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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由【蔺小九】整理,久久小说网(www.txt99.com)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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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嫡女难嫁
作者:苏小凉
☆、楔子[修改人名]
七月的金陵很热,热的连知了都懒的叫了,午后不见一丝风,金陵四大家之一的严家花园里,守门的婆子懒懒地靠在阴凉处,手中拿着块帕子擦着额头不断渗出来的汗,不时抬头看天空,那一轮执着不下去的烈日。
忽然花园里的暖房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碗碟摔碎的声音,严家少奶奶的声音随之响起,那婆子听不清楚,不由得往里面走了几步,远远地看着那打开的暖房门。
暖房内楚亦瑶死死地瞪着那床上的人,那缩瑟在床角里抓着被子,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挂着,满脸的惊慌失措。
“严城治!你这个畜生!你……你猪狗不如!居然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对得起我!”楚亦瑶颤抖着双唇看着他们骂道,一旁的事发男主角严城治很快穿好了衣服,还试图过来拉她,“亦瑶,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身怀六甲的楚亦瑶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一个借力靠在了门边,她一脸悲戚地看着他,“误会?严城治,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二姐,二姐我和城治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求求你,二姐。”没等她说什么,那床铺上的人就这么穿着肚兜短裤冲了下来跪在了她的面前,哭泣着哀求她道。
楚亦瑶胸口一阵闷,举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发狠地看着他们两个,“我成全你们,那谁来成全我,我倒要让别人看看,严家的大少爷是怎么和小姨子苟且的!”
说完楚亦瑶转身往外走去,扶着楚妙蓝的严城治见罢赶紧追了出去,那婆子看到少奶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大少爷一面整理衣服一面在后头追着,两个人拉拉扯扯眼看着到了池塘边,就这么一闪神的时间,少奶奶竟然掉到了水里。
“啊!!!”穿戴好了跟出来的楚妙蓝见到这一幕即刻又尖叫了起来,这安静的午后听到最初那动静的人都赶了出来,一看少奶奶落水了,赶紧找人捞上来。
严城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刚刚就是用着双手他推开了她,把她推到了池塘里。
等严家老夫人赶来的时候人已经救上来抬回了屋子里,溺了水的楚亦瑶一直没有醒过来,派人请了大夫,严老夫人看着孙子,再看看一旁的楚妙蓝,拿起拄着的拐杖往严城治身上狠狠的打了去,“你这混账东西,看看你做的混账事!”
严城治一面躲着,赶到的严夫人赶紧把儿子护在了怀里,求道,“娘啊,你这是要把治儿打死了。”
“就是你这样的娘才养出这样没出息的儿子!”严老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屋子里传来丫鬟的哭声,“老夫人,不好了,少奶奶流血了。”
一众人赶进去一看,只见大夫一面施针,一旁床边的盆子里满是血水,楚亦瑶还昏迷在那,严老夫人赶紧去请了稳婆过来,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婴儿裹在襁褓中被抱了出来。
严老夫人只看了一眼便昏了过去,场面再度混乱。
似乎是被外头的吵闹声吵醒了,楚亦瑶悠悠地睁开眼睛,下腹一阵疼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腹部平坦,一旁传来大夫的声音,“少奶奶节哀,我如今为你施针止血。”
银针扎入的痛已经没有一点知觉,楚亦瑶怔怔地望着床顶,她还需要节哀什么,哀莫大于心死。
门外传来稚嫩的叫喊声,“娘,娘。”
楚亦瑶侧头过去看,一个三岁不到的女童,头上扎着吉祥包,穿着一身湖蓝的小裙子,朝着她奔过来。
“薇儿。”楚亦瑶伸出手去,严佳薇乖巧地趴在床沿,看着面色苍白的楚亦瑶,伸手在她的手心里摸了摸,糯糯地说道,“娘,娘不痛,薇儿给你呼呼。”
“薇儿乖,采篱,带大小姐去休息。”楚亦瑶不忍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吩咐丫鬟带女儿离开,严佳薇不舍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娘,我要和娘睡。”
“等娘好了,娘就可以陪薇儿一起睡了,乖,跟着采篱出去。”楚亦瑶看着她们出去,望着那床顶,心头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怎么理都不顺。
很快就有人送药进来给她喝,丫鬟扶着她喝下了两碗的汤药,说这是止血养身的,让她好好休息,期间严夫人过来看了她一会,至于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抵是一些儿子不懂事,让她这个做妻子的让这些。
楚亦瑶昏昏沉沉地睡了又醒,睁开眼窗外是一片的黑,腹部的疼痛丝毫未见反而愈来愈烈,楚亦瑶想要开口喊人,门骤然开了。
一个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在桌子上点了灯,屋子里亮了起来,楚妙蓝脸上微怯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楚亦瑶被这光亮照地难受,闭了下眼冷声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听听姐姐的临终遗言呢。”楚妙蓝嫣然一笑,全然没了之前那怯懦的样子,把烛火挪开了一些,坐在了床沿,那红光衬着她的神情尤为的诡异。
心内一急,楚亦瑶感觉到身下一阵的热浪淌下,像是生命地流逝那般,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那张笑靥的脸快要与那烛火重叠在了一起。
“楚亦瑶啊楚亦瑶,你这一辈子活的可精彩?从高高在上的楚家嫡长女变成今天要仰仗严家毫无尊严地活下去的少奶奶,你过去拥有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了,你是不是很不甘心?”楚妙蓝笑地很开心,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神情忽然狰狞了几分。
“二姐你不用急,很快你最亲爱的哥哥还有你的小侄子都会去陪你,黄泉路上搭个伴,也不算寂寞了。”楚妙蓝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越来越远,她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沉入了一个无限的深渊中,一直往下沉,而一张张的脸在她眼前飘过,父亲的,嫂嫂的,哥哥的,还有薇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鸟语欢响,人们欢声笑语,大街小巷一片热闹,好一个吉利的日子啊
众人:说人话
凉子:我开新坑了~
当当当当,新坑奉上,嫡女难嫁,女主不似凉子前些本的文笔,会比较霸气一点,不喜误入~╮(╯Д╰)╭
依旧是架空,所以地名经不起考究,这些地名都是凉子选着喜欢的好听的往上用,不必和中国历史地名挂钩
欢迎新老顾客光临于此~~~~么么哒~~~~
☆、重生
金陵的初春一向比较冷,楚家怡风院内,那几棵种着的桃树才刚抽了嫩芽,院子主屋内窗户开着,一抹俏黄的身影坐在窗前,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头上戴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倘若不是那翻书的手小小的,远远地望过去会以为是哪家的闺中将要出阁的大小姐在那休憩。
“小姐,二夫人她们过来了。”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丫鬟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楚亦瑶慢慢地合上了书,语气甚淡地说道,“宝蟾,说了多少遍了,这里不是楚家祖屋,没有什么二夫人。”
“是,楚家二夫人的马车到了。”宝蟾连忙改口,大小姐的脾气是越来越难捉摸了,“小姐是不是要出去看看。”
“给她们住的院子可安置好了?”楚亦瑶站了起来,宝蟾走过来替她把椅子挪开,全身看来,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却颇有老成。
“小姐,珍宝阁那是不是太偏了?”宝蟾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楚亦瑶回头凉凉地瞥了她一眼,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派你去伺候楚二夫人可好。”
宝蟾吓地跪了下来,“小姐,宝蟾不是这个意思,宝蟾只是觉得珍宝阁那里给她们住,她们会说小姐的不是。”
“她们要是不满意,就住到外面去,金陵到处是好宅好府邸。”楚亦瑶刚说完,帘子再度被掀开了,走进来一个妈妈和一个丫鬟,那妈妈见跪在地上的宝蟾轻声说道,“宝蟾,楚二夫人和三位堂小姐过来了,你去帮着少奶奶,就说小姐人懒的很。”
等宝蟾出去,那妈妈瞪了楚亦瑶一眼,“宝蟾又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说。”
“奶娘!”楚亦瑶无奈地喊道,看着眼前尚且年轻的奶娘,还有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宝苼,一个月前,她骤然惊醒,却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大哥去世半年后。
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梦中再痛苦再凄惨她如今都醒了,那都不是真的,可二十天前二婶要带着她的三个女儿来到金陵的消息传来,楚亦瑶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是自己确确实实经历过的一场前世,大哥去世半年多后,来楚家帮忙的二叔终于把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都接过来了。
再活一次,她楚亦瑶怎么可能让楚家落入二叔的手中,再被瓜分的四分五裂,为他人做嫁衣裳。
“宝蟾她本来就这个木纳的性子。”钱妈妈苦口劝道,“您总不能要求她一下就长进了,这丫头一门心思就对你好。”
“总要学会开窍,不聪明的难道一辈子就可以不学好了?”楚亦瑶走到床边靠下,一门心思为她好,好心办坏事,她要去怪谁。
钱妈妈替她盖上了被子,“宝苼你留下照顾小姐。”说完掩上了窗户,屋子里一下暗了一些,宝苼没有说话,只是替她轻轻地按着腿,良久,楚亦瑶睁开了眼,“二少爷呢?”
“二少爷一早就出去了。”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担忧,如今的楚家还离不开二叔,二哥不成器,应竹还这么小,大哥去世后各大管事不就是看着楚家一时半会没了主心,各怀心思,恨不得能把楚家给拆了各自拿好处走。
楚亦瑶没再问,再度闭上了眼,她必须要让二哥能够像大哥那样延续爹留下的家业,即便是不能至少也要能稳住那些老狐狸,绝不能让二叔侵吞了爹和娘辛苦一辈子创下的商行。
宝苼按了一会见小姐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拉下了帷帐,走到了外室,在收拾东西的孔雀迎了上来,低声问道,“小姐睡了?”
宝苼点点头,孔雀叹了口气,“也好,这些日子以来小姐哪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是小姐身边伺候的她们都感觉到小姐的脾气越发的难耐了,大少爷遇难的消息大小姐虽面上不说,她们也都知道她有多难过。
没过多久,外头吵吵闹闹了起来,在外室做针线活的孔雀和宝苼赶紧出去看,楚二夫人肖氏带着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来,声音尤其的亮,似乎是对着她身后的人在说,“我们家放下徽州的生意不管来帮你们,你们倒好,就给我们住这样的屋子,你说是亦瑶当家是吧,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交代。”
肖氏带着这么多人到了门口,宝苼拦住了她,“小姐正在午睡,还请楚二夫人过后再来吧。”
“怎么这亦瑶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侄媳啊,你这做长嫂的是怎么教小姑子的。”乔从安站在她身后并没上前,她看了宝苼一眼,肯定是亦瑶发了话不准打扰,笑道,“小姑子她一向懂事,不需要侄媳教呢。”
“长辈来了不来迎接也叫懂事,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教孩子的。”肖氏不屑地说道,可碍于形象又不能硬闯,宝苼和孔雀两个拦的死,就是不给她们一点机会。
“我娘怎么教孩子的就不需要二婶来评断了,这大中午的在这里吵吵闹闹,你们不用做事了!”内室的帘子随着那声音被拉了开来,楚亦瑶走出来冷着脸看着跟在肖氏身后的几个楚家婆子,那几个婆子一听很快退了开去,肖氏身后就只剩下了乔从安她们。
“珍宝阁那已经收拾干净了,二婶和三位堂姐妹随时可以搬进去。”肖氏身后还站着她的三个宝贝女儿,楚亦瑶瞥了那最小的一眼,楚妙蓝接触到她的眼神,怯怯地缩到了姐姐身后。
敛去眼底的一抹厌恶,楚亦瑶抬头看着肖氏,“二婶这吵吵闹闹的应该不是为了这么小的事吧。”
“珍宝阁那么偏让我们怎么住,我说亦瑶啊,我们大老远从徽州赶来帮你们,你就给我们住这地方,二婶我也就算了,你的姐姐妹妹可受不了。”肖氏看了一圈这屋子,“我看那明絮阁不错,就那吧。”
“既然二婶住不惯,那亦瑶就给你们去安排外面的酒楼,在金陵玩几天回徽州去吧,二叔这么帮我们,我们不会忘记的,定会对二叔好。”前世她们一到楚家上下就像迎接贵客似的出去迎她们,还安排了最好的院子给她们住,那时候她们还颇多怨言。
肖氏一听她这么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回头对乔从安说道,“你这个做大嫂的也不管管?”
“二婶,你要住的明絮院那是爹以前给娘建的,娘走了之后就没再住了,在说这楚府就这么大,珍宝阁又怎么会偏,二婶,我们住的也都是这样的院子,肯定不会故意怠慢了你们,您若是实在住不习惯,那不如在外头寻一个满意的住下吧,毕竟这来了还是住地心里舒坦才行。”乔从安说话显得柔顺多了,笑盈盈地看着肖氏,初一听觉得舒坦,转眼一想和楚亦瑶说的就是一个意思。
“那可比徽州的楚家差多了。”肖氏身后的楚妙菲略带嫌弃地说道。
“可不是呢,来人,带楚家这几位小姐过去收拾收拾。”乔从安笑着,差人来要带肖氏她们过去,而肖氏就是再气也没法子,楚亦瑶这边打不进,乔从安那又直接给打太极了回来,口中念着她不懂礼数,带着宝贝女儿们去了珍宝阁。
人散了,怡风院又安静了下来,乔从安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楚亦瑶的额头,嗔怪道,“就穿这出来,你也不怕着凉了。”
“里面厚着呢。”楚亦瑶翻开衣领给她看了一下,因为人纤瘦,里面填了厚夹袄都看不出来,外头看着她就是只穿了单薄的衣服,赢弱的很。
“鬼丫头!”乔从安敲了一下她的头,“珍宝阁那该添置的都别缺了。”
楚亦瑶点点头,“是该添置的不会少,多的也不会,大嫂你放心罢,二婶没有把三个宝贝女儿嫁到这金陵,她是不会回去的。”徽州的楚家自然比金陵的大,可徽州那是什么地方,在金陵购一座大宅子在徽州一样的都可以买三座了,楚亦瑶倒是想她们有骨气地住外面,眼不见为净。
送走了大嫂,楚亦瑶叫了宝蟾回来,让她出去打听二少爷到底在哪里,转而进了大哥楚暮行的书房,若是二哥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她就要先把那群老狐狸给稳住。
从小随着母亲学这些,包括在严家的那些年,楚亦瑶相信自己也能够拿得起这些东西,女子怎么了,母亲当年随着父亲闯金陵的时候,不也是一个弱女子么。
把有关于楚家这些年所有的往来和所经营的货物书籍统统搬回了怡风院,楚亦瑶让孔雀把外室边上的厢房给收拾出来当作书房。
宝蟾回来的很快,说是有人在城内月牙河边的春满楼下看到了楚家的马车,还看到了二少爷的贴身小厮。
楚亦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好一个白日淫宣,“宝蟾,去备马车,我们去接二少爷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第二更~~~~亲们,喜欢的话给凉子撒花花收藏吧,嗷嗷嗷~
☆、独闯
月牙河岸是金陵城中最为奢华的一片地带,那里有着妓院、乐坊、赌坊还有数不清的酒楼,白天和黑夜对那一带来说没有区别,而来往的路上两条贯穿的集市每天都很热闹。
楚亦瑶从马车窗口看向那集市,到处是小贩的吆喝声,在金陵城里,随处可见就是商贩,他们白天做生意,晚上就去月牙河附近消遣,周而复始着这样的日子。
“小姐,到了。”宝蟾在马车外说道,楚亦瑶一身男装打扮走下了马车,抬头一看,春满楼的牌子在傍晚余辉地照映下闪闪发光,二楼三楼那打开的窗户里还有一些女子不断地朝着大街上的人肆无忌惮地打招呼嬉闹。
只消看一圈楚亦瑶就发现了二哥的马车,小厮阿川坐在车尾正朝着夕阳已经在那打瞌睡了,楚亦瑶走了过去示意宝蟾叫醒了他。
阿川一个激灵险些从车尾上摔下来,擦了一把嘴角,张大眼睛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小少爷,越来越熟悉,这脸要是扮上女装和大小姐简直一模一样。
“看够了没有!”耳旁传来大小姐的呵斥声,阿川即刻清醒了,“大...大大小姐,您怎么再在这。”
“二少爷在哪个房间。”
“大小姐,这里您不适合进去吧,二少爷不在这,二少爷去了码头了。”阿川躲躲闪闪地说道,宝蟾在一旁好心提醒了一句,“阿川,码头里这有好几里路呢。”
阿川顿时垮下了神色,在楚亦瑶的注视下恹恹地说道,“二少爷来找鸳鸯姑娘了。”
楚亦瑶理了下衣服,淡淡说道,“带路。”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哥,长的这般俊俏,可惜年纪小了些,小少爷,可得等几年再来呢。”到了春满楼门口,楚亦瑶被一个老妈妈模样的妇人拦在了门口,那老妈妈一看她就是女扮男装的,不过谁知道这又是什么身份,老妈妈也就没戳穿,喊着她年纪小,不让她进去。
“我们来找人。”宝蟾拿出一锭银子放入了那妈妈的手中,“楚家二少爷在哪里,麻烦妈妈带个路。”
那老妈妈又看了楚亦瑶好几眼,难道是楚二少的冤家找上门来了,也不太像啊,这么小的年纪。
“这,你看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这里头那一位咱这春满楼都得罪不起啊,你们就别为难我了。”老妈妈把银子推了回来,宝蟾又拿出一锭加在她手中,那妈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如今这时候春满楼里客人也少,与其等着这小姐晚上来闹,不如让她现在上去。
心中一合计,老妈妈心安理得地收起了银两喊了一个小丫鬟过来带她们上去,嘱咐道,“去天宝阁。”
楚亦瑶跟着那小丫鬟上去,阿川和宝蟾跟在后面,到了二楼绕过了回廊,两旁都是取名雅致的阁间,那小丫鬟把她们带到了一扇门前站在一旁守着不动,楚亦瑶走近了几分,没有急着开门,而是侧耳听了一下。
过了没多久,不等敲门楚亦瑶直接把门给推开了,屋子里的乐声戛然而止,一个身着紫纱长裙的女子坐在古琴边怔怔地看着她们,“你们是什么人!”
楚亦瑶没有看她直接走进去,在女子对面的床边软榻上正靠着两个男子,同样是诧异的神情,尤其是在看到她出现的时候。
“亦瑶?”其中一个男子终于认出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来这里看看是什么让二哥留恋的连家都不回了。"楚亦瑶看着鸳鸯,春满楼花魁,果真是美人一个,难怪从登台到如今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把春满楼的蔷薇姑娘给挤了下去。
“你在胡说什么,快回去,这里岂是你一个姑娘家可以来的。”楚暮远起身把她拉到了一边,视线还往鸳鸯姑娘那看,生怕在她面前落下了形象。
“你跟我回去。”如果她没记错,一个月之后就是这鸳鸯姑娘的及笄日,而及笄她也会迎来她的第一个恩客,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二哥再重蹈覆辙,赎这样一个女子回去。
“亦瑶,不要胡闹!”楚暮远低喊了一声,还坐在榻上的王寄霆也走过来了,他和楚暮远相差不过两岁,两家走的近,关系也不错,见到平日里就很娇蛮的楚家小妹居然直接闯春满楼,一同过来劝她。
“寄霆哥,你来这里,满秋姐知道吗?”楚亦瑶抬头瞥了他一眼,王寄霆顿时止了声。
“行了行了,我们回去。”再好的兴致也被她给消磨没了,楚暮远此刻心里就剩下一团的晦气,好不容易鸳鸯姑娘同意见他,这才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打搅了。
看到门口躲躲闪闪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阿川,楚暮远瞪了他一眼,楚亦瑶推着他出去,笑着说道,“二哥你们先出去,我这还有话和鸳鸯姑娘说呢。”
里面插闩反锁之后,楚亦瑶回头看着鸳鸯姑娘,也没再客气,“我知道鸳鸯姑娘不甘心留在这春满楼中,不过我们楚府地小,容不下你,还请你另求他人。”
“楚小姐说笑了,这里的姐妹们哪一个不想要有安定的生活。”琴声响起,鸳鸯一手轻轻的拨弄着琴弦,抬头笑看着楚亦瑶。
“所以鸳鸯小姐得瞧的仔细些,年华易老,难抵岁月侵蚀,你与我兄长来说,太老了。”楚亦瑶稚嫩的小脸上绽放一抹甜笑,说的诚恳...
离开了春满楼,楚暮远脸色沉凝,和她同上了一辆马车,没等他说什么,楚亦瑶掀开了帘子吩咐阿川去码头,车上两兄妹皆是无语。
到了码头,有不少船只正在卸货,天色渐暗还能清晰地看到各家的旗帜挂在上面,楚家的船在九号码头,来来往往不少工人,一行人到了楚家商船的停靠处,几个管事看到楚暮远的时候皆露出了差异的眼神。
“二少爷。”几个管事纷纷打招呼,楚暮远懒懒地回着,跟着楚亦瑶往里走,里面的船都是卸货掉的,最里侧还停靠着一艘废弃的楚家商船,上面的商行旗帜已经破败不堪。
“二哥,你还记得这艘船不?”楚亦瑶抬头看着那高高的船身,这艘已经有些年岁的船身上布满了青苔,还蛀了不少地方。
“这是楚家当年的第一艘商船。”楚暮远再不理商行里的事也不会不知道楚家当年打拼的第一艘商船,楚亦瑶伸手摸了摸船身,古旧的散发着木头的发霉气息,但怎么都掩盖不去它昔日为楚家所作的贡献。
“二哥,爹和娘走了,大哥也走了,我们只剩下你了。”楚亦瑶喃喃道,耳畔还有那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二哥你还记得么,当年这艘船刚刚下海的时候,爹娘带着大哥和你上船。”楚亦瑶回头看他,楚暮远笑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二哥,如今大哥不在了,难道你还要继续不闻不问么?”楚亦瑶看着他身后走来的人,轻声说道,“还是你认为,这里的人会等着应竹长大了,心甘情愿的把商行交给他。”
“暮远啊,你怎么过来了。”没等楚暮远开口,背后就传来了朗声的叫喊,二叔楚翰勤大步地朝着这里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管事。
“二叔,我和二哥来看看,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生意,怎么能全部劳烦给二叔呢。”楚亦瑶走到楚暮远身边,站在一起一手伸到他身后腰上掐了一下,笑道,“二哥正有事请教二叔您呢。”
楚暮远皱了下眉头,低头看妹妹笑意里带着的警示,遂说道,“二叔,这一批我们卸的是什么货物,好像来来回回好几天了。”
“我说这怎么这么眼熟,亦瑶啊,你可别蒙你二叔,怎么穿成这样过来。”楚翰勤一怔,随即笑着说道,楚亦瑶见他这般转移话题,亲昵地上前挽住了他,撒娇道,“这样穿方便嘛,二叔,如今开春之际,满秋姐上次还说大同那的瓷器他们都到了,为什么我们家的还没有到呢?”
楚翰勤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怎么平日里从来不管商行事的侄子和侄女会过来码头。
“大小姐,大同那的瓷器太贵了,咱们选了别处的,过几天船就可以到了。”楚翰勤身后的一个管事替楚翰勤回答道,楚亦瑶心中冷哼的了一声,面上眨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啊,大同那的瓷器才漂亮呢,换了别处的不好看没有人要啊二叔。”
楚翰勤看不断撒娇的楚亦瑶,略微有些尴尬,过去楚家商行确实和秦家一样都是要大同那的货,但是大同的瓷器贵,这卖出去的价格再从中一兑赚的就不见多了,丘岳的瓷器和大同的在价格上就便宜了很多,就算多了几天航程,这其中的利润也是多的。
但对商行而言,忽然更换一种买卖的货物也存在风险,这件事本因和楚暮远他们商量,但他不插手商行的事,楚翰勤就自己做主,如今他们问起来,倒不好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还是要提前说一下,这本书的女主和凉子之前的有所不同,相对霸气,比较强势~
嘿嘿,大家还是要接受一下这样的楚姑娘
☆、楚家
楚翰勤想了一下,笑呵呵地对楚亦瑶说道,“如今金陵生意不好做了,几十家商行都是从大同运的货,换了丘岳的,说不定能另外辟出一条路来,你们也知道,暮行出事的那条船,上头还损了不少东西。”
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嗤笑,这不就是在提醒她和二哥,商船出事后,不仅大哥没了,商行还损了一大笔的银子,买不起贵的就买便宜的,总不能生意都不做了。
听闻至此,楚暮远也微皱了眉头,金陵做生意的有哪一个是闭着眼睛的,统统雪亮的很,好的、极好的他们一眼便知,以次充好就是他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行不通,“二叔,商行的都是些老顾客。”
“暮远啊。”话音刚落,楚翰勤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惋惜,他走过来拍了拍楚暮远的肩膀,“你长大了,二叔也不能瞒你们了。”
楚翰勤把他们带到了楚家正在卸货的船附近,天色已暗,两旁船沿边上都挂了灯,甲板上来来去去的都是工人,码头这搭起来的棚子内放满了楚家的货物,楚翰勤指着这船对楚暮远说道,“按理说,你爹这么多年努力下来的东西,二叔不能说什么,不过这么久以来你也看到了,楚家在金陵虽有一地之席,但比起金陵四大家来说,还是相差甚远,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你爹和你大哥都不肯打破以往的方式,十几年来不管是货运还是合作的商户,都是老的那些,你爹在世的时候肯定常说吧,生意做熟。”
“十几年来就这么些个做熟的,就永远也做不大,而且都是老商户了,你爹和你大哥也不好意思多赚人家的钱,暮远啊,你说这做生意的,哪能这么宅心仁厚。”二叔字里行间透露着对爹和大哥做法的不赞同。
楚亦瑶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从甲板到码头上下的人,这些话,若是第一次听到,她也许会觉得爹和大哥真的做错了,当初十几年来楚家商行合作的伙伴,有不少赔本要倒闭的,爹都援助过,甚至是货到了银子都没付就送给人家去卖用来周转,这样一来,楚家这边势必也要受到不少影响,受到牵连,一样是赔本破产的结局。
过去她不信,但在楚家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也就是那些爹曾经伸过援手的人给了帮助,尽管对当时的楚家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此刻的她明白,这些都是爹娘坚持的稳中求胜得来的。
看着二叔那侃侃而谈的神情,其中藏了多少二叔的野心,徽州老家不是二叔可以掌控的,而如今的楚家,不正好拿来给他展现所谓的拳脚。
“二叔也知道这么做很冒险,但是暮远啊,这险中求胜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的。”楚翰勤几声叹息止住了楚暮远的疑问,楚亦瑶回头看棚子里这越堆越高的货物,佯装随意地问道,“二叔,若是我们家原来的客人都不喜欢丘岳的瓷器,这些东西你要卖给谁啊?”
