写好的。”

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迟疑道:“你的意思,他是自杀?”

邵正泽伸手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低语道:“想到哪里去了。应该是他算着日子提前写好的。昨天的事情,已经确认了是意外。”

“哦。”徐伊人声音闷闷的,心里依旧是难受,不过到底被遗嘱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稍微往邵正泽的胸膛靠了一下,语调低低道:“爸,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将自己银行账户里七千万个人财产捐给了华夏电影协会,用来扶持华夏电影事业。我已经让王俊去准备材料,准备申请用他的名字成立电影奖项'许卿奖',每两年一评选,奖励对国内电影事业作出推动性贡献的新人导演和编剧。在此之外,他名下的所有东西捐献给了'长乐天使基金',有两处房产、一辆车、两支股票以及一些古玩字画。眼下价值还在统计。”声音缓慢沉稳的说完,邵正泽伸手将她一只手握在掌心里,继续道:“他对自己的身后事都早早做了安排,走的时候想必也安心,别再自责了。”

“可是……”徐伊人哽咽了一下,“还有电影,他最后准备的电影,还没来得及。”

“也有提到。说是如果自己没能坚持到拍完电影,后续工作由新锐导演苏源接手。他拍的《零度以下》也是好作品,颇具人文主义关怀,很有思想深度。王俊也已经和他联系过了,说是你爸生前有找过他,原本这部电影就找了他和柳兆文、张石一起做副导演。现在虽然剩下三个人,撑起一部电影也应该没问题。”邵正泽语调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外,我预备聘请宝莱坞的约翰逊导演与他们三人联合执导,聘请材料也在准备了。”

“约翰逊?”徐伊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见邵正泽点头,心里倏然间好似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执导的《战火与玫瑰》刚刚在国际上饱受好评,德城电影节上载誉而归,约翰逊专注大片许多年,对电影场面的掌控及调度在国际名导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得心应手。

如果真的有他,基本上已经是电影票房和质量的双重保证。

徐伊人在他怀里仰起头来,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语调带着些颤抖道:“谢谢你,阿泽。”

“说什么呢?”邵正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劝解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你爸的葬礼在九月十九日,也就三天时间了。不要再伤心了,好好送他一程,他走的也安心。”

“嗯。”徐伊人轻轻应了一声,搂着她,邵正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

兢兢业业三十载,许卿在圈子里一向是饱受敬重,原本也是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主席之一。

“许卿奖”的申请材料一经提交就开辟了特殊通道审批,在他下葬的当天,华夏电影协会主席连带着几个特派员在葬礼上介绍了关于“许卿奖”的创立和奖项申请以及审批标准。

生前身后都是一片赞誉之声,参加葬礼的圈内导演、编剧、演员以及特殊演艺行业老艺术家来了一大批,自发前来的影迷造成了交通间歇性堵塞。

徐伊人弯腰将手里的捧花放下,注视着照片里他不苟言笑的一张脸,心里酸涩感动难言,一行泪顺着她脸颊滑落,边上衣服上扣着小白花的小长乐有些不解的拉了拉她的衣袖,仰头道:“妈妈,爷爷到天上去了。”

“来,给爷爷磕个头。”徐伊人伸手抹了抹眼泪,手边的小长乐和小安安齐齐跪了下去。

许卿将名下除了账户钱财之外的所有遗产尽数捐给了“长乐天使基金”,消息一出自然也是引得业界瞩目。

徐伊人、两个孩子的状态自然都在媒体的关注范围之内,镜头下的两个孩子看上去十分乖巧认真,小长乐磕了头,一本正经的仰头看着许卿的照片,开口道:“爷爷,你在天上好好玩。”

懵懂稚嫩的声音引得边上围聚的一众人纷纷侧目,小安安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也是一本正经道:“爷爷好好休息。”

话音落地,他牵着有些无辜的小长乐站到了徐伊人的边上,邵正泽伸手在小长乐软蓬蓬的脑袋上揉了揉,将徐伊人拥到了自个怀里。

一家四口站在一处,邵正泽和徐伊人神色间都是带着化不开的感伤,两个小家伙却是懵懂的左顾右盼,眼看许多人都在掉眼泪,也是扁着嘴低下了头。

隔着来往献花的人群,徐尧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徐伊人的身上,过了良久,轻轻叹息一声移开了视线。

葬礼之后,许卿生前执导的十部影片在电影院轮番放映,网络上各种悼念他的活动也是层出不穷。

他的去世,慢慢的,在网友的悼念中有了特别的意义。

电影是娱乐休闲行业,可因为他付诸三十年的心血而努力,渐渐地,这样一种娱乐大众的体验,在许多人的眼中有了十分郑重的意味,圈子里一众电影电视导演也是心有戚戚,诸多新锐导演以及行业新人,在许多场合公开表示,将以许卿导演为榜样,认真做电影。

历经一个月,这样的热度丝毫不曾减退,因为,国际名导约翰逊、国际巨星修·罗宾、以及亚瑟·道格拉斯,三人一起出席了《清宁大地震》电影的开机发布会。

被环亚传媒斥巨资聘请,开机发布会上的约翰逊西装革履,一头银发打理的十分干净,说起话来是缓慢的英文,由他边上的中年翻译一句一字的复述出来,唇角淡淡的笑意让他看上去慈祥而平易近人。

修·罗宾、亚瑟·道格拉斯都是享誉国际的实力影帝,对外的官方说辞却是因为敬重许卿导演的为人,友情出演,因为艺术无国籍。

颇具亲和力的笑容让现场的媒体都是一片沸腾,修·罗宾将出演地震救援中一位医术医德并重的外科医生,亚瑟·道格拉斯将出演地震中最先赶到震中的国际记者之一,这样的消息,自然是让《清宁大地震》未拍即火,引起了国际影视圈的广泛关注。

与此同时,新锐导演苏源,领衔主演徐尧、顾凡,主演上官烨、邓菲菲、邓蓉、郑秋、赵小乔、刘昊辰,《歌尽桃花》一大半人马,每一个都因为正当红而将这样一部具有纪念意义的灾难片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许卿亲自执笔写的剧本,《清宁大地震》的主角是一对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兄弟,因为地震被迫分散,手足之情让他们彼此寻找了数十年,相聚的时候彼此都成家立业。

在此之外,《清宁大地震》中有无数被灾难分散的父女、母子、姐妹、夫妻、恋人,故事从兄弟俩的主线中穿插了三条副线,主题却是只有唯一的一个——寻找。

《清宁大地震》是一部以寻找为主题,关于分离和重逢的故事,剧本中的兄弟之爱、夫妻之爱、父母子女之爱、以及,陌生人之爱,随便牵出一条线,都是让人感动到热泪盈眶。

许卿,几乎将他的所有情感和心血倾注其中,拿到剧本的每一个演员,都能深深的感受到这一点。

也是第一次将剧本从头看了一遍,几天时间,徐伊人又是断断续续落了许多泪。

想起一开始因为他筹拍新剧,自己在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和邵正泽吵架,她心里更是不时涌上深深的自责。

所幸,因为怀孕反应太过强烈,她基本上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陪着老爷子和两个小家伙,心里的愁闷也能慢慢的被孩子的笑脸所抚平。

两个多月已经显怀,第一次做B超检查的时候,同卵双胞胎的消息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怀着两个小生命,虽说是二胎,老爷子还是小心翼翼的不得了,以至于,她再一次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连两个小家伙也不得不靠边站。

什么也不用做,徐伊人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身子稍微舒服一点,一天有多半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度过。

许卿三十多年的笔记本都被她搬了过来,一点一点的汲取着他留下的知识和经验,徐伊人着手编写剧本。

历时五个月,她创作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剧本。

三个年轻的女孩,十七岁的花季进入模特圈,因为性格差异,走向不同的人生命运,八年之后回首,三个站到不同巅峰的人,经历了背叛、伤害、摧残和重重考验,在对彼此颇有意义的一个老地方,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她给自己手中诞生的这一个故事,取名《美丽奇迹》。

搁了笔,将手中被自己画满的笔记本轻轻合上,徐伊人这才是觉得腿脚发麻,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

两个小东西五个月以后能乖一些,可她的身子也是一日千里的重了起来,整个肚子高高隆起,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十分圆润饱满的球。

真的好像随时能将肚皮给撑破了……

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浓重的暮色,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忘了开灯,此刻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一只手摸着肚子,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邵正泽一进门就看见她低着头,隔着裙子摸着肚子笑,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他迈步到了徐伊人的跟前。

“阿泽,腿麻了。”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徐伊人仰起头,扁着嘴对他软软的撒娇,邵正泽心疼的俯身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心里却依旧是浓浓的不悦。

徐伊人怀着小长乐的时候,他满满的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可自从二胎怀上了这么两个小家伙,他却是怎么想都觉得无比的嫌弃。

最主要的,还是两个闹腾的小家伙让她过于受罪了些。

小腿发肿不说,夜里经常会突然痉挛,就连走两步路都是气喘吁吁,甚至于,白嫩的脸颊上都是长了几粒小雀斑。

虽然他觉得几个小雀斑看上去也分外的可爱,可是徐伊人经常为了它们苦恼不已,连带着,他更是将所有的过错算到了两个小东西身上。

此刻,抱着徐伊人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手劲适中的帮着她捏了捏,徐伊人却是因为痒痒麻麻而忍不住尖叫着笑了起来。

抬眸看她,邵正泽眼里的她怀着孕也是美丽如初,他慢慢的松了手,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因为两个小家伙克制了许久,覆上她的唇都是不舍得松开,辗转摩挲了一会,却到底是慢慢的放开了她。

徐伊人有些气喘吁吁的依偎在他怀里,白嫩的一只手揪着他衬衫上的扣子玩,邵正泽握上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两颗小脑袋趴着门边探了进来。

“妈妈要选女主角了!”

“妈妈下楼看电视!”

徐伊人有些窘的离开了邵正泽的怀抱,后者低低笑了一声,两个小家伙已经是齐齐的跑到了床边,仰着头一本正经道:“妈妈要选女主角了。太爷爷说让妈妈下楼看电视。”

“知道啦。”徐依人忍俊不禁,伸手在两个人的小脑袋上揉了揉,被邵正泽扶着坐起身来。

又一届金凤凰奖颁奖典礼,《歌尽桃花》被提名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五大奖项,因为许卿的离世,他生前最后一部影片自然更是饱受瞩目。

电视画面里长长的红毯一直铺陈,一众女星依旧是如往日一般争奇斗艳,看到其中一个粉嫩的新人穿着类似于雨衣料子的透视裙走上红毯,徐伊人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歌尽桃花》剧组走红毯的是副导演张石,连带着郑秋、徐尧、顾凡,缺了女主角,清一色的笔挺西装,几个人看上去倒也分外的帅气,惹来安全线外一阵发疯一般的尖叫声。

主持颁奖典礼的有江北电视台的苏米,和徐伊人算的上老朋友,前面一番插科打诨以后,声带哽咽的宣读了最佳导演许卿,又是一脸仰慕的宣读了最佳男主角徐尧,情绪转变之快炉火纯青,她的台风比以往愈发成熟、游刃有余。

“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都是被《歌尽桃花》剧组收入囊中,最佳女主角究竟花落谁家呢?继《青梅竹马》之后,我们的金凤凰奖颁奖典礼上是否有下一个双黄惊喜?让我们一起期待一下。”

苏米带着些小激动的说完,打开手中的卡片却是明显带着些沮丧,朝着一边的搭档开口道:“李老师,还是你来宣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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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宝宝驾到


电视画面里,苏米的情绪倏然间转变,眼看着边上西装革履的男主持人无奈笑着将她手里的卡片接了过去,徐伊人心里已经是有了答案。

因为《娱乐星天地》节目结缘,她和苏米的关系一向不错,她刚才的兴致勃勃自然是因为自己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可眼下……

因为怀孕缺席颁奖典礼,这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更不同于上一次,因为怀着双胞胎,反应过大,她身子极度的不方便,因而,已经淡出公众视野长达半年时间。

薏仁粉对她的支持和关心一如往日,可参加投票的观众之中,又能有多少个薏仁粉呢?

更何况,这一届提名的其他几个女主角,在各自的作品中也都是表现不俗。

徐伊人有些怅惘的轻叹了一声,电视画面里的男主持人却是看了一眼卡片,对着话筒,声音朗朗的开口道:“本届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是……”

语调顿了一下,他不再迟疑,大声开口道:“徐伊人。凭借《歌尽桃花》中的出色表现,继《青梅竹马》之后,徐伊人再次获得金凤凰奖最佳女主角,恭喜伊人。”

“恭喜伊人!”苏米同样是对着话筒大喊一声,电视画面里的笑容带着些俏皮,神采飞扬,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样子。

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边上的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没人比得过我们家丫头。”

邵正泽抬眸淡淡看了老爷子一眼,默默地没有做声。

刚才是谁一脸紧张的看着电视画面,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他就装作没看见好吗?

“妈妈最棒啦,最棒啦!”站在沙发和茶几的空当里,两个小家伙完全是跟着老爷子起哄,拍起马屁来一个赛一个不遗余力。

并非刻意缺席,可她到底还是缺席着的,息影多半年人气丝毫未减,坐在颁奖厅里,提名的几个女演员都是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复杂心理。

又嫉妒又佩服,简直不能再愉快的拍戏了!

隔着电视,徐伊人的目光落到端坐着的沈薇、张春晓一众人身上,所有人拍掌的时候脸上都是洋溢着真挚的心悦诚服的笑意。

时间是最伟大的化妆师,无论是曾经锋芒毕露的沈薇,还是曾经沉稳朴素的张春晓,都慢慢的,被打磨出八面玲珑、滴水不露的气度来。

镜头从她们的脸上一扫而过,徐伊人心里却是喟叹万千,正是有些晃神之际,电视画面里苏米的声音骤然传来。

“下面我宣布,本届金凤凰奖,最佳新人演员奖项获得者是,顾凡。”苏米笑容洋溢,声音脆亮道:“凭借《歌尽桃花》中对少年秦初一角的完美诠释获得观众普遍认可,让我们将掌声送给顾凡。”

舞台下,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年轻俊俏的大男生慢慢站起身来,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淡然自若的状态,已经有了些大将之风。

继上官烨、徐尧之后,一年半时间,他成了环亚风头最盛的新人。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舞台之上,站在两位国内当红主持人面前也不曾显露出丝毫怯懦,徐伊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难言的感动和喟叹。

舞台上的苏米已经是笑成了一朵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都是被《歌尽桃花》剧组收入囊中,眼下再添个最佳新人奖,完美收尾,顾凡眼下心情如何?”

“我想谢谢三个人。”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走动间每一步都是毫无差错,第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顾凡其实依旧有些激动,微笑着看向边上的苏米,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主持过徐伊人的粉丝见面会,又一直关注着娱乐圈的各种动态,苏米自然知道顾凡有着三十七中粉丝团团长这样一个身份。

事实上,这样的一个身份,不知何时早已经成了眼前大男孩的一个标签。

心里想着徐伊人,苏米也是微笑道:“哦?哪三个?卖关子可不好,愿闻其详呢。”

“感谢许卿导演,在拍摄的过程中不厌其烦的耐心教导,感谢徐哥,拍戏和生活中都对我十分关照……”目光从徐尧的脸上收回,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最后,感谢伊人,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站在这样璀璨的舞台上,走上这样,眼下让我十分喜爱的一条路。我想说,无论你息影多久,三十七中粉丝团永远在你身后,薏仁粉,也永远在你身后。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也会,永远等着你的回归。”

颁奖厅如潮的掌声中,他深深的鞠躬,笑着看他,边上的苏米都是觉得动容不已。

被这样的粉丝喜爱着,他们追随的偶像无疑是幸福的,可同样,能拥有这样的粉丝,和徐伊人的优秀根本分不开。

在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她,无疑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存在。

“好孩子啊,眼光真好。”老爷子也是有些动容的喟叹了一声,徐伊人笑着揉了揉有些发红发痒的眼睛。

电视画面里,颁奖典礼慢慢走向尾声,明星在保镖的簇拥护佑下断续离场,参与评选的观众、媒体记者却是依旧沸腾。

电视台的娱乐记者逮着一个下场的观众,紧张发问道:“缺席典礼依旧获得了最佳女主角,你对徐伊人获奖的事情怎么看?”

“你不知道她怀孕八个多月吗?”往出走的观众脚步一顿,有些无语的瞥了年轻的记者一眼,跟上人潮大跨步离去。

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将镜头对准了另一个投票观众,后者摆摆手挡了一下镜头,声音闷闷道:“别问我。有票,任性!”

年轻的记者也是一时间有些发愣,后面上来的一个年轻女孩却是主动凑到了镜头面前,嬉笑着告白道:“伊人我爱你,投你一票。开心的生宝宝哦。”

坐在电视机前的徐伊人哭笑不得,她的粉丝圈自然是早已经炸开了天,基本上围绕着“顾凡爆了”、“伊人棒棒哒”、“开心生宝宝,瓦们爱你”三条信息展开了无限扩散延伸。

息影期间也是红的不可理喻,徐伊人俨然成了娱乐圈逆天的一个存在,这股热度持续了颇长一段时间,随后,《城市护卫队》在国内各大影院火热上线,自然又是将她推到了从未有过的巅峰之上。

生产在即,徐伊人却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

九个月的时候,她在邵家一众人的一致要求下住进了医院待产,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医生建议她剖腹产,邵正泽将时间定在了五月二十七日。

每一次看她受苦都是煎熬,不若第一次生产小长乐时能听见她的哭喊,站在手术室外面,里面一片寂静,更是让邵正泽抓狂不已。

老爷子和月辉在家里陪着两个小家伙,专程赶回来的邵父邵母眼看他握着拳头来来回回的走,邵端伸手揉了揉自个眉心,语气沉着的开口道:“阿泽你能不能坐下来等,你这样过来过去的,我和你妈看在眼里也心慌。”

“不能。”邵正泽脚步顿了一下,僵硬的吐出了两个字,又是在两个人面前来回左右的转。

邵端一时无语,和边上的张昀面面相觑,都是叹了一声,重新低头搓着手。

徐伊人身子骨纤弱些,这一次因为两个小子受了不少罪,眼下生产又得剖腹产,虽说医生再三保证了没有风险,等在手术室外面,其实就连他们也觉得煎熬,更别提一向将她当眼珠子疼的邵正泽了。

哎……

看着自个儿子绷着脸在面前陀螺一样的转,张昀又是长长叹了一声,手术室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邵正泽猛地停了步子转身看着手术室的门,急忙起身的邵端和张昀屏息对视,就在三个人差点紧张到窒息的时候,里面又是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嚎叫声,区别于前面的声音让三个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这两声啼哭间隔的时间着实长了些,吓死个谁啊!

邵正泽对两个小子的不满指数一直在直线上升,从未暂停。

被嫌弃的兄弟俩出生都是不足五斤,邵正泽看了一眼之后就待了保温箱,随后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徐伊人一只手等着她悠悠转醒。

麻醉药效过后,徐伊人自然是觉得痛,按着医生的嘱咐侧卧着将身子蜷了二十多度,也是不能有多少好转。

“感觉怎么样?”眼见她汗湿了鬓发,邵正泽心疼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凑过去在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宝宝呢?”徐伊人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声,床边站着的张昀连忙开口道:“就是体重轻了些,保温箱里待着呢,你也别挂心了。养好身体要紧。”

“爸、妈。”徐伊人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唇角扯出个小小的弧度,神色间依旧是疲惫:“让你们担心了。”

“哪里的话?”邵端紧跟着摆摆手,神色温和道:“不舒服还得好好休息,先别说话了。”

徐伊人轻轻点了两下头,邵正泽在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的帮着她擦了脸和手,又是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在床边陪着。

被照顾的无微不至,纵然是痛,徐伊人也是心里泛着甜。

在邵正泽的要求下医院里住了十天,徐伊人身体恢复了些,保温箱里待着的两个小家伙也是终于得到了解放,跟着她一起出院。

生了孩子当天邵正泽照例发微博报了平安,为了抢头条的媒体记者也是在医院门口守了好几天,可徐伊人住院的时间长了些,为了避免她累着,邵正泽选了傍晚出院。

避过媒体记者到了家,老爷子和月辉接了两个小家伙,他索性将徐伊人一路抱回了房间。

“小弟弟好难看!”