楚翰勤看向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亦瑶啊,若是之前的客人不喜欢,自然会有别人想要的,你还是个孩子不懂。”
“二叔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么,我娘当时帮着爹可多了,对吧二哥。”楚亦瑶咧嘴一笑,无害地看着楚翰勤,一旁的楚暮远也觉得妹妹这些日子对商行的事似乎关注的很多,打趣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都想跟着二叔管商行的事。”
楚亦瑶回头冲着他扮了个鬼脸,娇俏道,“那可不,二哥你学,那我多替应竹学着点,回去好教他。”
“得了吧,你教他?”楚暮远眼底闪着一抹宠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楚亦瑶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一旁的楚翰勤笑着看着,却瞧不清他眼底的真实…
回到楚家已经天黑了,过了吃晚饭的时辰,宝笙守在门口听到院子门口的动静声,命丫鬟去小厨房把热好的饭菜拿过来,自己则快步走到了门口迎向了楚亦瑶。
“那边怎么样了?”楚亦瑶走进屋子,孔雀早就准备好了衣服,换下了男装出来,外面已经布好了碗筷,楚亦瑶喝了一小碗的汤才开始吃饭,宝笙在一旁说道,“已经收拾妥当了,如今这时辰楚二夫人和三位堂小姐也已经用过饭了。”
楚亦瑶微抬眉,这么安安稳稳地能把饭给吃了没闹事,还真不是二婶的风格,想罢,宝笙又补充道,“堂三小姐似乎是因为赶路匆忙,有些小佯,饭后少奶奶差人请了大夫去瞧了。”
楚亦瑶放下碗筷并没有答话,孔雀见此命平安把东西撤下去,自己则去泡了一壶花茶来给小姐喝。
半个时辰之后,楚亦瑶靠在躺椅上,黑长的秀发垂在那,底下是一个炭盆,捂着碳不断地冒着热气上来,楚亦瑶手中一本账册,穿着寝衣,身上盖着毯子。
宝笙一缕一缕地梳着她的长发在炭盆子上烘干,那灰炭堆里还隐约可见花瓣,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月季的清香。
“小姐,您不去看看妙蓝小姐?”宝笙把炭盆子挪开,在发梢上抹了一些香发散,楚亦瑶放下账本搁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身穿了鞋子,淡淡道,“无须我去看,指不定明天她就过来了。”
宝笙拿过外套给她披上,楚亦瑶走到了自己摆放一些小玩样的架子旁,这个比她还高了许多的架子上放满了好东西,十年来都是爹娘和哥哥们送给自己的,不少都很贵重。
楚亦瑶踮起脚从上面拿下一个藏青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块椭圆的翡翠,没有额外的加工,就只是磨成了拳头大小的椭圆,是大哥去大同时给自己寻的,那时他还笑话自己,你这么爱玉石,大哥就给你寻最大的。
当初为了彰显楚家对二叔二婶的到来的欢迎,楚妙蓝问她要这个她几多舍不得也给了,后来的后来,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招了她们三姐妹的眼。
楚家不是一瞬间被霸占的,而是慢慢的被蚕食干净,她力量微薄,现在和二叔他翻脸让他们回去,楚家靠着她和二哥也撑不下来,但若是放任二叔这样下去,很快前世的事又会重蹈。
楚亦瑶定定地看着这翡翠石,没注意乔从安走了进来。
“你大哥当时还说,这么大的翡翠,才能配的上我们的宝。”乔从安站在她身旁轻轻说道,楚亦瑶一怔,叹了一口气把翡翠石放了回去,回头看她,“大嫂你怎么过来了,应竹睡了?”
“傍晚没看到你闹了一下,早早睡了。”乔从安把她拉到了一旁,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你啊,怎么能去那地方,也不怕败坏了你女儿家的名声,将来可怎么说亲。”
“是二哥和你说的对不对,哼,我就是要把他带回来,看那个鸳鸯把他迷的。”楚亦瑶微撅了下嘴,拉着乔从安说着春满楼中发生的事,乔从安始终笑盈盈地看着她,说到后来,楚亦瑶就扯到了大哥去世后楚家被辞退的几个老管事,“大嫂,明天我想去找忠叔。”
“恐怕他不愿意回来。”乔从安摸摸她的脸颊,相公的船出事之后,那几个有关的管事都自动请辞了,说是对不住楚家。
“他会回来的。”楚亦瑶摇摇头,覆身靠在乔从安的怀里,忠叔自责自己没跟着大哥一起去,否则他掌舵的话就不会出事,但他一定不会眼见着楚家要毁了还不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楚亦瑶就出门了,带了宝笙和宝蟾两个人,马车出了金陵往西七八里路就到了一个小镇,楚忠离开楚家之后就到了这里住下,一住就是大半年,未曾回过金陵。
“小姐,到了。”宝蟾在外面喊道,楚亦瑶下了马车,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小院落,三间齐排的瓦房,从院子外看进去,里面还种着几棵树,正是抽芽的时候。
门微开,宝笙推门进去,楚亦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弓着背坐在小矮凳上面,手里拿着木匠的工具,在刨着木片,旁边放着做了一半的小船,听到动静声,楚忠回头看了一眼,满头白华。
“忠叔。”楚亦瑶微哽地喊了一声,楚忠放下手中的工具站了起来,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激动,随即掩盖了去,转而抱歉地看着她,“大小姐。”
“忠叔,我来接您回去了。”对于她来说,岂是大半年不见,算起来应该是十几年,爹年轻的时候忠叔就跟着他了,为楚家操心太多,整个楚家,没有人比他更关心他们兄妹几个。
但那时候她不懂事,大哥出事之后,她还责怪过忠叔没有上船,用了个年轻的舵手才会顶不过风浪出事。
“大小姐,忠叔老了,楚家有二少爷和二老爷在,一定会好的。”楚忠摇了摇头,他心里的愧疚比谁都深,再回到金陵楚家,他无颜面对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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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
“忠叔,亦瑶年幼无知,当初说了不该说的话,惹的忠叔和各位管事叔叔伤心,您和爹相识多年,平日里对我与哥哥们都视如己出,大哥的离开您心里的苦不会比我们要少,亦瑶当初不懂事,说了这么多惹你难过的话,亦瑶在这里给您赔不是!”楚忠话音刚落就看到楚亦瑶走过来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大小姐,万万不可!”楚忠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楚亦瑶不肯,拉着他的手眼中渐渐蓄了泪,委屈的说道,“忠叔不肯原谅亦瑶,不肯跟亦瑶回去,亦瑶不起来。”
“大小姐。”楚忠无奈地喊了一声,“您这又是何必。”
“忠叔,如今楚家远不如您当初离开的时候那般平静,二哥和我插手不进商行的事,应竹年幼,那些管事们倚老卖老不说,私底下究竟独拿了不少好处也不清楚,您若是不回来,这个家恐怕是撑不到应竹长大了。”楚亦瑶说的难受,泪水不断地往下掉,一想到前世楚家最后所遭遇的,她心中一万个后悔一万个心痛。
楚忠叹了一口气,有些事,稍微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一些,只是他当初打定主意不想再回去,所以才宁愿当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小姐会亲自来求他,当初大少爷出事的时候,大小姐又哭又闹,责怪自己没有一起跟过去。
“大小姐,您先起来。”楚亦瑶见他松口,扶着宝笙的手起来,擦了眼泪跟着他进了屋子,屋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小木船,有些已经打磨光滑上了树漆,散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大小姐,您喝茶。”楚忠烧了一壶茶出来,楚亦瑶没有坐下,只是在他的诸多的船模间看着,伸手摸着那细小的船舷,在码头看到的大船只,到了这显得几分可爱。
楚忠做的一手好木匠,小时候在家里她玩的许多东西包括骑的小木马都是出自他之手,而他的一些小工艺品,放在铺子里卖也都是上乘。
“忠叔,您还做这个呢。”楚亦瑶从架子上找到了一只可爱的木雕小鸟,翅膀都是另外的木片安上去的,惟妙惟肖,她过去也有一个,后来被小侄子应竹拿去玩,摔了两下就坏了。
“街口那家铺子里说要,还剩下这么一个。”楚忠看着她满脸的笑靥,想起了五六年前老爷夫人还在的时候,没人陪小姐玩,她坐在花园里哭着,丫鬟们怎么哄都哄不好,当时他拿了一个和这个差不多的木雕小鸟给她,她拿在手中糯糯地对自己说谢谢,这才有了笑靥。
楚亦瑶怔了怔,离开楚家因为愧疚他什么都没带走,现在还要靠这个维持生计,看着楚忠发丝间的苍白,她微颤着手拿起那个木雕,头微垂,“忠叔,等会您就跟着我回楚家去吧,这里的东西让人来收拾也可以。”
“大小姐,我是过不去心里头这道坎啊。”沉默了良久,楚亦瑶听到了楚忠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楚忠脸上带着一抹后悔,“若是当日我与大少爷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如何,好歹也能活条命。”
“若是当日忠叔您也去了,那么今日,亦瑶就不知道再找谁帮忙了。”再来一世,她也想的通透,金陵这出事的商船还少么,海上的风暴若是这么好避及,也不会损了那些人命了。
“忠叔,前些日子我做了个噩梦。”楚亦瑶放下手中的木雕,“我梦见应竹还没长大,二哥对商行的事不闻不问,楚家被二叔霸占,所有的管事都不听我们的话,后来,二哥失踪了,嫂子和应竹被赶出了楚家,那些人当着我的面冲入楚家,打翻了爹和娘的牌位,把楚家给洗劫一空。”
楚忠听闻眼底一抹诧异,陷入了沉思,屋里安静一片,楚亦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可以成熟却不能成熟的太多,超乎一个十来岁孩子该有的,也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马车才回楚府,门口迎面而来的就是匆忙要出门的二叔,楚亦瑶甜甜地打了招呼,楚翰勤似乎没有预料到她这么快回来,神情一怔,朝着她的身后一撇,随即笑道,“是亦瑶啊。”
“二叔这么匆忙要去哪里呢。”
“码头上的货到了,二叔去看看,你二婶刚刚才提起过你,她们初来乍到,对这金陵还不熟悉,还要你带她们多出去走走看看。”楚翰勤走过摸摸她的头,转而就出了大门。
楚亦瑶回到了怡风院,不过短短半日,孔雀就拦下了两回珍宝阁那的到访,净过面楚亦瑶让宝蟾把顺路买回来的东西送去给大嫂,才歇息一会,外面就传来了楚妙蓝细细柔柔的声音,“二姐可回来了?”
接着,门口那出现了楚妙蓝的身影,七八岁的姑娘还未长开,生的不像二婶那般,却透着一股天生的柔弱,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夹袄,略有怯意地走了进来。
楚亦瑶看着她的装扮微皱了眉头,不是昨日身子不适,穿这么少过来,回去又病了岂不是她这里的错。
“宝笙,去找适合妙蓝小姐穿的披风来。”宝笙离开,楚妙蓝做到了她的对面,冲着她笑了笑,“二姐,我不冷。”
“楚妙菲才是你二姐,妙蓝堂妹别喊错了。”楚亦瑶见宝笙把披风拿来了,示意楚妙蓝的丫鬟给她披上,“我这怡风院里冷,你还是穿上吧,免得身子弱受了风寒二婶来说我的不是。”
楚妙蓝本要脱下的手顿了顿,最终放了下来拿去桌子上的茶杯小口的抿着,视线偶尔在房间里转一圈,显得拘束。
“亦瑶姐,那是什么?”半响,楚妙蓝伸手指向放在屏风旁的架子,回头看楚亦瑶,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架子而已,妙蓝妹妹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楚亦瑶心中冷哼了一声,嘴上说的淡然,小手轻轻摸着杯子,楚妙蓝直接下了坐塌,走到了架子旁边。
她人矮,够不到上面,却对楚亦瑶十分好奇地说道,“亦瑶姐姐,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楚亦瑶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果然是换个地方都逃不过被她发现,那正是翡翠石放的盒子,墨色的盒子在整个架子上并不起眼却被她一眼相中。
“没什么,不值钱的小东西罢了。”楚亦瑶摆摆手,楚妙蓝袖子底下的手悄悄握紧了几分,几分煞白的脸上牵出一抹无害的笑,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不是问亦瑶姐讨的。”
就是这无害的神情惹的她像个罪人,稍再说两句重话那就是罪该万死了,楚亦瑶坐在那没有动作,她不开口,身旁的宝笙更不可能去架子那拿下盒子,楚妙蓝就是再厚的脸皮总不能自己动手。
“你这么站着不累么?”良久,楚亦瑶喝下第二杯茶,好心开口,“要不我派人让二婶来接你,怡风院离你那也不少路呢。”
楚妙蓝这才有了欲哭无泪的神情,话题也带不回这架子上的东西,她确实站的腿有些发酸,楚亦瑶见此,也没等她回什么话,直接吩咐孔雀去珍宝阁通报,站起来把楚妙蓝拉到了坐塌边。
没多久楚妙菲就受了自己娘的命过来接妹妹了,她倒显得直白很多,和楚亦瑶在徽州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多对盘,更何况在这里。
楚亦瑶如今回忆起来,这个大堂妹反而显得可爱多了,过去在楚府的那些日子,她任性,楚妙菲也任性,两个人几乎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二姐,你来了。”楚妙蓝看到楚妙菲仿佛多了一些底气,楚妙菲长着一张和肖氏很相像的脸,就是这颐指气使的模样和肖氏也神似,“谁让你来这里的,要吃药了都找不到你人。”
“我来这里看看亦瑶姐,我想她一个人在家一定会无聊的,我还有姐姐们作陪呢。”楚妙蓝一扫刚刚的委屈反而说的很贴心,一手拉着楚妙菲,十足了表达了对楚亦瑶的问候关切之意。
那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哼声,不过楚亦瑶是放在心里,楚妙菲哼了出声,低头看着楚妙蓝,“我看她才不需要你来陪,走了。”说完拉着楚妙蓝往门口走去。
“宝笙,送堂小姐们出去,路上小心。”楚亦瑶起身,随着她们走到了门口,看着她们绕过回廊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撒入了走廊,带着几抹金黄,懒懒的映照着,几声鸟鸣叫着早春,楚亦瑶在楼廊下站了一会,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宝蟾送完东西回来了,楚亦瑶又让她去了一趟二哥的院子,意料之内,二哥不在家,楚亦瑶走进书房内,执笔看着信纸一会,蘸了墨开始书信。
不消多少时间的功夫,她把信递给了宝蟾,“送去秦家给秦满秋小姐。”
二哥素来和王家二少爷关系不错,春满楼的事没有王寄霆从中周旋她才不信,既然她不方便出面的,就只好拜托秦姐姐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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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楚暮远回来的时候天色微暗,走进屋子正要换衣服,看到坐塌上的人吓了一跳,楚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低头看着几本册子,一旁烛火闪耀。
“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出个声。”楚暮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开玩笑地摸摸她的头发,楚亦瑶伸手拨了开去,把册子推到了他的面前,“今天码头那丘岳的货到了,二哥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跟着二叔一块去看了?”
楚暮远脸上一抹赧然,抬头看妹妹脸上的揶揄,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故意这么说自己的,伸手再想去摸摸她的头发,被楚亦瑶一手挡了回来,直接把册子要往他脸上按。
楚暮远深知这妹妹从小到大就是个没耐心的,接下册子翻看了一下,“这么久以前的东西怎么也翻出来了。”
“也就是前几年的,我从大哥书房里找来的,这是楚家这几年有相关的商户。”楚亦瑶拿起一旁的竹签指着册子上几个名字,“这几个是爹曾经帮助过的,你看,还有这几个。”
烛火映衬着她的脸颊绯红,楚暮远抬眼就看到妹妹专注的样子,应是稚气的脸上透着一股沉稳,好像在她面前,他才是小好几岁的那个。
“你找这些人做什么?”楚暮远对商行的事是半点没有兴趣,或许是楚父和楚家大哥太能干了,楚暮远作为二子,从小就不用去接触这些,渐渐的也就懒的去理会,忽然间两个至关重要的人都走了,让他再花心思去关心,却已晚。
“既然爹曾经对他们伸出过援手,若是我们需要帮助,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楚亦瑶指着另一本册子道,“这是大哥那时候跑大同的几家瓷器店,和我们应该也合作许多年了。”
“你看这些做什么,商行的事不是有二叔在,教好了应竹,将来都是他接手的。”楚亦瑶哼笑了一声,她是不是应该还庆幸,别人家的都是争着抢着要家产要商行,他们家的倒好了,推着说不要,就想做个甩手掌柜,乐的清闲。
“二哥是不是觉得,等到应竹长大了,二叔和那些管事们会心甘情愿的把商行的事都交给应竹来做主。”
“这是楚家的基业,他们能奈何!”楚暮远随意地看着,并没有对楚亦瑶的话有多大的反应,楚亦瑶微叹了口气,不怪二哥,当初她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以为,不管那些管事做什么,这还是楚家的商行,谁都夺不走,到最后是夺不走,留下个空壳加无数的债务给他们。
“金陵蓝家也是自己的基业,为何三年前蓝家商行说倒闭就倒闭,蓝家还有老太爷守着,我们楚家呢,二哥你守得住?”听着妹妹语气里淡淡的讽刺,楚暮远心中便有些不爽,“不是还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尽担心这些有什么用,难道现在去商行会有人听我不成!”
“我把忠叔请回来了。”半响,楚亦瑶说道,“你是楚家的二少爷,现在就是商行的大当家,你若是对这家业不感兴趣,那就等应竹长大,再交给他,现如今,楚家的一切,半点都不得落入别人的手中,包括二叔!”
楚亦瑶最后的话透着厉声,楚暮远诧异地看着她,从大哥去世后没多久,妹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不信二叔?”
“他又不是楚家的人,我凭什么信他。”楚亦瑶很快敛去眼底的恨意,状若无意地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我只要确保应竹长大了,楚家还没四分五裂。”
良久,空气里传来楚暮远的笑声,楚亦瑶抬起头,楚暮远笑地眼角都快有泪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亦瑶,你最近是看了什么话本子,怎么都想着别人的不好,二叔从徽州过来也是我们请他的,若不是他,大哥去世后这家还不得乱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否认二叔的功劳。”若不是经历过那一遭,楚亦瑶也不信二叔会这样子,更不信那些年爹这么诚心以待的管事会如此对楚家,“等二哥都学会了,二叔自然也能够回徽州忙自己的事,到时候自然会对二叔言谢,难道二哥打算让二叔帮我们十几年吧,那这楚家就真成二叔的了。”
楚暮远刚想说她开玩笑,看到她认真的眼神,再也笑不出来了,楚亦瑶的眼神里透着坚持,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而对他而言,妹妹说所的这些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那就让忠叔去教应竹,不是更有效。”良久,楚暮远的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楚亦瑶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屋外的阿川看着自己对面面无表情的宝笙同样紧张的,小姐院子里的丫鬟除了那个宝蟾可爱一点,其余的一点都不好相处。
“应竹这个年纪,可能服众?若是让二哥诚服一个奶娃娃,二哥可愿意。”尽管猜到了没能这么快劝服二哥,楚亦瑶心中还是失望了,“还是二哥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连这个都顾不着。”
楚暮远不语,起身要离去,楚亦瑶看了一下天色,正是掌灯时候呢,“二哥,你信不信,一旦你身无分文,她就是连看你一眼的气力都不会给你。”
楚暮远顿了顿,迈脚走了出去,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劝慰自己,要改变二哥的想法不能一蹴而就,操之过急反而会把他逼入绝境…
几天后,肖氏终于是呆不住了,一早楚亦瑶才刚刚起来用过了早饭,珍宝阁那就派了人过来,说是难得的好天气,要出去游玩踏青一回,目标也直指香山。
香山和桐山是金陵远近闻名的两座山,每到初春秋后的时节,前来踏青看枫叶的人不少,而香山最顶上,还有一座姻缘庙,不是所有人去了都能够有机会解签的,同远近闻名的解签大师同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能够遇到他解签出来的姻缘,通常都很灵验,而他一天一共也只解十签而已。
太多的人想要做这一个有缘人,但大都是失望而归。
半个时辰的马车到了香山脚下就需要步行而上,爬上山顶的道路很多,沿路还设有不少亭落,宽敞些的路边还有不少摊贩,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荷包香囊,甚至还有神棍在那算着,解签大师今日会出现在香山哪一处。
楚亦瑶不若她们有兴趣,慢慢地走在后面,肖氏带着三个女儿则兴奋地很,她来金陵所为何事,最重要的就是三个女儿的终身大事,如今大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当初她硬着心肠拒绝了徽州的好几门亲事,就是要把女儿嫁到金陵的大家来。
“亦瑶啊,不是二婶说你,这么些路你就累了,这身子将来嫁人了可得遭婆家的不喜欢。”肖氏拉着小女儿走了一会,回头一看,楚亦瑶已经落下了一大截,颇有些意见,嗓门不轻不重,刚好路过的人听见。
“二婶若是急着求签,你们先上去就是了,这风景极好,我走慢一些,过会去庙里寻你们。”楚亦瑶见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笑眯眯地回道。
“那哪行,来,你走前头给我们带路。”肖氏干脆停在那,等着她慢悠悠地走上来,楚亦瑶笑着道,“那二婶可别催我,我还想走慢点多看看呢。”
肖氏脸色微变,她哪能不急,去晚了就是找到了那个解签的人,要是十支解完了不就白来了,想罢,她示意楚妙菲上前去挽着她走快点,楚妙菲不乐意,肖氏瞪了她一眼,亲自走了上去,拉住了楚亦瑶的手,亲切地说道,“来,走累了不要紧,二婶带着你。”
说完加快了步伐往上走,楚亦瑶见她这着急的样子,被她拖着走了两步,‘哎呀’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左膝盖跪倒在了阶梯上,肖氏一松手,楚亦瑶就狼狈地趴了下去。
宝苼赶紧跑了上来,楚亦瑶捂着膝盖眼中委屈的很,“二婶,你怎么松手了。”
大庭广众总不能拉开她的裙子去看究竟伤的多严重,看她捂着膝盖眼泪汪汪的样子,肖氏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面还着急地往山上看,这上山的人越多,可就越没机会了。
“娘,我在这陪着亦瑶姐姐,您带大姐二姐上去吧。”楚妙蓝先出了声,走到了楚亦瑶身边要扶她,楚亦瑶愣是抱着膝盖不肯腾出手来给她扶,没等她开口拒绝,肖氏就把她的意思给说了,“你堂姐有丫鬟陪着就是了,你跟娘上去,好不容易来一趟。”
肖氏拉起楚妙蓝,对楚亦瑶柔声说道,“亦瑶啊,你不是要看风景,我看那个亭子视野挺好的,宝苼啊,还不快扶你小姐过去,在地上坐久了该受凉了。”
宝苼把她扶到了一旁,看着她们上去,过了一会,楚亦瑶不再弓腿直接站了起来,动了下腿,即便是膝盖上绑了厚厚的绵垫,刚才那一下磕也怪疼的。
“我们过去。”宝苼扶着她去了一处没人的亭子,楚亦瑶把棉垫子拿了下来放在一旁,从这里可以看到山顶姻缘庙的一角,这一回她不去跟着去了,她们是不是还能遇到那个解签的大师,若是遇到了,那签是不是会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扭过来扭过去
☆、姻缘
楚亦瑶估摸着她们不会这么早下来,从宝笙手中接过一本书,靠坐在亭柱旁,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书翻看着。
宝笙见她看的认真,怕她饿着,从身后的小包裹中拿出一碟的糕点,又拿出水果在一旁剥着皮给她吃。
山坡上的风在阳光普照下带着一丝暖意,楚亦瑶看了一会,把书搁在了腿上拿起宝笙剥好的柑橘,耳旁传来一阵嬉闹声,抬眼一看,上方的亭子里有着几抹俏丽的身影,似乎是聊到了兴致上才笑的这么开心。
其中一个回头过来,正巧和抬头的楚亦瑶打了个照面,对方只微微一笑,继而回头又和亭子的人说笑了。
楚亦瑶收回视线,初一看没认出来,再细想一下,那不就是水家大小姐年轻时候的模样,前世见到这位盛名的沈夫人已经是她嫁人之后的事了,当初金陵两大家的联姻可热闹上了好一阵子。
“小姐,巳时将过,堂小姐她们还没回来。”宝笙一看这天色,再晚一些午饭的时间都过了,这香山也没有大到需要爬这么些个时辰的。
“随她们去吧。”楚亦瑶不在意的摇摇头,二婶肯定是要找到那个解签的大师,前世她们可是足足饶了姻缘庙两回才找到…
而那边的姻缘庙内,肖氏带着三个女儿,手里拿着三支求好的签文,开始要找那个解签大师,楚妙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天气走的路多了,身上还憋出了薄汗,闷热地就觉得后背微痒,求签完出来又觉得有些叟凉,怎么站都不舒坦。
肖氏则卯足了劲五官全开听着看着周围,但凡听到有关于解签大师的任何言语,她就聚精会神地听着,还真让她知道了些消息,带着三个女儿,肖氏没待半点犹豫就朝着那地方找去。
有些东西即便是楚亦瑶不出现还是不会改变,肖氏带着三个女儿找了两圈之后,在姻缘庙一个小巷进去,在废弃的亭落里看到了解签大师。
五十多岁的人自有风骨,加上那一身的道袍更显些不食人间烟火之气,肖氏见他一个人坐在那,石桌上放着一个四方地盘子,盘子中有纸笔,于是笑着拉着女儿们过去了。
因为替人解姻缘签无数,他也得了一个姻缘大师的美名,肖氏先是厚厚的红包一封,那道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反而是看向了肖氏身后的三个女儿,肖氏赶紧让长女先把签文拿过来,四周安静的很,就看着那大师看着签文一会,执笔在一旁的红纸上写下了些字,交还给肖氏之后,接下来就是楚妙菲。
肖氏宝贝似地拿着那两张纸,轮到楚妙蓝的时候,那大师却不动了,只是先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起身手附在背后,离开了亭子。
“唉,大师,我们还有一个没有解呢,您等等先。”肖氏想要伸手去拦,也不知道藏那里的两个小道士闪了出来拦住了她,“这位夫人,大师今日十签已解满,夫人请回吧。”
肖氏哪里肯,下一回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呢,人都说这里灵验,怎么就小女儿的没这缘分呢,想着赶紧把红包往那两个小道士手中塞,一面讪笑着说道,“既然今日遇到了也算是缘分,大师能不能把我这小女儿的签也给解了。”
姻缘大师回头,一抹那胡子,定定地看了楚妙蓝一眼,开口便是朗声,“规矩不得废,夫人请回吧。”
说完那大师头也不回地走了,肖氏这红包都塞不进,嘟囔了一句,“多一个人都不肯,还真是。”
“还望夫人戒口!”刚说完呢,对面的小道士神色就不对了,看着肖氏语气不善地说道,“师傅解签本就属天机,若是来你一个就要开先例,那这香山之上求签的人这么多,师傅不得日夜忙着。”
肖氏被哼了个愣,这小道士脾气来的急,等她回神过来,几个人都不见了,也不晓得从哪里出去的,唯有身后的楚妙蓝,手中的写着签文的纸快要被她给捏碎…
等到她们,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楚亦瑶懒懒地坐在那,看着她们从上面地阶梯下来,这神情就是喜忧参半。
宝笙扶起楚亦瑶,膝盖还受伤着呢,不过肖氏此时关切不到,她忙着安慰小女儿,楚妙蓝的神情很委屈,那大师最后看她的眼神,如今想想都觉得有些怪异。
“下次娘带你一个人过来,一定能求到的。”肖氏摸摸女儿的手细声安慰道,楚妙蓝微嘟着嘴,面色显得一些苍白,轻轻点了点头,柔弱地令人心疼。
“二婶,这姻缘庙里还有个说法你恐怕还不知道。”楚亦瑶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语调平和地说道,“若是见到了姻缘大师,求而不得,那便是有缘无分,这手中求的,可就作废了。”
姑娘家一辈子最重视的就是姻缘二字,嫁得好不好,顺不顺,下半辈子可就全赌在未来夫家上了,若是在这一关遇上这样的事,听着都显得不太吉利。
楚亦瑶这话一出,楚妙蓝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一下又白了几分,肖氏瞪了她一眼,“呸呸呸,亦瑶你哪能这么咒你妹妹。”
楚亦瑶在宝苼地搀扶下慢慢地走下去,诚恳道,“二婶,我可没有半点这意思,不过这姻缘庙里啊,就是这么个理,您来的时候也该打听清楚,一天一共也就十签,您这就占三个,能解到是不错了。”
在她们眼里,她楚亦瑶一向都是这么坏心眼,就爱欺负人,她嘴角扬着笑意看楚妙蓝那委屈的模样,一天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下山上了马车,本来还打算逛上一逛的肖氏也没了心情,一行人回了楚家,楚亦瑶去了大嫂的院子,乔从安正陪着儿子写字。
楚亦瑶才进去到门口,楚应竹听到响动,眼尖地就瞧见她了,糯糯地喊了一声姑姑,仰头看乔从安,等到乔从安点头了,这才咕噜着一下从椅子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往她这里跑。
楚亦瑶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他,好几天没见了,楚应竹也想姑姑,在楚亦瑶脸上蹭了蹭,左脸颊亲了一口,右脸颊又亲了一口。
“这么快从香山回来了?”乔从安示意丫鬟去端吃的,楚亦瑶点点头,想要握着楚应竹的咯吱窝把他举起来,使了三下才把他给抱起来到了坐榻上,楚应竹抱着她的脖子不肯下来了。
“哪能不快,只解了两个签,妙蓝的没有解。”楚亦瑶大略地说了一遍经过,乔从安从小就在金陵长大,对姻缘庙的事也了解的清楚,“三个全求了?妙菲和妙蓝不是还小,何不等过几年。”
“二婶若是能像大嫂一样想,这可就不是她了。”楚亦瑶逗着楚应竹,鼓着脸假装抱不动问道,“告诉姑姑,你最近是不是胖啦,姑姑都抱不动你了。”
小家伙想的极其认真,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楚应竹奶声奶气地回她,“今早吃了一碗鸡丝粥,中午吃了一大碗饭!”
“哟!一大碗啊,那让姑姑摸摸你的肚子,是不是要鼓出来了。”楚亦瑶笑着要去摸他的肚子,楚应竹怕痒,躲躲闪闪咯咯地笑着。
乔从安脸上浮现一抹温柔,从楚亦瑶手中接过儿子,“午饭都没用吧,快把这羹吃了。”丫鬟端上来了一盅炖好的羹,盛了一碗出来,楚亦瑶拿起勺子吃着,偶尔还舀起一勺喂给楚应竹。
“大嫂,忠叔回来之后,你和应竹也要出面一下。”吃完后,楚亦瑶有些懒地靠在后垫上,和乔从安商量着楚忠回来的事宜。
“如今这商行的总管事是二叔带来的,也不能直接就换了。”
“那就还让他当着,如今还得靠着二叔,忠叔可以先做分铺的管事,也能在楚家教一下二哥和应竹,这件事我不便出头,还要二哥他去主持才行。”楚亦瑶说着自己的想法,尽管人是她请回来的,但这出面还是要二哥去,她是个女子,就是姓楚在他们看来将来也是要出嫁的,做不得主。
“亦瑶,你是不是和暮远呕气了?”乔从安忍不住问道,底下的人都在说了二少爷进出脸色都不对,这楚府之中,能让楚暮远这样的也就亦瑶一个人了。
“哪里有这功夫和他呕气。”楚亦瑶哼了一声,“不过是知会了帐房,不能给他额外支取银子罢了。”家中自有用度,一月五十两早就够用的,不过若是去春满楼的话,这五十两,恐怕给鸳鸯姑娘买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都不够。
想罢,楚亦瑶不放心的又和乔从安说道,“大嫂,二哥若是来找您讨要,可千万别给他。”她倒要看看,一次两次那鸳鸯姑娘肯,多了恐怕那老鸨都不肯,妓/院又不是慈善堂,就算是大少爷,也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乔从安笑了,这两兄妹,哥哥比妹妹显得孩子气了些,不由感概,“亦瑶啊,若你是个男儿,这家也就容易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昨天来不及,一早起来写完~~嘿嘿~凉子存稿去了,下周一要出差~~~~喵呜~
感谢妹子们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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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蟾
楚亦瑶听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她若是个男儿,这也许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乔从安怀里的楚应竹听着姑姑和娘说话,开始打起了哈欠,乔从安吩咐丫鬟带他下去午睡,楚应竹离开前还不忘和姑姑挥挥手。
看着楚应竹那酣然的模样,上辈子那样的结局,今生是再也不会降临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个楚家,她亦会用尽全力替大哥去守护,谁都不能够阻挡。
回了怡风院,孔雀递上了今日收到的秦家小姐的信,回的晚了些,但结果令楚亦瑶满意,她清楚二哥不从楚家支取银子,也会有别的法子,而这个心甘情愿无条件支持的人就是王寄霆了,王家和秦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满秋姐愿意帮忙,二哥就不再能从王寄霆这里得到去春满楼的银子。
楚家不行,王家不行,至少如今的二哥不会做出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吧。
楚亦瑶想着,把信撕了扔在盆子里烧了干净,出去了大半天有些乏了,等宝苼进来的时候,楚亦瑶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宝苼拿过了小被子给她盖上,关小了窗子遮去阳光,到了屋外院子里,孔雀带着两个丫鬟,怀里抱着小竹篮子,在那捡新茶。
“小姐睡了?”孔雀放下竹篮子,宝苼点点头,“宝蟾呢?”
“去了珍宝阁后就没影了。”孔雀朝着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只有守着的婆子在那有些困意地靠着。
宝苼微皱了眉头,“小姐何时吩咐她去珍宝阁了?”
“刚刚小姐去少奶奶的院子,珍宝阁那就来人找小姐,说是有东西要给小姐,宝蟾就过去拿了,看,回来了。”孔雀一指,宝蟾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宝苼眯眼看着,也不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屋子。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孔雀一看宝苼这样就知道她是生气了,拉过宝蟾看那没什么出彩的木匣子,“楚二夫人那就拿了这个,不是说有要紧的事?”
“没什么要紧事,楚二夫人给小姐的,说是从徽州带回来的,前些日子匆忙没来得及。”宝蟾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孔雀直接从她手中拿过了木匣子,打开一看,脸色也不好了。
“我说宝蟾,你是不是傻了,这东西能叫徽州带过来的!”孔雀指着木匣子中那几个簪花和两支簪子,其中一支拿起来瞧,簪尾那不晓得是做工不好,还是戴下来旧的,掉漆色了!
宝蟾低头看了一眼,给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送给小姐的她也不能每个拿出来检查好坏,不免有些委屈,“堂小姐都说是徽州那带的,这总不会骗的。”
“我看你是真傻了!”孔雀很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堂小姐说是徽州的你就觉得不会骗了,你到底是小姐的人还是珍宝阁的人!”
“我...”宝蟾越发的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去了是这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
“扔了。”宝苼不知道何时走出来的,瞥了一眼那木匣子,这里头的东西,小姐是一个都看不上,“她们是楚家的客人不是楚家的主人,怡风院的人是她们能随便差使的?”
“不是来报有急事么。”宝蟾反驳道,被宝苼冷冷地瞥了回来,“有急事会找你一个丫鬟去,这楚家上下是寻不得人了,更何况小姐和少奶奶都在家,你怎么不好好想想。”
“这也是我的不对,我该拦着她的。”孔雀在一旁劝到,她也是没怎么注意,等回过神来觉得不对,宝蟾已经过去了。
“你别替她说好话,我们一同来的怡风院,伺候小姐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就算是不清楚,这没头没脑的事你也想不清楚,珍宝阁那若是想给小姐送东西,还至于咱们亲自去拿的?”宝苼看着小自己两岁的宝蟾,忽然明白了当初小姐说的,宝蟾留不得。
“若是不去,真有急事,岂不是显得小姐无礼了。”宝蟾嗫嗫地说着,听着全是为了楚亦瑶考虑,可这话连一旁的孔雀听地都有些诧异。
一个丫鬟,哪能自己认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去做,看着宝蟾脸上那些委屈,她大概还觉得,她应该替楚亦瑶分忧,把珍宝阁那四位和小姐的关系搞好。
“宝蟾,她们是楚府的客人,把客人当主子看了,你这可就大错特错了。”宝苼微叹了一口气,诓骗过去拿这么个东西过来,小姐看到了就不止罚的这么轻了,“小姐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以后别再擅作主张,不然钱妈妈都保不住你。”
宝蟾身子一缩,显得无辜委屈,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过分了...
等楚亦瑶醒过来,宝苼还是把这件事和她说了一下,楚亦瑶听着,哼笑了一声,“二婶还真是客气,东西扔了?”
“是,已经扔了。”宝苼在一旁给她穿上了外套,楚亦瑶低头摸着袖口上的绒毛,继而淡淡吩咐道,“罚她半年的月饷。”
宝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罚这么轻,看来小姐今后是不会用宝蟾了。
楚亦瑶出去的时候,宝蟾还跪在门口,钱妈妈知道这件事后狠狠地责骂了她一顿,小丫头有些醒悟,却还模糊的很,一个丫鬟主意就这么大,可又不够聪慧,最终还是会坏事。
她断然不会把丫鬟送去珍宝阁伺候那几个人,不过这世道总是讲究礼尚往来,让宝苼去挑了几样差不多的东西,又让宝蟾给送了回去。
用过了晚饭,没等楚亦瑶派人去二哥那,楚暮远就先过来了,走进小书房里,楚亦瑶正在练字,看到哥哥进来了,抬头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
楚暮远或多有些尴尬,尤其是看到妹妹这样笑着,回来的时候他也去过大嫂的院子,最后迫不得已,还是到了妹妹这里,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被自己妹妹摆了一道,又得折回来求的滋味,委实不太好受。
“我手头上有些急用,账房那说额外银子的支取如今都得你这过?”想了一下,楚暮远还是打算从源头说起来,楚亦瑶点点头,“二哥你也知道,如今这银子花一分少一分,还是要多做打算的好。”
“我得买个东西,手头上的不够,你再支个二百两给我。”
“二哥要买什么?”楚亦瑶瞥了他一眼,二百两的银子,去那首饰铺子,也够买两件上好的首饰物件了。
“书院里要使的东西,你不懂。”楚暮远略显不耐烦,“急得很,你快点支给我。”
“书院用的东西还是春满楼用的东西?”楚亦瑶执笔轻轻一撇,一个‘承’字跃然纸上,“空手而去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楚暮远被她堵了个满怀,说的并没有错,但那都是春满楼的老鸨没给自己好眼色,鸳鸯并没有因为这个露出一点不喜,也正因为如此,楚暮远才对此执着不放。
“鸳鸯姑娘如此欣赏二哥,一定能体谅如今楚家的境遇,毕竟大哥走了后商行里人也走了好些,若不是二叔帮忙,光靠我们这家也就瘫了。”
“一个姑娘家成天口中挂着春满楼成何体统。”楚暮远底气不足地教训了一句,楚亦瑶放下了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忠叔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大嫂也会在,这事还得二哥你出面。”
楚暮远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脸色却不甚好看,“你想做什么?”
“忠叔是我去找的,但却得你出面说让忠叔回来,南塘市街那里的分铺不是刚好走了掌柜,就让忠叔先去那里,大嫂会带着应竹一同出面,当着这么多管事和二叔的面,二哥你可得把这事给落实了。”
“就说这些?”楚暮远听着倒不觉得难,楚亦瑶摇头,“忠叔当初是自己走的,再着这走的缘故,必定有人会阻挠,你按照我说的做,他们若是这么说的话,你就...”...
三日后,楚家商行总行内,清早还未开门,大堂内站满了人,楚暮远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忠叔,忠叔身后跟着几个他带来的人,乔从安带着儿子和楚亦瑶一起站在楚暮远身后。
“今天开始,南塘市街的分铺就由忠叔接受,忠叔过去在楚家十几年,对商行的事也清楚的很,大伙都是为楚家办事的,楚家好了,自然也少不了各位的好处。”楚暮远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直接把话给说了,楚忠当初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个人,如今也都跟回来了,而在大家看来,楚忠过去可是楚家商行的总管事,如今屈就一个分铺管事,可会愿意。
这其中最担心的,莫过于如今的总管事肖景百了,他是楚翰勤从徽州带来的,如今楚忠回来了,论资格自己都不够啊,现在是做个分铺管事,谁知道哪一天会把自己给挤下去。
想着肖景百看向了楚翰勤这个妹婿,楚翰勤看了一眼楚忠,对这个十几年跟着大哥的人,虽第一次见面,但听闻的确很多,这样一个人,为谁所用都是一大利处啊,但若是和自己作对的话...想到这里,楚翰勤眼神一眯。
楚暮远见大家都不说话,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二少爷,这楚忠可是犯过错的。”话音刚落,那管事群里就有人先发声质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凉子争取把更新时间固定在18点~嘿嘿
☆、立威
楚暮远懒懒地瞥了过去,那人便嘘了声,他今日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楚亦瑶额外挑选的,黑色的主色下勾着白色的边,显得沉稳,再配上着略显凉意的神情,确实是把这一群管事给镇住了不少。
楚暮远看了他们一圈,沉声道,“忠叔十几年来一心为楚家,何错之有,大哥的事纯属意外,若是今后还有人拿这来寻事,那他就可以自己收拾收拾,离开楚家,咱们商行也不留这样的人。”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似乎对楚暮远说的话抱有迟疑,楚忠原来就是商行的总管事,如今屈就一个分铺管事,到底还是二少爷自己请来的人,他们若是跟随他,那势必不能和如今的总管事好好相处,若疏远了,那就和楚家不好交代。
“暮远啊,此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楚忠兄也才刚刚回来,立刻要接手南塘市街恐怕会忙不过来,要不先让他在总行一段日子。”半响,楚翰勤出声道,笑呵呵地建议,楚暮远微皱了下眉头不语。
楚翰勤那笑渐渐的凝住了,自己来楚家这半年了,也没见侄子这么插手商行的事,一来就这么硬气,半点都没和自己商量过,就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不必了,忠叔过去就是从南塘市街那里过来的,那里鱼龙混杂,太久没有管事也不是办法,二叔你平日里忙,恐怕也是顾不过来的。”楚暮远静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也好,那楚忠兄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楚翰勤到底还是想把人先放在自己眼下看着,不过楚亦瑶料想到了他会这么做,留在总行里学着,不就是个打杂的,好控制又不用担心忠叔知道太多,说起来,忠叔的资历可比眼前任何一个都要来的高。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也不用介绍,忠叔你们也都认识,等会南塘分铺的伙计把事情和忠叔交代清楚,忠叔您下午就可以过去了。”后面那句话,楚暮远是回头和楚忠说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楚忠点点头,并没有别的话。
如今掌管商行的二老爷都没有说什么,那些管事们更不好说什么了,其中和楚忠相熟的,上来说两句照面话,其余的,也都不晓得说什么。
楚亦瑶也知道人心各异,爹去世的时候,那些管事因为大哥年轻也曾闹腾过一回,若不是当时大哥手段凌厉,后又有忠叔和几个管事顶着,也不会这么快压下来。
如今她仔细想了,上一世界的楚家早在二叔来了没几年就已经遭到了换血,只是当时的他们谁都没发现…
回到了楚家,楚亦瑶直接让宝笙把两百两的银票给二哥送过去了,不管是不是勉强着让她推上去说这番话,二哥今日的言辞在这些管事包括二叔心中都留下了不小的影响,楚家的二少爷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人。
“小姐,楚二夫人一早刚刚去过账房,这会应该已经去了少奶奶那了。”孔雀在她身旁说道,“说是为了月银的事。”
光顾着商行的事,楚亦瑶倒是把这茬给忘了,前世为了能让二叔真心的帮着楚家,二婶她们过来的时候又是住好的院子,不用她们自己开口都先安排好了月银,如今这些都没了,她倒是没有预料到,二婶自己上门来讨了。
“去备茶,过会就该到这里了。”大嫂那过不去的,二婶肯定还得到怡风院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用在二婶身上那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不出所料,也就那一炷香的时间,肖氏脸色愠怒的到了楚亦瑶这里,这回身边没带一个女儿,走进来对楚亦瑶就是一顿批评,“这月的月银为何都没有到珍宝阁里,派了丫鬟去领怎么都不能领回来,亦瑶你这家是怎么管的!”
“月银为何要送去珍宝阁,二婶这是说笑呢。”楚亦瑶自顾着倒茶,也替她斟了一杯,肖氏看这只比自己二女儿大一岁的侄女,总有种错看了她年纪的感觉。
“咱们住在楚家难道就不用花销了,这每个月的月银,妙菲她们按照你的分例来就好了,至于我的,就按照你大嫂的来。”肖氏一屁股坐下来,对这一个月五十两的银子可眼馋的很,在徽州的楚家可没这么高的月银,不愧是金陵,什么事手笔都不小。
“那也是二婶自己的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若是二婶你们住在楚家,这所有的花销就要我们担着,那二叔的年俸就不用给了,左右你们都是归我这管的。”楚亦瑶说的在理,珍宝阁上下四个主子,还不算二叔,还有那些个带来的丫鬟婆子,这些人签的又不是楚家的契,她何必花这冤枉钱给她养人。
“你二叔大老远的来这里帮你们,丢下徽州的生意不管,你倒好,这点银子都不舍得出了,要不是你二叔帮忙,你还能这么安安心心地坐在这里喝茶绣花的,你们楚家早就被抢空了。”肖氏是打心眼里觉得楚家就算给一半家产都不为过。
为什么?
没有她老爷到这里来帮忙,这楚家还会像样么,瞧瞧这不长进的二少爷,再瞧瞧才是奶娃娃的楚应竹,就算楚家有继承的人,那群底下的管事能这么安分的把东西都交出来?
她家老爷就是楚家的救命恩人,所以这楚家就是应该供着她们娘三人,好吃好喝的,哪能像现在这样,这月银的分例都得自己来讨,还讨不到!
“按照二婶这么说,我该把楚家给你们,这才算是对的起二叔的辛苦前来是不是?”楚亦瑶低着头,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二婶,我待你们是客,可你也别把自己当成是这楚家的主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肖氏尖声说道,瞪大着眼睛那是满脸的不置信,“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的,这楚家你还真是要抓着不放了,你大嫂那都做不得主。”
“二婶,您也别怪我话说的不好听,从你们来楚家开始我和大嫂可有苛待你们,珍宝阁住的可有比你们徽州的屋子差了,每月另外拨了一百两银子给做急用,可您呢,来了没几日就要和我论这月银的事情,在徽州楚家住的客人可也有这待遇?”楚亦瑶见她这样,干脆也就摊开来说了。
“二叔来到楚家开始,我们可是开了三分红的来给他,二婶您这是来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要长住在金陵了,若是如此,楚府确实不方便你们常住下去,毕竟二哥到了说亲的年纪,而妙珞姐又是到了婚嫁年纪,说出去都不太好听,不如择日我和大嫂商量一下给你们在金陵选一处地方搬出去住吧,免得损了她们的声誉。”
楚亦瑶的话字句带刺,却又不是没有道理,顶多是对肖氏无礼了些,肖氏那一口气憋在那,骂也不是,打也不能,生生给涨地通红。
自己这把年纪还说不过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这再伶牙俐齿也不见得她能这么落下风,肖氏胸口起伏着,此刻是半句话都驳不出来,只是瞪圆眼看着楚亦瑶,单吐出了一个‘你’字。
“至于这月银的事,二婶带来这么些人,理当是自己为她们准备好的,不必按照我们楚府的来,徽州的怎么给就怎么放,有些东西还是算清楚些的好,毕竟咱们是两家人,混作一家人的话,二叔这可就不叫帮忙了。”楚亦瑶放缓了声音慢慢说道。
肖氏连着呼吸好几口,这才平息了一些,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若是拿这件事去找老爷,保不准还要被老爷说不是,可这就是憋不下这口气,心里落差太大了。
“你这可对得起你爹娘,你是要出嫁的姑娘,手里抓着楚家不放,这成何体统!”肖氏想了半天,这才又从别处要揪楚亦瑶的不是,这庶务的事本来应该交由长媳的,楚亦瑶这般,就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小姑子抓着管家权不放,也说不过去。
“这就不劳二婶操心了,应竹还小,大嫂一心把他培养成人,再着离我出嫁还早着呢,我这闲着也是闲着,多管管家事,将来去了夫家也不会手忙脚乱,丢了楚家的脸。”楚亦瑶淡淡地说道。
肖氏却不这么认为,这女儿家应该重针线活,三从四德才是关键,这相公的心抓牢了,还有什么事要紧的,学这些庶务的事,再精通也只能眼见着自己相公去了别人的院子。
至此,她不免又要教育起楚亦瑶来,“这你就不懂了,嫁了人你要是这么快想要握着管家权,你婆婆还不乐意,你娘走的早没能教你,这嫁人啊,首先得抓牢你相公的心,他的心若不在你身上,别的又有什么用。”肖氏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这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过的好不好,可不得指望那个嫁的男人,他都握不住,别的再厉害,对一个女人来说,都没有用处。
楚亦瑶看着她越说越来劲,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所以她就是这么教导几个女儿,到了楚妙蓝身上,这才把‘抓住男人的心’这一观念体现到了极致。不过二婶似乎是忘了教,抓的得是自己男人的心,别人的相公,可不在这范围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到周四出差,至此都是存稿箱妹纸,鉴于最近这晋江抽的很销魂,若是没有显示的话大家刷一刷,刷一刷总会有的,o(╯□╰)o
存稿箱妹纸表示,亲们,快给凉子撒花花~~~~(╯3╰)
☆、初滕
肖氏总算是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说完了这些,这才略舒畅的离开了怡风院,因为楚亦瑶的这番话,月银的事没再提起了,珍宝阁那一下安分了许多。
三月一入,天气就暖和了不少,院子里桃树开花,散着淡淡地香气,楚亦瑶抬头就能看到那挂在枝头上的粉红,偶尔还会有几只鸟儿停驻在那,人一来便飞走了。
宝笙敲了门走进来,手里是一盅刚刚炖好汤,开盖给她舀了一碗,宝笙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账本,催促小姐先喝汤。
楚亦瑶几乎是看账本一眼,喝一口,宝笙心疼的很,别人家的小姐都舒舒服服的,唯有她家的小姐,除了那些女儿家该学的,还要另外处理这些,这几本帐,本来应该是送去二少爷院子里,转而又到了小姐这里。
这都连续着两天了,小姐几乎没能合眼,宝笙劝道,“小姐,您该休息一下了,这些搁一会再看也可以啊。”
楚亦瑶再舀勺子,发现碗里已经空了,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眼睛,那账本上的数字都有些花了,合上专心吃完了炖汤,楚亦瑶轻叹了一声,忠叔来了半个月了,南塘那铺子的问题就查出了不少,但如今要伸手去别的铺子尚且过早,更别说总行的,偏偏二哥不愿意常常去商行,否则这事还来的容易的多。
“那汤送了几日了?”楚亦瑶眼底染上一抹坚定,再慢也是成效,只要和过去的不同了,都还有机会。
“有七八日了,二少爷身边的丫鬟说二少爷如今极容易犯困,经常是睡下去了也不容易叫醒。”楚亦瑶满意地点头,还有两日,那大夫的药可神奇的很,她前一世可亲身体会过。
再过两日就是春满楼鸳鸯姑娘的及笄日,还没及笄就已经有花魁的名声,当日去的客人肯定很多,这及笄夜价格也不低。
楚亦瑶原本以为克制了家里的银子支取,和秦满秋说过之后,二哥不会再想着用别的办法去筹集大笔的银子,但她错估了那个鸳鸯在二哥心中的地位,二哥竟然向地下钱庄借了大笔的银子要为鸳鸯赎身。
她只能用更狠的方式让二哥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两天后,梧桐院内,楚暮远喝下饭后的汤药之后,走入内室从柜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万两银子,加上他自己所存,寄霆兄答应过他,若是还差一些,他也会帮忙。
无端冒上来的一阵困意让他有些乏意,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入夜就容易犯困,看了一下天色,距离春满楼掌灯还有个把时辰,楚暮远将银票贴身放好,嘱咐了丫鬟到时辰喊他,自己则靠在床沿想要眯一会养养神。
这一闭眼,确是沉沉地睡去了,天黑了,楚府内掌起了灯笼,楚亦瑶到了梧桐院,门口的丫鬟一看是她,推开门让她进去。
就着微弱的烛光,楚亦瑶看到二哥躺在床上,手中还不忘捏着一个精巧的小荷包。
楚暮远睡的沉,楚亦瑶就算是推他两下都没有要醒的迹象,她抽了一下他手中的荷包,荷包面上绣着鸳鸯二字,隽秀的很。
“二哥,抱歉亦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等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会结束了,鸳鸯这个人,从此也不会出现在楚府,不会出现在你的将来。”当年楚暮远花了大笔银子把鸳鸯从春满楼赎出来,给她最好的,可在楚府落魄了之后,那女人走的却比谁都还要决绝,正是因为如此,楚亦瑶才这么不屑二哥口中的真情,若真有情,哪会如此。
又看了一会,楚亦瑶转身走出了屋子,吩咐守着的丫鬟,到了时辰就把药涂上。
楚暮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乍然梦醒,窗外已经是黑夜一片,唯有屋檐下的灯笼散着微弱的光,楚暮远挣扎地从床上起来,抹了一下鼻下的一些湿润,没什么气味也没在意,急忙穿好了鞋子打开门要出去,靠在门外睡着了的丫鬟忽然一个惊醒,看着他从屋子里冲出来,急忙喊道,“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楚暮远靠在门边穿着还有一只鞋子,那丫鬟有些迷糊,想了一下才说道,“亥时过半了…唉,二少爷,您去哪啊?”那丫鬟刚说了一半,楚暮远即刻朝着门口去了,喊都喊不应。
楚暮远到了楚家大门口,阿川已经靠在马车上会了周公一回了,楚暮远野蛮地踹了一下马车,阿川一个没靠稳,直接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跌在了地上。
“少…少爷,您来啦。”阿川捂着磕疼的脑袋急忙爬起来驾车,楚暮远心里全是春满楼的事,瞪了他一眼,直接让他快马加鞭去月牙河。
月牙河岸的夜市犹如白昼,人多,两旁都是小摊,马车入了集市就跑不快了,楚暮远干脆跳下马车直接往春满楼赶去,阿川驾车在后面跟着,不由地哈欠连声。
春满楼附近的几家酒楼都很热闹,楚暮远赶到的时候,门口排列着无数的马车,里面更是人声鼎沸,好不容易挤进去了,那四处招呼客人的老鸨看到他,热情地扭了过来,“哟,这不是楚家二少爷么,今个来的可晚了,咱这里的姑娘可都好几个过去了,来来来,这坐,您啊今晚也好好看看,说不准呐,带一个喜欢的上去,也就在咱这过夜了。”
老鸨挤眉弄眼地拉着他往里走,楚暮远抬头一看,搭起来的台子上不知道是哪一位姑娘在跳舞,楚暮远站在了楼梯口拉着老鸨问道,“鸳鸯姑娘呢,是不是还没上来。”
那老鸨指着这来来往往的姑娘笑盈盈地说道,“哎呦我说楚少爷,您怎么只惦记着鸳鸯,来来,如娟啊,好好服侍着楚少爷。”
“松开!”楚暮远冷声呵斥抱着他胳膊的姑娘,那姑娘轻轻切了一声,松开道,“你要找鸳鸯啊,来晚了,鸳鸯早就跟着曹公子走了。”
楚暮远一下就把她给拉了回来,抓紧她的手臂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妈妈啊,你看他,痛死我了。”楚暮远一松手,那姑娘就躲开了,老鸨尴尬地笑了笑,“我说楚少爷,对姑娘可不得这么野蛮。”
“你不是答应了我,还和我商量了价钱,怎么人就被带走了?”楚暮远看向她,寒声道。
“人家曹公子可是出了两万两的银子把鸳鸯带回去的,这一夜过后指不定还要赎身,我说楚公子,咱们这可是春满楼,不是慈善堂,还得做生意的,再说了,鸳鸯也是自愿跟着曹公子走的,这曹家可比你们楚家来的有权有势,这长眼睛的都知道选谁了,我说楚公子,您啊也别难过,咱这春满楼里好的姑娘到处都是,您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老鸨的话传不到他的耳中,四周的喧嚣也渐渐的消散了开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楚暮远望着老鸨那浓妆艳抹的脸,心生厌恶,而台上那身着寸缕,不断扭动腰身卖弄风情的女人更是让他感觉恶心。
他还是来晚了,而她也没有等他到来,那些她说的愿意,难道都是假的?