“小弟弟怎么也不说话?”

“小弟弟睁眼了,可是他们看起来呆呆的。”

长乐和安安马上三岁,踮着脚探着身子好奇的瞅着床上的两个小不点,蹙着眉轮番发表意见。

一模一样两个小人儿睁着眼,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两个小不点也是睁着黑溜溜的眸子看着他们,同样轻轻的皱着眉。

“他们两个太小,自然没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看。”邵正泽朝床上瞥了一眼,即便出了保温箱以后,两个小家伙乖巧的一声也没哭,他也是打心眼里喜爱不起来。

伸手揉了揉长乐和安安的头发,笑着道:“妈妈要休息了,不想睡的话下楼和太爷爷玩去。”

“可是哪个是小核桃呀?”

“哪个是小开心?”

在家里嘀咕着给两个小弟弟取了小名,长乐和安安有些不愿意走,一边一个揪着邵正泽的裤腿仰着头发问。

“唔。”邵正泽略做沉吟,微微俯身微笑道:“核桃是安安起的,那就是里面那个,最小的外面这个就叫开心好了。安安和长乐做了哥哥姐姐,以后更要懂事点,不能吵到妈妈休息好吗?”

“好吧。”粉雕玉琢的两个娃娃对视了一眼,和小弟弟挥手告了别,一起去门外玩去了。

从医院里坐车回来,徐伊人也是觉得困,眯瞪着眼睛先睡了过去,眼见两个小不点也跟着睡了过去,邵正泽转身去其他房间洗漱。

卧室里静悄悄,两个睡过去的小不点却是又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外面的一个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身子,艰难的用余光瞥向边上,语带试探道:“皇兄?”

“嗯?”里面的一个也是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外面的更是激动到连身子都要转过去,可惜他只能小幅度的动一下,有些无奈道:“你说,这是何处?苏醒以后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静观其变。”里面的小不点明显话少,简短的说了四个字,重新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堂堂一国太子,他英明神武的皇兄变成了吃喝拉撒都要人管的小婴儿,他的胞弟觉得他一定是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睁着眼发起呆来。

想到睁眼后的这一切,他又是有些忧心忡忡道:“父皇好像不喜欢我们,你说是不是因为母后不得宠的缘故。”

“不会。”就说话轻声软语的那个劲,明显他们的生母很受宠好吗?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他们出生这么久,也没有一个莺莺燕燕跑过来看热闹?

太子爷心里深深的纠结起来。

“我觉得母后好温柔,刚才抱我的时候身上香香的。可是怎么也没有一个奶娘要过来喂我们,我有些饿怎么办?”小皇弟也深深的纠结了起来。

“哭吧。”里面的太子爷也是有些饿,却到底碍于面子不好发作,他话音落地,外面的这一个直接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徐伊人晕晕乎乎被吵醒,撑起身子查看了一下,却是发现两个小不点都没有尿湿,想着可能是觉得饿,抱起外面哭嚎的一个,撩起衣摆就准备喂一喂。

几乎在她撩衣摆的瞬间,小不点嚎的差点从她怀里飞出去,动作顿了一下,徐伊人抱着他有些无措起来。

正是因为怕影响到徐伊人休息,邵正泽在隔壁房间洗了一个战斗澡,刚是出了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哭成这样,还能不能愉快的当他儿子了!

邵正泽套着衣服,僵着一张脸快步进了房间,徐伊人正手足无措的抱着一个,邵正泽瞥了一眼方位,应该是小开心。

“阿泽,他好像不愿意让我喂。”徐伊人靠着床头,有些无奈的拧着眉说了一句。

“不吃算了,放在边上,你睡你的。”邵正泽也是拧着眉说了一句,从她怀里将哭嚎的小开心接到了怀里。

“时间有些长,我估计肯定是饿的。”徐伊人倒并不曾察觉邵正泽对两个小不点的不满,苦恼的又说了一句,邵正泽臂弯里的小不点慢慢的止了哭腔,胆战心惊的缩在邵正泽的怀里,生怕他一个不悦直接将自己给扔出去。

“也是,有两三个小时了。”邵正泽微微蹙眉,低头对上怀里小不点黑溜溜的眼睛,竟是从他皱着的小鼻子里看出了几分可怜劲。

“那要不你再试试?”邵正泽说着话,就是重新要将怀里的小不点递过去。

母后呀!

他怀里的小不点一碰到徐伊人的手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马上就到了弱冠之年好吗?怎么还能做出这样违背伦常的事情来!

皇兄,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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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今天这个脑洞貌似太大鸟,但素阿锦真的很想给他们一对穿越宝宝啊,原谅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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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美丽奇迹


怀里的小不点紧紧皱着鼻子和眉头,看上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偏偏哭嚎起来也是丝毫不讲究什么形象,泪珠子不要钱似的。

邵正泽看着他深深皱眉,实在想不明白自个怎么会有这样难缠的儿子,不吃不睡哭个不停到底闹哪样?

抱着眼泪汪汪的小不点,放下吧,有些不忍心,哄哄吧,偏偏从心里来说他又实在懒得哄,正是无语之际,床上坐着的徐伊人也是不由自主皱眉,忍不住心疼道:“一会哭哑了嗓子怎么办,还是让我抱着哄哄吧。”

“他到了你怀里就哭。”邵正泽索性直接将怀里的小不点放进了小薄被,略略沉吟道:“要不我冲点奶粉试试?”

“这么小怎么喝奶粉?”徐伊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能?眼下许多宝宝一出生就是喂奶粉的。”邵正泽瞥了她一眼,语调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

“可是他们又不是没有妈妈。”徐伊人扁着嘴,有些委屈的说了一句,抬眼看向两个孩子,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身子骨纤瘦,两个小宝贝生下来加一起也才九斤多,在保温箱里呆了十天,都是比长乐出院的时候看上去瘦小些,躺在一起,小脸才微微长开,却依旧蜷的像两只小猴子。

邵正泽无奈的笑了一下,探身过去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捏了两下。

小开心也不哭了,和他的皇兄一起,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们的“父皇。”

好奇怪,他的头发竟然都没有他们的手指长!

他相貌清秀俊逸,可身上穿的服饰能不能再古怪一些!

还有他说要给他们冲奶粉,那是什么东东?听“母后”的意思,好像很亏待他们似的。

两个小猴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邵正泽直起身子,再看着他抬步离开他们的视线,一瞬间心里百转千回,徐伊人白净柔美一张脸出现在他们正上方。

伸手帮小开心掖了掖背角,徐伊人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在两个人脸颊上分别落了轻柔一个吻。

唔,好羞羞啊……

小开心激动地伸手去触碰自个的皇兄,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有些不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从记忆里,就没有人亲过他好吗?

软软的唇,触感轻轻柔柔的,闻起来香香的,好像是奶味……

小太子又是觉得有些饿了。

邵正泽直接冲好了两瓶奶粉到了床边,对上两个小不点的视线,心里又是一时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里面的小核桃面无表情,可他怎么看都觉得他正一动不动的打量着自个,而且十分淡定。

至于外面难缠的小开心,他怎么看上去就这么的、荡漾呢?

端着两个奶瓶蹙着眉,邵正泽将自个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徐伊人伸手接过一个奶瓶,怜惜不已的将手边的小核桃抱进了怀里。

邵正泽坐到了床边,伸手抱了小开心。

倚着他结实的小臂喝着奶粉,目光落在一脸享受喝着奶粉的皇兄身上,小开心一时间察觉自己刚才真的是不能再失策了有没有?

明明是自己哭闹着换来这还算美味的吃食啊,可为什么顶级的享受都被皇兄轻轻松松的给占据了。

人家窝在香香软软的怀抱里,自己就得战战兢兢,乖乖巧巧的靠在这么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唔,真讨厌!

两个小不点配合的不得了,徐伊人有些窘有些无奈,邵正泽有些意外,喂了奶粉将两个小家伙重新放了回去,眼看着两个人又是乖乖的蜷在一处,拿着空奶瓶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太听话了有木有?不哭不闹喝完就睡有木有?

可是,一出生就开始喝奶粉酱紫真的好咩?

徐伊人心里深深的纠结了起来。

眼见她秀气的眉紧紧地蹙着,邵正泽自然是一瞬间看穿了她的想法,温声安抚道:“别多想了。喝奶粉就喝奶粉,反正你这么瘦,也喂不饱他们两个。”

徐伊人:“……”

心里羞窘不已,她索性也钻进了被窝里不要和邵正泽说话了,一只手小心的搂了搂紧邻着她的小核桃。

没有抱抱的小开心深深的忧桑起来,等邵正泽安顿好玩的困了睡着的长乐和安安,再到了床边躺在他的边上,小开心的忧桑达到了最。

伴君如伴虎有木有?

自个“父皇”的身板,翻个身不小心压死他怎么办?

唔,胡思乱想着,小开心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他觉得他一定有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曾经风靡京畿万千闺秀,这对一向注重生活品质的逍遥皇子来说,实在是想起来就让人无法忍受的暴行啊!

于是乎,翌日中午,躺不住的徐伊人在他们两人“睡着”之后下了床做适当活动,憋得实在受不了的小开心呼出一口气,无比憧憬道:“皇兄,母后好温柔,我想和母后说话行不行?”

“妈妈。”小核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小小的活动了一下身子,气定神闲道。

“诶?”

“母后是妈妈,父皇是爸爸。爸爸没有三宫六院,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我是老三,现在,呃,叫核桃,你是老四,叫开心。”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的说完,太子殿下又继续补充道:“昨天带我们回来那个东西,应该类似于马车,速度比马车快多了。”

可到底没有马它是怎么跑起来的?

嗯,太子殿下觉得这个尚且有待研究,暂时列在待解疑问第一项。

“父皇,哦,爸爸,爸爸看起来对妈妈很是宠爱,早上起床的时候还腻腻歪歪的亲了好一会。这下我就放心了,皇兄你长大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小开心一脸喟叹的说完,自个又觉得不对。

爸爸只有妈妈一个,可前面还有两个孩子,算起来,哎呀,自个的皇兄已经不是嫡长子了。

这样,他就不能在皇兄的保护下逍遥度日了……

小皇弟陷入无比的纠结,可明显地,这些事永远被他转瞬即忘,过了一小会,他又是突然开口道:“皇兄?”

“是哥哥。”小太子淡淡的提醒道:“以后母后、皇兄一类的词莫要提了。”

“哦,哥,你说能不能下次妈妈抱你的时候,你也和我昨晚一样哭着不让她抱啊。妈妈的怀抱软软的,你一哭,爸爸肯定就抱你,这样,妈妈就抱我啦!”小开心无比欢喜的想象了一下。

“不可能。”小太子微微蹙眉。

哪个怀抱更舒服,以为他没有判断力吗?

小开心微翘的唇角倏然间耷拉起来,门口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诧异的“咦”了一声。

两颗小脑袋探了进来,小长乐边走边问一起进来的安安,“哥哥刚才是不是小弟弟在说话?”

“太爷爷说快一岁的时候才会说话。”安安一本正经,却也是心里有些疑惑,他好像也听到了模糊的三个字。

“可是我刚才听见他们两个谁说‘不可能’?”小长乐紧紧蹙着眉,说话间,已经呲溜溜的爬上了床。

粉雕玉琢两张脸出现在两个小不点的正上方。

同样精巧粉嫩的鼻子嘴巴,同样乌溜溜顾盼灵动的黑亮眼眸,眼前的两个小不点实在是漂亮的不像话。

当然,在太子和小皇弟的眼中,安安和长乐就是屁大点的小孩子。

小开心正是在心里飞快的判断着这一对小不点是“敌”是“友”,小长乐玉白的手指伸过去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戳了戳,若有所思道:“哥哥,你说是不是开心在说话?”

“小弟弟们刚出生,不会说话的。”安安很执着。

“可是我真的听见说话声了。”长乐也是执着,眼见安安爬到了床上和小核桃大眼瞪小眼,她软软的小手又是伸进被窝里掏出了小开心的一只手,好奇的在他手心里挠了挠,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越发凑近,看着小开心,一本正经道:“明明听见了,是不是你刚才说话了?”

说了很多话,可是你听见的那一句是皇兄说的!

小开心郁闷不已,小小的手指被她握着还有些不太习惯,看着长乐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却是有些想笑,翘了唇角,他语调轻轻道:“是呀!”

“啊!”长乐触电一般的放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闪了一下,“扑通”一声掉到了床下去。

她掉的太突然,安安吓了一大跳,连忙溜下床去看她,长乐扁着嘴从地毯上站起身来。

“他真的会说话,哥,他刚才给我说‘是呀’!”长乐学着小开心刚才的样子,微微翘了唇角,语调轻轻地说了一句,将他的两个字学的惟妙惟肖。

小薄被里,某核桃不满的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

闯了祸的某只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床边的两个人依旧在一脸认真地围着“小弟弟到底会不会”说话辩论着,稍微活动了几步,徐伊人回到了房间里。

“妈妈妈妈,小弟弟刚才说话了。”眼见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说什么也不相信她,长乐飞快的跑过去拉了徐伊人一只手,指着小开心道:“是他。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听见开心说了一句‘不可能’,然后我问他的时候他又说‘是呀’,吓得我都从床上掉下去了。”

长乐一本正经、语调急促,徐伊人却是忍不住弯唇笑了笑,语调柔柔道:“小弟弟才十多天,还不会说话呢?肯定是长乐着急听错了。”

“不是,开心,开心他真的说话了啊!”长乐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和哥哥相信,拉着徐伊人到了床边,朝着小开心一本正经道:“你明明说话了,你快点告诉妈妈你会说话呀。不诚实的孩子都是小狗变的。”

小狗就小狗,我说话怕你们将我当成妖怪抓起来。

小开心眯着眼睛愣是不出声,他边上的小核桃也是睁着黑湛湛的眼睛,乖巧的动了动脑袋,装无辜。

唔!长乐一脸苦恼瞅着一点也不配合的弟弟,索性趴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任人怎么劝也不肯离开。

明明会说话,她就一直守着他,就不相信再也逮不到你?!

于是乎,接下来徐伊人休养的四个月,只要清醒着,长乐总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两个小不点的边上,时刻准备着逮到会说话的小开心。

小开心连累他的核桃皇兄一起过了四个月装哑巴的日子,夏去秋来,一转眼,时间到了十月初。

历经一年时间,《清宁大地震》早已经圆满杀青,进入后期紧锣密鼓的宣传阶段,初步确定在十一月下旬全国上映。

徐伊人的《美丽奇迹》经过了后来润色,确定了新年开拍。

莫易做导演,徐伊人、王琦做副导演,徐尧、郑秋友情出演,三位女主角将在全国高校展开公开征选,消息一出,就是引得娱乐圈一片沸腾。

徐伊人产后复出的第一部作品,她是编剧、副导演的身份,《美丽奇迹》基本上刚进入前期准备阶段,都是让娱乐圈人人瞩目。

在家里待了四个月,和四个小家伙朝夕相处,想到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紧张工作,徐伊人有激动,对几个孩子却是也有些心疼和怜惜。

蹲下身将长乐和安安分别抱了一下,又是在两个小不点的额头上分别落了吻,她秀丽的眉眼间有些难分难舍的纠结。

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邵正泽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无奈道:“晚上就回来了。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离开多久。”

“可不是,惦记着工作就安心去好了。两个小不点还有安安和长乐,都有我们照看着呢。”老爷子年纪大了,他边上的宋征和李婶一人抱了一个,眼见她不舍得,李婶笑着说了一句。

“嗯。”徐伊人笑着点点头,窝在李婶怀里的小开心紧紧蹙着眉看向一向温柔的妈妈,一时间心里涌上些莫名其妙的心酸。

邵正泽拥着徐伊人,连带着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月辉,三个人刚是转身走到了厅门口,身后响起一道稚嫩含糊的“妈妈!”

几个人步子顿了一下,吓了一跳的李婶差点将怀里突然开口的小东西扔出去,长乐蹦跳着嗷嗷叫了两声,语调飞快道:“说话了!说话了!妈妈我就说小开心他会说话嘛!”

一众人面面相觑,憋得不行的小开心眼见四周一众人都是呆愣,索性又无比清晰的开口道:“妈妈、妈妈。”

这下听得清清楚楚,徐伊人回过神,飞快的走了两步到了他边上,小开心睁着黑湛湛的眸子,咬着小拳头憨憨傻傻的看着她,徐伊人却是激动地差点掉下泪来。

四个多月就能说话叫她,徐伊人伸手将小开心抱到了自个的怀里,说了句“宝贝”,忍不住拿脸蹭了蹭他软软的脸颊。

“妈妈、妈妈!”小开心咯咯笑了两下,喜不自胜的待在徐伊人的怀里,蹬着小脚活泼的像只小孩子,正要一顺溜说更多,宋征怀里的小核桃突然哼唧了两声。

唔!不能得意忘形了!

小开心乖乖的蜷在她怀里,无比舒服的伸了伸小拳头。

边上的邵正泽深黑锐利的眸子看着自个的小儿子,他很确定,自己当真从他神色间看到了十分荡漾的意味。

“好了,回来再和两个混小子玩。”邵正泽从徐伊人怀里抱过了小开心,重新塞进了有些呆的李婶怀里,又倏然变脸,弯腰下去,在安安和长乐粉嫩的脸颊上轻捏了两下,搂着徐伊人扬长而去了。

嗯哼!不待见我?

那就两岁的时候再开口叫你好了……

被嫌弃的小开心窝在李婶的怀里,看向邵正泽的方向,闷闷的胡思乱想一通,出了门的徐伊人却依旧是无比的激动。

秋日里天高云远,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后退,徐伊人的心情无比舒畅而熨帖,一众人到了公司楼下。

“邵总好,夫人好!”

“邵总早上好!”

“伊人,好久不见!”