最刺痛他的话,莫属于老鸨说的那句,鸳鸯也没有不情愿,但凡她有一点被逼的,他都愿意相信啊。
浑浑噩噩地从春满楼出来,阿川才把马车赶到了春满楼附近,看到少爷在人群中这么游魂似的晃过来,阿川赶紧上前去扶住了他。
楚暮远看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了阿川,阿川扑到在了地上,似乎是泄愤一般,楚暮远推了他好几回,“明知我晚了,为何不进来喊我,为什么。”
“少…少爷,您不是嘱咐我好好在外面呆着,不要到处乱走,等您出来么。”阿川被踢地疼了,小声说道,后来他是有过想进去叫少爷,不过靠在那马车上一会,觉得困了,就睡着了,哪里知道一觉睡醒都这么晚了。
楚暮远不理他,拐角进了一家酒楼,熟门熟路地走上了二楼的一间包间,一看里面有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森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两个普通书生打扮的人被他盯地实在慎得慌,赶紧收拾东西扔下银子从他身边出去了,楚暮远再盯着伙计清理干净了,开口叫了几坛酒,直接坐在了位子上,从这望下去,不远处就能看到春满楼挂的灯笼。
阿川见他坐下了,想溜回家找大小姐禀报,才刚一迈腿就让楚暮远呵斥住了,“你敢回去试试!”
“少爷,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叫些吃的上来。”阿川缩了回来,讨好地看着他,楚暮远没说话,只是喝着酒,眼底的落寞不言而喻…
楚府怡风院内,楚亦瑶还未睡,看着窗外的明月发着呆。
在二哥出去之前她就知道了曹家公子带走鸳鸯的事,本来曹公子未必这么有兴趣,肯花大价钱下去,不过这公子哥之间最喜欢的就是比较了,别人喜欢的女子,若是到了自己手中,这其中的得意和畅快远高于得到的这个女子是谁,二哥越失意,他便越得意。
不过这样也好,她只是拖延了一下时间罢了,倘若是真爱,结果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此为凉子存稿箱~~~亲们~~~动动小手快给凉子留言吧
☆、和解
事情过去了一月有余,四月至低,楚亦瑶再去打听鸳鸯的事的时候,她已经是曹家三少爷院子里的一个妾室了,受宠程度还算高,不过这曹三少爷院子里可不止鸳鸯一个人,前前后后纳的美妾无数,有些来历比鸳鸯还不光彩。
但他有个极疼他的祖母,疼的没了章法,这些个不光彩的事,多了也就寻常了。
楚暮远出去的日子一样多,不过多的是找王寄霆他们喝闷酒,常常是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楚亦瑶知道这都是有段时期的,可一个月过去,还是那样子,这过渡期未免也太长了!
入夜微凉,楚亦瑶推门进去二哥的屋子,一整冲天的酒味就冒了过来,里面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要帮他换衣服,可楚暮远就是不配合,硬是把她们推开了,脸颊上挂了彩,满身酒气地靠在床上。
“阿川呢,去叫来!”楚亦瑶吩咐宝苼去把阿川叫过来,自己则指挥门外进来的两个婆子把二哥架起来。
比起弱小的丫鬟,两个婆子可丝毫没有客气,直接把楚暮远从床上架了起来,手劲之大直接让他挣扎不得。
“春喜,把床单换了,春暖,你去备水,孔雀,替二少爷脱衣服!”楚亦瑶看着他一脸的颓废样,高声说道。
比起楚暮远自己的丫鬟,孔雀下手可就没这么温柔了,按照小姐的吩咐,三两下就把二少爷的外套给脱了下来,加上里衬的衣服,直接就只剩下一件内衣,脸不红心不跳地处理完毕,等着春暖抬来了热水,直接让婆子把人往浴桶里一丢。
一冷一热,楚暮远酒醒了一半。
楚亦瑶到了外室,阿川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都不敢抬头看楚亦瑶,楚亦瑶往椅子上一坐,“少爷今天和谁去喝的酒,怎么脸上还有伤。”
“少爷今天和王少爷去喝酒了。”阿川如实说道,“在酒楼里少爷喝醉了之后说了些鸳鸯姑娘的事情,让隔壁两个少爷听到了,说了几句,少爷就和他们要打起来,但是少爷没站稳,自己摔在了地上,撞了下椅角。”阿川越说越小声,怎么都觉得这比打起来挂了彩还要丢脸。
“谁家的少爷?”楚亦瑶微眯了眼,自己撞伤,还真是丢人。
“是…是金家少爷和严家大少爷。”阿川抬头看了一眼小姐,很快又垂下去,他就知道,等少爷醒过来,这遭罪的又该是他了。
“严城治。”楚亦瑶慢慢地念着这三个字,随即说道,“是那金少爷开的口吧。”
阿川忙不迭点头,“是,是,那金家是曹家的表亲。”一面眼带崇拜,小姐真是料事如神,连谁说的都知道。
“他们说了什么?”
“那金少爷说,在曹府看到过那鸳鸯姑娘,也不过如此,靠个美色上位的女人,他曹表哥有的是,居然还有人当她是宝。”阿川说的汗淋淋,抬头见却看到了小姐脸上的认同,瞬间便有了说下去的勇气,巴拉着把金少爷和严少爷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给交代完了,顺便还附赠了二少爷当时听完这些话的全程反应。
“阿川,你不去说书,可惜了。”半响,楚亦瑶失笑道,阿川看着小姐脸上绽放的笑容,傻傻呆呆地看着竟有些挪不开眼,直到一旁的宝苼提醒这才急忙低下头去。
屋子里的孔雀出来说二少爷清醒了,楚亦瑶进去,楚暮远还趴在浴桶里,只是眼神清醒了不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楚亦瑶从孔雀手中接过了伤药,坐在了浴桶旁边,打开罐子挖了一点往他脸上涂去,楚暮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见她瞪着自己,又凑近让她涂药,清凉的感觉从脸颊上传来,盖过了疼痛这才舒服了一些,“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楚亦瑶放下了药罐,抬头看着那淡了一些伤口,放缓了声调,“还疼么。”
楚暮远捂住了伤口摇摇头,在妹妹面前这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回记得赢了再回来,楚家的男人,怎么可以三言两语就被人家给激到了。”楚亦瑶起身淡淡地说道。
楚暮远一脸诧异地看着她,楚亦瑶平静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笑意,示意身后的丫鬟给他穿衣服,自己则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他道,“你若是赢了,我和大嫂就去金家给你登门道歉,但绝对不会是你现在这样子。”
楚暮远心间对她的话震撼不已,任由丫鬟替他换好了衣服,宝苼送来了解酒的汤药和一些粥食,楚亦瑶和他对坐了下来,替他舀好了粥,推到他的面前,“吃一些再喝解酒药。”
“你不怪我?”楚暮远此刻心中不知怎么地,忽然堵的厉害,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家人会发多大的脾气,可事实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谁都没有生气,没有人对他这些日子的言行教训指责,反而是温柔的照顾他。
“怪你什么,怪我二哥还没和他们打起来就输了?那确实该怪,金少爷那身板,二哥你居然还会输。”楚亦瑶抬头略显俏皮的说道,后半句还带着些遗憾,仿佛楚暮远这输的是天理难容。
原本沉着的气氛因为她的这句话忽然变的轻松了许多,楚暮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无奈,这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却让他心中觉得更愧对了她们…
兄妹之间前些日子那些芥蒂就这么化解了过去,楚亦瑶看着二哥低头喝粥,眼底终于有了一抹舒然,人都是叛逆的,更何况过去就一直不太受管教的二哥,嫂子说的没有错,用这样的方式,更容易走近一些。
楚亦瑶也不想趁此机会再和楚暮远说起有关商行的事,陪着他吃完了饭,楚暮远把她送到了院子门口,楚亦瑶带着宝苼和孔雀回去了。
入睡时已经很晚,楚亦瑶看着床顶,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她心中还是起了波动,严城治在她前一世的生涯中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以至于楚亦瑶此刻都想不起来,当初看上他究竟是何原因。
这一世开头都变了,他们之间,再不会有情感上的纠葛,而严城治这个人在楚亦瑶心中,如今半点资格都及不上…
转眼五月初,原本就热闹的金陵此时更加的繁华,到了每年的游河季,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沿着金陵流淌而过的月牙河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从这头到那头,更有大家下豪本,用自家的商船供给家里的少爷小姐们游玩着用。
本来只是金陵人自己每年的一个游玩,自从五年前皇贵妃游离金陵之后,这月牙河同香山一块出名了,来这游玩的外城客人都有许多。
楚家并没有安排船只,楚亦瑶受了秦满秋的邀请,本来是要一个人去的,可珍宝阁那三位‘贵客’在呢,她如何能抛下不管,于是又书信给了秦满秋,带上了楚妙珞她们,肖氏倒是想去,但这场和,她好歹得年轻了一半的岁数。
比起河中的众多游船,秦家的只是很普通的,堪堪载了五六位,从岸边出发的时候,旁边正巧开过了曹家的船,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楚亦瑶也只来得及瞥见甲板上那架起来的纱棚,里面隐隐约约有几个女子在弹奏。
“那个风/骚。”秦满秋站在楚亦瑶身后轻轻唾斥了一声,楚亦瑶回头,后者很快又是一副温柔婉约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句话,完全是听错了。
“不愧是曹家,好大的船。”楚妙蓝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对着旁边的楚妙菲道,“二姐,你看到没,船上好多人呢。”
“大惊小怪。”楚妙菲不屑地说道,可眼底的羡慕却掩饰不了,真的是好大的手笔。
“你们若是想去,等会中途上岸,也是可以的。”秦满秋听到她们的话,抿嘴轻笑着,“我家的游船是小了些,也只是自家人在,肯定要比那的无趣。”
好在楚妙菲她们还知道轻重,心里羡慕着,嘴上说着不用,若真去了,那和曹家船上那一群卖艺的有何区别。
“满秋姐,你那千秋图呢?”楚亦瑶喜欢极了人少的感觉,看了一眼曹家的船 ,不用猜都知道上面的是谁,满秋姐说的一点都没错,金陵之中,除了他还有谁这么风/骚,保不准这一船的全是他的妾室,也没见哪家的少爷,正妻未定,妾室都要挤破后院了。
“你别和我提这个!”秦满秋刚说了半句,急忙又放缓了声调,调整了一下神情,缓缓道,“亦瑶你真是坏心眼,明知道我最烦这个,还和我提。”
楚亦瑶险些没有笑出声来,“烦就能不绣了?”
秦满秋长叹了一口气,语带哀怨,“早知道就不喊你一块来了,尽拿这事来折腾我。”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算了,你不说这事也在,快绣好了,就怕不能交差。”
“别人家是卯足了劲想和上头攀关系,怎么到了你这,反倒是急着躲了?”楚亦瑶被她这神情逗乐了,秦家这一层白王府侧妃娘家的关系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可这当事人却一副苦瓜脸。
“她爱怎么讨好怎么讨好,自己去绣不就完了,做什么还往家里推。”秦满秋这是一肚子的怨气,楚亦瑶一提,直接忘了怎么装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有什么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妹纸晃悠而过......
☆、踏春
对于金陵众多商户来说,有一天能结识洛阳的达官贵人,那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而能和皇家攀上关系的,更是让人羡慕的很。
秦家虽然不是直接和皇家攀上关系了,但白王爷的名号可不容小觑,能让他看上入了白王府做侧妃,同样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可秦满秋从小对这件事就深恶痛绝,她和那侧妃堂姐并没有多交好,两个人年纪差的多,她懂事的时候堂姐早就出嫁了,可家里人总喜欢拿这件事来做比较,为此秦满秋很不乐意,按照她的话来说,侧妃也是妾,不过是说的出去的妾,白王府中王爷健在,世子早立,能有什么好稀奇的。
而最让秦满秋看不惯的,这堂姐还是个不安分的主,自从生下白王府三少爷之后,她就老想博个好名声,可她就光长了一张倾城的脸,别的什么都不会,不会也就算了,还想充什么都会,做不好了就书信回来要秦家帮忙。
恰好秦满秋有个绝活,她的绣品还是金陵说的上名号的,于是她就成了接这单子活最多的人,在楚亦瑶的印象里,这千秋图,应当是第四回了。
“难道这一回不是老王妃那要?”楚亦瑶笑着摇摇头,她这么不屑有什么用,秦家可当这位生了儿子的白王府侧妃当宝。
“若是这样,丢人也就算了,那千秋图可是要送进宫贺寿的,哎你说这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想的都不顺当。”秦满秋转过身来问道,“大伯和大伯娘还一脸的开心,我都快愁死了。”
这回连楚亦瑶都有些错愕了,送进宫?除非是白王爷不带侧妃进宫去,否则万一宫里的主子一个心血来潮,让她现场展现一下,岂不是直接露馅了。
“亦瑶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楚亦瑶正想安慰几句,身后传来楚妙蓝的声音,两姐妹坐在那,确实显得无聊了些。
秦满秋收起了刚刚那埋怨的神情,指着不远处的河岸,“马上就到湖中亭了,那的景致很美,等会我们下去小坐一会。”
楚妙蓝点点头,抬头看向不远处,湖中亭那已经停靠了不少船,其中还有曹家的船只,楚亦瑶这个角度恰好看到了她脸上的期待,嘴角扬起一抹不削,果然是小船容不下大佛,才这么点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
湖中亭的位置很奇特,本来是长长贯穿的月牙河,到了那个位置分了叉路,中间就是湖中亭,月牙河的水绕过了这湖中亭一圈后又汇聚在了一起,从上往下看,那就是坐落在河道中央的小岛,五年前皇贵妃幽月牙河的时候下船在这小岛上留了半个时辰,她离开之后很快岛上就建起了无数的亭落假山,还有几座阁楼,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座没有围墙大的花园。
秦家的船很快靠了上去,因着对这不熟悉,楚妙蓝她们也只是跟着楚亦瑶慢慢地逛着,这几座阁楼中早就有了人,秦满秋带着她们到了一个视野还不错的亭子,指着湖中亭过去的那河岸,“等会我们出发去那,到了码头出去就是南塘市集,我借花献佛,去我家的酒楼吃个饭我们再回去。”
随行的丫鬟很快把一些果点拿了上来,加上煮茶的器具,零零散散也放满了一桌子,倒是一旁的楚妙菲看地有些诧异,“出游一趟带的东西竟这么多。”
“这还算少的了。”恢复了心情的秦满秋抿嘴笑着,指了指坐在那看风景的楚亦瑶,“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位才是多的呢。”
楚妙菲微瘪嘴,“还真是浪费,徽州那可不这么麻烦,厨房里做些方便带的就可以了。”
秦满秋笑了笑,对她的话并没有多作解释,别说是她了,就是亦瑶,每回出来都是带齐了东西,这金陵的哪家小姐会随便做些方便的带出去,宁愿是带齐了人带齐了东西,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
“那是徽州,这里是金陵。”楚亦瑶回头懒懒地解释了一句,楚妙菲最受不得的就是她这样子,不屑道,“洛阳的官家小姐都没有这样的,这不是显摆是什么。”
“这句话你说对了,不过要是整个金陵都这样,就不是显摆了。”楚亦瑶也不恼,比奢华比富裕,金陵都能排到第一。
洛阳的官家小姐确实没有这样,唯有家底殷实的才可能这般阵仗,而金陵这边,像楚亦瑶这样过日子的,在洛阳城可以及的上世家小姐。
这其中还是可以追溯到很久远,过去的商贾在大辽国一点地位都没有,而金陵也只是个贫瘠之地,后来海航发展,商贾每年大量贡税的上缴,逐渐让皇家意识到了这些人的重要性,没多久,这一群在洛阳人眼中的最不济的商贾,如一夜春笋一般,在金陵中扎根发展了起来。
金陵发展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一些早一步发展起来的大户就开始想和为官的打交道,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嫁娶,可这似乎是遭到了那些读书人的嫌弃,这明明是一群暴发户在那充文化。
这也不打紧,先天不行后天补上,自此之后,金陵城中出来的少爷闺秀们,所接受的教育和所享受的都是按照洛阳城上层家族来对待的,洛阳城一般官员家小姐们的生活,和她们的根本没法比。
“得了,你这是王婆卖瓜。”秦满秋不客气地往楚亦瑶嘴里塞了颗果子,笑着招呼楚亦菲她们,“金陵自然和洛阳不一样了,拿朝廷俸禄的总是比我们这要少一些,你们这样来一趟玩些日子就回去的,自然不习惯。”
“那满秋姐姐多和我们讲讲这金陵的事,也许我们要常住在金陵呢。”楚妙蓝一下就捱到了秦满秋身旁,状似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要是有什么地方给说错了,可就闹笑话了。”
“你们不是来楚家做客的么,还要长住啊?”秦满秋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这么忽然来的热络她一点都不想习惯,干脆站了起来到亭子边上,状似惊讶,“要长住的话,你们可得赶紧购置宅子,毕竟住在一块也多有不便。”
楚妙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随即也站了起来走到楚亦瑶的旁边,“这还得看爹娘的打算呢。”
“秦姑娘,那里是何处?”一直未曾开口的楚妙珞忽然问道,伸手指向位于湖中亭偏南方向的一座三层阁楼,那树荫环绕,只露出了三层的顶,比起这岛上的任何阁楼还要高,却不见人过去。
“那原本只是岛上唯一的一座小亭子,五年前皇贵妃来过之后,就翻建了这阁楼,阁楼上的牌匾还是皇贵妃当初亲自写的字,楚小姐要过去看看么,在阁楼的景致也不错的。”秦满秋接话道,楚妙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秦姑娘带路了。”
“喜鹊,你先带三位小姐过去,我过会就来。”秦满秋示意丫鬟先带她们过去,留了两个下来在亭子里,见她们走远了,拉起楚亦瑶碎念道,“我看都得我给你做脸了,你也不怕她们去告你二叔,说你不待她们好?”
“我哪里不待她们好了。”楚亦瑶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三个背影,视线有些迷茫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应该给的,我都给了,不该给的难道我也给?”