大厅里来往的年轻男女中多了不少的新面孔,邵正泽表情淡淡、徐伊人点头微笑,几个人到了顶层会议室。

区别于以往青春偶像剧男女主角挑梁的故事,《美丽奇迹》围绕着三个女主角展开故事。

郑秋在经历婚变一事之后,带着女儿萌萌游历各国,这也算是复出后首部作品,在里面饰演一位中年离异的男医生,和影片中,因情受伤,割完住院的女主角之一陈盈在最后喜结连理。

上官烨在《清宁大地震》拍摄完成后,再一次去了宝莱坞,徐尧成了环亚当之无愧的新劳模。

影片里,他出演的是一个邪魅而妖孽的金牌经纪,不同于以往的正面形象,首次挑战一个对感情三心二意的“负心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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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忙了,阿锦没几个时间码字,也忘了统计订阅前三名,更新晚了,抱歉么么哒。

明天开始依旧早上十点,不见不散。

亲爱的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二百六十四章 美丽奇迹【二】


全国新生代模特大赛,进入决赛前十名的选手中有一大半签约了亚欢娱乐,最有潜力的三位选手苏若、陈盈、林成荫尽数归到他手下。

影片里,徐尧饰演亚欢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碎玉,手段狠戾果决,性格却是带着些放浪不羁,偏生因为长相妖孽俊美,不经意间的举手投足都是能俘获芳心无数。

潜规则在圈子里再普通不过,他自然也是没有例外。

模特大赛决赛前,清新梦幻的陈盈获得了他的青睐,让人气爆棚的冠军苗子苏若颇觉不安。

原本重金捧着苏若的花心大少徐琛被直爽倔强的林成荫所吸引。

两相威胁之下,苏若当机立断,主动投入亚欢娱乐总裁的怀抱,做了他的地下情人之一。

模特大赛进入最终角逐,冠军苏若众望所归,亚军陈盈爱上了自己的经纪人碎玉,季军林成荫却是在众人咂舌之中,与花名在外的京城大少徐琛闪婚,灰姑娘高调嫁豪门。

自此,初赛里形同姐妹的三个女孩分道扬镳,展开了不同的人生旅程。

将五年青春奉献给亚欢娱乐五十多岁的总裁,苏若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成为了国际超模。

被碎玉抛弃的陈盈割腕以后遇到了老实木讷的离异男医生,被治疗的过程中两颗心慢慢靠近,她离开了模特圈重拾本行练习舞蹈,五年以后成了在国内颇负盛名的舞者。

嫁入豪门的林成荫在成婚当年,进军影视圈出演了一部青春都市偶像剧,一炮而红,成了娱乐圈新生代领军人物,事业爱情双丰收,春风得意的林成荫却因为徐家的破产而一瞬间跌至谷底。

花心大少徐琛心灰意冷之下跳楼轻生,林成荫却是用她“怀孕”的假消息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变卖了徐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鼓励他东山再起,几年以后徐琛的公司步入正轨,夫妻俩患难见真情,成为传颂京城的一段佳话。

又一届模特大赛如火如荼的展开,第一届的冠军、亚军、季军做了特邀嘉宾,重聚台下,曾经僵持较量的三个人透过舞台上角逐的姑娘们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相视一笑间,所有的间隙尽数消散。

剧本里有娱乐圈十分敏感的潜规则,在徐伊人后来的修改润色里隐晦的参杂了真爱的成分来淡化它对观众的冲击力,亦真亦假、虚实难辨的感情也因此显得更有看头。

男医生的角色敲定了郑秋,碎玉的角色定下了徐尧,剩下花花大少徐琛和亚欢总裁陈欢的两个角色却依旧是在甄选之中。

会议室里一众人对接了前期准备工作,先是将三个女主角的复试选拔提上了日程。

和《青梅竹马》征选女主角的流程大同小异,莫易的团队经过第一轮高校面试,初步选定了外形气质条件优秀的三十人,在环亚集团十七层的一个练习室进行二轮复试。

此刻,将手里的名单大概浏览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徐尧和郑秋,徐伊人轻轻喟叹一声,当真有一点岁月匆匆如水的感觉。

她参加《青梅竹马》复试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一切真实的好像发生在昨日,可事实上,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四年多。

“怎么,这是觉得岁月不饶人了?”一起搭档的次数多了,徐尧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能精确解说,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里带着些柔和的笑意,轻声问了一句。

“可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做梦一样。”徐伊人将面试名单翻到了第一页,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能不快吗?一转眼你都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想起《青梅竹马》刚开始面试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将手中的水杯放回了桌面,莫易朗声笑着说了一句。

原本只是生了二胎,可这才快二十七岁就有了四个孩子,徐伊人有些羞窘的红了脸。

“哈。伊人脸皮还是薄。”隔了一个位子的琳达探头看了一眼,也是有些好笑的说了一句。

影片里三个女孩都是模特身份,亚军陈盈最后更是转行做了舞者,为了让她们在拍摄中呈现出最好的状态,剧组专门请了琳达过来做形体指导。

都是熟人,一众人闲聊起来自是十分融洽,工作人员叫了号,外面进来第一个面试者。

初试选的三十人实质上按着三个角色分了三组,每组十人竞争一个角色,每个人限时五分钟,每一组面试完,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算下来,基本上需要差不多三个小时……

徐伊人舒了一口气,认真的观察起第一个面试者,不用看名单,光是从形象、身高、气质上综合观察,她已经知道了一号要竞争的是苏若一角。

模特大赛的冠军得主,苏若的定位是优雅婉约。

眼前的女孩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身材算不上前凸后翘,却也是袅袅婷婷,自有一种婀娜风韵。

正是十月,她上面穿了一件立领的碎花小衬衫,下摆微微收紧,露出一截皓白柔软的小蛮腰,下面紧身牛仔裤配了高跟鞋,瀑布一般的长发是普通的中分,却因为色泽黑亮自然,很是加分,进了门就是让人眼前一亮。

“各位老师好,我是一号,许梦。”在几人一步开外站定,女孩点头微笑,说话的嗓音也是甜美可人,极容易博人好感。

外形条件非常过关,琳达微笑着点了点头,许梦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了自己抽到的题目——走秀。

第二轮面试并未将剧本下发,也算不上正式试镜,考察的题目大多和剧本中牵扯到的事件有关,最后每组大概会留下两到三人进行镜头下的最终角逐。

“开始吧。”莫易面色略严肃了些,许梦笑着点点头,然后,她背过身去,迈步拉远了和几个人之间的距离。

并未到真正的表演时刻,可基本上她转身之后已经是自然的进入了状态,目光落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徐伊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觉得她走路好看的原因。

无论是刚才进门,还是眼下转身,她的步伐始终踩在一条直线上,看上去十分平稳,并且,已经有了些微妙的睥睨的气场。就好像,眼下已经在了灯光璀璨的T台之上。

正是上午,宽敞的练习室里没有开灯,却是有大片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这一方空间照的十分敞亮。

高挑窈窕的女孩单手叉着腰,微微仰头,迈步朝几人走近,她脸上带着笑,可笑容十分淡,聊胜于无,却也不让人觉得高傲难以接近,又含着些微妙的不容亵渎的优雅气韵。

她走路的步伐是标准的猫步,每一步跨出都让人觉得就是那个点,好像因为她的走动,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条高台在她的脚下延伸而出。

什么话也不用说,只需要眼神平视前方,带着她那样让人心里有些痒痒的淡笑,已经是、堪称完美!

徐伊人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了一声,虽说眼前的许梦比她剧本里的婉约气质多了一丝让人仰视的高贵,可不得不说,走台步的时候她这样的气场看上去就像天生的模特。

而她刚才的表现是客套有礼的,微笑起来是甜美可人的,很明显,眼下她扮演的是另一个自己,又或者说,影片里T台上的苏若。

外表甜美颇具亲和力,气质婉约让观众心生好感,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却是有一些睥睨自若的气场。

她这样先入为主的完美表现,几乎让人想在第一时间拍板确定她的角色。

迈步到了几人一步开外,许梦一只手在空中划过漂亮利落的弧线,转身过去之后,回头环视一周驻足了几秒,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再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一只优雅的带着些傲娇,让人想驯服的波斯猫……

徐伊人胡思乱想了一下,隔了一个位子的琳达忍不住拍掌两下,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许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前年‘华夏小姐’中人气很高的六强选手?”

重新走到近前的许梦微笑着点头道:“琳达老师知道我,很荣幸。”

“当时你因为个人原因退出了决赛。”琳达再说话,目光里已经带着些善意的探寻。

“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继续比赛,很遗憾。”许梦又是微笑,没有像一般选手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回顾,琳达也没有再多问,莫易抬眸看了过去,温声道:“今天就到这,回去等结果吧。”

“谢谢莫导,谢谢几位老师。”许梦转身出门,身后一直安静的郑秋笑着开口说了一句:“真不错。”

徐尧端坐着没发表什么意见,徐伊人也是紧接着郑秋的话,笑道:“比我想象中的苏若还有味道。”

几个人齐齐微笑起来,珠玉在前,剩下的选手难免就有些索然无味。

莫易是个执拗性子,除了许梦之外,苏若组只留下了一个气质绝佳,表现较好的女生,其余的基本上都直接通知淘汰。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陈盈组面试了五个人,也是没有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徐伊人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边上的徐尧和郑秋已经是身形舒展的靠在了椅背上小憩。

轻快地脚步声临近,一道清亮的女声开口道:“导演好,各位老师好。我是十六号面试者,沈蔓。”

身高也是在一米七五左右,和前面一众女孩比起来,沈蔓长相只在中上,状态倒是显得松弛些,双手将自己事先抽到的题目递到了桌面上——秀。

十个面试者的题目自然有重复,“秀”为题,前面已经表现了两个,都是第一时间表演了走秀,可到底因为没一人比得上先前的苏若,让几个人都是有些兴趣缺缺。

“开始吧。”莫易拿着题目开口说了一句,沈蔓倒也并不在意,笑着应了之后,她提起了裙摆甩了出去。

明显看得出精心准备过,她浅褐色的长发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象牙白的透亮簪子固定着,穿着带了一点跟的鱼嘴鞋,短袖的长裙是偏向橙黄的颜色,款式很简单,她静静站立的时候并不能十分抓人眼球。

可当她将裙摆甩出去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几个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都是没想到,她原本垂坠的裙摆能铺成这样大。

水波一样的高高低低荡漾开来簇拥着,她紧俏的腰身,以及原本并不起眼的上半身都是一时间生动起来,多了些亭亭玉立的风韵。

唇角带着可爱的笑弧,她脸颊两边深深陷下去两个酒窝,原本只在中上的相貌也是突然生动起来,沈蔓在几个人眼前快乐的转起了圈。

清新中带着些浪漫,像个不染尘埃的无忧的小女孩,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伊人一时间联想到了剧本里陈盈的角色。

天真浪漫、爱幻想的清新女生,爱上了妖孽邪魅的经纪人,因为无法接受他抽身将她抛弃的命运偏激割腕。

沈蔓的表现,无疑十分契合,尤其,能将“秀”这样一个题目不局限在“走秀”里,原本她已经比别人多想了一层。

沈蔓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琳达饶有趣味的开口道:“你有舞蹈功底?”

沈蔓轻轻地呼吸了两下,笑道:“我学了差不多十年的芭蕾舞,因为只是兴趣所致,所以也不算精通。”

她说的谦虚,几人却是有些喜出望外。

对最后成了舞者的陈盈来说,她这样的经历,无疑是大大的加分项。

沈蔓转身出去,身后的几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又是看了接下来的个人表演,复试慢慢进入了尾声。

“二十八号,程笑笑。”

门口的工作人员朗声叫了号,推开门一路走近的女孩让徐伊人神色愣了一下。

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了简单的马尾,进门的女孩素面朝天,只穿着长袖T恤和牛仔裤,却是已经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她长得十分漂亮,立体深刻的五官,大而灵动的眼眸,以及那粉粉的略微丰润的唇,像极了徐伊人记忆里的一个人。

徐伊人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按着名单的手指都是有些微微发抖,徐尧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神色间也是有些诧异。

这个叫程笑笑的女孩,活脱脱一个稍微年轻几岁的林思琪。

“导演好,几位老师好,我是二十八号,程笑笑。”到了近前的女孩微笑开口,不卑不亢,看上去客套有礼,声调清晰而爽落,不迎合,也不见丝毫的紧张忸怩。

气质上,也是说不出的像,徐伊人有些恍惚了。

她手下的这个故事里,女主角有三位,为了目标放弃一切只稳步向前的苏若,因爱受伤幡然悔悟离开名利场的陈盈,以及出身贫寒嫁入豪门历经大起大落却坚守着本心的林成荫。

林成荫答应徐琛的求婚,并非是贪图钱财与名利富贵,徐琛被她吸引,虽说出手阔绰制造了无数的浪漫,可实质上,处在这段感情之中的两个人,都明白他动了真心。

她因为他的真心应下他的求婚,微笑着告诉他:“如果我不爱你,你有百万千万与我无关。可因为我爱你,即便你有亿万身家我也敢嫁。”

外人眼中她是灰姑娘嫁豪门,可徐琛疼她如珠如宝。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能在他家道中落的时候不离不弃,他也能在失魂落魄的时候因为她“怀孕”的谎言继续贪恋人间。

三位女主角,林成荫,正是她心里的“美丽奇迹”。

林成荫和徐琛的爱情虽说占了三分之一的剧情,可实质上才是她影片的最中心。

程笑笑面试的题目依旧是“走秀”。

不同于一开始许梦的气场全开,也不同于沈蔓的别出心裁,她迈着标准的猫步,抬腿、跨步、转身、微笑,当真只是,正正经经的走了一场。

算不上惊艳,可但凡看着她,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认认真真的准备过,最起码,无论是不是模特,她认认真真的琢磨过怎样走台步。

剧组只将三位女主角都是模特这么一个消息告诉了她们,而她,也就针对这一个消息做了认认真真的练习。

踏实的、勤勉的、漂亮却不自傲……

这是程笑笑留给一众人的第一印象,接近于徐伊人想象中的林成荫。

而且,因为她气质长相和林思琪的相似,徐伊人对她的喜爱偏向排到了第一位,超越了许梦和沈蔓。

微笑着看她转身出去,她略做沉吟,慢慢开口道:“我喜欢她。”

“表现是不错,不过这一组也还有一个和她旗鼓相当。”莫易略微点点头,回忆着她刚才的表现,中肯的说了一句。

徐伊人低头微微一笑,回想着刚才程笑笑的表现,她觉得,她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这样想着,一颗心倒也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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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再角逐【请假大结局】


心目中三位女主角都有了着落,演员甄选等于完成了一大半,最后一轮片场试镜定在了十月十二日。

微微垂敛着眸子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想到林成荫的角色,徐伊人总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林思琪。

原本在刻画形象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多次浮现出两人最后在清宁见面的那些情景,她带着些释然和甜蜜的微笑,看着照片墙告诉她,剩下的七十二个学生都是她的宝贝。

分明是那样的喜欢着小孩,可她到了最后一刻,却是选择追随着宋望而去,放弃了他们两人唯一的孩子。

徐伊人有时候觉得她能理解,有时候又觉得她有些想不通。

她们用手机的一张合照成为了最后留念,她心里的林思琪,原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奇迹。

她的坚强、她的微笑、她的勇敢、她无论经历怎样的人生和命运,都能重新站起来,并且用看上去最青春靓丽的一面笑对生活。

那个纵然出身贫寒,却依旧骄傲而美丽的活在故事里的林成荫,原本就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感动汇聚而成。

眼眶有些发酸,徐伊人睁开眼眸目光落到了车窗外,影视城外面,宽阔铺开的大道上,景观树木和特色建筑一晃而过,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

轻轻舒了一口气,徐伊人笑着下车,边上已经开始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来往着打招呼,她边上的月辉目光环视了一圈,弯弯唇角笑道:“好久没来了。影视城看上去倒也没有多大变化。”

不同的人,永远在上演着相似的爱恨忧欢、国仇家恨……

“可不是,感觉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徐伊人笑着说了一句,远远地爆破声响起,空气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两个人一路进去,莫易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传到了耳边,徐伊人抬眼看去,镜头下的人却是让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桃花眼微微上挑,正笑的一脸风流的、不是靳允文还有谁?

边上的月辉第一时间呈现出戒备之态,靳允文已经是笑着到了近前,张开双臂朝着徐伊人开口道:“伊人,好久不见。”

话音落地,徐伊人正是有些无奈莞尔,他哈哈笑着给了边上月辉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上去亲密的不得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相见甚欢的兄弟俩。

“死开。”月辉没好气的抬手扯开他的胳膊,俊俏的眉紧紧蹙起,一脸郁闷的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本少爷已经被莫导钦点出演徐琛一角了。”靳允文朝着月辉眨眨眼,伸手朝着徐伊人开口笑道:“徐副导,以后,多多指教。”

“呃……”徐伊人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剧情和时尚圈密切相关,《美丽奇迹》里许多服装珠宝由靳家的长宇集团友情赞助,剧组得利之后,所有的主演基本上都做了靳家服饰珠宝的免费模特,原本就是双赢局面。

靳允欣的“清新美衣”打开了女性市场之后,她的团队又是推出了“衣尚”时尚休闲男装。

巧的是,品牌代言人就是选了他们自家最现成的靳允文。

春夏新品发布会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向骚包的靳允文大出风头不说,因缘际会的当起了业余模特,却显然成了男模界后劲十足的一匹黑马。

他是天生享受众人注目礼的一种人,镁光灯、璀璨耀眼的舞台,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如鱼得水。

靳家的后台后面撑着,靳允文自是活的潇洒肆意,总归他好歹不闯祸,靳家老爷子就已经阿弥陀佛了,索性也就由着他去。

至于他饰演花心大少徐琛,徐伊人觉得,这世界上也当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样一个角色了。

哪里就是饰演?完全就是本色出演有木有?!

徐伊人抿唇笑了起来,靳允文含笑注视着她,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砰砰跳动的心口。

时至今日,她已经是国内娱乐圈备受宠爱的第一花旦,也是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并且备受好评的偶像新星。

国内年轻一代最正面向上的全民女神,事业爱情双丰收,不到三十岁,撰写并即将执导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作品。

靳允文第一次觉得,两相映衬之下,这样一个自己,实在是消耗蹉跎了太多的光阴。

靳允文心里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和她对面而立的徐伊人却是抬眼朝着他身后看了过去。

镜头下的程笑笑目光落在眼前某一处,大而灵动的眼睛里含着些缱绻柔情,却是灼灼发亮道:“如果我不爱你,你有百万千万和我无关。可是因为我爱你,即便你有亿万身家我也敢嫁。”

她是贫寒的灰姑娘,可说出这一句话,她美丽的一张脸却是带着些说不出的骄傲,唇角溢出温柔的一丝笑,镜头下的程笑笑,语调缓缓的开口道:“徐琛,我嫁。”

四个字,无限轻柔,却是坚定而清晰,徐伊人觉得自己一颗心微微发颤了一下,悸动难言。

同样是注视着她,靳允文自然知道她试镜的正是剧本里的林成荫,也是要在剧本里和他谈情说爱的那一个。

女孩看起来非常漂亮,可此刻的他却是有些心如止水。

这世上有万千种女人,他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用火车皮也拉不完,甚至有的连名字也不知道,他对她们统一的称呼,就是宝贝儿。

可眼下他却是觉得,心动的感觉就像犯贱,明明知道别人对自己根本毫无感觉甚至不屑一顾,自己却依旧是屁颠屁颠、辗转反侧。

遇上了想而不得的那一个,这花花世间所有的其他女人都如浮云过眼。

……

正如徐伊人所想,三位女主角最后确定了许梦、沈蔓和程笑笑,十月底举行了开机发布会,影片进入了正式的拍摄阶段。

作为副导演之一,她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帮助演员分析人物形象,以求更快的进入状态拍摄,在此之外,监管剧本的拍摄进度,参与拍摄中所有大小问题的讨论。

当然,在她看来,自己更重要的,依旧是学习。

此刻正拍摄的是影片里模特大赛初选的一幕,监控画面里偌大的等候室嘈嘈切切,拿着号码牌的一众选手呈现出千姿百态。

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的、抿着唇跺着脚焦急等待的、不停看表不耐烦的、抱着玩玩心态来凑热闹的女生更是抱着手机打游戏……

镜头在端坐着等候的程笑笑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了抱着手臂嘟着嘴趴在桌上小憩的沈蔓,最后纵观全场,好些选手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卡。”莫易一声喊打破宁静,原本千姿百态的演员们却是倏然间都乖乖的坐直了身子等待指示,莫易面色缓和的摆手道:“还不错。说过的也都能记着了。接下来的一幕,你们看到的是让自己觉得颇有压力的苏若,脸上的表情一定要微妙。前面几个,记得目送她一直走到位子上,眼神要艳羡嫉妒,中间你、你、你,还有你,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同为选手,你们也是很傲娇的明白吗?至于后面几个,低下头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就可以,明白吗?”