“别说和二叔告状,恐怕她们在二叔面前提都不会提上一句。”转眼楚亦瑶回头笑嘻嘻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自信。
秦满秋笑着掐了她一把,她比楚亦瑶还要大上四岁,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楚亦瑶的娇蛮和不讲理几家相熟的都很清楚,但就这半年而言,在秦满秋眼中,这个过去只知道蛮横的小妹妹长大了很多。
“你二叔就不疼她们?”两个人走在后面,秦满秋看了一眼那三姐妹,柔柔弱弱的可遭人疼。
“疼啊,怎么不疼,可是我也没欺负她们呢,我这脾气,楚家上下谁不晓得。”若说她楚亦瑶待她们不好,她们还能哭闹一下,就这言语上的话,整个楚家谁不知道大小姐不好惹,拿这些事去烦二叔,到时候受教育的肯定不会是她楚亦瑶,二叔的脾气,二婶和三位堂姐妹可比她清楚多了。
“你啊,就是嘴硬,看以后怎么和程少爷相处。”秦满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楚亦瑶的神色一下就变了,秦满秋以为她这是气这么久了程少鹏都没来找她,正要说什么安慰良久,身后就传来了叫喊声,“亦瑶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朝着她小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小丫头跑到她面前,还气喘吁吁的,小脸红扑扑地看着楚亦瑶,伸手就抱住了她,委屈地说道,“亦瑶姐,你怎么都不来我家了。”
“小艺琳啊,你哥呢。”秦满秋把这小身影从楚亦瑶怀里拉出来,小丫头一拍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都怪我记性不好,亦瑶姐你可千万别生哥哥的气,哥哥他,哥哥他去了洛阳了,都去了半年了,所以才没有来楚家找你,你看我,都给忘了。”程艺琳嘟着嘴在那可怜,楚亦瑶摸摸她的头笑道,“不碍事,现在说也来得及。”
“可是哥哥都快回来了,他要是知道我这么久都没告诉你,肯定会说我的。”程艺琳拉着楚亦瑶的手撒娇道,“好嫂子,你可别告诉我哥。”
“小艺琳啊,嫂子可不能乱喊,你亦瑶姐还没嫁入程家,让人听去了可不好。”秦满秋把她拉到了一遍小声嘱咐道,这私下玩笑一句不打紧,这来往的人多,让有心人听去了还不得怎么传,两家也就是订的娃娃亲,也没正式下聘,没到那日子,都不做数。
楚亦瑶嘴角挂着笑没有开口,到底亲不亲,各自心里清楚,都过了半年了,程家大少爷去洛阳的事难道还需要一个小丫头来转告自己,到底是他们觉得楚家没了主心骨不如意了,原本比秦家还要亲密的两家人,如今可避的快,生怕她楚亦瑶拿这婚约的事去找程家的老太夫人。
上辈子她还多期待呢,希望这个程家哥哥能够再等她几年,等她长大了,就可以在一起,结果呢,前边还有个大堂姐捷足先登了,穿着娘为她准备的嫁衣,直接嫁给了和自己有十几年婚约的程绍鹏。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妹子~~~
凉子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啦,程家就是女主的的第一桩婚约了,当然不是嫁人三次才遇到男主了,嘎嘎
☆、有贼
程艺琳略微有些委屈,很小的时候在家里自己这么喊娘都不曾说什么,去年开始娘不许自己这么叫的时候她就奇怪呢,怎么现在秦姐姐都不让自己喊了。
“还在这干站着做什么,我们去那。”秦满秋见一个笑而不语,一个委屈。于是她一手拉一个,直接往那阁楼处走去。
身后的丫鬟跟了不少,楚亦瑶回神,看程艺琳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无奈,纵使一个小丫头再热情着,她也拧不过那程家。
楚妙珞她们在阁楼外已经等了有一会了,附近的人不多,因了进不去,大伙对这也就看看过,秦满秋倒是发现了一处不错的地,绕过阁楼走一个水台阶,那里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造的别致,除了那水台阶外,四周围都是河水环绕着,亭子下和河水相间的地方又栽了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花草,到了春季,花开叶茂,就像是被花丛烘托在上的亭子,远远看过去就很漂亮。
水台阶旁是挂了绳索扶手,两旁的水面上飘着荷叶,水面下隐隐可见渔网,是怕有人不慎掉落,防止溺水。
楚亦瑶不怕水,但是凑的太近,她心底总是透着股寒意,那亭子也挤不下这么多人,干脆她留着宝笙在身边,让秦满秋带她们上去坐坐。
楚妙蓝犹豫了一下,想要陪着她一块留下来,不过程艺琳娇小的身影抢了个先,她直接拉住楚亦瑶的手,对楚妙蓝倒是客客气气地,“你们以前没来过这湖中亭吧,由我陪着亦瑶姐姐就好了。”
小丫头霸道的很,再加上年纪最小,楚妙蓝笑着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两个姐姐就小心的走水台阶去了,楚亦瑶看了一会,低头见程艺琳还委屈呢,失笑道,“行了,我不会告诉你哥的。”
“我才不是为这事呢,我好久都没见到姐姐了。”程艺琳小脸一红,跺脚否认道,“哥哥那我才不怕。”
程艺琳拉着她就开始说起程邵鹏离开之前对自己的关照和嘱咐,小丫头记性不错,自己大哥对她做了那些事都一一清楚,也难怪她会粘着自己,两个相差五岁有余,程艺琳出生的时候,楚亦瑶刚刚过了那个‘这是我的那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阶段,对这个粉粉嫩嫩的小东西自然很喜欢,有好的也不忘记给她,程艺琳记事开始就很粘着她。
前一世,直到楚妙珞嫁过去之后,也许是因为她当时恨着程家,做出过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才把这个小丫头越推越远,以至于后来,程艺琳嫁得好,都没对她伸出过任何援手。
“亦瑶姐,哥哥很快就回来了。”程艺琳说着说着又提到了程邵鹏,楚亦瑶眉头微蹙,喜欢程艺琳不假,但是多听到有关于程邵鹏的事,她难掩不耐。
“今天是程家的船过来的?”于是楚亦瑶直接把这话题给扯开了,程艺琳也没在意,又说起了来时候的事,话说到一半才轻呼了一声,看着楚亦瑶无辜地说道,“我把齐姐姐给忘了。”
“刚刚和齐姐姐说我就在这走一圈,她在码头那等着我上船去呢。”程艺琳说着瞪了一眼身后的丫鬟,“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
两个丫鬟低着头,楚亦瑶摸摸她的头,笑道,“那你快去吧,别让齐小姐等急了。”程艺琳犹豫地看着她,不能让齐姐姐久等了,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亦瑶姐姐一次,回了家娘肯定又不让她出来了。
“亦瑶姐姐,那你下回可得来看我。”程艺琳嘟着小嘴委屈着,楚亦瑶点点头,也没开口答应,程艺琳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喊着让她别忘了,慢慢走过去了。
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楚亦瑶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在她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天真的很。
转身从另一头绕着阁楼散步,楚亦瑶听着不远处亭子中传来的笑声,和自己这周遭静谧的环境相比,倒显得她这寂寥的很。
宝笙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楚亦瑶打量这为皇贵妃建的阁楼,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家出资的,仔细一瞧,这一砖一瓦比湖中亭其他的阁楼都要来的用心的多,这里还有专人在打理清扫,外面传言很多,说是里面富丽堂皇的就像是皇宫中的阁楼建设,饶是她走了半圈,也开始好奇里面究竟是怎么样豪华。
楚亦瑶踩上台阶,面对着做工精致的门户,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几个人匆匆在她面前经过,看这穿着和湖中亭码头上站着的一排护卫穿着一样,那几个人一面在阁楼周围找,好像是在寻人。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否有看到一个男的闯入阁楼,大概这样的身高,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后到的护卫看到楚亦瑶问道,楚亦瑶摇摇头,他上前去和另外几个低声说了话,几个人又分头找了起来。
有人闯入阁楼里了?楚亦瑶下意识转回去看,这阁楼静悄悄的,四周的门窗又都上了锁,怎么会有人进去。
视线在门窗上扫了一遍,楚亦瑶的目光定在了那个转角处的门上,仔细一看,比起其他关紧的门,这似乎向内了一些。
示意宝笙在此守着,楚亦瑶走了过去,那门上的锁看起来是架在一起的,实际上锁扣根本没合起来,只是简单的搭着,而门微微向内推了一些,露出一小条缝隙。
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那锁扣竟直接掉了下来,在门槛上撞了一下,直接摔在了青砖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子内似乎传来一阵动静,楚亦瑶一怔,宝笙正要上前把小姐拉回来,那门忽然拉开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她看着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把小姐拖了进去,随即门快速地合上了。
宝笙赶紧上前拍门,刚刚楚亦瑶开的时候还松的门,一下子紧闭着怎么推都推不开,“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
宝笙喊了几声,里面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窗门紧闭的屋子光线极差,就是透着窗子看进去,里面亦是黑漆漆一片,宝笙退下来往刚刚那几个护卫走掉的地方一看,那几个人早就不见了,宝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阁楼,一跺脚还是朝着秦满秋她们那跑去找人了。
而屋子内,楚亦瑶被人捂着嘴压在柱子上,半点声音都发布出来,耳旁传来带着急促的呼吸声,鼻息间仅是屋子久不见阳的霉重气味,还带着家具油漆的味道,呛人的很。
屋外传来宝笙拍门的声音,楚亦瑶挣扎了两下想要出声,那人便捂地更紧,楚亦瑶心猛跳不止,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一股惧意从脚底开始蔓延而上,席卷了全身。
直到宝笙不再喊了,那人始终没有对她做出别的行为,只是压制着不让她出声,屋外的脚步声远去,楚亦瑶瞪大着眼睛盯着他的胸膛,身子上方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
“你不要怕,你答应我不出声,我就松开。”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楚亦瑶点了点头,那人微松了一下手,却没有全部放开,似乎是怕她忽然出声引来了别人,楚亦瑶保持着没动,好一会那手才从自己脸上挪开,那人后退了一步,楚亦瑶身前一空,当下提脚就朝着他踹了过去,怒骂了一声,“混蛋!”
那人躲避不及,膝盖的地方就遭到了一记,闷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楚亦瑶这才瞧清楚了那人的样子,微弱的光线下一张姣好的脸上带着吃痛的神情,十四五岁年纪的模样,一身白色衣裳,不就是刚刚路过那几个护卫口中说在找的人。
“我说不喊人,可没说不打人。”楚亦瑶看他这打扮和模样也是个公子哥,便少了些惧意,说的无辜。
沈世轩靠在她对面的柱子上摸了摸膝盖,显得狼狈,这丫头下手还真不是一般的狠,若不是自己侧了一下,谁晓得她会踢到哪里!
两个人相互盯着看了好一会,门外忽然又传来了响动声,没等楚亦瑶反应过来,沈世轩冲过来拉起她就朝着她身后的盘旋梯子上跑去,好几步她都踩了空,要不是前面她拉着,估计都要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空着的一只手胡乱地朝着他抓过去,楚亦瑶也没注意,一看有东西在自己眼前晃过,伸手一拉,一块冰凉的玉佩握在了手中。
沈世轩拉着她直接跑上了三楼,这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她,楚亦瑶几乎是要趴在扶梯上面,这回是真没力气打他了,干脆直接坐在了楼梯口喘着气,视线往他那处一看,他也好不到那里去,直接找了椅子坐下来,靠在那比她狼狈多了。
偷偷溜进这阁楼里面,自然是要被那些护卫追了,只是楚亦瑶好奇,他哪里来的钥匙。
楼下那秦满秋尝试着推门,同样也推不开,这也不能硬闯,这里的东西不是她们这身份可以直接砸的,秦满秋当即派丫鬟去岛上找护卫,那其中肯定有人知道怎么进去。
而三楼内,沈世轩看着刚刚还惧怕的小丫头,如今正拿着自己的玉佩翻看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胆子倒不小。
“呐,还给你。”楚亦瑶转身把玉佩扔给了他,也不知道身上沾了灰尘没有,伸手拍了拍衣服,准备下楼,“我要出去了。”
沈世轩一算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也没拦着她,看着她走下阶梯,自己直接走到了一扇窗户门口,先是开了一点虚掩着观望了一下,见着底下没人,这才打开了窗子。
快走到一楼的楚亦瑶只听到楼上楼下都传来了响动声,紧接着就是两个护卫开门闯了进来,看到了楼梯上的楚亦瑶,侧身让她下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冲上去找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回来啦~看在凉子这么努力给小伙伴们留言的份上,表大意给凉子撒花吧
☆、旧人
沈世轩松开了绳子闪身贴在了屋檐下躲避三楼那两个护卫的寻找,挨着门窗走了一段距离,对面的树丛中出现了一抹身影,沈世轩估摸着楼上的人要下来了,很快跑到了树丛内,不远处传来惊呼声,匆匆一瞥,只看见了被自己拉进来的那个丫头的侧脸,似乎还在安慰别人。
“少爷。”接应的随从比他要紧张多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视线在四周看来看去,生怕忽然冲出一群人就把他们俩给围堵了。
“衣服呢?”沈世轩朝着隐蔽的地方走进去,绕进一座假山,从随从手中接过了衣服,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锦袋,换好了衣服又把袋子藏了回去,确保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
“检查一下,没什么东西留着就扔了。”让随从处理掉白色的外套,沈世轩从假山里出来,看了不远处走着的人,侧身绕进小路,又从小路出去正好和那群人打了个照面,“大哥,终于找到你们了。”
沈世瑾怀里抱着女儿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田氏温和地笑道,“我们还在说呢,刚刚一起下船的人,怎么一会就不见了。”
“少爷,我可找到你了!”正说着身后那随从便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看到眼前的人又急忙行礼,“大少爷,大少奶奶。”末了微抬头看,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也就低垂着头到了沈世轩的身后。
“三叔抱抱。”沈世瑾怀里的孩子打破了这一僵局,奶声奶气地说着,伸手向着沈世轩要抱抱,沈世轩看了大哥一眼,才从他手中接过孩子,小孩子的脚恰好踩到了藏在怀里的东西,沈世轩身子微缩了一下,把她高举了一下,听着她咯咯地笑着,心里的这块大石,这才落下…
那头的楚亦瑶来来回回被秦满秋检查了一通,后者看着那两个护卫两手空空的出来,担忧道,“真有贼闯进去了,你没收什么伤吧?”
“没事,好好的呢,他把我拉进去之后就跑了,我跌了好一下,晕乎乎的这才没有回宝笙的话。”楚亦瑶示意了一下膝盖上的灰尘,那都是被那人拉着跑上去在楼梯上沾的。
“亦瑶姐,那贼人没对你做什么吧?”楚妙蓝上前关切,“我们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呢,以为你这是被什么人拉进去了,要是有个闪失,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
“他能对我做什么?”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抬头笑看着她反问道。
“自然是什么都没做的好,否则这…”楚妙蓝欲言又止,好像她楚亦瑶被拉进去那会已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楚亦瑶双手拳头一紧,身旁的秦满秋沉声开口,“楚小姐,话可不能乱说,让你这么一说,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亦瑶她有了什么损失,女儿家的名声可经不得你这么胡说。”
秦满秋算是几个人当中最年长的,她这么忽然板下脸孔说话,倒显得几分威严,楚妙蓝听着身子一怔,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受伤,嗫嗫地退回到了楚妙珞身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而已。”
“贼都没找到,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进去看看的吧。”楚妙菲不屑地说道,把妹妹护在身后,那几个护卫进进出出什么都没找到,这里门窗紧闭,怎么偏偏她楚亦瑶经过的时候就遭贼了,“也不知道里面丢了什么没有,该都搜个身才对。”
“楚妙菲,你这心思,就不能想点别人好的。”楚亦瑶不客气地回道,也懒得多看她一眼,直接带着宝笙要回去秦家的船上。
楚妙菲顿了顿正要反驳,人已经走远了,而阁楼门口两个护卫已经把门锁起来了,其中一个站在那守着,另一个走到她们身边,冷冷地说道,“请各位小姐先行离开,此处不许再入。”
楚妙菲没好气地瞪了那护卫一眼,三个人这才匆匆赶了过去,这毕竟还是坐别人船来的,再看不爽不乐意,总不能游回去。
到了码头上,此时停靠的船比她们来的时候多不少,楚亦瑶一看望过去,最起眼的还是曹家三少的船,就连上面飘着的那沙幔都快要遮着隔壁的船只。
开船之后楚亦瑶便没再和她们说过话,她是在阁楼里跑的累了,也懒的搭理她们,干脆让宝笙抬了椅子到甲板上,晒着暖暖的太阳,眯上眼休息,而楚妙珞她们却觉得还玩不尽兴,至少来这一趟,可没和任何一户人家的小姐打上照面攀谈上,更别说谁家的少爷。
另一艘船上,沈世轩从船舱里出来,身后的随从跟着他到了甲板上,他站在船头望着这沿路过去的河岸,一手不经意地放在怀里,那藏着他从阁楼里带出来的东西。
也许这东西真的能改变他们二房的命运,也能改变他的命运,无须像上辈子那样,眼见着大伯和大哥做的这些决定却都无能为力,其实金陵沈家也不过如此,最奇迹的也就是太爷爷那些年创下的基业,爷爷之后到了大伯这里,就只剩下守业了。
船舱内传来一阵笑声,沈世轩嘴角扬起一抹讽刺,低头一看,视线落在对面船上的甲板,一个姑娘躺在躺椅上,似乎是睡着了,身旁不远处守着一个丫鬟,仔细一瞧才觉得那姑娘有些眼熟。
不就是被自己拉进阁楼里的丫头么,此刻却睡的酣然,丝毫没有在三楼的时候那张牙舞爪的模样.
“这是谁家的船。”沈世轩回头问身后的随从。
“好像是秦家的船。”那随从看过船上的幡子之后说道。
“秦家?”沈世轩看着楚亦瑶,口中重复了这两个字,那船便超过了沈家的船渐渐远去,“去查一下,今天秦家的船上有哪些人。”…
回到楚家天已经暗了,孔雀早早的就吩咐下去烧了水,楚亦瑶一回屋子就先泡了澡,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那疲倦才驱散了一些,屏风后都散着热气,楚亦瑶睁开眼,想起了程艺琳说过的话,程邵鹏快回来了。
那前世这一场场的好戏,不是得继续上演。
“小姐,珍宝阁那送来了东西,说是给小姐压压惊。”宝笙在外面禀报,楚亦瑶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一旁的孔雀服侍她穿了衣服,从屏风后出来,楚亦瑶披着还湿漉的长发瞥了一眼, “什么东西?”
“是一支野山参。”宝笙打开盒子让她看了一眼,笑了,“看来近年徽州的山参都被挖光了,这么一小支二婶都藏着拿来送人。”
“小姐,这年份也不久,可以炖鸡汤补身子呢。”宝蟾拿着食盒进来布桌,她们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这滋补品的好坏还是略微知道一些,眼前这样的山参,若要炖汤的好,起码也要一支下去。
“我是不敢喝。”楚亦瑶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几个拿去煮汤喝了,补补身子也好。”
宝蟾看了一眼宝笙,也不敢动,倒是孔雀拿的快,笑嘻嘻地把盒子那了过去,对楚亦瑶伏了伏身,“多谢大小姐赏赐。”
楚亦瑶失笑,低头用饭,除了宝笙在旁边之外,宝蟾跟着孔雀走了出去,直到出屋子走了不少路,宝蟾这才喊住了她,语气里有些犹豫,“孔雀姐,这拿着不好吧,这可是楚二夫人给小姐的。”
孔雀回头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叹了一口气,“宝蟾,你到底是为谁着想的。”
“我自然是为小姐着想啊,所以要是楚二夫人知道小姐把这东西给我们了,到时候闹了别扭可不好。”宝蟾抬头说的诚恳,正是因为楚二爷帮着楚家,小姐不是更应该好好相处。
“东西既然小姐收了,想赏赐给谁那是小姐的事情,楚二夫人来那是客,不是我们楚家的主子,宝蟾,你可知道你这么想就是要小姐和少奶奶低声下去的去讨好她们,还是你没看清楚,这楚家做主的究竟是谁!”孔雀有些无力,就好像和她完全说不通似的,若说宝蟾不忠,那也不对,可这忠,似乎比不忠更让人觉得怕。
“钱妈妈的话你忘了么,宝蟾,你我只是丫鬟,小姐与珍宝阁那的事,不是我们想管能管的,难道你还想左右了小姐的想法不成,宝蟾,你这心,可就太大了。”
宝蟾蓦地抬头,撞上了孔雀那洞悉的眼神,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背后无端地起了一阵冷汗,孔雀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轻轻摇了摇头,本来她还不信,如今看来,宝蟾的心是在楚家,可未必都放在小姐身上。
“你把这个拿去小厨房,告诉平儿,是小姐赏的给我们炖汤喝,她自会处理。”孔雀把盒子塞到了她手中,推了她一把,又看着她绕过了回廊,这才回去屋子里。
楚亦瑶已经吃完了饭,孔雀把刚刚回廊里发生的事和她说了一遍,楚亦瑶并没觉得什么意外,宝蟾这个人够忠心,却不够聪明,容易被旁人左右想法,自己的主意却不小,这样一来太容易被人当枪使反过来给她添堵。
“她的心啊,比你们谁都要大。”若不是经历过那么一回,她也不敢相信,这个怡风院里的傻丫头,居然想要的这么多…
又过了几日,楚亦瑶收到了秦满秋的来信,程绍鹏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私囊
楚亦瑶收到秦满秋书信的时候恰逢桃子采摘,附带的还送了一篓子过来,都是新鲜采摘的,楚亦瑶让宝苼把这些桃子分到各院子里去,看着秦满秋信中对程绍鹏那一笔带过的意思,大约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楚亦瑶怎么可能会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小姐,楚管事来了。”孔雀进来说道,楚亦瑶点点头,“带去书房里,去沏些好茶送过来。”
走进书房,楚忠带着一个伙计正把两个偌大的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来一个里面是花瓶,另一个则是一套摆设的瓷具。
楚亦瑶拿起一个瓷具,上头的雕文很漂亮,器具的底座上都镌刻了雕花,瞧上很不错,但拿在手中却缺了些什么。
楚亦瑶摸了摸那个花瓶亦是这样的感觉,于是她叫了孔雀进来,拿了自己屋子内的一个锦盒,打开来同样是一套摆设的瓷具,但手感却差了很多,楚亦瑶递给楚忠,后者点点头,“大小姐,您这个是上好的瓷具,握于手中当有如脂如玉的感觉。”
“这是大哥去大同的时候带回来的,说是那里出窑的时候特别送的,就算是上好,过去大同那送回来的,也不会比这个差多少啊。”忠叔带来的这两件,光看外面的样子确实好看,摆设也不错,但是内行人细瞧就知道这并不算好。
“这是丘岳那送来的,而这两件,半个月前客人买的,昨天拿回来退,说是和以前买的不一样。”
商行卖出去的东西,几乎都没有退的,若是来退也是东西受了损,像现在这样直接拿原来的退说质量不佳,还是头一次。
楚亦瑶和楚忠对看了一眼,伸手拿起那个花瓶当即扔在了地上,哗啦一声花瓶脆骨一般在地上碎裂了开来,拿起其中碎片看了看,瓷器烧的好不好,且看它烧制出来的成品还有如今这摔碎后的碎片就能够分辨一二。
应该是严丝合缝瞧不出一点问题的碎片交合处,竟然有着细细的小孔,楚亦瑶懂得不多,但看忠叔这神情她就知道这个很严重。
“大小姐,看来和这同一批的货,卖出去的都得收回来了。”半响,楚忠叹息了一声说道,抬头看着楚亦瑶,眼底有些无奈。
楚亦瑶压下心中的怒意,“忠叔,那就得麻烦您把南塘那的货都先收起来,我去找一下二哥,至于码头那剩下的,我会让二哥去找二叔的,商行的事,您多费心了。”
楚忠带着伙计出去了,楚亦瑶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原来前一世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导致楚家资金周转不灵,被迫关了数家商铺之后,还要二叔‘好心’帮忙筹集银子才度过难关。
也正因为如此,二叔真正的插手了商行的事,也占据了楚家三分之一的产业用来抵那筹集的银子。若不是忠叔,商行里那一群管事,有哪一个会来楚家告知这些事,没有人来提前告知,这不是仍旧和上一世一样了。
如今距离那些商户讨伐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这一次躲不过,岂不是一切都徒劳无功!
楚亦瑶不由的惊出了一身的汗,从那些碎瓦片上踩了过去,直接去了梧桐院,守在门口的丫鬟一看是大小姐来了,正要提醒,楚亦瑶已经推门进了屋子里,楚暮远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帐册,睡着了。
楚亦瑶手扶着门框深吸了几口气,“二少爷什么时候睡的?”
“二少爷刚刚睡着没多久,上午楚管事来过了,午饭后少爷一直在看帐。”身后的丫鬟一五一十的禀报着楚暮远一天的作息,楚亦瑶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轻轻地走了进去,伸手拿开他脸上的帐本,翻看了一下,那是前些年商行里的帐务,大约是忠叔让他从头开始学。
“你怎麽过来了?”账本挪开没多久楚暮远就醒了,看到坐在对面的妹妹,撑起身子揉了揉眼,伸了个拦腰这才站起来。
“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忠叔见你在休息,这才去我那说的。”楚亦瑶把碎瓷片拿了出来讲楚忠过来说的事重复了一遍,“如今忠叔已经回去把从南塘商铺里卖出去的都收回来,但他那只包括了商铺里卖出去的,向我们拿货的那些商家是不是也都卖出去了都还得查,不知道码头上还剩下多少。”
“你是说丘岳那批货不好,如今以次充好卖出去了,人家拿来退?”楚暮远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二叔进货的时候应当是有数的,虽说没有大同的好,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原样退货还是头一回。”
当初楚老爷能在这个满是商行的金陵立足下来,凭借的就是楚家商行的信誉,而这些信誉也是楚老爷当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绝不卖次等品,也绝不以次冲好,不会欺负你不懂就拿不好的货卖给你,也不会故意抬价。
而这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东西,经不起一点毁损,楚暮远不信二叔会想不到这些,把楚家往绝境上退。
楚亦瑶接过孔雀手中的一个摆设瓷器碟子,直接往地上一摔,在楚暮远诧异的眼神下捡起一块拿给他和之前的对比,“二哥,这些东西你比我懂,这个瓷器碟子是大同的烧窑买来的,你自己看看。”
一比较之下,这差异才体现的明显,楚暮远反复看了几回,对面的楚亦瑶开口道,“二哥,金陵这些年来屹立不倒的只有哪几家,其余的起起落落根本算不清楚,其中经营不好的,还是被吞并的许许多多,若是换做以前这样一船东西对商行影响不大,但现在不能了,如今的楚家经不起半点这样的事。”
楚暮远似乎对这个一时半会还有些接受不了,沉默了良久,“我去找二叔让他把货都收回来。”…
那头的商行总行二楼,楚翰临猛地一拍桌子,站在对面的肖景百身子一抖,讪笑地抬起头看他,“妹妹妹夫,我看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还说这是好事?”楚翰临拿起桌子上的笔架子朝着他扔了过来,“我怎么和你说的,丘岳那里的东西,第一回拿要好一点的,你呢,拿这种货色回来,你看看!”楚翰临拿起一个瓶子扔在他脚下,“你说,你这回到底私了多少银子。”
肖景百往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伸手比了个两字。
“好好好,你这是不想在这里混了是不是!”楚翰临怒极反笑,忽然走到他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领,低声吼道,“两千两你都敢吞,这一批货一共也就三千两银子,你竟然私了两千两,你这是在丘岳自己烧了一船回来是不是!”
“妹妹夫,你先别急,那银子我一千两给了妹妹了,你也知道的,底下还有一群人要打理,我看这货和大同的也没区别,你看便宜了这么多,样子还好看多了,也就几个不识货的来退了。”肖景百讨好的说道。
“绣花枕头稻草包,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一船的货,八百两都没人要,你一千还以为拣到什么便宜!”楚翰临拿起瓷片直接扔在他脸上,肖景百吃痛了地接住,手往脸上一抹,一道血痕。
“妹夫,这不是前来退的就几个,说明别人都还不知道,这。”话没说完就被楚翰临瞪了回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南塘那已经退了好几个了,还有北市的,你怎么就不长点脑子,这么急着要赚这银子,一次赚够了是不是。”
“妹夫,你不是一直想要楚家的家产。”肖景百抽了自己一下改口道,“不是,你是想要替你大哥好好经营楚家商行,不过如今这怎么看都名不正言不顺,这回正是一个好机会啊,若是那些人都赶上门来讨说法,咱们就把二少爷推出去,这楚忠不也是他找回来的,到时候按照原价退了银子,妹夫你就可以帮他们一把,这顺势…”
肖景百眼珠一转,露出偏黄不齐的牙齿,嘿嘿地笑着,“妹夫你就能好好替你大哥经营商行,楚家也得感谢你,那你今后什么事还不能拿主意的。”
“你以为楚忠是你。”楚翰临微沉凝了神色,肖景百的话和他心中所想的八九不离十,大侄子还能有作为,可惜人走的早,这二侄子一眼就能看通透,这楚家早晚是他,但是现在这楚忠回来了,虽没有处处作对,但很多事手脚都显得不方便。
“这还不容易,跟哪个主子有前途他还不清楚,如今这楚家,除了妹夫你,还有谁可以主事的。”肖景百笑的谄媚,心里还打着那些银子的主意,落入他口袋的,断然没有拿出来的道理,就让楚家自己去赔好了。
楚翰临撇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蠢货!”若是这么容易能把楚忠拿下,还用得着他来出主意。
“咱们只需要推波助澜一下,要是有人来闹了,就让他闹再大一些。”肖景百觉得自己的主意棒极了,到时候楚家扛不住,那个楚忠就是再有能耐有什么用,要是不肯听就直接让他滚。
他正说的得意时,门口传来管事的声音,“二爷,二少爷来商行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希望这过程不会太生硬,做生意什么的,凉子不太懂,小伙伴们请见谅哈~~~~~二哥也是会爆发的嘎嘎!!!!
还有,咱家小沈子其实也很霸气的!!!!