“明白。”一众演员齐齐说了一句,抬眼看向了等候室,目光落在若有所思的沈蔓脸上,徐伊人连忙补充道:“笑笑和蔓蔓,你们的表情是善意的,可以带着点欣赏。”

“知道了,伊人姐。”应声对她绽开两朵甜甜的笑意,被点名的沈蔓和程笑笑当即应下,莫易一声“action”之后,整个等候室慢慢安静了下来,一众人做了刚才被“卡”时那样的神色。

高跟鞋吧嗒的声音响起,高挑窈窕的苏若挎着小包,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淡笑,她不高傲,只穿着碎花的及膝裙优雅的朝边上一个空位走过去,却已经让前排几个女生倏然间警惕起来。

无论是从身高、相貌、气质、身材,各个方面来说,苏若的外形条件都是一众女生里首屈一指的优秀。

尤其原本许梦就是模特出身,她走路的步伐原本就带着些睥睨的气场,不用刻意的提醒自己要嫉妒要艳羡,前面几个同年龄的配角心中已经是有些复杂难言了。

徐伊人静静的看着监控画面,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神色。同样的,她也是有些恍惚间觉得,在这些比她小几岁的新人演员里,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争夺和角逐。

轻轻勾唇,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一抬眼看到不远处正微笑着看她的邵正泽。

影片里的故事背景在现代都市,要在影视城拍摄的戏份原本就不多。《美丽奇迹》的亚欢集团所有戏份,基本上都在环亚集团取景拍摄。

里面的总裁办公室、金牌经纪人办公室、面试厅、化妆间,也基本上都是现成。

这么些日子,徐伊人也是基本天天见的上邵正泽。

从最初到现在,每每看见他,她心里依旧是感动而熨帖,不过远远一个对视,已经是、一眼万年。

……

忙碌的拍摄工作紧张进行着,既是编剧又是导演,徐伊人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一晃眼,又到一年春。

第三十四届德城电影节如期而至,《城市护卫队》提名六项大奖,徐伊人以“阿灵”一角提名奥斯汀最佳女主角,消息传回之初,已经是引得娱乐圈几次沸腾。

与此同时,许卿导演的《歌尽桃花》、苏源导演的《清宁大地震》双双入围最佳外语片奖项提名,国内所有媒体,基本上都将关注点聚焦在德城电影节,想象中,这注定是影视圈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带着所有粉丝的期望和祝福,徐伊人在邵正泽的陪同下,提前三天到了举办方提供的酒店。

徐伊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忐忑过。

握着邵正泽的胳膊站起身,她一只手依旧是有些微微发抖,白皙纤薄的手背上,隐隐都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别紧张。”邵正泽有些怜惜的说了一句,俯身在她的脸颊落了轻轻一个吻,嗓音缱绻低柔道:“你很美。回头看看自己,嗯?”

徐伊人抬眼看他,邵正泽深黑明亮的眼眸里含着微笑和鼓励,她慢慢的回过头去,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此刻她身上,是一袭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金银线拧成的扁平盘扣从脖颈一直延伸到了腋下,灯光中泛出波光涟漪。

环绕着旗袍,从上而下,盘桓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金凤是上好的金线纯手工绣制而成,细密的针脚已经不能用精致缜密来形容。高开叉的大胆设计让她走动间露出莹白匀称的一条腿,若隐若现、撩人心弦。

确切的来说,她身上的旗袍已经算得上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旗袍世家张老先生的最后一件作品,全世界难寻第二。

镜子里的她,神色微怔,却依旧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在此之外,带着些让人难以形容的精致之美、风韵之美、东方之美。

邵正泽为了她,每一次都煞费苦心。

徐伊人未曾回头,又是被他重新按坐在了椅凳之上,邵正泽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掏了一下,弯下腰,神色专注的将两粒莹白小巧的珍珠耳坠帮她戴了上去,看了镜子里的她一眼,顺带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阿泽?”徐伊人心绪涌动,轻轻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细长的胳膊紧紧的环上了他的腰。

“小孩子似的。”邵正泽愉悦的低笑了两声,门外响起了两声轻轻地敲门声,揉了揉她的脖颈,邵正泽抬步过去开了门,立在门外的几人打眼看到徐伊人,也是齐齐愣了一下,惊艳不已。

她向来打扮素淡,这样锋芒毕露、艳丽夺目,几乎是第一次。

美丽高贵,让人窒息……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吧。”上官烨笑着说了一句,边上的徐尧一时间回神,也是笑道:“估摸着这一次应该不至于空手而归。”

两个剧组来了十多人,可原本《歌尽桃花》、《清宁大地震》的演员都是多有重合,分了半天,索性一众人也是直接一起前往。

环亚集团是本届德城电影节的赞助方之一,邵正泽迎来了自己电影节上的第一次红毯秀。

被徐伊人挽着胳膊,神色疏淡的男人下了车出现在红毯上,第一时间引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徐伊人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国内媒体都是扬眉吐气,正好因为《城市护卫队》拍摄过程中的一些事,徐伊人和邵正泽在宝莱坞都是有着不错的人缘。

二十七岁的奥斯汀金像奖影后提名者,徐伊人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演员,这原本,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并且引得国际媒体竞相关注的事情。

邵正泽依旧是笔挺板正的黑色手工西装,高挑颀长,英俊清逸,从第一次出现在国际媒体的视野里,这个男人就是用他对妻子的缱绻深情征服了所有人,用他的坚定和执念征服了所有人,用他的沉默和优秀征服了所有人。

徐伊人被国际媒体赞誉为“东方的安琪儿”,邵正泽则是被国际媒体毫不避讳的称为“华夏的脊梁。”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意外的成为了华夏男人的代表。

耳边此起彼伏都是按快门的声音,无数的镜头和视线竞相追逐,第三十四届德城电影节,这样的一群人,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这一次,也没有任何一个后来者能分走他们的关注度。

第二次坐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大厅里,徐伊人的左边是《城市护卫队》剧组,隔了两个位子,先到场的玛丽莲·黛米探头对她献着飞吻,她的右边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和自己最珍视的一群朋友。

这样的一刻,如此的弥足珍贵,主持颁奖典礼的两名主持人大大的笑脸映入眼帘,纯正流利的英文不时惹得颁奖厅一众人哈哈大笑,笑声里夹杂着轻松地打趣议论声和口哨声。

是这样让人觉得激动澎湃的一场盛会。

“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的最佳影片是……”舞台上的主持人拖长的音调让周围倏然静了一下,徐伊人的余光里,乌斯·格勒一张脸都是倏然间紧绷起来,主持人哈哈一笑道:“当然是,《城市护卫队》!恭喜他们!真棒的一群家伙!”

如潮的掌声将前排的徐伊人淹没了,她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然后,亚瑟·道格拉斯和最佳男主角失之交臂。

奥斯汀金像奖上从来不曾出现过“双黄”奖,亚瑟之后,徐伊人得奖的几率无意识骤然增大。

和邵正泽十指交扣,徐伊人心里自然是无比紧张,舞台大屏幕上五部电影片段飞快的一闪而过,女主持人笑着翻开手中的卡片,徐伊人心跳到了嗓子口,邵正泽伸出一只手在她与他交握的手背上拍了拍。

“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玛丽莲·黛米!”女主持人飞快的用英文喊了出来,继续一脸兴奋道:“没错。就是我们的性感宝贝!玛丽莲·黛米凭借《红粉佳人》中的出色表现,荣获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恭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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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番外一 自古萝莉恋大叔【求月票】


四月下旬,正中午下了一场雨,到了傍晚,依旧是没有停的迹象。

远处的天空聚拢了大片沉重的阴云,雨打梧桐的声音交织在耳边,好像繁杂的乐曲。静静的站在台阶上,女孩美丽精致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干净清透,亮若琉璃,漂亮的难以形容。

一场雨来的意外,被阻隔暂时不能回家的学生不是一两个,可却是没有人像她一般,即便只是安静的抿唇站着,都是如秀丽的山水湖光一般动人。

京城邵家这一辈的千金大小姐,那样的家世,那样的父母,一出生起,她就注定是众人追逐的天之骄女。

外貌最优、学业最优、人缘最优,十三岁的她眼下已经是到了初三毕业班,公认的市三十七中的骄傲,不对,应该说是国内中学生的典范。

毕竟,以她名字命名的长乐爱心公益基金惠及全国。

爱好广泛,每一项都出类拔萃,她从小参加各类比赛获得的奖项不计其数,为自己的公益基金会做出了实质性的付出。

一口纯正流利的外语,十一岁的时候就作为国内的中学生代表陪同国家领导人接待国外的中学生赴华交流团。她的优秀,让同年龄段的所有人望尘莫及。

边上俊俏英气几个男生,手里攥着伞,有心送她,都是觉得脸红。

“长乐?”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开口说了一句,站着的女孩转过头来,微笑着“嗯”了一声,让他一时间又是有些愣神了。

喜欢她、和她关系好的人很多,可看到她就自惭形秽、结结巴巴的人更多。

男生攥紧雨伞正要再说话,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邵长乐却是倏然流露出一个灿然夺目的笑容来,语调清甜的唤了一声“小辉叔叔。”

男孩一抬眼,自然是认出来人正是她母亲徐伊人的助理——月辉。

蜚声中外,徐伊人的特助比一般明星都难得一见。

信步而来的男人修长白皙一只手撑着黑色的雨伞,一身黑色的西装让他整个人显得挺拔而英气。据说已经三十多岁,可他棱角分明一张脸根本看不出来年龄,薄薄的唇角微抿着,目光落在邵长乐的身上,不自觉弯了弯,天边沉重的阴云似乎都因此消散了。

“就知道你没带伞,回家吧。”到了近前的男人温声说了一句,邵长乐雀跃的“嗯”了一声,跳到他的伞下,转过头朝着众人挥手笑道:“我先走了哦。”

话音落地,漂亮的马尾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她转头过去十分自然的挽上了月辉撑伞的手臂。

徐伊人是大忙人,邵正泽也是大忙人,长乐从小除了老爷子最亲的就是他,后来上学了,最亲的他已经排到了第一位。

带着她玩闹、看电影、参加各种节目,给她开家长会,所有一切需要人打理的也都是他。

十几年就这样过来,两个人自然是无比亲密,这样的动作也是稀松平常。

护着她上了车,小人儿伸手解了书包扔到后座,月辉凑过去帮她扣紧了安全带,发动车子,边上的邵长乐笑着哼起歌来,全然没有被糟糕的天气所影响。

侧头看了她一眼,月辉忍不住弯唇露出一个微笑来,哼着歌的邵长乐却是一时间脸色变了变,粉嫩的唇紧抿着不出声了。

平素在他面前都是叽叽喳喳的丫头突然沉默了半晌,月辉开车的速度慢了些,温声开口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邵长乐的目光落在自己腿间的坐垫上,迟疑了半晌,看着他露出个苦哈哈的表情,慢慢出声道:“小辉叔叔,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谁?”月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再对上她有些难为情的表情,目光不自觉下移,察觉不对又倏然收回,车子“刺拉”一声停在了原地。

邵长乐坐在车上静静的等着,眼看他淋着雨匆匆跑进了路边一家便利店,提着小塑料袋又匆匆回来,一双眸子更是不自觉弯了起来。

“呐,那边有个公共洗手间,你进去,呃,这块也没有卖衣服的,你进去先换上。”一张俊脸上不自觉带了些红晕,月辉说话都是有些生硬起来。

对面的女孩花骨朵一般的娇嫩,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他又是有些迟疑起来,有些别扭道:“会用吗?这后面有使用步骤,你进去就按着上面的步骤进行就好了。”

“小辉叔叔?”眼看着他一张俊脸越发红了起来,邵长乐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轻柔的声音忍不住带着些笑意道:“你真可爱。”

月辉神色一愣,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斥了声“小丫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关了车门到了她这边,一只手打着伞将她从座位上接了下来,又是连忙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等两个人再回来,他身上单衬衫一条胳膊都是被雨水打湿了。静静的看了他一眼,邵长乐紧抿的唇线弧度愈深,边上又是传来月辉的柔声询问:“痛不痛?”

邵长乐委屈的冲着他点点头,月辉一时间都是有些无措起来。

从小就当兵,后来给徐伊人做助理,再后来基本上都是将这丫头拉扯大,整天为着她跑东跑西,三十多的人了,他连个女朋友也都没交过,这种事情自然也是没遇到过。

十几岁的娃娃,想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总是无措,偏偏他也不是生理老师,看着对面的她可怜兮兮的扁嘴,又是觉得心疼的不行。

“我开快一些,回家喝点热水,多休息些应该会好些。”收回视线无奈的说了一声,又是开口征询道:“想回哪个家?”

“妈妈又不在,老爸也不在。大宅太远了,不然回你家吧。”蹙眉思索着,邵长乐一本正经道:“小辉叔叔的家离我们学校最近嘛,我可以多休息一下。而且你家也有可以换的衣服呢。”

月辉略一沉吟,情况也的确如她所说的,笑着说了一句“也好”,两人一路回家。

雨水冲刷着车窗,外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光十色好像一个飘渺而虚幻的梦。

邵长乐静静的看着,却是突然回想起自己和妈妈的那些悄悄话,也是在这样四月的一个雨天,因为爸爸贴心的照顾,妈妈感受到心动和温暖,轻而易举的爱上了他。

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衣服上的味道十分好闻,淡淡的、暖暖的、熨帖的……

唇角不自觉勾起了弯弯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在玻璃窗上来回打转画了一个又一个套在一起的圆圈,纠纠缠缠的,绕成一团,随心所至,却是根本毫无章法的图案。

不时抬眼看一下她,月辉清隽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看着她的涂鸦之作,轻轻一笑道:“从小手下就不安分,在哪里你都喜欢涂涂画画的。从小到大毁了我多少衬衫你还记得么?”

两岁开始用画笔玩,家里也就自己最有时间陪着她,小丫头最喜欢的就是握着画笔爬到他身上乱画一通,总归也不哭,自己也就由着她闹,很多时候一天下来,浅色衬衣上都是被她涂抹的五颜六色。

想起当年粉嘟嘟的小丫头,目光再落到此时女孩秀美精致的眉眼上,月辉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下面有两个弟弟,这丫头懂事以后就以身作则。京城这一辈的孩子里也就她年龄最大,从小都是众星拱月的公主,也难得不骄不躁,既有伊人的柔和清婉,又有他爸爸的矜贵沉敛,十三岁,已经是同龄人不可超越的榜样和楷模。

月辉心中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看着他,长乐却是停了手下的动作,眨着眼轻笑了一下,脆声道:“记得呀!我毁了你一百三十一件衬衫、二十八件外套,喏,再加上七条西装裤,五双球鞋!”

歪着头笑着说完,又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女孩笑的越发羞窘,神色间又是有些奇妙的洋洋得意,“算起来这些好像还不够,我小时候还弄坏你三个手机,两个平板电脑,扔了你两个手表喂鱼……”

握着方向盘的动作顿了一下,月辉“哈”了一声,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准备长大了赔给我嘛?”

“因为那些东西你都收拾在柜子了嘛!周末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刚好清点过的。”邵长乐这一刻才恢复了十来岁小姑娘的调皮,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继续道:“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呢?弄了半天那些柜子里都是我的东西,呼啦啦掉出来差点吓死我了!”

语调顿了一下,笑嘻嘻看着月辉的眼睛,她又是一脸挪揄道:“小辉叔叔呢?那些东西那么占地方,又不能穿不能用的,怎么都没有扔掉?”

为什么没有扔掉……

月辉神色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才是发现那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动过扔掉的念头,她抛诸脑后,他却是一件一件的收拾起来,日积月累的,竟是占了好几个柜子。

没有想过扔掉,似乎也是有些舍不得,看着这丫头从臂弯里那么一小团逐渐长大,清丽的眉,漂亮的眼,实在是一件足够奇妙的事情,就好像守护着一朵小花慢慢长开,每一天都是惊喜和新奇,怎么可能会扔掉。

“等着你以后挣钱多了赔给我,那些可都是证据,怎么能扔!”月辉笑着说了一句,邵长乐神色微愣,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却更是惹得他愉悦的笑起来,久久停不住。

十年多时间,做助理之余他早已经另起门户,有了自己的公司房产,邵长乐自然知道他不过开玩笑,心里却是因为这样被重视的情意越发熨帖柔软。

那些稚嫩的涂鸦,那些被画的面目全非的外套鞋子,她小时候的玩具画册,甚至刚开始学写字时候歪歪扭扭的“爸爸”、“妈妈”、“爷爷”、“小辉叔叔”,所有的一切都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些东西,灿烂的阳光从窗户外流泻进来……

纵然小,那一刻的心情,她却是永远也无法忘掉。

一个血缘以外的男人,十几年,记录珍藏着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点点滴滴。

温暖的怀抱、宠溺的笑容、俊俏英气的外表,似乎从记事起,眼前的男人也是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果非要寻找,也无非是气质相貌更出挑、怀抱笑容更温暖,是她眼中,特别特别优秀的男人,也是她从小蹦跳着要扑进他怀里的人。

十多岁的小姑娘,对感情并不能完全明白,即便是早慧聪灵如邵长乐,这一刻也只是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她的小辉叔叔更好的人,目光落在车窗外,靠在车座上,将整个身子缩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慢慢地、歪头睡了过去。

月辉的住所距离学校并不太远,在下着雨的傍晚高峰期,两个人却也是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将车子停在车库了,月辉才是发现副驾驶上的小人儿不知何时熟睡过去,开了车门,帮她解掉了安全带,目光落在她娟秀的面容之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即便是睡熟了,小丫头也永远都是微微翘着唇角,好像做着香甜的梦。

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月辉也是没有将她唤醒,躬身过去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身上,一路进门去。

正犯难找钥匙的时候怀里的小人儿醒了过来,萌萌软软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小心感冒。”月辉说完话用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掏出钥匙开了门,就指挥着她坐到沙发上休息。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没什么东西。你看会电视,我去一趟便利店。”连鞋子也没来得及换,月辉话音落地,又是要急匆匆出门去。

“小辉叔叔。”沙发上的邵长乐连忙起身唤了一声,揉了揉眉头,有些窘,迟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外面还下着雨,你听话,先看电视,我很快回来。”

“可是……”邵长乐微微犯难,月辉看着她的神色,却是陡然明白过来,有些不自然撇撇嘴,安抚道:“要买的东西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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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结局【求月票】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玛丽莲·黛米捂着嘴低低的惊呼一声站起身来,笑着转过去朝身后送了一个飞吻,踩着金色的高跟鞋,迈着略微欢快的步子,她好像跳舞一样的朝着舞台走了过去。

徐伊人心中一块大石头倏然落地,从刚才极致的紧张到这一刻恍惚的失落,时间上几乎在一瞬之间。

目光追随着玛丽莲·黛米婀娜多姿的背影,溃败感,再一次劈头盖脸的向她袭了过来。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肩负着所有薏仁粉最深重的祝福和期待,这一次的德城电影节,她无疑怀着比上一次更多的憧憬。

心里一直忐忑,不是没有落败的准备,可这样的一刻,她依旧是觉得难过。毕竟,不是她一个人在期待。

耳边传来玛丽莲·黛米带着些激动欢喜的声音,徐伊人几乎对她的快乐感同身受。合作的半年时间里,她也是深深的喜爱着直接火辣、率性可爱的玛丽莲·黛米。

《红粉佳人》是玛丽莲·黛米的第三部电影作品,也是她第一次荣获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这样的时刻,作为关系不错的朋友,她原本应该是笑着祝福不是么?

唇角缓缓溢开一个温柔的笑,一方面祝福着,一方面艳羡着,甚至夹杂了那么一小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徐伊人的心情复杂难言,邵正泽重重的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纤细的手指冰冷,好像正在混沌中漂浮的人猛地被拉了一下,徐伊人侧过头对上邵正泽深黑明亮的眼眸。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徐伊人感觉得到,他正在用自己的目光温柔的安抚她、拥抱她、怜惜她、亲吻她。他一直是那个站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任何时候都能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不需要说话,但是手指交握的亲密都能让她一颗心慢慢的平复下来,重新汲取到无限的力量。

二十七岁,对这样一个舞台来说,她依旧年轻,是崭新崭新的面孔。

徐伊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往邵正泽的跟前靠了靠,她松开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勾画在他的掌心里。

邵正泽摊开手心,徐伊人微微抿了一下唇,用手指在他手心里缓慢的写道:“阿泽,我有些难过。”

感觉痒痒的,邵正泽却是能第一时间辨别清她写的一句话,许是因为觉得难为情,边上的小人儿轻轻皱着鼻子,抿着唇看他。

邵正泽低头略一沉吟,却是依旧没有说话,一只手从后面覆在她脖颈上,他像逮小猫一般的轻轻揉了揉,凑过去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爱怜的蹭了蹭,这才是在她耳边低声道:“后面还有机会。如果一个奖杯也没有捧回去。允许你今天晚上藏在我怀里哭,嗯?”