☆、援手
楚翰临刚刚缓和一些的神色顿时有凛了起来,外面的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楚暮远看着那个通知的管事,示意他开门。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里面的肖景百刚刚捡完了地上的碎片,脸上还挂着彩,楚翰临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暮远啊,有什么急事要和二叔说。”
肖景百哈腰和楚暮远打了招呼,想要直接离开,楚暮远也没回答楚翰临的话,对着肖景百说道,“肖总管请留步,还有事要请教你。”
“二少爷说笑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肖景百悻悻地站了回来,楚暮远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丘岳的那批货,发去那些分铺的,统统收回来,至于那些商户运过去的,还请肖掌柜把账目去拿来。”
楚暮远直接提起了丘岳的货,一旁的楚翰临脸色一变,刚刚两个人还商量了如何把这件压制到最低,这边楚家的就已经知道了。
“还不快去!”楚暮远见肖景百还愣着,低呵了一声,肖景百看了他身后的楚翰临一眼,转身下了楼。
屋子里只剩下了楚翰临和他两个人,楚翰临压下心底的众多疑惑,笑着说道,“二叔正打算回去和你说这件事呢,没想到你先过来找二叔了。”……
第二天,楚家的所有的分铺就把摆在商铺里的丘岳的瓷器都给收了起来,包括码头上那些也统统封存了,可更大的问题是那些已经被商户们买回去的大批瓷器。
肖景百以过去楚家瓷器的价格把这些瓷器卖给商户们,得来的钱一部分中饱私囊了,另一部分用于商行的运作,若是大批量收回来,商行里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去填补,再者货物收回来,还得给予一定的赔偿。
楚亦瑶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和大嫂对看了一眼,码头的货物囤积不卖,商行里就没有收入,如此一来银子依旧是周转不灵,乔从安看着那些数字就有些惊心,过去相公鲜少和她说商行的事,但以楚家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拿出这么一大笔的银子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大嫂,家里的事就先交给您,我去一趟秦家。”一想到这银子周转不灵带来的结果是什么,楚亦瑶就坐不住了,不管用哪种方式,她都不可能再让二叔伸出援手,这银子的空缺比上辈子的已经少了很多,她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
楚亦瑶带上宝笙出门去往秦家,商行里有二哥和忠叔在,肖总管私吞的那些银子,她不仅要他交出来,还要他从总管事的位置上下来,动不得二叔,也要卸了他一条胳膊。
葛管家亲自陪她去了亲家,马车跑的急,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秦家,楚亦瑶收拾了一下行头,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等家仆进去禀告。
她这一回要来拜访秦满秋的父亲。
秦家内秦满秋的父亲排行老二,而秦满秋口中白王府侧妃堂姐的父亲就是秦家的长子,外人也许不知,实际上秦家商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秦满秋的父亲来打理的,倒不是秦家争这商行,而是秦家大伯是个只喜欢追求修行的男人,而他膝下也就两个女儿,并不能帮忙。
“老爷刚回来,请楚小姐在偏厅稍等片刻。”家仆带着她到了偏厅,楚亦瑶心中有些紧张,不由地捏紧着怀里的帕子,一旁的葛管家看在眼里安慰道,“大小姐,老爷和秦家有多年的交情,您放心吧。”
楚亦瑶摇了摇头,“葛叔,您说的我明白,可人心难测。”葛管家叹了口气,人心难测这四个字,从老爷走了之后,他是看的清楚,可他老葛不过是个老爷当年好心捡回家的跛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是亦瑶啊。”秦老爷一进来就朗声喊道,“一听下人来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来找满秋的都报到我那了。”
楚亦瑶站了起来,朝着秦老爷福了福身,“秦伯伯好。”
“亦瑶啊,你今天来找秦伯伯,有什么事?”秦老爷命人上茶,看着眼前的楚亦瑶,不由有些感慨,自家的姑娘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纪,楚家当年那个走路蹒跚的小丫头,如今也长大了。
“秦伯伯,亦瑶今天是替楚家有要事恳请秦伯伯帮忙的。”听她开口的慎重,秦老爷笑眯眯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楚亦瑶握了握袖下的拳头,把年初丘岳货物的事说了一遍。
良久,秦老爷看着楚亦瑶,神色中有些许不忍,长叹了一口气,“难为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数颗小石头坠入了楚亦瑶的心海里,瞬间泛起了无数的涟漪,楚亦瑶的眼底渐渐蓄积起了迷雾,重生之初到如今这般,所有的一切她都要算好了去做,不能让人家看出太多的端倪,却又不得不反复的操心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难为,她的委屈,无从诉说。
她也想一次把二叔他们赶走,让二哥能够真正管理好楚家,让楚家不让上辈子那样的遭遇,可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达成就能够立即达成的,一旦二叔离开,这个家有忠叔在也没有用,她和二哥如今根本无法让楚家在金陵立足,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一家子孤儿寡母。
“秦伯伯。”楚亦瑶微哽咽地喊了一声,努力把泪水收了回去,牵出一抹笑靥,“二哥正在努力学,总有一天能像大哥一样把商行管好,若是这一次秦家愿意帮忙,秦伯伯的大恩大德,亦瑶永生难忘。”
秦老爷是个商人,一个商人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商行的利益,楚亦瑶想要秦家在大同买的瓷器回去替换那些,势必会对着自己家的生意有所影响,每年来去大同也就春秋二季,航船也要一月多的时间,如今临近夏季,海上多暴风雨,再去买肯定是不行的。
“亦瑶,替换那些瓷器,秦伯伯恐怕是帮不了你。”秦老爷想了许久,这才开口,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笑了笑正要说,秦老爷继而说道,“不过你说的要从商户手中收回那些货,缺少的银子,秦伯伯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楚亦瑶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秦家愿意借钱给他们!脑海中闪过众人觊觎的楚家数家分铺,楚亦瑶微低着头,小手揪着那衣角有些无措道,“可是秦伯伯,我们家没有东西可以拿来给您抵那些银子。”
“把你们丘岳那些货拿来抵押吧。”秦老爷也接的快,似乎是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楚亦瑶抬头看他,似乎有些不置信,那批货可不值钱啊。
“傻丫头,难道秦伯伯还要你们楚家的家产不成。”秦老爷笑叹了一口气,“这大同的货秦伯伯确实没法替给你,不过那些缺的银子,秦伯伯可以给你替上,算是和你爹的私交,这忙秦伯伯也得帮。”
秦老爷的意思楚亦瑶明白,银子的事,秦老爷完全可以拿自己的借给她,但这货物的事牵扯到整个秦家商行,秦老爷一个人做不了主。
“亦瑶你来了也不找我。”门口那传来秦满秋的声音,刚跨进偏厅,秦满秋撞上秦老爷的眼神,忽然声音就柔了下来,“爹~”
秦老爷不忍直视地转过脸去,大约也只有夫人才觉得,女儿乖巧伶俐,温柔可人。
“爹,您说了什么,亦瑶眼睛都是红的。”秦满秋拉起楚亦瑶低头一看,眼眶那微红的像是刚哭过,仰头问秦老爷。
“聊了你楚伯伯的事,亦瑶啊,你说的我过两天差人给你送过去,你们聊。”
“秦伯伯慢走。”
“爹,您慢走。”秦满秋一看秦老爷走了,马上拉起她就要往外走,一面说道,“程邵鹏有没有去找过你,他都会来有一阵子了,我哥都遇到过他有几回了。”
楚亦瑶微怔了一下,这两天担心商行的事,哪里还记得程邵鹏,她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摇头道,“没呢。”
秦满秋回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声,“奇怪,没道理回来不找你的。”这几家的孩子从小也熟,程邵鹏对亦瑶上不上心她还是清楚的,如今离开大半年回来,怎么可能还没去楚家。
“也许程家的事多忙,抽不出时间。”楚亦瑶笑了笑,秦满秋还想说什么呢,楚亦瑶反拉着她往秦夫人的院子里走去,“好啦,你不惦记着寄霆哥,怎么老惦记我的事,好久没来看伯母了,带我去看看吧。”
“开玩笑,我惦记他做什么。”秦满秋满不在乎的说道,带着她一起去往秦夫人的院子…
从秦家出来天色微暗,楚亦瑶心中轻松了不少,比想象中容易的多,虽然没能直接借了货过去,但秦老爷还是伸援手把银子的事解决了。
楚亦瑶知道,借货的话楚家就能够维持住和这些商户的往来,只要再赔偿一些银子,这些楚家还拿的出,但对秦家来说,一旦借了,他们自己那里势必要流失一些客人,相比之下,秦老爷自然是要考虑秦家商行的利益。
不过这样也好,楚家这一回的损失,怎么说都得有人出来承担的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猛然想起,论文十五号要交了,于是各种泪奔中
☆、亮相
几天后,商行内楚翰临带着众多管事商量起了这关于商户赔偿的事情,楚暮远在一旁听着,说到最后,就是关于从商户手中原价收回那些货物,还要另外赔一些银子做补偿。
但是商行里如今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楚翰临见众人都沉默着,和肖景百对看了一眼,对楚暮远开口道,“暮远啊,银子不够不要紧,二叔这回来带了,先垫上就成了。”
“那怎么行,这么大笔银子。”楚暮远摇摇头,“二叔是过来帮忙的,怎么能够让你破费。”
“二少爷,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几个管事窃语了起来,其中一个开口说道,楚暮远一看,也是商行的老管事了,于是点了点头,那老管事看了楚忠一眼,稳声开口道,“二爷也算是楚家的人,还是二少爷您的亲叔叔,若是二爷出了这些银子,二少爷可以让二爷一起管理楚家商行。”
楚暮远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不知这一起管理楚家是何意思,二叔如今不就帮着管理商行的事。”
“二少爷,这王管事的意思是,以前这二爷只是来帮忙的,出了这银子之后,今后就是正的与楚家同甘共苦了。”肖景百忙给他解释道,王管事点头称是,那些个管事各自低声说起了意见。
楚暮远抬头看了楚翰临一眼,这是软刀子架在了脖子上,杀不死也能弄伤了,倘若他不答应,那这些收回货的银子就没法筹了,变卖商铺和家产是下下策,但是让二叔插手入楚家来,同样也不是什么好计策,楚暮远就算是再不明白,也懂一个果子分着吃,谁都吃不饱的道理,总有一方最终会吞了整个,而另一方只能饿死。
“这就不劳王管事费心了。”正当大伙等着楚暮远开口,门口那传来了楚亦瑶的声音,一身利落的红色裹身装显得几分英姿,楚亦瑶手捧一个大木匣子走了进来,仰头看着那几个管事,后者们给她让了道,楚亦瑶带着宝笙直接走到了楚暮远身边,把匣子往桌子上一放,“银子的事已经办妥了,二哥,你可以吩咐去把那些货都收回来。”
“亦瑶啊,这里可是在议事。”楚翰临低声劝说道,“你看这都在商量事。”
“我知道,二叔,别忘了我也楚家的人,还是楚家的大小姐,这楚家商行,说不定有部分还是我的陪嫁。”楚亦瑶扶着桌子朝着那些个管事看了一圈,清亮的声音里透着些冷意,
“所以说,这商行要是不好了,我今后的嫁妆可不得少了许多,我要是不看的好好的,那我可亏大了呢,您说是吧,二叔。”说道最后楚亦瑶回头看楚翰临,笑的极甜极甜。
楚翰临一时语噎,大哥的遗嘱是什么他不知道,楚家的家产如何分配与他也没什么关系,若是这大哥当初走的时候确实为亦瑶准备了一份,那今日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大小姐,话是这么说,可你一介女流,怎么懂这商行里的事。”王管事语气里透着些不信,仿佛在看小孩子闹过家家,楚亦瑶扭头看着他,笑意越渐浓,“王管事,本小姐一介女流都筹到了这些银子为楚家解难,你说我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
‘啪’一声楚亦瑶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皆是面值五百两,王管家那神情瞬间就好像被塞了鸭蛋似的发不出声。
“忠叔,还得麻烦您把这些商户的货和银两念一念。”楚亦瑶直接坐在了楚暮远的旁边,一手搭在桌子上,指尖轻轻地叩着桌子,那架势,简直就是缩小女版的楚老爷。
楚忠一脸正色地拿起账本,将从楚家商行里拿货走的十来家商户都念了出来,原价退还后楚家还需要支付一笔不少的赔偿金,商铺里东西空了,没有东西卖了,那些商户的损失也不小,为了留住他们今后还与楚家商行合作,这笔赔偿金势必低不得,还得好声好气的赔礼道歉,否则今后的生意就难持续。
众人听楚忠念着那一笔一笔的银子,神色各异,他们说归说,要是这银子要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那也万万不可能的,直到楚忠念完最后一笔,楚亦瑶把木匣子里的银子拿了出来,“这里有两万两银子,忠叔,还差多少?”
“大小姐,还差三千两。”楚忠在算盘上一打,报给她听,楚亦瑶点点头,转头看向肖景百,“肖总管,丘岳的货是您负责的对吧?”
肖景百此刻背后早已经汗淋淋,想撇清了不行,他是商行的总管事,哪一笔货不是他负责的,“是…是我负责的。”
“那好,肖总管,这其余的三千两就由您补上吧。”楚亦瑶此话一出,肖景百的脸色就煞白了,抬头看了一眼楚翰临,“大小姐,这商行里的货都是我负责的,但这银子的事,怎么能算到我这里。”
“亦瑶,你先告诉二叔,这银子从哪里来的,两万两可是一笔大数目。”楚翰临看着那些银票,就这短短几天楚家怎么可能凑的出来,侄子和楚忠一直在商行里,侄媳妇也在楚家呆着,就算是变卖东西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叔,您挂心这银子的来去,不如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放心,亦瑶一不偷二不抢,不犯事!”楚亦瑶笑眯眯地回答他,楚翰临耐心的循循善诱,“亦瑶啊,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明白,这么大笔银子若是人家肯借给我们,肯定怀着不好的心,你告诉二叔,这银子是谁借给你的。”
“二叔,天底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就连二叔出银子来也不是白给的,更何况是别人呢,所以不如先把这货的事解决了,我们再谈。”楚亦瑶打定主意不先说秦家的事,她就是要让二叔此刻心中有所顾忌,猜一猜楚家背后到底有什么大家。
楚翰临意识到再问这个好像是要护着肖总管,于是顺着也点头,“这肖总管虽负责商行所有的货,但这出了事银子让他背也不妥。”
“本来这银子的事和肖总管是没有多大关系,不过这三千两的银子买来的东西,实际价格可不值。”楚亦瑶也懒的多说,直接把丘岳那家烧窑卖的东西价格扔在了桌子上,那也不是什么多保密的东西,有些商行进的货好,自然有进的差的,要找那家烧窑里的只要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若是肖景百买的是丘岳那烧窑里最好的,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楚翰临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不值钱,事到如今还维护,就是连他自己都拉下水了,于是楚翰临拿起那册子神情显得很不置信。
“这,竟然只值这么多。”楚翰临放下册子,抱歉地看着楚暮远他们,“这件事也是我的错,本来想试试丘岳那的货,也有别的商行说和大同的一样,没区别,价钱还便宜了,没想到运回来竟是这样。”
“这件事也怪不得二叔,若是这点小事都要二叔时刻盯着,二叔您岂不是要累死。”楚暮远接收到妹妹的眼神,顺着叹气道,“二叔啊,不是侄子拆您的台,这肖总管坐这总管事一职,恐怕是不行。”
才半年多的时间就捅这个大的篓子,瞒得过去自然是万事大吉,该捞银子的继续捞银子,但是揭发出来了,众人自然是能躲的躲,谁也不会傻到说自己顶着去说好话,把这错往自己身上引,楚翰临也一样,对他来说,肖景百就是个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侄子的话他也听出来了,银子要赔,最主要地就是走人,否则这事没人顶,到时候去各商户道歉的时候,也没说法,再着肖景百留在商行里也就这点日子,本来坐总管事的位置就不稳,如今这样一来,更是没法继续坐了。
这事他还有些肉疼,肖景百是他从徽州带来的,还是自己的小舅子,再笨都是他的人,这商行里头人心各异,要找全心为自己的很难,
“二少爷,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刚来的时候这商行里一团乱着,我跟着二爷忙前忙后的您也看在眼里,丘岳那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别人说了才买的,这事也不能全赖我头上,这银子…”肖景百一看楚翰临不替他说话,开始急了,三千两银子他怎么拿得出手,更何况他还给了妹夫一千两。
“肖总管,你作为楚家商行的总管事,这么大的事情,你也只是听别人说了就去买,事先不做任何的打听,这等鲁莽的行径,如何能担此大任,又怎么放心把这些事交给你来打理。”肖景百越说越心急,楚暮远略显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肖景百脸色苍白地瘫坐了下来,说错了话又做错了事,这总管事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楚翰临弃兵保帅,到最后肖景百削了总管事的职位,又拿出了一千五百两的银子这才算了事,总管事的位置暂时悬空,楚暮远做主,暂由自己和忠叔顶着,等有合适的人再安放也不迟,楚翰临在这件事上自觉理亏,并没有提出异议。
楚亦瑶站在马车外,看着码头上那一箱箱货被搬上秦家马车,视线落在了楚家的商船上,要赶紧想别的办法填补这缺货的空缺才行,否则,秦伯伯这银子,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还清楚。
正看着,远远的传来了叫喊声,楚亦瑶回头,宝蟾跟在阿川后头往这边跑过来,脸上带着些欣喜,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程家大少爷来看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转凉啦,亲们要记得保暖哈~~~哎,冬天神马的,尊心好忧伤~怕冷的孩子怎么破
☆、心思
跟在宝蟾身后一抹身影出现在楚亦瑶的视线里,程邵鹏一身湖蓝的外装,远远地望着她,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楚亦瑶神情微怔,很快恢复了神色,嘴角扬起一抹笑,带着些疏远叫了一声,“程大哥。”
许久不见,程邵鹏眼中的楚亦瑶仿佛成熟了许多,楚家出事的时候他刚好离开金陵,来不及楚家看望,这样算起来,两个人将近有一年的时间未曾见面,一年的时间似乎能够改变很多东西。
“程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楚亦瑶朝着他走近了几步,瞥了一眼阿川,后者心虚地低下头去,程邵鹏眼底尽是温柔,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楚亦瑶身子微侧躲闪了开来。
程邵鹏浑然不知觉,再度伸手在她的刘海上摸了一下,“我去你家找你了,你嫂子说你在这里。”
“刚回来家里事多,来不及看你,你可别生气。”在旁人眼里,这是怎么样一副宠溺的情形,程邵鹏的眼底此刻也只有她一个人,楚亦瑶低垂着头心中却无法感触太多,眼前的人对于她来说,曾经是百般依赖过的,却也是狠狠伤害过她的,即便是重来一世,她也没有办法忘记那些事。
“没有呢,程大哥,我该回去了。”楚亦瑶仰头冲着他笑了笑,微红的脸颊带着一抹羞涩,程邵鹏微怔了一瞬,随即要扶她上马车。
宝笙快了一步,程邵鹏紧接着道,“我随你去楚家,给你带了些洛阳的小玩样,也许久不见暮远兄了。”
楚亦瑶点点头,随即入了车内,程邵鹏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几分,他知道自己爽约太久了,亦瑶生气也是应该的,楚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没有一刻陪在她身边过。
“程少爷,您请上车。”宝蟾请他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楚家跑去…
“小姐,到了。”迷迷糊糊的听到宝笙的叫声,楚亦瑶睁开眼,马车已经停了,程邵鹏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半带酣然的下来,笑道,“又睡着了?”
楚亦瑶微烫着脸笑的不好意思,下了马车进楚府之后先回怡风院,让阿川带着程邵鹏去了前院偏厅坐着。
“小姐,程少爷总算是回来了。”宝蟾显得很高兴,楚亦瑶坐在梳妆台前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一旁的孔雀多看了宝蟾几眼,程家少爷离开大半年,这么长时间以来连书信都不曾有一封,她们几个做下人的都替小姐不平,宝蟾却觉得程家少爷此次前来,就是对小姐很重视。
“他回到金陵已经有些日子了。”孔雀拿起一个首饰盒子让楚亦瑶选,接着宝蟾的话,“现在才来看小姐。”
“程家就程少爷一个独子,肯定很忙。”宝蟾为程邵鹏说着好话,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你倒是很会为程大哥着想。”楚亦瑶拿起一个简单的让宝笙替她戴上,起身淡淡的说道,“谁允你找了阿川驾车带他去码头的。”
“宝蟾以为小姐是想见程少爷的,所以…”
“你以为?你以为我想见程少爷所以就自作主张让阿川驾车去码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自己想过去,怎么不让程家的马车直接载过去,你以为这楚家是离了楚二爷不行了,所以你就要替我贴着脸去迎合那珍宝阁,半点都得罪不起她们,把她们供上了天,楚二夫人说什么你就觉得是什么,觉得小姐我说什么都不对?”楚亦瑶怒极反笑,“宝蟾你主意大了,倒是要盖过我的想法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不如你先替小姐我过去伺候着程少爷如何。”
“小姐,宝蟾知道错了,宝蟾不应该擅自做主,宝蟾只是想为小姐分忧。”宝蟾当即跪了下来,磕头求道,楚亦瑶冷冷地看着她一脸的委屈求饶,直接越过她没再理会走了出去,吩咐孔雀,“等会她若是跑出去了,随她,找个人盯着些她去哪见过谁就行了。”
还没走到前厅,楚亦瑶就听到了前厅内传来的一阵笑声,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迈脚进去,肖氏正一脸满意地看着程邵鹏,眼底有些许意味,而程邵鹏始终是笑盈盈的,礼待肖氏,不亲不远。
“这姑娘家啊就是喜欢打扮打扮再出来。”肖氏正说着看到了进来的楚亦瑶,笑道,“亦瑶啊,你可让客人久等了,要不是我经过,这程少爷可一个人在这干坐着。”
“那二婶今天可真是凑巧,平日里去哪走不走过这偏厅的呢。”楚亦瑶若有所指,说不定这过会凑巧经过的可不止她一个人了。
“所以说和这程少爷也是有缘啊。”肖氏浑然不觉她话语中的意思,看程邵鹏的眼神里越发透着些兴趣。
“程大哥,二哥应该快回来了,不如你先过去梧桐院那坐会。”楚亦瑶示意阿川带路,也正合了程邵鹏的意,外人在场,有些话不方便和亦瑶开口,遂点头说好。
“暮远回来晚了,这么急做什么,小晚啊,去沏些好茶来,我说亦瑶啊,让程少爷一个人等在那,太失礼了。” 肖氏吩咐贴身的丫鬟去取茶来,拉着她又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起了程家的事。
到这里肖氏还不知道程家和楚家的口头婚约,只觉得这少年她是越看越满意,要是能给自己做女婿就好了,当听到程邵鹏说程家也楚家一样也是做商行生意的时候,肖氏脸上那笑意更是出彩了几分。
那姻缘庙的姻缘大师可是解签说两个女儿都会嫁得好,至于后头说的损不损人的,只要不是她们损就成了,别人的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过了一会小晚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楚亦瑶抬头一看,楚妙珞和楚妙菲跟在小晚身后进了厅里,朝着肖氏福身之后乖乖地坐了下来。
这气氛诡异的很,楚亦瑶不说话,程邵鹏也是笑着颔首,肖氏朝着楚妙珞使了个眼色,后者看了程邵鹏一眼问楚亦瑶,“亦瑶妹妹,这位是?”
“二婶让小晚去找你们的时候,没和你们说么。”楚亦瑶直接说破了肖氏的意图,但看这两身装扮,怎么都不像是刚刚路上碰到过来的。
果不其然,楚妙珞摇了摇头,温和地解释,“我们是在园子里遇到小晚的。”
楚亦瑶露出恍然的神情,笑了,“堂姐真是好兴致,在园子里都这装扮。”说完便低下头去喝茶,也没打算介绍,更没打算给她们引话题。
楚妙珞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又看了程邵鹏一眼,脸色微红地低了头。
毕竟是少女怀春的年纪,楚亦瑶这年纪顶多算是含苞待放尚未长开,有这姿色也敌不过楚妙珞这十四芳华,程邵鹏被她多看这两眼,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气氛如此,便轻咳了一声,“亦瑶,天色不早,我还是改天再来找暮远。”
楚亦瑶点点头,肖氏刚才觉得这气氛很不错,女儿看的这两眼是恰到好处,一下人要走了,便开口留道,“程少爷,不如用过了晚饭再走吧,看着天色也晚了。”
“在下还有事,就不多加打扰了。”程邵鹏客气的拒绝,肖氏就是有一万个继续留下来‘深入了解’的心也没好意思再开口了,看他出门,一面朝着楚妙珞她们使眼色,一面笑呵呵地跟着出去。
送走了程邵鹏,楚亦瑶借故回了怡风院,肖氏没逮住她,只能去乔从安的院子里打听程邵鹏的情况,一打听之后才知道,这自己才刚刚相中的未来女婿,居然已经和侄女从小订了娃娃亲。
“虽说只是口头上的,但这么多年两家人都未曾改口,这件事亦瑶从小也是知道的。”乔从安笑着和肖氏说道,“二婶您还不知道吧,往年程少爷来的可勤快,往这里送的东西也不少呢。”
肖氏悻悻地笑着,“那这年纪也差了些,亦瑶可才十一岁,那程少爷可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不如等一等,先把自己大闺女说给他多好,肖氏心里默默的想着,那亦瑶才多大啊,到说亲的年纪也还得好几年。
“程家不急,我们又怎么会急这份子。”乔从安断然不会告诉肖氏,程家似乎是已经起了悔婚的心了。见她这么急着赶来打听程少爷的事情,想必这位二婶也起了些心思,不管程家打算如何,这婚事成不成,她都不能让肖氏在亦瑶头上打这个主意。
“这也是。”肖氏点点头,得到这个结果,已经降下了一大半的热情。
回去了珍宝阁,吃过了饭等楚翰临回来,两个人在被窝里肖氏又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
“你说程家长子,听人提起过倒是个不错的,从小帮着程老爷在商行里,又去了洛阳大半年,听说寻了不少洛阳那的新东西回来。”楚翰临想了下,对程邵鹏的评价还是挺高的。
肖氏这么一听,心里头那些不舒坦越加的厉害,于是她伏在楚翰临的身上,一手在他胸前摸过,顺着舒适的寝衣往下,从楚翰临的角度下去,恰好看到她胸前的一片丰腴,“老爷,你说若是这程少爷能做我们的女婿,该多…”
肖氏的声音柔若酥骨,楚翰临白天那一团子的糟心去了一些,大手把她直接揽在了身下,肖氏一声娇喘,这半句话尚未说完整,帷帐下便是春光一幕。
屋外的两个丫鬟听着夫人这娇喘声皆是面红耳赤,双双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直到屋子里夫人喊了才进去送水收拾。
云雨一番后楚翰临心情大好,摸着肖氏吹弹的肌肤,对她说的程邵鹏一事起了些想法,把女儿嫁在金陵,寻一户像程家这样的,对自己在金陵立足,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以二婶的智商,留得住二叔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这过人之处,乃们懂的!!!!
☆、出海(一)
正当肖氏想着什么时候程家少爷还会来楚家,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了,金陵的夏天一去,入了秋天气就开始转凉,九月初的天晴空万里,不见白云,微风拂动之下亦是一个凉爽的秋季。
到底是程家太忙还是阻力太大,从他上回过来,这三个月中,楚亦瑶只收到了程邵鹏的一封信,还有几盒子的礼物,程夫人的态度和上辈子一样明确,对楚亦瑶来说,这些都不重要,眼前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一回秋季出海的事。
“小姐,您真的要跟着楚管事一起去大同。”孔雀和宝笙帮着收拾了东西,满满三大箱子放在外室,钱妈妈在一旁直叹气,她的担心是一点错都没有啊,小姐离这大家闺秀的方向越走越远,先是去春满楼,再是去商行里,现在又要跟着出海,一去就是两个月。
“奶娘,怡风院里的事就交给您了,楚家上下有嫂子在可放心,我把宝笙和孔雀都带去。”楚亦瑶拉着钱妈妈的手撒娇道,“我也想把奶娘带上,可这院子里的事离不开您,这些丫鬟还得由您约束着呢。”
“把平儿和宝蟾也带上吧,到时候在海上也没什么可吃的,带些东西让平儿做你喜欢的。”钱妈妈还是不放心,这娇生惯养的哪能受得住海上的日子。
“我这是跟着出海呢,又不是出游,带这么多的人去也添乱,宝笙和孔雀她们够了。”楚亦瑶忙回绝,宝蟾还必须留在楚家,那天她从自己屋子里跑出去在花园里哭着,可不是和自己的好堂妹相恨见晚,一个是心软疼人的好小姐,一个是忠心耿耿不被自己小姐理解的好丫鬟,一拍即合,她怎么好意思带走宝蟾呢。
“我真是愧对夫人啊。”钱妈妈叹了一口气,夫人临死前嘱托自己好好照顾大小姐,可她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大小姐已经偏离了当初夫人所期待的模样。
“说什么呢,您把我照顾的很好,对了奶娘,不如让闰子跟着我一起去吧。”楚亦瑶想着还缺个打点的随从,于是向钱妈妈要了她的侄子来帮忙,钱妈妈脸上一抹喜色,应声去找人了。
楚亦瑶看了一遍宝笙递过来的单子,点点头,“先这样吧。”
屋外传来平儿的声音,说是堂小姐来了,楚亦瑶正在书架上找着关于航海地图的书,楚妙珞就走了进来,楚亦瑶手捧着厚厚的书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妙珞姐,你找我?”
“听娘说你要出海去,海上天气多变,海风又咸湿,我这有些美颜膏,你带去用着,等出海些日子了若是脸上难受着,就刚好可以用上。”楚妙珞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个漂亮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精致的陶瓷罐,楚亦瑶把书递给孔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打开那罐子,凑近闻才有一股淡雅的香气。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胜在好用,你可别嫌弃。”楚妙珞轻笑着说道。
“怎么会,谢谢妙珞姐,我这如今收拾的多,乱的很,不如我先送你出去吧。”楚亦瑶笑着把东西放在了一旁,楚妙珞嘱咐她别忘了放进箱子里,两个人走到怡风院门口,楚妙珞停了下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忙你的,对了亦瑶,我想问一下,上回过来的程少爷,和你和暮远哥关系是不是都很好?”
“从小就认识的,和二哥的关系不错,堂姐问这个为何?”楚亦瑶反问道,楚妙珞笑的温和,“我就是好奇,看你们相处的不错,在徽州的时候,娘都不许我们出去走,所以也没有相熟的人家。”
楚亦瑶目送着她离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二叔二婶在徽州是有着自己的生意,但这里是金陵,没有她和大嫂带着,她们也很难融入到这个圈子里去,程大哥不来,二婶就没有什么机会去筹谋,借故来打听程大哥和自己之间关系好不好,几个月都没再到访,她们这是急了么…
回到了院子里,楚亦瑶看了一会架子上的锦盒,把里面的罐子拿了出来,从孔雀手中接过扁棒子,楚亦瑶挑了一些撩起了袖子,在手腕上轻轻地涂抹了开来,等了一会,并没什么异常,楚亦瑶又挑了一些在原来已经干掉的地方重新涂抹,这么反复了五六回,一炷香时间过去,那涂抹的地方渐渐出现了红块,微痒。
“小姐!”孔雀忙去端了水过来要替她擦干净,楚亦瑶感受着手腕上那一阵发烫火辣的感觉,脸上尽是嘲讽,还真是好心思,这东西一回用过当日净面后第二日再用,效果就淡了很多,起码要过了十几日才会有这手臂上的反应,到时候就可以归结于海上水土不服,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美颜膏上去。
若她回来发难,大可以说东西带去的时候是好的,只是在海上天气多变,变质了都说不准,海上一个月的时间,若她真用了这个,到时候四面环水,求医不得,这张脸可不知道有多久无法见人。
“小姐,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用了会这样。”孔雀用皂角给她擦洗了好几回,那红印子始终褪不下去,隐隐泛着些小颗粒,“堂小姐这安的是什么心。”
“不管她安的什么心,你想办法把这个混到她用的里面去,若要动了银子就去宝笙那里支。”楚亦瑶哼笑了一声,“也许堂姐的皮肤不像我这么容易过敏。”
孔雀小心的收好了这个,楚亦瑶出了怡风院去了乔从安那里,楚应竹在院子里玩着,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看是姑姑来了,小短腿迈着朝她飞奔而来,“姑姑~”
楚亦瑶心情甚好的在他脸上亲了亲,小孩子最是长的快的,半年过去,个拔长了不少,肉嘟嘟的小脸却是消瘦了一些,。
楚应竹小手环着她的脖子,去屋子的一路上,奶声奶气的和她说着他认为有趣的事,末了还不忘记炫耀自己又学会写那些字了,闪着大眼睛就等着楚亦瑶表扬了。
“我们的应竹最乖了,最聪明了,最棒了!”楚亦瑶摸摸他的嫩脸,眼中满是疼爱,那目光不该是一个十来岁少女该有的,充斥着思念,铺天盖地地袭来。
她的薇儿。
心间猛地一阵刺痛,楚亦瑶最没有办法放下的,就是那个年仅三岁的孩子,她这一走,她的女儿将会是过着怎么样的日子,严城治会把她弃之不顾,她最害怕的就是楚妙蓝会对她做什么。
“姑姑~”楚应竹见她走神,拉着她的衣服喊道,楚亦瑶回神,眼底那一抹悲伤还来不及收回,怔怔地看着楚应竹这小脸,泪水就这么落了下来。
“姑姑不哭,应竹给你呼呼,呼呼。”楚应竹努力的伸着小手往她脸颊上擦去,一面小口的朝着她眼睛的方向吹着气,楚亦瑶抱着他坐了下来,从宝笙手中接过了帕子擦了眼泪,微哽道,“姑姑没事,乖。”
“昨天屋檐下的燕子不见了,我也很伤心。”楚应竹坐在她怀里,小手握着放在怀里,一脸纠结的说道,“娘还说明年它们还会回来的。”
“是啊,明年它们还会回来的。”楚亦瑶摸摸他的头发,“只是现在天冷了,它们要去暖和点的地方,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它们又会回来了。”
楚应竹似懂非懂,仰头看楚亦瑶眼眶红着,乖巧地哄道,“那姑姑也不要伤心。”
“恩,姑姑不伤心了。”楚亦瑶点点头,一旁的宝笙只觉得小姐是看到小少爷想起了大少爷。
在屋子里陪着楚应竹玩了一会,乔从安回来了,楚亦瑶这回能跟着楚忠出海,首先点头的就是乔从安,嫂子一点头,楚暮远也就没说什么,二叔更不能说什么了,她是楚家的大小姐,跟着一块出海,她都不怕出事,别人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大嫂,若是舅舅他们来的早了,还得麻烦你先照顾他们一下。”楚亦瑶算这来去的日子,等舅舅他们过来,恐怕她还在海上,“就不必住在楚家了,外面另寻一处宅子就好,这一回也就二舅舅他们过来。”
“你自己去了才要小心,我是拿你没法子才答应的。”乔从安无奈道,自己就算是不同意亦瑶去,她仍旧会想法子跟着去大同,从小到大,小姑子决定要做的事情,除了娘之外没人拦得住。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嫂子您放心,一入秋这家里的邀请帖也多了,你要是不乐意去,就一封也别回,咱们家现在这情形,也不用做脸给谁看,你就懒着呆着,让她们说去。”楚亦瑶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楚家,其余的一概退后,珍宝阁的那几位,她是真没时间去计较。
“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你跟着忠叔过去,自己要注意一些,别这么莽莽撞撞的,大同那的不似金陵,若是下船出去了,记得多带几个人跟着。”乔从安细细的叮咛着,楚亦瑶悉数点头应下,挽着她的手臂求饶道,“好嫂子,我错了还不行么,您说的我都明白,我发誓,一定会乖乖的。”
乔从安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啐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抽风小剧场:
作者哄楚应竹:应竹乖,来,姐姐教你唱歌好不好,你不是喜欢燕子么,姐姐教你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楚应竹(一脸认真):怪阿姨,你是不是没见过燕子啊,小燕子哪里穿花衣服了,明明就是黑色和白色的,好笨啊
作者:......(倒地身亡)
☆、出海(二)
九月初十这天,天没亮楚家的商船的船舱内就摆放好了桌子,在中舱上摆上祭祀供品。供品必须要有茶有酒有糕点,还要有水果、海鱼、猪肉、鸡蛋等。上供以后,等潮水一涨,楚忠亲自上香、点烛,泻酒倒茶,随后楚忠燃放了三只炮仗,响彻了黎明的天。楚忠跪拜下去,口中默念着祈祷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后在桌子旁烧了奉送的纸钱给龙王。烧完后再放上三个炮仗,恭送龙王归龙宫。
楚亦瑶看着忠叔最后从各种供品上每样拔一点,撒在大海里,听一旁船上的伙计说,这是要祭祀海怪夜叉,让他们不要阻挠商船。
祭祀完天蒙蒙亮,码头上的伙计们开始把要带去的东西都抬上了船,和他们一个时间出发的也有别的商行,天暗着楚亦瑶看不清四周别的商船的旗帜。
“大小姐,您可以入船舱去休息一下,等东西抬完了这船也该出发了。”楚忠仔细的检查过两艘船,确定没有问题了,让码头上的人解缆。
“没事,我不困。”楚亦瑶走到甲板上,船已经离了码头有几米远,看到楚应竹趴在二哥怀里睡着了,楚亦瑶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海风徐徐,似乎把她带到了大哥当年第一次出海时的情形,自己也是那样站在码头上,用力的挥着手,喊着安全回来。
“小姐,清晨凉。”宝笙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给她披上,很快岸上的人便看不清了,楚亦瑶回头,身后也有着好几艘的船远远的开着,接连的好几天,都是出航的好日子,金陵各大码头上,每天都会有不少商船出海,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回到舱内暖和了一些,楚亦瑶换了一身便利的男装,出来的时候,四周只剩下远远几座海岛,金陵的方向一片迷雾,“这什么都瞧不见呢。”
“等太阳出来,这雾就会散了。”楚忠走过来,看着她这身装扮,无奈地笑了笑。
“忠叔,和我讲讲这船上的事吧,爹和大哥都夸您是最好的掌舵手了。”楚亦瑶回头调皮地吐了吐舌,跟着楚忠到了船长室,那有别的船员开着,楚忠带她到一张羊皮卷地图面前,指着某个点道,“这里就是大同了,金陵在这,你看,丘岳是往这个方向…”…
海上的日子过的很慢,二十几天过去,楚亦瑶起初的那点好奇和兴奋渐渐被消磨光了,每天一醒来看到的都是碧海蓝天,入夜看到的就是一望无垠的海,还有黑夜的星空,周而复始,她便觉得无聊了。
“小姐。”孔雀端上来一碟新鲜的鱼丸,刚刚从海里网到的,孔雀抢了个先,让厨子做了丸子给楚亦瑶当点心,“今天一早拖上来的,好大一条鱼呢,我让厨子在里头剁了些姜沫,不腥,您尝尝。”
楚亦瑶吃了半碟就吃不下了,走到船头望过去,在楚家商船的前方,还有别家的匀速前进着,看这并排的旗子,似乎都是一家的。
又过了三四日,这商船的周围才出现一座一座的无人岛,再有几日的时间,就可以到大同了。
楚亦瑶在船舱内和楚忠商量着这回来大同楚家要买的东西,“忠叔,怕是再都进瓷器,那些商户会压价,得寻些新的东西回去才行。”
“这我也想过,不过这么多年了,大同那里说不上还有什么别的新东西,都是大家熟悉的。”大同和金陵海航这么多年,有什么特别的也早被发现尽了,楚亦瑶看着卷子上些的往年金陵商户们喜爱的,“到时候下船去找找,若是不行,也不能全进了瓷器。”
如今得寻找暴利的东西才能把商行里的形式扭转过来,秦伯伯那还有大笔的银子欠债,关系再好,欠久了她都怕会生出别的事来。
楚忠看着大小姐低头思索着,心中感慨不少,若大小姐是个男儿身,老爷才是真正的欣慰了…
三日后,商船到了大同,楚忠带着船员们把船上的货搬下来,第一天还是在船上度过,第二天一大早,楚忠就驾着马车带楚亦瑶去了烧窑。
这是与楚家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字号了,刚到那大门口,楚亦瑶还没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和忠叔打招呼,宝笙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跟在楚忠身后进了烧窑。
这里充斥着一股泥土和灰堆气息,楚亦瑶打量着四周,一座一座的烧窑在旁边,里面都点着火,那迎接的人带着他们到了一座坊间里,通亮的屋子里齐齐的摆放着数不清的架子,架子上全是各式各样的瓷器,那人介绍说,这里放的都是样品,若是要的话,选中了直接按样子做出来,再行装货。
继续往前走,楚亦瑶在前方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位四十来岁的老师傅,桌子上正放着一只正在上釉的花瓶,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不少摆玩用的小瓷具,楚亦瑶问带路的人道,“这位师傅,你们可有烧膳食用的瓷具?”
那人又将她们带到了另外一个架子上,楚亦瑶看到了不少样式的膳食瓷具,但都没有她心目中的来的满意。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如何在一样的瓷器上有所突破,刚刚看到老师傅身旁桌子上放着的釉青碟子,忽然想到了前世在洛阳看到过的那些膳食瓷具。
前世成亲之后她跟着严城志去过一回洛阳,在那里她见识到了和金陵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洛阳的文化底蕴比金陵来的厚实太多,一文一商,虽然金陵不断在向洛阳靠近,但很多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尤其是在饮食上面,讲究可以细致到一碟一筷,金陵人也讲究,但远没有他们来的更甚。
“师傅,很小的时候我就听我父亲提起过,你们这里是大同最好的烧窑,你们这出去的有大同最好的瓷器。”楚亦瑶看遍了他陈列的所有瓷具,回头笑道。
“楚小姐过奖了,我庆和烧窑几十年,虽说不上最好的,但这瓷器也是远近闻名。”那师傅听楚亦瑶这么一夸,也不客气的应承下来了,和楚忠又聊了几句,带着他们参观过了之后这才到平日里议事的屋子。
“关师傅,我这里有一笔好买卖,不知道您肯不肯应下。”坐下之后楚亦瑶就和关师傅商量起了另外定做膳食瓷具的事,“这样式和图案都由我们来提供,这做出来的成品,不可供给其他的客人挑选,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我们楚家独此一家的。”
过些年金陵也会流行这些东西,楚亦瑶就是要提前把这带进去,抢占先机,爹和大哥每年都在这庆和烧窑进瓷器是因为这里的瓷器是全大同数一数二的,只要他们肯应下,也不怕别家的来仿造,毕竟庆和烧窑的名声在那里。
“楚小姐可有带来的?”关师傅对她说的别样膳具有了兴趣,楚亦瑶请人拿了纸笔,直接画了三个膳具的样式图案,关师傅看了看,笑道,“不如这样,这几天我先命人把这个做出来,若是楚小姐满意的,那这生意再作谈。”
“好,忠叔,您和师傅聊,我先回客栈。”楚亦瑶留楚忠下来和关师傅说其他的事,自己先行回了客栈。
孔雀早到一个时辰收拾好了屋子,大同和金陵一样靠海,不过这天气比金陵湿热的多,这里的房子,有许多它的基地都建的比较高,用来防潮。
楚亦瑶休息了一会,换过一身男装,带着宝笙和闰子两个人去往码头附近的集市,大同每年春秋两季来往的船只无数,集市也很热闹,形形色色的人多,没人会来专门注意她的穿着和打扮,楚亦瑶在各个摊子前看着,都是些小东西,很常见。
“小姐,这离集市可远了。”楚亦瑶绕过集市还想往前走,宝笙在身后提醒,再过去可就出了城门了。
“忠叔说出了这个城门可以去乡下,如今天色尚早,我们去瞧瞧又何妨。”楚亦瑶让闰子去驾来马车,自己带着宝笙走到了城门外,城门外的道路两旁也很热闹,许多城内集市都要收取不便宜的摊位费用,付不起这个费用的就直接在城门外摆着,来去的人多,生意也不错。
“大叔,您这是什么,闻上去好香。”楚亦瑶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下面垫着蓝色的布,上面放了一些颜色不一,大小像胡桃瓤一样放了一堆,一旁还有几截木块。
“这是树上刮来的香料。”那大叔拿起一个放在了楚亦瑶的手中,呵呵地笑着,楚亦瑶低头一闻,却有香料一样的味道,可又淡了一些。还能捏碎些粉末下来,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不太纯粹。
“大叔,那这个也是香料?”楚亦瑶拿起一截木头,在木头一侧被砍断的地方发现了附在木块上的一小块东西,也似木质。
那大叔点点头,楚亦瑶看这摊位上没也剩下多少东西,开口道,“大叔,这些要多少钱,我全要了。”
“不不,这已经有客人要了。”那大叔摆摆手从楚亦瑶手中拿过了木头重新放回去,楚亦瑶看他颇重视的样子,也起了好奇心,不过是几块不起眼的东西,大同这里也多的是香料,怎么会有人额外买。
“大叔,这客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问你来拿?”
“说好的前天就该到了。”那大叔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块干粮吃了起来,楚亦瑶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了蓝布上面,笑嘻嘻地说道,“大叔,前天该来的现在还没到,肯定是不要这些东西了,你一定好几天没回家了吧,不如这样,这些东西我出两倍的价钱你卖给我,若是他们来寻你了,那也是他们不守约,和你无关。”
那大叔满脸的胡渣子看着蓝布上的银子,嘴里的干粮还塞在那没咽下去,“这,这么多银子。”
“大叔,你来一趟这里也不容易,若是他们一直不来,那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钱也没赚到,大叔你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么?”楚亦瑶见他犹豫,继续说道。
“成,我就把这些都卖给你。”那大叔站起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楚亦瑶笑着要从他手中接过袋子,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叫喊声,“慢着!”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百度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沉香这东东只是长在树上的树脂,不是普通的木头,o(╯□╰)o,又长见识了~~~
小伙伴们猜猜,是谁喊的慢着(*^__^*)
☆、偶遇(一)
沈世轩带人赶到这城门外,发现已经有人站在那摊位前要买那些东西,出声想要阻止,哪里知道那个少年一听有人叫,飞快的从摊主手中把东西拿了过来,银子一塞,丝毫没有给他留再说话的机会。
“这位朋友,你手里的东西是我先预定的。”沈世轩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一转身,他怔了怔,这脸瞧上去很熟悉。
“这位大叔说你和你约的时间是前天,可你已经过了期限。”楚亦瑶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笑的很无害。
“即便是过了期限,我之前可是预付了银子,不论我到的有多晚,这东西也得经由我同意了才能卖给别人。”沈世轩一听她的声音就认出来了,不是那日在湖中亭阁楼里的小姑娘么。
“那又如何,我也付了银子,我和这位大叔的交易已经完成了,至于你和他之间的,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楚亦瑶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就算眼前的人比她更需要这东西,她有什么理由让给他,拿回去给忠叔看看,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你不认得我了?”沈世轩忽然低头看着她,楚亦瑶微怔,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认得你。”
一听又觉得不太对,抬头再仔细看他,才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来是谁。
沈世轩看她想了半天,微叹了一口气,从腰上解下了一块玉佩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楚亦瑶这才恍然,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甜笑,“认得的就更好办事了,这大叔等你好几天了,都没回家,你那预定的银子也别好意思问人家拿。”
沈世轩一下就愣在那了,他的初衷是提醒她认识的人,该把东西还给他,可眼前的人,似乎半点这意识都没有,冲着他笑笑,转身就要走,沈世轩身边的随从着急了,“少爷,那些东西。”
“这位大叔,你卖给她的东西,家里可还有?”沈世轩转头问要收摊的摊主,那大叔摇摇头,“进山就找到这些,太深的不敢去,有凶兽。”
“上马车,跟着她们。”见楚亦瑶她上了马车去邻近的村子,沈世轩也坐上了马车,在后头跟着她们。
“小姐,那人跟上来了。”闰子驾着马车朝后头一看,沈世轩的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楚亦瑶拉开帘子看了一眼,“没事,不必甩他们。”
马车到了城门附近的一个村落,楚亦瑶下了马车,身后的沈世轩跟着也下了马车,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楚亦瑶让宝笙去前面打听一下,自己则站在马车旁看这村子里田间一片的谷穗金黄。
“这位小姐,我愿意用双倍的价格买下你手中的香料,这东西于我十分重要,还望小姐割爱,就当沈某欠小姐一个人情,若是今后有用得到沈某的地方,定当竭力相助。”沈世轩走了上来,向楚亦瑶再多两倍的价格买下这些东西。
沈家?
楚亦瑶眼神一闪,沈这个姓氏不由的令人想到金陵四大家之一沈家,若是这个沈家的话,承了他的恩情今后可有用得到的时候。
“你要用来做什么?”想到这里楚亦瑶心中振奋了一下,再问道。
“家中有长辈身子不适,你手中的两种皆是作药之用,沈某找了很久才在大同这里打听到有这东西,稀少之极,如今打听到的也只有这些,若是再去它处找,只怕是家中长辈等不及。”沈世轩语带诚恳的说道。
“是不是什么忙你都愿意帮?”楚亦瑶眼底闪着一抹狡黠,眨着问。
“定当全力为之。”沈世轩笑了,看着她穿着一身男装,更显得肌肤皓白,偏有几分奶油小生的阴柔美。
“那我再考虑考虑。”半响,楚亦瑶见宝苼回来了,冲着沈世轩咧嘴一笑,转身就跟着宝苼去说好的人家吃饭了。
沈世轩在那站着愣了好一会,半天回过神来,失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对身后的随从说道,“走,我们也厚着脸皮,去蹭一顿吃的。”
身后的随从不明白二少爷为何忽然开怀,明明这东西没到手呢,不解的跟了上去,楚亦瑶已经到了一户小农家,走进院子,旁边就跑过两只鸡,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扎着冲天的辫子,追赶着那两只鸡从楚亦瑶面前跑过。
“这位少爷,这家里乱的很,您别嫌弃。”一个头戴布巾的妇人从厨房里出来,急忙把孩子抱了过去,对着楚亦瑶她们略显的局促。
把她们带到了屋子里,一张不大的桌子上摆着四五个菜,楚亦瑶坐下,那妇人又端上来一个干净的竹篮子,里面放着些烤熟的地瓜,“我家男人刚杀了鸡,你们慢点吃,我过会给你炒肉吃。”
妇人出去之后,门口一暗,沈世轩不请自来,倒也不嫌弃,直接在楚亦瑶旁边坐了下来,看这一桌子的土菜,拿起筷子想要尝一下,楚亦瑶比他快一步拿筷子挑开了他的手,“要吃可以,付钱。”
“说吧,要多少银子。”沈世轩见她第三次面,总难把她和普通的大户人家小姐相提并论,难道前世那个严家的少夫人,出嫁之前都是这副模样的。
“二十两。”楚亦瑶不客气地摊开手,狮子大开口。
沈世轩还没说话,身后的随从不可思议道,“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一两银子都可以买下好几桌这样的菜了。”这桌子上堪堪也就六个菜,其中有个鱼汤,其余的都是农家小菜,没多少油气,清淡的很。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亦瑶拿起筷子指着鱼汤,“这鲫鱼汤放在月牙河岸的酒楼里,随随便便都要五六两银子,再看这些菜,可都是新鲜摘的,这么算起来,加上刚才杀的鸡,宝苼啊,秦家酒楼里的全鸡煲,得多少银子?”