宠溺轻柔的语调,再添上他一本正经的说辞,徐伊人却是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一时间感伤的气氛也是被驱散了许多。

坐在前排,两个人亲密的小动作被左右身后不少人收入眼帘,也是引来一阵善意的的低笑声。

颁奖厅灯光璀璨,随着一个个奖项的揭晓,慢慢的沸腾和热闹起来,四面八方都是低低的议论声,徐伊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玛丽莲·黛米捧着的奖杯之上,两个人相视一笑,清晰脆亮的女声从舞台上传来:“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新人演员奖项获得者,是……”

徐伊人猛地愣了一下,一回头舞台上的女主持人正是笑看着她,拖长音用英文道:“东方的安琪儿!”

话音落地,徐伊人越发呆愣,主持人再开口,却是突然间转变成她熟悉的汉语,一脸认真道:“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宝莱坞的新星,来自华夏国美丽的礼物,徐伊人!”

耳边如潮的掌声彻底的将她淹没,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情不自禁的漫上了眼眶。

因为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花落他家,一时间,她忘记了新人奖的事情。

这一刻突然到来,她怔怔的抬起朦胧的泪眼,舞台大屏幕上,长发素面的东方女孩侧着头和边上的伙伴说话,那是初入哈尔墩的阿灵。

纤瘦的、安静的、脆弱剔透的,屏幕里的阿灵打扮十分素淡,柔顺的黑发,漆黑的眼眸,却是让她在一群金发碧眼的新同学中分外的醒目,第一时间,观众就能将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

一个看上去特征鲜明的东方女孩,她、是初入哈尔墩的阿灵,而自己,是初入宝莱坞的徐伊人。

心头酸涩又激动,徐伊人笑出了泪,她伸手捂了嘴,侧头看向了边上的邵正泽,邵正泽给她带着鼓励的温柔的微笑,她在颁奖厅震耳欲聋的掌声中,笑着站起了身子。

眼角晶莹的泪花闪烁在灯光下,她的激动昭示在神色间,却是迎来更多善意的掌声。

她才只有二十七岁,纵然结婚生子,可她看上去依旧年轻美丽纯净如女孩,岁月几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她是东方人,可这一刻,因她而起的掌声跨越了国界。

一只手微微握拳,抑制着心里复杂涌动的情绪,徐伊人慢慢的、一步一步、坚定而优雅的走到了舞台上。

美丽漆黑的眼眸水光潋滟,因为她难以抑制的泪花,动人的好似冬日晨雾下泛着波光的湖面,爽朗大方的女主持人笑着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徐伊人对上她带着些鼓励打趣的目光恬静一笑,不等她说话,颁奖厅都是突然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掌声。

最前排的亚瑟和玛丽莲·梦露看着她打着口哨放肆的欢呼,热烈的情绪感染了一道而来的十多个人,华夏两个剧组,一众人笑着拍手的时候,以顾凡为首,他们喊了一句:“徐伊人,加油!”

徐伊人,加油……

曾经趴在教室栏杆上挥手朝她喊这句话的男生,如今和她一同在奥斯汀颁奖典礼的大厅里,当时她风华初绽,他青涩莽撞,如今她登上了世界级影视殿堂第一个巅峰,他却已经是追随着她的脚步,走了这么远。

徐伊人的目光缓缓从一众人脸上掠过,对她有提携之恩的郑秋、前世今生都予她护佑的上官烨、搭档多年颇有默契的徐尧,两个由衷微笑着鼓掌的导演,她最亲爱的男人,原本,还应该有她最敬重最心疼的父亲。

爸爸啊,我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舞台上……

徐伊人想说话,可她的唇瓣着实有些颤抖,边上两个主持人笑着对视了一眼,金发碧眼的女主持人转而对上她含泪的目光,越发笑着开口道:“有些遗憾呢?不是最佳女主角奖项。”

语调顿了一下,女主持人又是笑着拥抱了一下她,顺带着摸摸她的脸,由衷道:“可是,在宝莱坞的历史上,就连最佳新人奖,也从来没有东方人获得过。安琪儿,你才二十七岁。”

“已经很好了。”徐伊人笑着抹了自己眼角的泪花,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觉得难过。我是喜极而泣,我知道,它来之不易,谢谢评委组对我的认可和喜爱。”

她说的是流利的英文,微笑着看她,女主持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话筒,朝台下大声开口道:“评委组称呼她为‘来自华夏的礼物’,媒体以及观众称呼她为‘东方的安琪儿’,今天,她是获得宝莱坞认可的国际新星,这真是一个让人激动地时刻。我们美丽的东方宝贝,欢迎她发表获奖感言!”

掌声雷动,徐伊人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重新面对台下乌泱泱的所有人,剪裁合度的旗袍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身段,柔软漆黑的长发松松的绾在脑后,她精巧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眼眸清透明亮,美若琉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掌声如潮水一般慢慢褪去,颁奖厅就剩下她清晰却低婉柔和的声线:“我是华夏人,我是徐伊人。今天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我不是一个人。如果今天的我,勉强可以称为有价值的美玉,那曾经的我,最多只是一块顽石。感谢所有曾经打磨雕琢过我的每一个人。那些或严厉或爽朗的导演,那些兢兢业业守在片场的编剧,那些力求完美心细如发的灯光师和摄像师,那些将我装扮成各种角色的造型师和化妆师,那些为我摇旗呐喊的粉丝和观众。那些,一直站在我身后,守着我、护着我的亲朋好友。”

目光静静的落在邵正泽的身上,她唇角的笑容越发轻缓温柔,好似一整个春天都盛开了,“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曾经说‘我会变成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希望今天这样一个我,已经值得他们因为我而骄傲。这是我第一次站在奥斯汀金像奖的颁奖舞台上,可我相信,这不是唯一的一次。我不是第一个站在这里的华夏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相信,这样美丽耀眼的舞台,她会见证并接纳更多的华夏电影人。我会加油!我们会加油!请检验我们的努力,谢谢。”

话音落地,晶亮的泪水又漫上她的眼眶,她微笑着深深弯下腰去,不同于一开始同主持人交流用的英文,她字正腔圆的汉字发音让边上的女主持人微微愣了一下,底下第一排认识她的一些宝莱坞明星也是微愣。

她英文说的十分流利,是她能顺利融入这样一个圈子的先决条件,这样一个瞩目璀璨的舞台上,她却是用自己的母语发表了获奖感言。

亚瑟·道格拉斯听得懂,玛丽莲·黛米微懂,边上的女主持人配合的笑了一下,男主持人在她深深鞠躬的时候,用流利而纯正的英文完整的翻译了她的话。

全场寂静的间隙,徐伊人再起身,朝着男主持人道谢,朝着全场人微笑,脸颊微微泛红,对着麦克风声线温柔道:“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让我,先和我的同胞们分享了我的喜悦。”

颁奖厅潮水般的掌声再一次将她淹没,对上一向温柔略带腼腆的她,所有人,总会不由自主的生出更多的疼爱和怜惜。

舞台下,《城市护卫队》剧组好几个人挥着手喊了她的名字,他们许多时候将她直接称呼为“安琪儿”,跟她一同前来的十几人之中也有人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他们说的永远是“徐伊人,加油。”

一片热烈喧嚣的掌声之中,唯有邵正泽一直端坐在座位上鼓掌笑着看她。眼里心里只有她,他看着她,捧着小金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站起身将她拥抱入怀,邵正泽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道:“依依,我为你骄傲。”

徐伊人抬眼看他,他在她额头上落了郑重其事一个吻,温柔缱绻的眉眼十分醉人,徐伊人笑着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周围响起一片戏谑的低笑声,两个人握着手坐回了座位上。

与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却意外地捧回了最佳新人奖,坐在位子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徐伊人还是觉得恍惚不已,边上几个人低笑着开口道喜,轻松地气氛持续到了最佳外语片奖项揭晓前。

最佳新人奖是个人的荣誉,最佳外语片却是集体的荣誉,尤其,两部影片都凝结了许卿的心血和努力,来的一众人都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本届最佳外语片奖项提名里,华夏的电影也就只有这样两部,从比例上来说,也占不上什么优势。

前面落败的次数太多,饶是两部电影在国内都取得了火爆票房,在国际上也获得了好些赞誉,徐伊人一颗心却依旧是七上八下。

五部影片的片段在舞台大屏幕上次第播放,《歌尽桃花》里自己的面容一闪而过的时候,徐伊人一颗心彻底的揪到了嗓子口,紧张的心情一点都不亚于刚才,她手指紧扣着邵正泽的手背,舞台璀璨的灯光下,男主持人揭开手中的卡片,儒雅一笑,开口道:“第三十四届奥斯汀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清宁大地震》……”

掷地有声的男音传到耳边,徐伊人脑海里彻底成了虚空一片,也唯有“清宁大地震”五个字来回盘旋在她的脑海中,而后,她突然回想到了上一次影片落败,许卿严肃板正的一张脸,眼角的皱纹,还有那紧紧抿着、一直不曾放松的唇角。

如果能亲身经历这一刻,他那沧桑满布的一张脸,定然能出现从未有过的欣慰。

眼泪再一次浸湿了她捂着嘴的一只手,边上的邵正泽伸手搂了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了自己的怀里。

舞台上的苏源是国内后劲正盛的新锐导演,此刻中年的男人明显也是激动不已,接了奖杯,说话的音调都稍微的打颤,一字一句,态度却是沉稳端和:“感谢评委组的肯定,感谢所有观众对《清宁大地震》的支持和喜爱。这部影片历经颇多周折,最终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每一个为影片付诸心血的人分不开。在此,不可避免的,要提及我们已经逝去的许导,《清宁大地震》是他最后的呕心之作,里面每一个角色都在他的反复琢磨中成型。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部影片,这样的荣誉属于他,属于为影片付诸心血的所有人。千言万语汇成感谢二字,华夏电影人会更努力,呈现给全世界观众更好的作品。谢谢!”

他的语调渐渐平稳下来,沉稳而有力地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在他说话的停顿间,男主持人完整的翻译了他的话,舞台上的苏源同样是深深弯腰答谢,他身后定格着电影画面,全场掌声雷动,汇聚成一片,这一刻的属于华夏电影人的荣耀被再一次定格。

多少年的辛苦,多少人的追逐,这一次的德城电影节终于收获了一次圆满。

一众人喟叹感动,归心似箭,电影节刚一结束,就搭乘第二天最早的航班回国,抵达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明亮的机场大厅里,乌压压一眼看过去都是人,刚一出站,一众人被蜂拥的媒体记者所包围。

“德城电影节荣获最佳新人演员奖,伊人此刻心情如何?”

“《清宁大地震》获了奖,苏导眼下心情怎么样?简单说两句吧。”

“顾凡第一次前往德城电影节,出演的影片就获了奖,会不会觉得很激动?”

“烨男神、徐尧看上去可都是春风满面,随便和咱们说两句吧!”

无论是徐伊人的最佳新人奖,还是《清宁大地震》的最佳外语片奖,消息刚传到国内已经让等候良久的媒体和粉丝们倏然间沸腾起来,几乎是从下午开始,赶到的粉丝和记者们就造成了机场大厅的堵塞。

这一次去到德城电影节的团队太年轻,可无论是徐伊人、上官烨、徐尧还是顾凡,每个人的粉丝群体都不容小觑,此刻拉长的横幅和挥动的爱心牌一眼望不到边,许多人脸上挂着笑,也有人眼眶中含着泪,可偏偏,呈现出秩序井然的一种状态。

知道他们累,粉丝们大都挥动着爱心牌,却是根本没有人吵闹着往上拥。

徐伊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的粉丝们,年轻的男生女生们站在最醒目距离出站口最近的位置,他们笑着落泪,她明白,那正是她在颁奖大厅上台领奖的一种心情。

她们因为她而骄傲,而她,这一次,也终于没有让她们失望,真好啊!

徐伊人眼眶又是发酸,她微笑着吸了一口气,边上的徐尧和上官烨应接不暇,回复了几家媒体的问题,脸上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又是让她十分动容。

记者的话筒递到了面前,徐伊人略微沉吟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如花朵一般绽放,对着话筒,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充满着外放的喜悦,“有你们一直陪着的感觉,真好。好庆幸,这一次,我没有让你们失望。我爱你们,爱你们,所有人!”

她朝着薏仁粉的方向挥了挥手,人群被她的喜悦点燃,异口同声的“我们也爱你”再三回旋,整个机场大厅都是爱的表白和爱的祝福。

大厅成了热烈而欢闹的海洋,邵正泽也是一路微笑着拥着她,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众人才是从粉丝们自发让出的道路中出了去。

三月底的夜晚依旧是有些凉,催促着粉丝们快些离开,徐伊人也在粉丝们的叮咛中上了车,窝在邵正泽的怀里,他温暖的怀抱像个旖旎的美梦。

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老爷子连带着几个孩子都已经睡去,只大厅里留了温馨的夜灯,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房间里的灯倏然点亮一方天地,他们在温馨的灯光下对视一笑。

徐伊人伸出手去,邵正泽直接拉了她一把,她碰撞到了他的胸膛上,两只手顺势搂上他精瘦的腰身,邵正泽低头,温热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脖颈上。

徐伊人在他怀里缩了一下,邵正泽亲吻着她的脖颈,双手掐着她柔软的腰肢,两个人撕扯间跌落到柔软的大床上,床中心深陷下去一块,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到她脸颊上,徐伊人一偏头,咬住了他温热的唇瓣,横冲直撞的磕碰进去,同样是搂着他的腰,忘情的亲吻纠缠。

成婚五年,两个人亲密过无数次,可却是从来不会觉得厌烦,每一次,都好像第一次般悸动难言,每一次,也都会有不同于第一次的缠绵情意。

他沉默的亲吻总让她觉得怕,徐伊人觉得自己好像离了水的鱼,缺氧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差点晕眩窒息,她大口大口的汲取着他的气息,邵正泽伸手掀了被子,抱着她滚了进去。

她光溜溜的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的身子好像肆意攀援的花枝,一寸一寸的捆缚着他,邵正泽有些魔怔了,埋头在她脖颈间忘情的啃咬了一口,她的嘤咛呼唤被他尽数吞没,徐伊人的手指紧紧的扣着他带着薄汗的肩膀,被迫抬起的胳膊疲软无力,被折断一般的痛。

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所浸湿,徐伊人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揉碎了一般,到了最后,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邵正泽凑过去在她绯红的脸颊上落了轻柔一个吻,喟叹一声将她再一次揉进了他的怀里。

“阿泽?”徐伊人软绵绵的唤了一声,邵正泽又是吻她,一声“嗯”也柔情百转,徐伊人熨帖的一颗心化成了水,水里面又晕开了糖,怎么想,都觉得此刻熨帖的一颗心,都好像浓稠的化不开的蜜糖。

一只手游离在她光裸的后背之上,邵正泽紧紧地拥着她,埋头在她颈项里嗅了一下,脸颊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些痴恋道:“你真香。”

徐伊人柔软的长发原本都被汗水打湿,柔软无力的依在他怀里,被他低柔迷醉的嗓音闹了个大红脸,嘤咛一声,直往他怀里钻。

邵正泽低笑着将她拥紧,两个人却都是没什么睡意,盖着被子声音低低的说话,他嗓音低柔温醇,她语调低婉缠绵,交织在一起,一方空间里都是温馨缭绕的情意。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过,夜愈深,徐伊人终归是困倦的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秀丽的眉眼依旧是微微弯着,乖乖的蜷在他怀里,酡红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就像一个备受宠爱的被呵护的孩子一般。

邵正泽修长而白皙的手指一寸一寸的从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上逡巡而过,此刻她恬静安然的样子,让他一颗心安慰愉悦不已,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细心地裹了她圆润裸露的肩头,邵正泽在她发间落了爱意满满的一个吻。

这一觉,他也睡得分外香甜,梦里头出现了极美的场景,他看到了三月里,绽放在枝头的灼灼桃花。

旅途劳顿再添上睡得晚了些,两人这一觉都睡得有些长,邵正泽是被耳边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给吵醒,动了动胳膊,抬手在自个眉心揉了一下,他才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爸爸,你醒啦?”床边排排站着安安和长乐,眼见一向规整得体的他神色间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散漫随意,长乐笑嘻嘻的开口道:“爷爷让我们进来看你醒了没有?该吃午饭了呢。”

“中午了?”邵正泽习惯性抬手看表,手腕上空无一物,他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时间,果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他伸手在自己额头拍了一下。

站在长乐后面的两个小尾巴互相对看了一眼,小开心轻轻挑了一下眉,小核桃一本正经的重新扭头看向了邵正泽。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个这爸爸貌似已经不是第一次延误公务了,这样,真的好吗?

小核桃粉嫩的一张脸上,两条眉毛拧成了毛毛虫……

转身看了他一眼,长乐嘻嘻笑开,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隔着小核桃,小开心连忙伸手将自个两只耳朵捂了起来。

眼下两个人好不容易熬到了九个月,能说话也终于能走路了,可偏生因为小胳膊小腿的,终日处在这小屁孩的压迫之下,真的不能再憋屈了好吗?!

“哈哈,你捂着耳朵我就拿你没辙了?”长乐唇角的笑容像一朵石榴花,屈起粉嫩的手指,“嘣”的一声,在小开心光洁的额头上飞快的弹了两下,后者“唔”的一声,连忙伸出粉嫩嫩胖乎乎的一只手去捂上自己的额头,边上的安安和小核桃都抿着唇笑了起来。

笑闹声惊醒了徐伊人,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她睁开眼睛就要起身,邵正泽连忙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重新推回了被子里,抬眼对上四双滴溜溜的眼眸,淡定自若道:“爸爸妈妈就起床。你们先下去洗小手,看谁最干净,一会下来我检查。”

安安乖巧的“哦”了一声,长乐欢快的“嗯”了一声,小核桃默默地转身过去,轻轻的挑了挑眉,小开心唇角扯了一道促狭的笑弧,四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排着小队,鱼群一样,出了门。

眼看着四个人消失在了门口,徐伊人刚要起身,边上的邵正泽又伸手按着她的脑门将她按了回去,目光依旧落在门口,和摸着鼻子笑的小开心四目相对。

偷窥被逮了个正着,小开心招财猫一样的举起胳膊“嘿嘿”了两声,彻底的消失在门口,邵正泽才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生下来就只喝奶粉,两个小东西四个多月就开口说话,五个月就学着坐起身子,眼下不到一岁,已经跑的十分欢腾,甚至,他不止一次的见到过两个小东西津津有味的看电视。

儿子太聪明古怪肿么破……

邵正泽伸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才是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只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的徐伊人。

黑亮的眸子弯了弯,徐伊人皱着小鼻子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邵正泽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瞧着她轻呼着躲开,才是低笑着起床给她找衣服。

被哄着下了楼,四个小不点排排站着在帮佣的帮助下洗了手,按着从大到小的顺序站在沙发和茶几的空当里看电视。

午间新闻频道,也恰好播报着娱乐新闻,正是昨夜徐伊人一行人抵达机场的壮观场面,乌压压的人群和横幅、爱心牌,激动的媒体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一句接一句的提问。

早间新闻已经播过了,午间新闻又播一次……

小开心目不转睛的看着,咬着自个一只手指,看着画面里被簇拥的徐伊人若有所思。

已经知道了自个的妈妈是明星,也就是演戏的,可这演戏的民间地位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热闹声势,比得上以前皇家出巡了好吗?

不过,这样被掌声和欢呼簇拥的感觉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啊!

唔,好想演戏,当明星,棒棒哒!

小开心神游九天、小核桃也是若有所思,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摄像机、照相机、特制的横幅和爱心牌,目光掠过画面里每个人的穿着打扮,甚至宽阔明亮的机场大厅,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人类的智慧真的是太强大了。

从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简直一次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有木有?

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非常的、感兴趣!

尤其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的规定,避免了多少手足之间的自相残杀啊!

电视画面里开始插播广告,小核桃略微沉吟了一下,朝着最边上的安安开口道:“哥哥,我要看那个华夏台的《新闻直播间》。”

探头看了他一眼,安安应了一声“好”,伸手刚拿过桌上的遥控器,小开心也是急忙嚷嚷道:“不要。大哥,我想看江北电视台的《后宫如岚传》。”

安安:……

小核桃微微侧头,轻轻挑眉看了一眼跟自己抢电视的某开心,后者有些委屈的撇撇嘴,在他没什么表情的目光中慢慢败下阵来,支吾道:“那好吧。就看那个《新闻直播间》吧。”

儿女情长怎么比的上社稷江山?

可是,昨天演到如岚被皇后和贵妃联手刁难耶!后续情况真的让人百爪挠心好吗?

小核桃爬到了沙发上端坐起来一本正经的看新闻,左边两个、右边一个,三只小鬼头无聊的要死,邵正泽和徐伊人下了楼,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不到一岁的小核桃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姿势端正的几近正襟危坐,一向活跃的小开心无聊的在沙发上躺尸,边上的安安和长乐安静的趴在茶几上看自个的图画书,气氛带着那么一丁点的诡异,邵正泽一时间产生一种古怪的感觉。

四个小不点,慢慢形成了以小核桃为中心的固定局势,而自己,也的确从未见过像他这么自律的小孩。

从小到大不尿床,哭的次数,呃,没有!

两个人的眼泪好像都被小开心一个人承包了似的,要尿尿的时候他一哭,两个人一起,要喝奶粉的时候,也是小开心一哭,两个人一起。

三个月以后固定早上七点起床,晚上九点准时进入梦乡,很多时候都是抿着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反正也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

邵正泽觉得自个有必要抽个时间和这个看起来早熟的不像话的儿子聊聊人生。

吃过饭,时间到了下午一点,惦记着《美丽奇迹》的拍摄工作,徐伊人没怎么在家里停留,叫了月辉,快三点的时候两人到了剧组正拍摄的地点。

历经五个多月,《美丽奇迹》的拍摄工作也是已经到了后期,眼下正拍摄的是发生在舞蹈学校的一幕,郑秋和沈蔓的戏份。

穿着灰色紧身的连体练功服,镜头下沈蔓窈窕的身形婀娜有致,浅褐色的马尾束的高高,随着她示范转圈的动作在空中略过优美的弧线,年轻而充满青春活力。

入画的郑秋穿着深蓝色的条纹T恤,头发稍微长些,看上去有些沧桑有些木讷,面容依旧儒雅周正,却因为他低调带着些懒散的姿态看上去显得老实巴交,就好像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离异的寡言的中年男人。

沈蔓转圈的时候看见他,情不自禁展颜一笑,踮起的脚尖却是突然扭到,她“啊呀”一声,跌坐在了地面上。

“陈老师,陈老师……”镜头里配戏的小孩子呼啦啦跑过去将她团团围在中间,原本倚着门框等她的男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快步走了过去。

沈蔓蹙着眉抬眼看他,郑秋蹲下身去,也没说什么话,小心翼翼的脱了她的袜子去查看她的脚。

影片里他们是一对因为感情受伤慢慢走近的男女,相处的状态一直是带着些平淡的温情,男医生不善言辞,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却是正好契合了陈盈的情感需求。

看着镜头下全然入戏的两个人,徐伊人忍不住微笑,不经意侧头,却是被不知何时站到她边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穿着春夏款的宽松卫衣,林晓静一头长发也是随意的扎在脑后,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两条腿,此刻她两只手闲闲的插在卫衣口袋里,正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正拍戏的沈蔓和郑秋。

徐伊人看着她有些眼熟,林晓静侧头朝着她笑了一下,提醒道:“沣东派出所。”

“是你。”徐伊人恍然一笑,看了看她,又是不由自主看了看入戏的郑秋,神色有些意外道:“你?是来等郑老师?”

“嗯。”林晓静利落的应了一声,眼见她笑,又顺带补充道:“我们在交往。”

“这样啊!”徐伊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是忍不住笑道:“郑老师的保密工作可做的真好。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他说起过。”

“嗯,他比较低调。”林晓静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边上的王琦利落的喊了一声“卡”,画面里的群演小孩起身,正站起身的沈蔓晃了一下,被边上的郑秋扶了一把。

“谢谢郑老师。”沈蔓脸色微红,郑秋说了句“不客气”将她扶坐到了边上的椅子上。

原本是演戏,可刚才沈蔓跌倒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脚腕的确有些发红了,将她扶坐到椅子上,郑秋招呼边上的工作人员帮她看看,转身目光落在了林晓静一张脸上,微微愣了一下。

从自己带着萌萌回国以后,奇了怪的三天两头遇上这姑娘,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尤其原本感情经历并不多,郑秋着实也是迟钝了些。

可后来次数渐渐多了,自己因为拍戏忙,这姑娘不知不觉和萌萌混熟了,甚至周末的时候能带着萌萌在游乐场玩一天,郑秋才是渐渐回过神了。

感情人家姑娘这是在迂回的追求自己?

可虽说是明星吧,自个也是四十的人了,比人家姑娘差不多大了一轮,尤其自个还带着孩子,怎么看都是怎么的不合适。

偏生人家姑娘也不开口,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是不是在追我?你还是不要追我了!”

时间长了,这古怪的关系慢慢的拖着,眼下看到林晓静,他都是难得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郑秋伸手揉了揉自个的太阳穴,迈步到了两人近前,微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林晓静微微嘟嘴,带着些女儿家的娇气,有些郁闷的开口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想和你过生日来着,你这么忙,我只好过来找你了。”

“过生日还让人家亲自找上门。郑老师这事可做的真不地道。”徐伊人笑着打趣了两句,郑秋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可是到底哪里有些古怪呢?他一时也说不清。

郑秋朝着徐伊人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一笑,不自觉就坐实了两人的关系,偏生郑秋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曾察觉。

沈蔓扭了脚,两个人今天的戏份自然是告一段落,和一众人道别,郑秋带着林晓静先一步离开了。

两只手随意的插在了裤兜里,林晓静微微落后些,看着郑秋儒雅英俊的侧脸,不自觉微微笑起来。眼前的男人温和纯善、感情上有些迟钝,偏生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出道时间早,郑秋一贯都是尽量避免绯闻,平素自然是很少上街。可到底今天恰好是人家姑娘的生日,人家姑娘照顾了他的萌萌颇长一段时间,心里有些感激,郑秋也不好意思没什么表示。

思前想后,可他实质上对人家姑娘的喜好也不是特别了解,开着车到了商业街,郑秋有些征询的看着副驾驶上的林晓静,开口道:“事先也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喜欢你。能送给我吗?”林晓静解了安全带,看着他歪头笑了一下,郑秋又是一愣,人家姑娘已经摆手道:“哈,开玩笑的。本来是打算让你请我吃饭的。可既然你问到了,送我一块手表怎么样?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把手表给弄丢了,也一直没时间买。”

“好,就手表。”郑秋松了一口气,下了车到了另一边,绅士的开了车门将寿星姑娘请了出来,两个人从地下停车场进了电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到了手表的专卖柜台。

来自于M国的一个老品牌,林晓静选择的几款手表也都不算贵,坐在柜台前的高脚转椅上,将几个手表来回试了一下,她转头朝郑秋发问道:“这个怎么样?”

“表链太细,不是很适合你。”郑秋略微沉吟了一下,中肯的说了实话,实质上林晓静让他看得一块手表在链子上的造型的确比较花哨秀气,更适合有些浪漫清新气质,上班不久的小白领。

林晓静朝着不动声色打量两人的售货小姐笑了一下,重新拿了另外一款在手腕上试了一下,又是朝着郑秋征询道:“这个怎么样?”

表链倒是宽了,可此刻她手腕上的手表又着实过于中性了一些,适合她的工作了,可依旧不太适合她的气质。

林晓静是落落大方的性子,可她长得十分漂亮,有女子的娇气动人,偏生眉眼间又带着些不容忽视的英气,是初次见面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人。

郑秋的目光在柜台上几个手表间扫了一遍,选了表链粗细适中,款式简洁大方的一款递给她,微微笑道:“试一试这个。和你最配。”

的确和她很配,是她第一眼就相中的一款,林晓静抿唇看着他笑了一下,将手中的手表放回到了柜台之上。

追了这人少说也有好几个月了,可偏生这人演戏很灵活,到了自己的感情上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家里的老头子近来老催着相亲,林晓静也着实有些着急了。

说是买手表,实质上因为她工作性质的原因,家里其他的首饰很少,最多的也就是手表,各种品牌的不知道有多少块。她只是想找机会和他单独待着,顺带着考察考察他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上心。

郑秋对她有些了解,并且比她想象中还表现的好一些,林晓静自然是高兴。

两个人在商场四楼顺带着用了餐,眼看着到了萌萌放学的时间,也没有再过多停留,下电梯到了停车场,郑秋预备着先紧着时间接了他家萌萌再说。

下午交通略微有些堵,两人到了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已经将校门口堵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了停车位将车子停了进去,郑秋正要下车,边上的林晓静却是“哎呀”了一声。

她的安全带不知怎的,一时抽不出来,偏生她也有些着急,一着急越是难弄,郑秋回过身先帮她弄起了安全带,没多久安全带利落解开,郑秋舒了一口气抬头,不期然的,和正巧低头看他的林晓静磕碰了一下,大眼瞪小眼,两片嘴唇不知怎的堵到了一起。

吃饭的时候林晓静最后用了冰淇淋,嘴唇上甜甜的,郑秋大脑“嗡”的一声,连忙往自个的座位上退了一下。

不是没和女人做过亲密事,多年的演艺生涯中,他甚至难免在荧屏上也奉献了不少场吻戏,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尴尬。

萌萌和林晓静玩的很好,小丫头偶尔说起过“晓静姐姐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呢?”

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刚才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他给亲了,郑秋一张脸都是有些涨红不已,说了句“你在车上,我下去找萌萌,”逃也似的开门下了车。

副驾驶上林晓静也是有些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来回涌动的人潮车流里,手指在嘴唇上摸了摸,傻乎乎的“扑哧”笑了一声。

郑秋接了萌萌回到车上,心里却是越发的七上八下,有些不知怎么面对人家姑娘,耳边自家萌萌叽叽喳喳说话声稍微能缓解一下他的尴尬。

萌萌想吃他亲手烧的菜,郑秋自个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在家里用完餐,嘱咐萌萌先自个写作业,他将林晓静送出了门。

眼看着她进了电梯,郑秋微微舒了一口气,林晓静一回头,却是突然跳了出来,和他近在咫尺,她微微仰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郑老师,刚才那个是我的初吻呐。”

尴尬事被提及,郑秋有些不知怎么去面对她灼灼发亮的眼睛,微微侧头,声音有些低,道:“对不起。”

林晓静不说话,却是倔强的对上他的视线,眼见他尴尬,也不退却,盯着他看了一会,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让人窒息。

林晓静低下头去,有些忸怩的揪着自个的手指,语调低低道:“那个,你觉得我给萌萌做后妈怎么样?”

郑秋这下彻底的有些愣了,没想到她这话说的这么突然,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他幽深的眸子像静谧的湖面,林晓静觉得心动,踮着脚揪上他的衣服,她凑过去在他的唇角印了一个吻。

因为紧张,她的动作也是有些笨拙,没有站稳,脚下正要崴,郑秋连忙伸手扶了她一下,一低头,两个人却是彻底的吻到了一起。

扶着她的肩膀,郑秋触电一般的连忙松开她,林晓静一张脸绯红染遍,说了句“我很开心”,在他愣神的空当按了电梯闪身进去。

眼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变化,愣在原地的郑秋却彻底变成了木头桩子。

很开心?开心个毛线!

人家姑娘明显以为他是同意让她给萌萌当后妈了?

可,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怎么一天之内就莫名其妙的吻了人家姑娘两次,郑秋觉得自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简直太忧桑了,不能再忧桑了。

影帝爸爸给自己教作业也漫不经心,萌萌抱着自个的小熊乖乖的去睡觉,郑秋失眠了,他也不知道,网络上闹翻天了。

起因是他和林晓静在商场西餐厅吃饭被拍,是两个人一起开车接萌萌回家被拍,历经一年时间,感情受伤的影帝喜结新欢,整个娱乐圈都沸腾不已好吗?

原本要是郑秋关注一下微博新鲜事的时候可以及时发现,可谁让他过于郁闷,躺在床上转转反侧,愣是没有一分钟的时间浏览一下微博新消息。

整个事件在徐伊人的一条评论信息之后彻底的沸腾到了白热化。

徐伊人评论了微博上关于郑秋的那一条娱乐新闻,点了赞,评论了一句“祝幸福”,并且顺手了郑秋。

娱乐圈说白了也就那么大,谁不知道她和郑秋关系亲厚呢?

连徐伊人都点赞了,评论了,祝幸福了,还在亿万网友的见证下了郑秋,还有比这更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嗷呜,郑秋粉、薏仁粉实在是睡不着了,网路上奔走着欢呼着都是“郑秋终于恋爱了”、“小女朋友看上去又漂亮又大方”、“影帝瞒的我们好苦”、“伊人点赞点的真是棒棒哒!”

一觉醒来,郑影帝彻底的“被恋爱”了,被屏幕上的鲜花、笑脸、惊叹号和抱抱给淹没,他弄了老半天才明白始作俑者是徐伊人?

这丫头好好地抽风点什么赞,还他?能不能再愉快的拍戏了?!

郑秋一个电话打到了徐伊人的手机上,徐伊人接了电话,不等他说话,将他祝福了一通,又说了什么“年龄不是问题、行业不是障碍”,郑秋彻底懵了。

“停停停!”郑秋有些无语了揉了揉自个的眉头,反问道:“谁告诉你,我和她在一起了?”

“晓静啊,她说你们在交往,不是吗?”徐伊人也是有些无语,只以为他不想承认,又是有些弱弱道:“晓静好像也有三十了吧,郑老师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可当真不能耽误人家的。”

郑秋:“……”

那头的徐伊人好久没听见他说话,又是开口试探道:“郑老师?”

“伊人?”那头的郑秋声音有些闷,唤了声她的名字,徐伊人“诶”了一声,郑秋咬牙道:“你这个‘赞’点的可真棒!”

“嘻,不用感谢我。”徐伊人嬉笑着说了一句,郑秋无力的挂了电话。

感情那姑娘宣扬说两个人在交往?可貌似在她的概念里两个人就是在交往?那到底两个人眼下的关系算怎么回事?

交往了?没交往?没交往?可是已经亲上了,还两次?!

人家姑娘说她很开心?!

毛线啊!

郑影帝彻底的被这复杂的情况给搞的晕头转向,网络上热闹了好些天,在第三次亲了人家姑娘以后,郑秋发了微博如下:“是的。我和一个姑娘在交往,她叫林晓静。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和祝福。”

娱乐圈欢呼一片,《美丽奇迹》也在他确认恋爱关系的当天圆满杀青了。

……

历经六个多月,徐伊人第一次编剧并参与执导的影片圆满收工,《美丽奇迹》在莫易的监管下进入到后期制作阶段,剧组其他人则是安排了紧锣密鼓的通告进行电影的宣传预热。

春去夏来,时间到了五月底,剧组和江北电视台最终敲定了六月七日做客《娱乐星天地》录节目。

莫易为声名所累,自然是不怎么参与年轻人玩闹的节目,三个女主角,算上徐尧、靳允文、徐伊人,上节目的最后敲定了六个人。

为了宣传《美丽奇迹》专门做出的一期节目,编导设计的节目主题是“时尚范”,六个人将以模特走秀的一种方式亮相舞台,也算是完美的契合了电影主题。

徐尧准备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靳允文则是一如既往的延续了他的花哨风格,选择了休闲时尚款西装,颜色是很少见的苹果绿。

两个超级大帅哥上了淡妆,大爷似的端坐在江北电视台的休息室等着上节目,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接下来要去参加舞会派对一般,三个补妆的女生却是说不出的紧张。

都是粉嫩嫩的新人,江北电视台这样的舞台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非同一般的瞩目,也是在这样的节目上第一次亮相,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压力之外,每个人自然也是想着脱颖而出,在打扮上都颇费了一番心神。

许梦的长相气质最出挑,是颇受宅男喜爱的优雅女神范,身形窈窕的她在三个人之中很占优势,身上穿的是一件水蓝色、浅绿色、嫩黄色三色拼接的一条碎花长裙,胸前做了收紧褶皱的设计,细长一根带子绕过她光裸的脖颈在后面系了一个结,露出她莹润的香肩来。

胸前背后都是有些露,她瀑布般黑亮的长发却依旧是中分,自然垂坠而下,稍稍遮掩驱散了大片的裸露,看上去反而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与此同时,她裙子在肚脐的地方横着开了一道口,上下也都有些褶皱的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她一截凝脂般的小蛮腰,性感、妩媚,却因为她看上去十分甜美典雅的长相,丝毫不显低俗。

尤其,她飘逸的裙摆显得十分典雅大方,为她整个造型加分不少,从头看到脚,整个人显得迷人而优雅。

沈蔓的相貌气质略逊她一筹,可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胜她几分。

不同于许梦的飘逸长裙,她穿的是一件糖果橙色的无袖及膝短裙,腰身收的很紧,将她玲珑的胸型衬托的十分饱满而挺翘,略微蓬松一些的裙摆让她看上去像个可爱的小公主。

尤其是一笑的时候,沈蔓会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来,甜美可爱的感觉淋漓尽致。

和她的衣服相得益彰,她浅褐色的长发烫成了波浪卷,松松的绾起在后面,却是用几个发卡固定成了带着些蓬乱的泡泡,齐刘海让她整个人显得小了好几岁,脸颊两边的小缕头发调皮的微翘着,沈蔓将可爱的感觉表现出了十成十,芭比娃娃一般的娇俏动人。

在她们两人之外,程笑笑穿的相对随意一些。

长发高高竖起,在脑后绑了一个松松的马尾,她上面穿了一件休闲宽松款的雪纺白衬衫,领口开了一个扣,一边的衣袖挽起在手肘处,衬衫下摆随意的绑了一个结露出一截皓白小腰,看上去带着些率性。

雪纺衬衫下面,程笑笑搭配了一条浅色的七分紧身牛仔裤,牛仔裤包裹着她笔直修长一双腿,干练洒脱的样子倒也是没有输给其他两人。

三个人,完全不同的风格,迥异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是在争奇斗艳,却也差不多平分秋色。

此刻,差不多上好妆,彼此也都是在镜子里细细的打量着自己,顺带着不动声色打量一下其他人,三个年轻的姑娘,倒也慢慢的平缓了心情。

休息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月辉和徐伊人进了来。

最近通告不多,徐伊人也是稍微轻松一些,忙着在家里陪几个小鬼头,因而她和月辉是从家里一起赶过来。

休息室原本没有人说话,安静的气氛让她微微愣了一下,转过身的徐尧和靳允文第一时间看见她,齐齐勾唇一笑,却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句:“来了?”

“抱歉,晚了些。”徐伊人微微笑了一下,靳允文随意的摆手道:“哪里?还没到点呢?我们也就比你早了几分钟。”

从来不拘小节,莫易的剧组相对也没那么多严苛的规矩,一般来说只要保证不误事,也不需要掐点到场。

是因为要和她一起上节目,所以靳允文很早就到了。此刻为了缓解她的不好意思,随意开口扯谎的状态看上去也分外的松弛。

徐尧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三个女生笑着开口唤了“徐姐”,徐伊人笑着和几个人打了招呼,也是因为她们的打扮眼前一亮,由衷的赞了一句,坐在座位上由着化妆师帮她补妆。

“伊人是第四次上这档节目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帮她补妆的化妆师自然颇有资历,手下的动作也没停,带着些喟叹的笑着拉话。

“是,一转眼马上五年了。”徐伊人微笑着应和了一声。

一出道就和江北电视台结缘,她在这个舞台上和老爷子通电话,在这个舞台上第一次看到粉丝举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爱心牌,在这个舞台上结识了关系亲厚的肖睿、苏米和张晓菲,也是在这个舞台上答应了邵正泽的求婚。

在舞台上卖过萌、掉过泪,笑过哭过感动过,接受过别人善意的帮助,她也曾善意的帮别人解过围,甚至,也在这样的后台休息室里和林思琪走近,和林楚闹僵……

可如今,曾经红极一时的沈薇不温不火,潜规则上位的谢文清销声匿迹,当年的国民女神苏可儿丑闻满天飞,看似最没心没肺的赵小乔却稳步走到了新晋影后,就连张春晓,她和吴捷的孩子也已经三岁了。

娱乐圈似乎还没有怎么变,她第一次上节目的时候也是四个花枝招展的女生,两个帅气俊朗的大男生,穿着打扮之间相互衡量,言辞微笑之间暗潮涌动。

一切分明还如同昨日,可这一刻,她却是突然觉得忧伤深重。

她从初涉影坛的后辈变成了执导影片的前辈,五年时间过的飞快,可想起来却也漫长,好像足足过了一生那样长。

她恍惚间听到了林楚和林思琪的歌声,那个沉郁挺拔的青年,还有那个笑容爽朗、歌声里充满了勃发力量的女孩。他们,原来都已经、不在了啊……

眼眶有些微微酸涩,徐伊人怔怔抬头,镜子里她的容颜并没有被时光改变多少,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化妆师也是愈发笑着称赞道:“五年时间,可你看上去也还根本没怎么变。瞧瞧这肤质,上天果真是偏爱着的。”

徐伊人抿着唇笑,其他几个已经上好妆的人却都是得了空闲,原本剧组一众人在表面上关系都相当不错,这会也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笑看着她。

徐伊人穿了经典款的黑色单肩长裙,莹白如玉的脸,纤细优雅的颈项、精致漂亮的锁骨,她的所有优点都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玲珑窈窕的曲线让她即便是端坐着也显得十分美好安然。从艺五年,历经不少风雨波折,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一路走到宝莱坞,站上了奥斯汀金像奖的领奖舞台。

她缔造了华语影坛的传奇,成了娱乐圈一众新人们仰慕奋斗的标杆,毋庸置疑的全民偶像。

“伊人现象”,在娱乐圈,早已经不是什么新词汇。

心里自然有艳羡,可此刻看着她,三个女生却并不曾生出任何一较高下的心思,所有的角逐和争夺原本只产生在实力相当的对手之间。

倘若对方已经站在一个睥睨群雄的高度上,注定接受的只有仰慕和推崇。

真正获得了成功,一整个世界都将为她的荣耀俯首称臣。

来之前在车上已经画好了妆,徐伊人补妆时间也没有超过十分钟,等她从椅子上起身,指导几人开场动作的舞蹈老师也已经到了后台。

上台的方式是事先通知到每个人的,T台走秀对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整个过程也并没有浪费掉多长时间,指导老师将六个人分成了三对出场。

穿着碎花长裙的许梦搭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徐尧,浅橙色蓬蓬裙的沈蔓和靳允文刚好凑一对,徐伊人和程笑笑刚好是黑白配,在最后由四个帅哥簇拥着上场。

录播厅肖睿沉稳有力的声音已经响起,前面的两对一上场都是引来了阵阵掌声,徐伊人和程笑笑挽着手,对视而笑,左右两边的帅哥绅士的伸手做了“请”的动作,两个人迈着差不多节奏的步伐带着微笑上台。

“伊人伊人,星光无限。伊人伊人,一生挚爱!”

“伊人,我们爱你!”

“伊人加油,笑笑加油!”

底下的观众在两人刚一出现,欢呼尖叫声差点掀翻顶棚,两个人脸上的笑颜越发灿烂了些,从后面慢慢走近到台前。

按着先前说好的那样,正走着的程笑笑凑过去做了一个亲脸的动作,徐伊人傲娇的“嗯哼”了一声躲开,底下观众哄然大笑,程笑笑委屈看她之际,徐伊人回过头去印了一个吻在她的唇角。

“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

“不带酱紫的啊,我们也要亲亲!”

薏仁粉挥舞的爱心牌的好似流动的波浪,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是傲娇的写着“我不开心”,舞台上的几个主持人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算上三个主持人,舞台上又是九个人,肖睿统领全场依旧是站在最中间,一众人默契的换着位置将徐伊人簇拥了过去。

“好久不见,伦家也要亲亲。”肖睿伸胳膊给了徐伊人一个拥抱,佯装委屈的一句话让舞台上连同底下观众齐齐愣了一下,哄然喷笑起来。

“肖老师你多大了,酱紫卖萌真的好咩?”边上的苏米忍着笑将徐伊人拉了一下,站直了身子的肖睿故作正经的咳了一声,朝着台下观众正色道:“好了,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你们也什么也没有听见。好吗?”

“不好呀!”异口同声的回答之后观众们又是一阵爆笑,现场气氛活跃热闹异常,最边上的张晓菲笑着开口道:“《美丽奇迹》可是一顺溜的帅哥美女呢?让我们第一次上节目的几位先来和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话筒最先递到了靳允文的手中,不等他开口,底下前几排的观众忍不住捂着嘴傻乐,一向浪荡不羁的靳允文反而是有些不自在,笑着道:“嗨,大家好。我是靳允文。”

“靳少有礼了。”回答他的是一阵爆笑的应和声,话筒传到了许梦的手里,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柔和一笑,许梦声音甜美道:“大家好。我是许梦。《美丽奇迹》里出演苏若一角,很开心在《娱乐星天地》这期节目上和大家见面。”

善意的掌声响起,话筒到了剩下两个人手中,和她差不多一样的开口做了自我介绍,几个主持人插科打诨间节目直接到了第一个环节。

电影的宣传是这期节目的中心,第一环节自然是按着惯例上了剧照。

第一张是在一栋三层小楼下,模特大赛十二强选手们暂时居住的集体宿舍为背景,一身宝蓝色西装的靳允文捧着玫瑰花倚在敞篷小跑车门上,红着脸的许梦被边上两个姐妹起哄着朝他推了过去。

蓝天、白云、景观花树、精致的小楼静静的伫立着,靳允文风流的桃花眼看上去带着些痞气,许梦一张脸漫上绯红云霞,俊男靓女,十分养眼,想象中一段梦幻的爱情即将展开。

开机发布会的时候,媒体和观众对影片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是三个模特圈女孩的事业以及爱情故事,可事实上,详细的剧情走向对公众来说依旧是谜团。

此刻静静的看着,所有人一时了然,笃定了靳允文和许梦在影片中大抵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或许也不是王子,灰姑娘被抛弃然后奋发图强,成为国际名模?

一惯脑补过剩的年轻男孩女孩正看着剧照胡思乱想,第二张剧照却是又是让所有人齐齐愣了一下。

“我去!”

“什么情况!”

“啊啊啊,难道我睁开眼的方式不对?”

第二张剧照是影片里徐琛和林成荫拍婚纱照的一幕。

依旧是蓝天白云的背景,可这一副里的蓝天白云十分悠远,古老的建筑倒映在湛蓝的湖水里,程笑笑穿着圣洁的婚纱,宽大的裙摆拖曳在地面上,握着她的手,脉脉深情微笑着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尼玛,不是靳允文是谁?

什么情况?!现场的观众有些懵了。

舞台上几个人却只是抿着唇笑,第三张剧照是在敞亮却寂静的楼道里,邪魅妖孽的男人伸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凑过去亲吻的神色带着些迷醉,年轻的女孩一脸的心甘情愿娇羞状,是饰演碎玉的徐尧和饰演陈盈的沈蔓。

观众们正看得出出神,紧接而来的第四章剧照却是又一次将所有人集体整晕了。

大屏幕里,微笑着的沈蔓和郑秋一左一右的牵着一个小女孩,一家三口的架势不能再明显了有木有?影片里的沈蔓最后和郑秋在一起?

嗷嗷嗷,关系太乱了有木有!不带酱紫吊人胃口的!

算上最后三个人对视一笑泯恩仇的画面,剧照一共展示了五章,可底下的观众早已经后悔的不行不行的!

早知道这样,宁愿不看啊,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得有多难熬!

呜呜……

观众们内牛满面,舞台上的苏米也是止不住好奇,朝着徐伊人开口道:“这看着关系有些乱啊!看上去像n角恋。到底怎么回事?透露透露来?”

苏米朝着她促狭的眨眨眼,徐伊人抿唇笑着看她,一脸惋惜的直摇头,边上几个人听着舞台下观众的尖叫声,也是忍不住的笑。

剧照神马的,原本就是为了吊胃口而存在,而在《美丽奇迹》一开拍,几个人的感情归属似乎也的确没有向公众所透露,眼下再这样虚晃一招,完全是勾的人心痒难耐。

虽然有莫易、徐伊人、徐尧、郑秋这样的金字招牌,可挑梁的三大主角都是新人,原本她们怎么可能不紧张,此刻听到台下观众这样热烈的尖叫,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紧张的情绪早已经不知何时慢慢消退了。

已经不是挑梁主演,偏生徐伊人风头太盛,为了突出影片里的三个粉嫩新人,一开始和节目组商议后,第二轮的游戏环节她没有参与,而是在后台休息了半个小时。

节目进行到了第三个环节,手机整蛊环节算是《娱乐星天地》屹立多年不倒的法宝环节,徐伊人的新闻动态一向是娱乐圈媒体关注的焦点,节目组怎么可能放过她?

节目上手机整蛊环节每一次的游戏方式都不重样,来的明星们也是没办法提前作弊准备,此刻六个人将手机放进了张晓菲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正是有些忐忑之际,其中一个手机却是突然地唱起歌来。

徐伊人的手机响了……

未曾宣告规则,几个主持人也是愣了一下,底下的观众反正也不知道谁的手机在响,已经是八卦好奇的不得了,前面两排的观众异口同声的开口道:“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呃……

徐伊人抬眼看向了自己的手机,苏米快她一步将手机拿到了手中,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阿泽”两个字轻笑一声,道:“是总裁大大耶。”

“通话!”底下的观众又是异口同声,想着邵正泽知道她在录节目,徐伊人有些意外这通电话,却到底盛情难却,她无奈之后,苏米笑着接通了免提。

徐伊人对着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里没有人说话,舞台上安静了一小会,里面响起了奶声奶气的一道男娃娃声音:“哥哥,你看这电视里的皇太子是不是太蠢了些。明明皇上是个疑心深重的,他还三番两次的宴请朝臣,这不摆明了找死嘛。”

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屑一顾、偏生又有些娇气和倨傲,舞台上连同底下的观众一时间石化了。

徐伊人和邵正泽一位千金,邵长乐小朋友三岁半,地震以后养了安安,邵予安小朋友现在也不到四岁,可他是老大啊,自然不可能是他在喊哥哥。

后来的双胞胎小萌宝邵长安和邵长宁并不曾拍过广告什么的,也就在徐伊人的微博上偶尔露面,粉嫩嫩两个娃娃貌似才一岁?

一岁?!看电视?!讨论剧情?!看得还是宫廷剧?!

逆天啊,这是什么宝宝?!

电话里的声音并不是特别的清晰响亮,在他一开口全场就是鸦雀无声,所有人将目光落到了徐伊人的身上,她也是一头雾水。

两个小家伙的确在家里有时候看电视,可她从来没觉得他们看得懂啊!

徐伊人正是目瞪口呆之际,电话里响起了另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声音软糯稚嫩,偏生语调沉稳平缓的和邵正泽也没什么两样,一本正经道:“皇太子的确不够聪明。这一次是被三皇子给教唆了,皇位之争到了白热化,估计最多再五集,皇太子会被废黜掉。”

“三皇子教唆?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第一道声音带着些诧异,所有人已经是彻底的反应过来,里面那一对正是徐伊人的双胞胎宝宝。

尼玛,一岁啊!全场所有人继续石化。

“那会你去拉粑粑的时候。”继续一本正经的一句话让全场观众倏然间爆笑起来,电话里小开心有些无语的“唔”了一声,小核桃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怎么把爸爸的手机坐屁股下面了?”

小开心“咦”了一声,通话突然中止,现场观众爆笑不止。

所有人笑够了,徐伊人呆愣在舞台上还是有些无法回神,苏米已经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开口道:“伊人啊。你们家这几个小鬼一个比一个逆天啊!你确定他们是一岁没错吧?!”

“呃……”徐伊人萌萌的看了她一眼,边上的徐尧无力扶额道:“这是怎么一个糊涂妈啊!两个小鬼这么聪明你不知道?!”

“呃……”她真的不知道。

徐伊人的脑子有些没办法转弯,核桃和开心一本正经的对话来回的回响在脑海里,她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录了节目的第三个环节,直到离开江北电视台,一路回家,都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开心移动屁股的时候挂了电话,因而两个人也是完全不知道一通对话惹的祸。

看完了电视,两个人走到厅门口看了会绿植保护视力,小开心对着花园里的灯光背了一首诗,小核桃想了一会人生哲理,安安和长乐被从幼稚园接了回来。

两个上了学的有家庭手工作业,二十四孝爸爸陪了两人去做作业,从小被嫌弃的两只喝了晚餐奶粉,拒绝了帮佣要给两人洗澡的提议,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徐伊人。

老爷子年龄大了,老早就去睡觉,徐伊人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小鬼头排排坐在沙发上等她,眼见她进门,两人齐齐喊了声“妈妈,月辉叔叔”,呲溜溜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怎么还没睡,爸爸呢?”徐伊人第一时间展露笑意,将朝着她奔过去的小开心抱进了怀里,拿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小开心一张小脸带着些委屈道:“爸爸陪着哥哥姐姐写作业去了。太爷爷去睡觉,都没有人帮我们两个洗、白白?!”

边上守着的两个帮佣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少爷,无语凝噎。

自个这开心从小捣蛋徐伊人自然是深知,朝着要开口解释的两个帮佣笑了一下,安抚道:“没事。都下去休息吧。我给他们两个洗。”

“是。”两个帮佣松了一口气下去,月辉外面有点事,送她进门刚才转身都离开了,徐伊人牵着两个小鬼头上了楼。

时至六月,半山腰虽说并不炎热,玩闹了一天的两个小家伙也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尤其,原本两个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就相当之高,小开心前几次洗澡,每一次都想让自个的麻麻给他扔点花瓣泡一泡,生生将提议憋回去真的很难受好咩?

小核桃却是觉得有些羞,一本正经的扶坐在浴缸里,看着眼前黄色的小鸭子在水面上游啊游啊,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两下。

不过徐伊人的手指异常柔软滑腻,抹了婴儿沐浴露帮他洗澡的动作也是相当轻柔,从来不曾被如此的照顾呵护过,小核桃简直有些内牛满面,新生活真的不能再美好了有木有?!

徐伊人也是想着心事,动作轻柔的帮两个人洗完澡,她先是用浴巾将小核桃包起来,软毛巾帮他擦了头发,连带着浴巾一整个放到了被窝里。

重新回到浴室里要将小开心往出捞,后者却是一时间哇哇大叫着不要出去。

哄睡了那两个,邵正泽刚进门就是听见小开心的哀嚎声,推开门一眼瞧见他扑腾在水里不要出来,一时间不自觉轻轻蹙眉道:“妈妈工作回来多辛苦。别闹了,乖乖出来。”

“不要。”小开心扁着嘴闷闷说了一句,邵正泽已经走近了卫生间,居高临下道:“那我给你洗。”

“不要。要妈妈洗。妈妈给哥哥洗了两遍,我也要洗两遍。”小开心委屈的叫嚷了一声,徐伊人看着他“啊”了一下,有些傻乎乎的抬眼看邵正泽。

两个小家伙长得当真是一模一样,不过因为性格太鲜明,其实她也很少弄错,刚才想着心事,呃,徐伊人一时间有些囧了。

呃……

邵正泽哪里想得到她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哪个做妈的分不清自个儿子?

看着一脸呆萌咬嘴唇的徐伊人,他一时间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徐伊人软蓬蓬的头发,光溜溜的小开心挑着眉不开森的撇了撇嘴。

徐伊人自然是认命的给他重新洗了一次,将他捞出来再收拾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两个小家伙电话里的一通话她自然是告诉了邵正泽,邵正泽也是觉得古怪,偏生谁不希望自己孩子聪明早慧呢?

邵爸爸觉得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既然两个小东西这么聪明,准备准备,早点送幼稚园好了。

……

与此同时,去了现场录播的观众自然是一个赛一个的激动,两个小小家伙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注,这关注更是在八月底,《娱乐星天地》当期节目播出以后,达到了最。

想到粉丝圈里这段时间一顺溜的“求见”、“跪求见宝宝一面”,徐伊人都是哭笑不得,坐车一路到了公司楼下,她美丽的眉眼依旧是弯着柔和的弧度,动人恬淡。

侧头看了她一眼,想着今天正是《美丽奇迹》的电影首映式,邵正泽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两下,语调低柔道:“谈了事情等着我。”

“嗯。”徐伊人点头微笑着应下,进门的两个人在电梯口分开,徐伊人径直前往唐心办公室。

休整了一段时间,接下来一年她的工作重心依旧是在宝莱坞,前段时间应国际导演托尼之邀,参加了他筹备的新片《美人鱼》的面试。

早上唐心打电话通知了定下她出演女主角的消息,眼下要商谈的也正是要再次出发的事情。

在《城市护卫队》以后,上官烨已经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宝莱坞,公司里已经难得见上几面,徐尧也在《美丽奇迹》之后动了去往宝莱坞发展的念头,眼下环亚能经常见到的,多半都是些年轻的新面孔。

“徐姐好。”边上两个路过的新人笑着打招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徐伊人摇头轻笑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可算来了。”等了她也有好一会,唐心从一沓文件里抬起头来,直接切入正题道:“《美人鱼》的开机发布会在三天后,去了也需要休息准备一天,我们最迟后天早上就得出发。”

“这么赶?”徐伊人有些意外的开口反问了一句,唐心耸耸肩起身道:“据说托尼也是个拍戏玩命的,时间上抠的很紧。不过这一次亚瑟小王子是男主角,你是当仁不让的女主角,机会也算是得来不易,也不容得我们轻视延误。”

“这个我自然知道。”徐伊人对着她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意外。”

“舍不得孩子?”唐心对上她的视线反问了一句,徐伊人未曾出声,她又道:“还是舍不得邵总?”

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又岂止是邵正泽和几个孩子,徐伊人心里轻舒了一口气,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和唐心就出发要注意的问题说了几句,拿着茶几上的娱乐报纸专心的等邵正泽。

首映式对电影也算是非常重要,基本上主要演员都会出席,就电影相关的问题答记者问。

徐伊人、徐尧和郑秋在圈子里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基本上每一次出现都会抢走媒体记者的所有关注,前面宣传的时候基本上该回答的已经到位,因而默契的并没有出现在首映式上,将场面留给了几个主演和莫易。

挽着邵正泽的胳膊,两个人直接从贵宾通道进了VIP放映厅,偌大的放映厅十分安静,顶棚上几束灯光淡淡洒落,也正像两个人第一次进电影院的那一刻。

从《汉宫》到《美丽奇迹》,告别过去的自己,迎来全新的更辉煌的人生,边上的男人一直矢志不渝的陪在自己身边。

徐伊人心里有些喟叹感动,松开他的胳膊,转而与他十指相扣,两个人选了中间偏后的中心位置坐下,随着灯光湮灭,大屏幕上广告飞快而过,电影画面拉开了序幕。

一个热热闹闹的世界,在两个人眼前,慢慢的展开了,周围一片寂静黑暗,似乎也只有那些年轻靓丽的面孔带着鲜活的光芒。

优雅娴静的苏若、清新梦幻的陈盈、倔强勇敢的林成荫,三个美丽的女孩从她的心里走到了她的眼前,遇到了或对或错的男人,上演着令人动容的离合悲欢。

纵然是第一次接触大荧屏,可无论是三个女生,还是同样没有过丝毫经验的靳允文,都认真而努力的扮演了她们说饰演的角色,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徐伊人情不自禁的落了泪,泪眼朦胧处,一片乌黑的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行字幕:“献给亲爱的邵先生。”

也许颠沛流离、也许波折丛生、也许荆棘满地……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与你生死与共,也总有那么一群人,对你不离不弃。

顶棚的灯光倏然间照亮了原本漆黑的一方空间,徐伊人缓缓地侧过头去,边上的邵正泽看着她微笑,温柔的眉眼带着醉人的光辉。

——全文完——

------题外话------

终于到了这一天,阿锦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有些想哭,感觉像抛弃了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虽然阿锦还没养过孩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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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正中午下了一场雨,到了傍晚,依旧是没有停的迹象。


远处的天空聚拢了大片沉重的阴云,雨打梧桐的声音交织在耳边,好像繁杂的乐曲。静静的站在台阶上,女孩美丽精致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干净清透,亮若琉璃,漂亮的难以形容。


一场雨来的意外,被阻隔暂时不能回家的学生不是一两个,可却是没有人像她一般,即便只是安静的抿唇站着,都是如秀丽的山水湖光一般动人。


京城邵家这一辈的千金大小姐,那样的家世,那样的父母,一出生起,她就注定是众人追逐的天之骄女。


外貌最优、学业最优、人缘最优,十三岁的她眼下已经是到了初三毕业班,公认的市三十七中的骄傲,不对,应该说是国内中学生的典范。


毕竟,以她名字命名的长乐爱心公益基金惠及全国。


爱好广泛,每一项都出类拔萃,她从小参加各类比赛获得的奖项不计其数,为自己的公益基金会做出了实质性的付出。


一口纯正流利的外语,十一岁的时候就作为国内的中学生代表陪同国家领导人接待国外的中学生赴华交流团。她的优秀,让同年龄段的所有人望尘莫及。


边上俊俏英气几个男生,手里攥着伞,有心送她,都是觉得脸红。


“长乐?”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开口说了一句,站着的女孩转过头来,微笑着“嗯”了一声,让他一时间又是有些愣神了。


喜欢她、和她关系好的人很多,可看到她就自惭形秽、结结巴巴的人更多。


男生攥紧雨伞正要再说话,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邵长乐却是倏然流露出一个灿然夺目的笑容来,语调清甜的唤了一声“小辉叔叔。”


男孩一抬眼,自然是认出来人正是她母亲徐伊人的助理——月辉。


蜚声中外,徐伊人的特助比一般明星都难得一见。


信步而来的男人修长白皙一只手撑着黑色的雨伞,一身黑色的西装让他整个人显得挺拔而英气。据说已经三十多岁,可他棱角分明一张脸根本看不出来年龄,薄薄的唇角微抿着,目光落在邵长乐的身上,不自觉弯了弯,天边沉重的阴云似乎都因此消散了。


“就知道你没带伞,回家吧。”到了近前的男人温声说了一句,邵长乐雀跃的“嗯”了一声,跳到他的伞下,转过头朝着众人挥手笑道:“我先走了哦。”


话音落地,漂亮的马尾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她转头过去十分自然的挽上了月辉撑伞的手臂。


徐伊人是大忙人,邵正泽也是大忙人,长乐从小除了老爷子最亲的就是他,后来上学了,最亲的他已经排到了第一位。


带着她玩闹、看电影、参加各种节目,给她开家长会,所有一切需要人打理的也都是他。


十几年就这样过来,两个人自然是无比亲密,这样的动作也是稀松平常。


护着她上了车,小人儿伸手解了书包扔到后座,月辉凑过去帮她扣紧了安全带,发动车子,边上的邵长乐笑着哼起歌来,全然没有被糟糕的天气所影响。


侧头看了她一眼,月辉忍不住弯唇露出一个微笑来,哼着歌的邵长乐却是一时间脸色变了变,粉嫩的唇紧抿着不出声了。


平素在他面前都是叽叽喳喳的丫头突然沉默了半晌,月辉开车的速度慢了些,温声开口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邵长乐的目光落在自己腿间的坐垫上,迟疑了半晌,看着他露出个苦哈哈的表情,慢慢出声道:“小辉叔叔,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谁?”月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再对上她有些难为情的表情,目光不自觉下移,察觉不对又倏然收回,车子“刺拉”一声停在了原地。


邵长乐坐在车上静静的等着,眼看他淋着雨匆匆跑进了路边一家便利店,提着小塑料袋又匆匆回来,一双眸子更是不自觉弯了起来。


“呐,那边有个公共洗手间,你进去,呃,这块也没有卖衣服的,你进去先换上。”一张俊脸上不自觉带了些红晕,月辉说话都是有些生硬起来。


对面的女孩花骨朵一般的娇嫩,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他又是有些迟疑起来,有些别扭道:“会用吗?这后面有使用步骤,你进去就按着上面的步骤进行就好了。”


“小辉叔叔?”眼看着他一张俊脸越发红了起来,邵长乐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轻柔的声音忍不住带着些笑意道:“你真可爱。”


月辉神色一愣,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斥了声“小丫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关了车门到了她这边,一只手打着伞将她从座位上接了下来,又是连忙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等两个人再回来,他身上单衬衫一条胳膊都是被雨水打湿了。静静的看了他一眼,邵长乐紧抿的唇线弧度愈深,边上又是传来月辉的柔声询问:“痛不痛?”


邵长乐委屈的冲着他点点头,月辉一时间都是有些无措起来。


从小就当兵,后来给徐伊人做助理,再后来基本上都是将这丫头拉扯大,整天为着她跑东跑西,三十多的人了,他连个女朋友也都没交过,这种事情自然也是没遇到过。


十几岁的娃娃,想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总是无措,偏偏他也不是生理老师,看着对面的她可怜兮兮的扁嘴,又是觉得心疼的不行。


“我开快一些,回家喝点热水,多休息些应该会好些。”收回视线无奈的说了一声,又是开口征询道:“想回哪个家?”


“妈妈又不在,老爸也不在。大宅太远了,不然回你家吧。”蹙眉思索着,邵长乐一本正经道:“小辉叔叔的家离我们学校最近嘛,我可以多休息一下。而且你家也有可以换的衣服呢。”


月辉略一沉吟,情况也的确如她所说的,笑着说了一句“也好”,两人一路回家。


雨水冲刷着车窗,外面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光十色好像一个飘渺而虚幻的梦。


邵长乐静静的看着,却是突然回想起自己和妈妈的那些悄悄话,也是在这样四月的一个雨天,因为爸爸贴心的照顾,妈妈感受到心动和温暖,轻而易举的爱上了他。


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衣服上的味道十分好闻,淡淡的、暖暖的、熨帖的……


唇角不自觉勾起了弯弯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在玻璃窗上来回打转画了一个又一个套在一起的圆圈,纠纠缠缠的,绕成一团,随心所至,却是根本毫无章法的图案。


不时抬眼看一下她,月辉清隽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看着她的涂鸦之作,轻轻一笑道:“从小手下就不安分,在哪里你都喜欢涂涂画画的。从小到大毁了我多少衬衫你还记得么?”


两岁开始用画笔玩,家里也就自己最有时间陪着她,小丫头最喜欢的就是握着画笔爬到他身上乱画一通,总归也不哭,自己也就由着她闹,很多时候一天下来,浅色衬衣上都是被她涂抹的五颜六色。


想起当年粉嘟嘟的小丫头,目光再落到此时女孩秀美精致的眉眼上,月辉都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下面有两个弟弟,这丫头懂事以后就以身作则。京城这一辈的孩子里也就她年龄最大,从小都是众星拱月的公主,也难得不骄不躁,既有伊人的柔和清婉,又有他爸爸的矜贵沉敛,十三岁,已经是同龄人不可超越的榜样和楷模。


月辉心中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看着他,长乐却是停了手下的动作,眨着眼轻笑了一下,脆声道:“记得呀!我毁了你一百三十一件衬衫、二十八件外套,喏,再加上七条西装裤,五双球鞋!”


歪着头笑着说完,又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女孩笑的越发羞窘,神色间又是有些奇妙的洋洋得意,“算起来这些好像还不够,我小时候还弄坏你三个手机,两个平板电脑,扔了你两个手表喂鱼……”


握着方向盘的动作顿了一下,月辉“哈”了一声,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准备长大了赔给我嘛?”


“因为那些东西你都收拾在柜子了嘛!周末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刚好清点过的。”邵长乐这一刻才恢复了十来岁小姑娘的调皮,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继续道:“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呢?弄了半天那些柜子里都是我的东西,呼啦啦掉出来差点吓死我了!”


语调顿了一下,笑嘻嘻看着月辉的眼睛,她又是一脸挪揄道:“小辉叔叔呢?那些东西那么占地方,又不能穿不能用的,怎么都没有扔掉?”


为什么没有扔掉……


月辉神色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才是发现那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动过扔掉的念头,她抛诸脑后,他却是一件一件的收拾起来,日积月累的,竟是占了好几个柜子。


没有想过扔掉,似乎也是有些舍不得,看着这丫头从臂弯里那么一小团逐渐长大,清丽的眉,漂亮的眼,实在是一件足够奇妙的事情,就好像守护着一朵小花慢慢长开,每一天都是惊喜和新奇,怎么可能会扔掉。


“等着你以后挣钱多了赔给我,那些可都是证据,怎么能扔!”月辉笑着说了一句,邵长乐神色微愣,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却更是惹得他愉悦的笑起来,久久停不住。


十年多时间,做助理之余他早已经另起门户,有了自己的公司房产,邵长乐自然知道他不过开玩笑,心里却是因为这样被重视的情意越发熨帖柔软。


那些稚嫩的涂鸦,那些被画的面目全非的外套鞋子,她小时候的玩具画册,甚至刚开始学写字时候歪歪扭扭的“爸爸”、“妈妈”、“爷爷”、“小辉叔叔”,所有的一切都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坐在地板上看着那些东西,灿烂的阳光从窗户外流泻进来……


纵然小,那一刻的心情,她却是永远也无法忘掉。


一个血缘以外的男人,十几年,记录珍藏着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点点滴滴。


温暖的怀抱、宠溺的笑容、俊俏英气的外表,似乎从记事起,眼前的男人也是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如果非要寻找,也无非是气质相貌更出挑、怀抱笑容更温暖,是她眼中,特别特别优秀的男人,也是她从小蹦跳着要扑进他怀里的人。


十多岁的小姑娘,对感情并不能完全明白,即便是早慧聪灵如邵长乐,这一刻也只是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她的小辉叔叔更好的人,目光落在车窗外,靠在车座上,将整个身子缩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慢慢地、歪头睡了过去。


月辉的住所距离学校并不太远,在下着雨的傍晚高峰期,两个人却也是半个多小时才到家。


将车子停在车库了,月辉才是发现副驾驶上的小人儿不知何时熟睡过去,开了车门,帮她解掉了安全带,目光落在她娟秀的面容之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即便是睡熟了,小丫头也永远都是微微翘着唇角,好像做着香甜的梦。


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月辉也是没有将她唤醒,躬身过去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身上,一路进门去。


正犯难找钥匙的时候怀里的小人儿醒了过来,萌萌软软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从他怀里滑了下来。


“小心感冒。”月辉说完话用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掏出钥匙开了门,就指挥着她坐到沙发上休息。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没什么东西。你看会电视,我去一趟便利店。”连鞋子也没来得及换,月辉话音落地,又是要急匆匆出门去。


“小辉叔叔。”沙发上的邵长乐连忙起身唤了一声,揉了揉眉头,有些窘,迟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外面还下着雨,你听话,先看电视,我很快回来。”


“可是……”邵长乐微微犯难,月辉看着她的神色,却是陡然明白过来,有些不自然撇撇嘴,安抚道:“要买的东西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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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番外二


邵长乐心里熨帖不已,眼看他只穿着单衬衫站在门口,又是连忙起身到了他跟前,伸手将他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微笑道:“那你穿着外套吧。外面下着雨呢。”


小小的秀丽的女孩,讲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弯着唇角皱着小鼻子,月辉笑着伸手在她精巧的鼻子上捏了捏,说了一声:“好。”


往返一趟便利店也得一会工夫,邵长乐略微想了一下,索性先关上了门,转身重新到了客厅里。


闹中取静的一片住宅区,占地面积并不大,总共也就三行各自独立的两层小洋房,好在绿化设施不错,距离学校又近,月辉的这一处地方是邵长乐最熟悉也最常来的。


虽说有几天没人回家,可每天有固定的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目之所及也算是十分干净,邵长乐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水,抱着温热的水杯坐在沙发上,肚子稍微有些疼,她拿过沙发上的大抱枕塞在怀里,开了电视调了台打发时间。


画面里正播报着今天的娱乐新闻,短发的女主持人忍俊不禁的开口道:“娱乐圈最逗趣最让人喜爱最容易被拍到的是谁呢?想起他就忍不住要笑有木有?”


主持人两句话出口,邵长安已经是有些无语起来,清亮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视画面。


果不其然,跳出来的视频片段里,长宁那家伙清秀俊俏的一张脸简直不能再清晰,十一岁的男生,个头已经窜到了差不多一米七,穿着件灰白色的套头卫衣站在等餐的队伍里,低着头不说话也是引得边上一众人抬眼,视频是谁拍的反正不知道,邵长乐已经注意到边上好几个女孩红着脸拿出了手机。


家里三个男孩,其他两个莫不是沉稳端方、低调内敛,也就这小子从小臭美又自恋,五六岁的时候就缠着妈妈要出演她饰演电影里的小皇子,展开了玩票性质的演戏生涯。


别说,纵然一年有一半时间混迹在影视城里,偏生人家的成绩也是好的很,十一岁念到了高一,连他这个姐姐也压力山大。


尤其他连学习也是玩票性质,偏生文科异常出挑,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不说,书法绘画就连古乐器也天赋异禀,精通的很。


禽兽!


邵长乐简直不想再回忆自个这小弟弟从小的拉风惊艳,看着电视画面的一双眼睛却是不自觉弯成新月儿一般的弧度,里面落满了灿亮的光芒。


“您,您好!请问要点、点什么?”肯德基的年轻服务生自然不可能不认识他那张清秀俊逸的脸,脸色发红,说话的语调都是微微有些结巴,明显被荼毒之深。


视频里邵长宁挑眉朝她看了过去,一双眼眸完全承袭里邵正泽,却是连自个爸爸的矜贵清冷半分也无,笑意在眼角延伸而出,不经意间就溢满风流,微微笑道:“两对辣翅一个蓝莓圣代。哦,蓝莓多点。”


蓝莓多点……


邵长乐一时无语,视频里排队的一众人连同服务生都是忍不住的笑,邵长宁却全然不察一般,眼看着到手的圣代里蓝莓分量很足,笑着朝服务生弯唇说了句“谢谢姐姐”,转身迈步而出。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电视里短发的女主持人笑的欢畅,邵长乐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书包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闪动的就是“长宁”两个字,等她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邵长宁已经是火急火燎道:“姐,你在哪里?没回大宅是不是?月辉叔接你走了?”


邵长乐一个字还来不及说,那头的邵长宁已经是倏然间舒了一口气,乐道:“好了,我知道了。指定在长青园是不是?我马上来。”


“喂,你!”邵长乐话音未落,那头已经是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没改,邵长乐懒得理他,出去买东西的月辉已经去而复返。


两个人在外面没来得及吃饭,月辉采购的东西比较多,蔬菜、水果、牛奶、巧克力,印象里小丫头喜欢的东西都买了点。


趁着他放了东西换鞋的空当,邵长乐在袋子里翻了翻,有些脸红的拿着自己需要的上楼了。


从小照顾她无微不至,甚至于有求必应,月辉贴心的选了日用夜用的各两种品牌,邵长乐在客房里洗了澡,换了自个质地柔软的居家服,站在洗手间将自个的小背心、小裤裤手洗干净晾起来,才是神色轻松的弯着唇重新下楼去。


她洗澡的空当邵长宁已经到了,神色慵懒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撕开了一包巧克力豆往嘴里扔着吃。


一抬眼看见她下楼,连忙笑嘻嘻的开口道:“姐,我今个晚上也得住这里。已经给大宅那边说过不回去了。”


“又惹什么事了你?”邵长乐秀气的眉轻蹙,邵长宁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也没惹什么事吖。不就是最近老被莫名其妙的给拍到视频传上网。听说老爸今天回大宅了,免得他叨叨我。”


“莫名其妙被拍?”想起刚才电视新闻上这家伙那淡然自若的样子,邵长乐失笑道:“你要是有哥哥和长安那么省心。老爸他肯定没理由叨叨你。好歹名字前面带个‘邵’,逗比的事情你少干点行吗?”


“呃……”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得三十岁了,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屁孩说教,邵长宁心里颇是有点哭笑不得,撇嘴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嘛。男子汉不拘小节的,老爸定的那些条条框框太麻烦了些。哎呀,不说了,反正我今个就搁这睡了。也沾沾你的光享享口福。”


邵家唯一的女孩,自个这姐姐原本在家里就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有时候说一句话比他说十句可都是有用得多。尤其是这个一直奉行独身主义的月辉叔,简直拿她当眼珠子一样的疼。


这不,好吃的买了一堆,也没见怎么休息,早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拎着瓜果蔬菜进了厨房。


二十四孝好叔叔啊……


邵长宁心中长长一阵唏嘘,又是重新躺回到沙发上看电视,邵长乐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想着给她炖点汤暖暖身子,月辉在超市里买了一条小鲫鱼,此刻正是在水龙头下冲洗着,衬衫袖管挽的低了些溅了水,感觉到身后她走近的气息,头也不回的开口道:“长乐过来。帮我把右边这袖子往上再挽些。”


无论什么时候,她一走近,不用看这男人也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存在。


邵长乐一时间想到了小时候在大宅,她总是悄悄凑近妄图从后面过去捂住他的眼睛,可每一次他总会先转过头看她,要不然直接叫她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天气,总是容易让人生出许多怅惘纷杂的情绪,邵长乐笑着上前到了他边上,低下头帮他挽袖管。


气质温润、相貌清俊,月辉的身形也是挺拔而高挑,看上去有些瘦,实质上却十分结实,麦色的小臂年轻有力,指尖触碰间带着些温热的触感。


邵长乐纤细的手指青嫩的赛过葱白,将他的衣袖一圈一圈的卷起来上翻,指尖微微冰凉,月辉忍不住蹙眉道:“怎么手指还是这样凉,是不是感冒了?”


两只手都占着,月辉也是没做多想,俯身过去用额头去触碰她的额头。


刚刚洗过澡,她额头的肌肤都是滑腻娇嫩,披散着漆黑而柔软的长发,洗发水的花果清香窜入鼻尖,不经意的,月辉的目光撞进她有些懵懂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


额头挨在一处,两个人近在咫尺,连鼻尖都触碰到,月辉神色怔了一下,心脏突然漏掉了一拍。


突然间就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月辉站直了身子,小丫头玉白的脸上带着些晕乎乎的红,月辉完全忘了刚才挨上她的额头到底大概温度怎么样。


哪里有些不对劲,月辉将心里一时间的古怪抛诸脑后,笑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小心着凉,一会喝点鲫鱼豆腐汤先暖暖,很快就好。”


“我帮你吧。”邵长乐摸了摸软软的头发,拿下手腕的发圈将自个的头发松松的绑了起来,也伸手挽衣袖准备帮忙。


“不用。”月辉连忙说了一句,蹙眉道:“身体不舒服就去歇着。也没几个菜,我很快弄好。”


“我……”


“听话。”月辉不容置喙的说了一句,也只有这个时候,声音来才微微带了些威势,对上她却是十分管用。


邵长乐抿唇看了他两眼,点点头退了出去,厨房里的月辉转过身,看着手中滑嫩嫩一条鱼出神。


不知不觉间,他守着护着十多年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想起她刚才因为自己的亲昵动作脸色红红、目光呆呆的样子,月辉有些惆怅的舒了一口气。


想着以后得和小丫头保持距离,心里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恍惚。


就好像,下一刻,这丫头就会飞快的长大被别的臭小子牵走远离他一样,指腹刺痛感传来,月辉低头回神,手指被鱼刺滑了一下,他的血晕开在水里,旋即又被冲的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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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滴滴。来晚了。松懈下来真的犯了懒病。从明天开始阿锦尽量正常些,一般争取在早上十二点之前更新。亲们就午饭时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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