“秦小姐家酒楼里的全鸡煲,小姐上回去吃,收了您十二两银子。”宝苼在后面一本正经的说道,楚亦瑶朝着沈世轩一挑眉,“这么算,好像还便宜了。”
沈世轩再度失笑,一样的东西换了个地方卖价格确实差很大,从怀里拿出两锭小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沈世轩敲了敲桌子,“这样可否。”
楚亦瑶轻哼了一声,让宝苼把银子收好了,自顾着拿起筷子尝了起来,宝苼在一旁先替她盛出了一碗汤,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楚亦瑶的神情就有了些变化。
又尝了一口鱼汤,没有一点腥味,却也没有生姜的味道,汤里自然的散发着一股香气,舌尖微觉得些辣,楚亦瑶舀了下汤底,也没发现有辣椒,抬头看向门口,那妇人走了进来,楚亦瑶开口问道,“大婶,你这鱼汤里加了什么,特别香,也不腥,我看不像是姜片呢。”
“加了些自家山上摘的野长的东西,不值钱。”那妇人把鸡肉端上来,油炒的一股香气,惹的妇人的两个孩子都不断地在门口张望,楚亦瑶尝了一口,总觉得这味道里加了什么她尝不出来的,于是和那妇人说道,“大婶,这加的东西你还有么,能不能让我瞧瞧。”
听她这么一说,沈世轩也觉得汤里的味道有些不同,但每个厨子烧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看楚亦瑶这么在意,他也跟着一块出去看了。
妇人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陶罐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些灰黑粉末,挑出来一些在舌尖尝了下,一股辛辣在舌尖蔓延了开来,楚亦瑶眯了下眼,这味道比刚刚汤里面的浓烈许多,好像能够刺激到味蕾一般,转瞬间楚亦瑶有种想流口水的感觉。
“大婶,这是你自己种的?”楚亦瑶惊喜的发现,这东西竟然是第一次尝到,意识到身后还有别人,楚亦瑶很快压制那激动,稳声问道。
“哪能啊,就是下下味,家里可就这几亩地,种了这吃啥,我那大孩子在山上摘来的,我看能吃,磨成粉就当着用了。”妇人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这里还有这个么。”楚亦瑶看就这一小罐子,放在商行里也没有的卖啊。
“家里没了,你想要的话我让我家孩子替你去找,正是时候呢。”那妇人催了孩子去找长子过来,楚亦瑶忙摆手,“不用,让我一块跟着去,我自己找就成了。”
很快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找来了,听妇人说了一遍,有些怯意地看着他们,“你们跟我来。”
上山的路不好走,楚亦瑶跟在那孩子身后,明显被落下了一大段的距离,那孩子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们,楚亦瑶手扶着矮树喘着气,脚底一阵酸痛。
“少爷,不如您在这休息,我上去找。”宝苼要扶她坐下,楚亦瑶摇头,忍者那脚尖脚跟处的难受,继续跟着那孩子往上走。
“到了。”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楚亦瑶抬头一看,那是攀在树枝上的藤蔓,藤蔓上又坠着密密麻麻的一串串的红色果串,一眼望过去,这不少的高矮树上都缠着这样的藤蔓,地上还有一些已经发黑的果子串,那孩子从地上捡起一串,“晒干了就是这样,磨成粉就行了。”
“你们村子里吃这个的人多么?”楚亦瑶在大同的城里也没发现这个,似乎是没有人专门种这个来用。
那孩子摇摇头,楚亦瑶望着这么一大片的藤蔓,心中有了主意,一转身,沈世轩也爬上来了,心中警鼓一作,她能想到的,眼前这位沈家的少爷也能想得到,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沈家的生意做的够大了,若和他们抢,楚家绝对是争不过的,必须得让他自己放弃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凉子猛然发现,这本书里的小沈子,可能会是凉子目前所有古言中最幸福的,为啥,因为他的出镜率高了~!!!╮(╯Д╰)╭
☆、偶遇(二)【改称呼】
“闰子,你去找忠叔过来,让他带几名伙计。”楚亦瑶打算把这一片的小果子都给摘了回去,顺便迁几株藤蔓。
闰子下山去了,沈世轩走在小径中看了一圈,对这些缀在藤蔓上的小果子好奇的很,随手摘了一颗,在手指间碾碎了,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在鼻下萦绕开来,楚亦瑶见此,摘了一串递给他,笑道,“沈少爷之前也没见过这个吧。”
沈世轩微怔,随即笑了,点头,“是啊,不过听你之前这么一说,道不失为一种好调味。”
“沈少爷也有兴趣?”楚亦瑶干脆挑明了说,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也不是能遮掩过去的,这么一大片,谁能拦得住谁。
沈世轩看她睁大眼睛直直地这么望着自己,一时间有些错愕,难不成他有兴趣,她还能和自己平分了不成,不过沈家商行对这样低成本低利润的东西不太有兴趣,于是他点了下头,“楚小姐打算如何处理这些,全运回去了,恐怕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这就不劳沈少爷费心了,沈少爷若是不感兴趣,那今日之事,还请沈少爷保密。”楚亦瑶不相信这口头上的承兑,她手中还有眼前这位少爷极力想要的东西,大家各取所需。
“楚小姐就不怕沈某会反悔。”沈世轩见她如此自信,失笑了一声,楚亦瑶却摇头,说的极为认真,“商最重誉,若是连这点小事沈少爷都办不到,那么沈家所谓的培养方式,可值得外人推敲一番了。”
往小了说是他沈世轩自己做了小人不守诚信,往大了说,沈家的人都若如此,沈家的生意今后还怎么做,虽说哪家做生意的手脚有干净的,但是摆到台面上,确实人人都嫌弃。
对于楚亦瑶的‘信任’,沈世轩有些哭笑不得…
楚忠很快过来了,带了几个伙计,拿了好些篓子来装这些东西,楚亦瑶小心的让他们挖了十来株留种带回去,其余的通通直接摘了那果穗。
楚亦瑶不急,沈世轩却记挂那些香料,等着她准备下山了,直接开口邀请她去喝茶。
楚亦瑶吩咐宝笙给那家人送去了些银两作为感谢,上了马车之后,就由沈世轩他们带路,又回了码头附近的集市。
临近傍晚,码头的天空红透着像是布染一般,衬着干爽的秋,漂亮的令人挪不开眼,到了一间茶馆,一前一后进了茶室,楚亦瑶一身男装,倒是没有人额外的注意。
坐下之后楚亦瑶让宝笙准备了纸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对面的沈世轩斟茶后将茶杯推向了她这边,“这是我第二次来大同了,这茶馆虽说不上有名,胜在景致。”
从窗户外看出去就是个院子,里面似乎是脱离了秋的控制,却显枝繁叶茂,院子中央的假山旁边都郁郁葱葱地长着些树,可以看到的墙垣边上,还绕着些绿藤,巴掌大的叶片密密地遮盖了墙垣,长的十分茂盛。可见打理的人用心。
“沈少爷,若你同意,在此签上你的名字便可。”楚亦瑶直接把写好的纸递给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顺着说道,“这东西本就是小成本,若是有利,每年给予沈少爷二成,你看如何?”
沈世轩对她这一系列的行径都十分的好奇,按理说她应该拿这香料的事和自己来交换,他欠她一个人情,刚好用这个来还,可她却以这调味的干股和自己做交易,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牵扯。
莫非她有求于自己?
这个想法在沈世轩脑海中一闪而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尽是清澈的丫头,沈世轩不由地想到了前世言传中那个严家夫人,到了她意外死了后金陵才流传出这个严家夫人的消息,携带着楚家三分之一的家产嫁入严家,蛮横无理,三年得一女,三年后再怀,身怀六甲却不幸落水,死后嫁妆全数入了严家,而那个时候,楚家已然衰败,商行悉数分裂,楚家那个二少以及楚家的嫡长孙都失踪不见,到严夫人死去,楚家算是消失在这个金陵,抑或是同样的姓氏,换了个主子出现在金陵之中。
这些生意人的手段,在这个圈子中,沈世轩不也是这么一路看过来的,重生这一世,再看这个如今意气奋发的丫头,怎么都不会想到她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也许是他的私心作怪,这本来就可以撇的一干二净的东西,还不清楚对面这个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沈世轩竟然答应了下来,把楚亦瑶写的细看了一遍,提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沈家无关,“这算是我白占了你二成的利。”
“沈少爷就当是见者有份。”楚亦瑶这才放心的把这契约给收了起来,口头的应承实在难以相信,这么立了字据才有说服力,若真有利可图,楚亦瑶还得感谢他的不说。
“沈少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楚亦瑶起身,终于想起这香料的事,从宝笙手中拿过那袋子放在了桌上,对沈世轩说道,“沈少爷可别忘了,你欠我个人情。”
这般算计的模样在沈世轩眼底却显得几分可爱,楚亦瑶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宝笙出去了。
茶室里一片安静,唯有桌子上煮着水发出咕噜声,沈世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了那袋子上,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前一世,他们可不曾遇见…
楚亦瑶从茶馆出来就赶回了码头,楚忠直接让人把东西都运上了船,甲板上铺开了晒着。
“忠叔,您是老行当了,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楚亦瑶叫楚忠进了船舱里,从怀里拿出帕子,里面又裹着一层纸,打开来是一颗白天在摊子上看到过的东西。
“这似乎是安息香。”楚忠拿起来闻了闻,最后也有些迟疑,“大小姐,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新奇,买下来的,忠叔,这能入药?”
“这多是用药之用,鲜少用来做熏香之用,所以买卖的人很少,要去山上寻了才有。”楚家不是做药材生意的,楚忠也只是略微知道一些,楚亦瑶看这不起眼的东西,难道沈家的老爷子真的病重,需要到大同来寻药。
楚亦瑶点点头,让宝笙小心收起来,出去看那些果子,楚忠看了半天也没想到在金陵徽州一带见过这个,这么一来楚亦瑶就放心了,这调味的东西好不好用,去秦家的酒楼里一用便知。
等了三日,庆和烧窑那就来人通知了,说是楚亦瑶给的那几张东西,做出来了,楚忠带着她过去,那关师傅正等着他们。
楚家本来就主打瓷器买卖,这质量上必须也得是好的,楚亦瑶不怕别人看了临摹了去,庆和烧窑的瓷器在大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些东西他们只做一家,也就在质量上占先。吃准了头一批客人,即便是几年后金陵上下都有了,也不怕他们会走。
楚亦瑶看着做出来地这几套膳具,比起一般用的,这些在成色和样式上都好看了许多,再加上底部添的那几些文雅的字,更显雅致。
“关师傅,我这里还有几张图纸,连同这几样,按照我们当初协商的数目做吧,银子不是问题,但这品质一定要好。”楚亦瑶满意的点点头,把其余的拿了出来,关师傅眼底也有些雀跃,对于热衷这个的他来说,每一件新的器具出来,都是一种享受。
“还有这个,关师傅,这样的小盛放器皿,也要贰佰套。”楚亦瑶又拿出一张图纸,关师傅接过后出去了,楚亦瑶这才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递给楚忠,“忠叔,这是一千两银子,这些器皿做出来,并不算在楚家之内,所以这银子,我自己出。”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要自己开商铺?”楚忠拿着这银子,有些不解。
“这一千两是这贰佰套器皿的价钱,也就是说,今后楚家进的所有这器皿,都得供我一家,回去就把这契给签了,忠叔你记得的吧,娘留了几家铺子给我,我请了舅家过来帮我打理这几家铺子,也就不劳二叔他费心了。”关于甲板上晒的那些东西,楚亦瑶并不打算拿去楚家商行做买卖。
“忠叔,楚家是二哥和应竹的,二哥无心着家,要劳您多费心教养应竹了。”末了,楚亦瑶轻叹了一口气,若是现在就一头扎在商行里,恐怕会引起二叔以及那些管事们的不满。
“楚忠定当竭力。”半响,楚忠叹息道…
七天后,商船起航,又是海上一月的时间,风平浪静,越临近金陵,天气冷的快,一早起来,海上还起了大雾,楚亦瑶披着外套站在甲板上,视线下什么都看不到。
等到太阳升起雾气散去,金陵附近的小岛映入眼帘,再有几个时辰就可以到码头了。
比他们早离开的商船都已经到了,码头上好不热闹,卸货的,运货的,楚亦瑶在孔雀的搀扶之下走下了船,阿川早就已经驾着马车前来迎接,楚亦瑶让楚忠把那些果子和器皿另外存放起来,吩咐闰子看着,自己则让阿川带自己先去二舅他们住的地方。
料想中不会只有二舅一家,没想到外祖母带着大舅的几个孩子一块过来了,本来嫂子替他们安置的宽裕宅子,一下竟有些住不过,那外祖母还说着要住大一些的。
听阿川一路来的描述,楚亦瑶站在门口,忽然不想进去了,转身想要离开,宅子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少年横着冲了出来,朝着背后说着什么话,嘻嘻哈哈地笑着,也没注意到门口有人,就这么直接岔了过来,撞到了楚亦瑶的肩膀。
“小姐!”宝笙喊了一声忙扶住了她,那少年才意识到撞了人,回头一看,脸上却无半分歉意,只是瞥了楚亦瑶一眼,冲着院子里喊,“你还不快点。”
又一个少年跑了出来,先是看了楚亦瑶一眼,接着和之前那少年嘻嘻哈哈对看了一眼正要走开,身后传来了一声呵斥,“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冬天到了,凉子一早上班裹的球一样,可是还是觉得冷,手冷,脚冷,嘤嘤嘤嘤
☆、注定(一)【改称呼】
两个少年回头看着楚亦瑶,其中那个撞到她的有些戏谑的说道,“站住了,请问有何贵干。”
肩膀那还传来一阵酸痛,楚亦瑶冷哼了一声,眼前的人从这宅子里出来的,就唯有大舅的儿子了,“你们当这是哪里,徽州乡下么,撞到了人赔礼道歉都没有!”
刑文宇刚想说什么,刑文治便拉住了他,朝着楚亦瑶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道歉,偏偏刑文宇不愿,朝着楚亦瑶也哼了一声,正要转身,楚亦瑶冷冷的吩咐,“是谁教你这么毫无规矩的,阿川,请他们进去,我倒要看看,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脾气大成这样。”说完楚亦瑶直接往院子里走去。
宅子本来就不大,门口的几声吵闹早就惊动了里面的刑老夫人和刑二夫人杨氏,两个人匆忙出来,阿川已经扭送了刑文宇进来,身后跟着刑文治,想拉开又忌讳眼前的楚亦瑶,连着在偏房里绣花的三个小姐也走了出来,院子里一下聚满了人。
“诶这是做什么。”刑老夫人看到自己的乖孙被人拧着,一下就心疼了,可看楚亦瑶这身打扮,又觉得得罪不起,反而是杨氏,多看了楚亦瑶几眼,当下就认出来了,试探道,“你是亦瑶吧?”
楚亦瑶抬眼看刑老夫人,娘跟着爹离家的时候刑老夫人就放话说要断绝母女关系,娘在世的时候确实一次都不曾回去,她和哥哥们也未曾见过这些亲人,但每年爹都替娘捎回去不少东西和银两,所以他们才能在乡下过的这么好,置办了大宅子不说,大舅都跟着镇上的大户人家学起了纳妾。
她之所以会找二舅过来,是娘还在世的时候常说在家里唯有二哥待她真心实意,在娘跟着爹离开的时候二舅他自己攒下的银子偷偷给他们留作盘缠,前世楚家落魄的时候,也只有二舅和二舅母来过一趟找她和二哥,楚亦瑶爱憎分明,该回报的该好的,她一样都不会少,可不该的,她照样半点都不会让出去!
“娘,是亦瑶呢。”杨氏见楚亦瑶没有反驳,对刑老夫人笑道,“看这眉宇间,和建国也有些相似呢。”
刑老夫人不若杨氏,她看了一眼刑文宇,再看向楚亦瑶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打量和尴尬,从来没见过面的外祖母,别说楚亦瑶了,就是刑老夫人自己这边还有些别扭。
“你们住在这可还习惯?”楚亦瑶冲着杨氏笑了笑,示意阿川松手,刑文宇没站稳,直接歪靠在了一旁的刑文治,后者赶紧扶住弟弟。
“习惯是习惯,就是这宅子小了些,几个孩子都得在一块挤着睡。”刑老夫人轻咳了一声,自动代入了自己作为楚亦瑶长辈的模式,对楚家安排的宅子有了些微词。
“当初写信回去的时候,确实只请了二舅一家前来金陵帮忙,你们只是在这游玩一番的话,到时候回去了这宅子也就空了。”楚亦瑶这话是说给刑老夫人听的,来住几天游玩一番可以,但若常住,楚家就没这个义务来养他们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对楚亦瑶来说,并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你一个姑娘家的,老往外头跑可不好,这还是得安安静静呆在家里才是。”刑老夫人仿佛是没有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意思,语重心长的规劝,女儿走的早,这外孙女的教养问题落下了,她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必要的时候得多提点几句。
楚亦瑶没有应承她的话,反而看向了刑文宇,语调清冷,“今日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若是哪天你们闯了祸,可千万别报我楚家的名号,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这里不是徽州的乡下,由不得你们在这里横行霸道,到时候丢了性命,我一概不理。”
“你说什么!”被矮自己一个头的小表妹呵斥,刑文宇颇有些不服气,可楚亦瑶的眼神凶狠的厉害,刑文宇就这么和她回瞪了几个回合,败下阵来,恹恹的站着,当做没听见她的话。
“亦瑶,这可是你表哥。”刑老夫人舍不得乖孙子受半点委屈呢,就算是姨娘出的,在她这个乡下老妇人眼中,只要是亲孙子,管他从谁的肚子里出来,能生儿子才最要紧。
“外祖母,我眼中的表哥只有一个。”楚亦瑶忽而低声道,“嫡庶不分,若是让官府知道了,可是要抓去受牢狱罪的。”
刑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温婉的女儿会生出这么一个不听劝的外孙女,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二十几年了,她和女儿一直没能见面,刚刚她连亲外孙女都认不出来,又能怎么理直气壮的说教。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刑家几姐妹看楚亦瑶的眼神各有不同,楚亦瑶见二舅不在,就让杨氏带个话,回来去楚府找她。转身前看了站在杨氏身后的三个人,忽然眼神一顿,定格在了一人身上。
纤弱的身姿,略带惆怅的眉宇,未施粉黛脸上一双灵巧的眼睛忽而一颤,像是受惊了一般很快垂了下去躲藏,好不怜人。
楚亦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这下可有趣了,一山容不得二虎,而她要做的,不就是坐山观虎斗么…
回到楚家天色已晚,乔从安得知她回来了,派人给她送了吃的,吩咐她好好休息,明日再带楚应竹过来看她。
舒舒服服的泡了澡,两个多月不曾碰到自己的床,楚亦瑶躺着反而有些不习惯,睁着眼睛望着床顶,没有睡意,从床上起来,惊动了在屏风外守夜的宝笙,“小姐,您是渴了?”
“陪我出去走会。”楚亦瑶下了床,宝笙拿过架子上的衣服给她披上,自己也穿上了厚外套,陪着她走出了屋子,屋外两个小丫鬟正靠着睡,门一开两个人便醒了,楚亦瑶看她们穿的单薄,“没什么事了,回去睡吧,这里冷。”
两个小丫鬟谢过之后回去了,楚亦瑶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轻哈了一口气,“宝笙,天冷了就让她们不必守外头了,一个睡外室,一个睡我屋里也够了。”
“是。”宝笙见她冷,折回屋子里娶了暖手的小炉子,放上了捂着的炭火,套了套子后拿出来给她,楚亦瑶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冷风吹的越发精神,干脆直接到了外面的园子里又走了两圈,回来的时候,钱妈妈和孔雀出现在了外室中。
“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出去做什么,看你冻得,孔雀,快去取热水来。”钱妈妈心疼的把她给抱了过来,握着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搓了几回,等孔雀端来了盆子,又让她浸在里面暖着,一面念叨着,“再睡不着这么冷的天也不该出去。”
“奶娘。”楚亦瑶撒娇地喊了一声,钱妈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半笑半哀的求道,“我的好小姐,您就可怜可怜妈妈我一把年纪了。”
一旁的孔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钱妈妈回头瞪了她一眼,正要说呢,一旁的楚亦瑶也乐了,钱妈妈替她擦干了手又仔细地涂了霜,本来还想装怒一下,不料话出口也成了笑声,再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了,屋子里笑成了一片…
过了半月楚亦瑶才把娘留下的几间铺子打理清楚,那三间铺子原来是由商行里的管事兼着打理,光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楚亦瑶就看了五六日。
十二月初,金陵快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郁,楚亦瑶先开了一家铺子,专卖那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其余两家暂且搁着等隔年再打理,二舅舅邢建国替她打理着胭脂铺里的事,楚亦瑶这才有空和乔从安一块去市集选看今年要送的年礼。
到了出门的时候便是三车的人,肖氏没落下这么好的出门机会,带着三个女儿一起跟着她们一块逛市集,过了年楚妙珞可就十五岁了,这换过在乡下,都是要做娘的人,再不带出来多走走,马上就成老姑娘了。
快过年的时候市集上的人尤其的多,乔从安带着她们走进了一家首饰铺,那掌柜的带她们上了三楼,命伙计送上去最新的首饰物件,又匆匆下楼去招呼其他客人,乔从安留她们在这,对肖氏笑道,“二婶,不如您陪我去外面看看,她们几个在这挑着喜欢。”
肖氏看着那盘子里放的首饰,颇有些不舍,低声嘱咐了楚妙菲一句,起来和乔从安一块出去了。
楚亦瑶看的无聊,转头看向窗外,从这里看下去能纵观半条市集,如今正是年货采买的时候,来往的马车都挤的很,更有住在金陵城外前来赶集的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楚亦瑶定了定神,程邵鹏带着妹妹程艺琳在前面的地方下了马车,正朝这里走过来,面带着笑意,低头时不时和程艺琳说着什么。
“亦瑶你在看什么呢,你瞧这个好看么?”耳旁传来楚妙珞的声音,楚亦瑶回眸看了她一眼,对这忽然热络起来的堂姐,委实有些不习惯。
“在瞧什么呢,我喊你都没听见。”楚妙珞手里拿着簪子探起身子顺着楚亦瑶的视线往外看,正巧看到程邵鹏往这首饰铺的地方走来,低声轻呼了一下,“呀,是程少爷。”
楚亦瑶撇了她一眼,楚妙珞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也不知是不是心中紧张了,手一松,那簪子竟然这么掉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舅不二╮(╯Д╰)╭,素好人
最后一幕,想不想潘金莲和西门庆,好吧,潘金莲扔的是什么,竹竿?凉子表示我只看了那个吴孟达演武大郎的那个水浒电影,搞笑的,潘金莲姐姐扔了一摞子的竹竿才砸到西门庆
☆、注定(二)
伴随着楼上传来的一阵惊呼声,程邵鹏一抬头,看到一个簪子凌空落了下来,直接掉在了自己脚下,簪子上的坠子摔断了珠子滚在了一边,三楼窗户那,楚妙珞一手捂着嘴,正紧张地望着。
“大哥,是亦瑶姐姐。”程艺琳先看到了楚亦瑶,高兴的喊了出来,拉着程邵鹏要往里面走,程邵鹏弯腰捡起了簪子,再抬头看的时候,人已经不在窗沿了。
楚妙珞匆匆跑下了楼,和正要上楼的他们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一手扶着楼梯,楚妙珞看了一眼程邵鹏,瞥见他手上的簪子,轻喊了一声,“程公子。”
这居高临下的位置看着,程邵鹏一仰头便能看清楚她微低垂着头脸颊上的绯红,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温和着说道,“楚小姐。”
“这簪子。”楚妙珞指了一下他手中的簪子,程邵鹏伸手递给她,楚妙珞脸上闪过一抹可惜,坠子已经掉了,这么一摔,簪尾处的雕花也碎开了。
“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一旁的程艺琳催道,年纪尚小的她还看不出眼前这两个人的奇怪,拉着程邵鹏要往上走。
楚妙珞微一侧,程邵鹏被程艺琳拉着上去,和她擦身而过,还来不及说什么,鼻下便萦绕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气,很快就散开了,回眸去看,正巧和楚妙珞看过来的眼神对上,四目相交。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后来跟随下楼的楚亦瑶眼底,前世是楚家花园偶遇,今生是以这样的相见方式,似乎是真的有缘分,总能有相遇到的机会出现。
“亦瑶姐。”耳旁传来程艺琳的叫喊声,楚亦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走上来的程亦琳,又向着她身后的程邵鹏打了招呼。
“大同好不好玩呀,去了两个多月,亦瑶姐你都不记得给我带礼物。”程艺琳拉着楚亦瑶自顾着进了包厢,反倒是把程邵鹏落在了后面,后者无奈地笑了笑,要跟着一块进去,楼梯下又是一阵轻呼,刚刚走下去的楚妙珞,不知怎么地靠在楼梯口那,一手扶着裙摆下的脚,脸上带着一抹痛楚。
“楚小姐,你没事吧。”程邵鹏赶下去,没看到她身边有丫鬟侍奉着,顾不得这铺子里人多,伸手要她搭在自己手臂上起来。
楚妙珞红着脸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扶着那扶梯慢慢站了起来,没等站直了,神色一变,人又要倒下去,程邵鹏当即伸手另一只手拉住了她,一个借力,楚妙珞拉回靠在了他怀里。
那是猛然袭来的芬芳,柔软的不可思议,程邵鹏微微一怔,楚妙珞很快从他怀里出来,站在那不知所措,脸颊红的都快要掐出血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多…多谢程少爷。”
“侍奉的丫鬟呢,怎么都没有人跟着。”程邵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于出格了,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那拥抱带来的异样,关心起她来。
楚妙珞轻轻摇了摇头,“是我太急着下来了,她们都在楼上,程公子,能不能麻烦你上去叫一下她们,我就不上去了。”
铺子里看的人多了,程邵鹏也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很快上楼找了楚亦瑶她们,两姐妹一听姐姐摔了,赶忙带着丫鬟下来,扶着她要先回府。
程邵鹏看着她们上马车,再次要上楼的时候,看到了掉落在地的簪子和坠珠…
肖氏一回来就急着去给女儿找伤药,听她说到程家公子帮了自己女儿,还把她扶起来,又觉得这一摔值得了,凭借她女儿的姿色,如何还会赢不过楚亦瑶那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
这么过了五六日,楚亦瑶帮着乔从安一块看那些送年礼的单子,来来去去数家,其中还有生意往来多的商户,秋季从大同买来的那一批膳具卖的不错,甚至出乎了楚亦瑶的意料,一个月的时间,除了特别留下明年年初卖的一批,其余的都给订完了,忠叔那收到了几家订单,尽管这价格上比一般的还要高,但金陵多的是有钱人,也愿意花钱来买个高雅。
这么一来秦伯伯那的银子可以还上不少,明年也能留住那些商户,度过这个危机商行就能平稳许多。
“小姐,程家公子送来了东西,正在前厅等着呢。”宝笙进来禀报,乔从安从楚亦瑶手中拿过了册子,“你去吧,就剩这些了我来就行了。”
楚亦瑶净手过到前厅,一直跟在程邵鹏身边的随从李行怀里抱着一个大盒子,有些滑稽的站在那,一面还朝着门口张望,一看到楚亦瑶出现了,赶忙走上来,“楚小姐,这是我们家少爷让我送过来。”
盒子很大,楚亦瑶打开一看,里面并排竟放着六个小锦盒,抬头看李行,“这么多?”
“这是少爷送给府上诸位夫人小姐的。”李行看楚亦瑶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就有些打墩子,少爷一出手就送了整个楚府,他都觉得有些不对味。
“可有说这些如何送的。”若是过去楚亦瑶还真看不透这其中的意思,不就是客气送了全府的女眷,按照程邵鹏平日里那礼待的作态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现在看来,这就是欲盖弥彰。
一个一个锦盒打开来看,楚亦瑶终于看到了程邵鹏此行真正想送的,看着锦盒内那完好的簪子,她听到一旁的李行说,“这是送给堂大小姐的。”
“程大哥有心了。”半响,楚亦瑶合上了盒子对李行笑道,“我会把他的心意给她们送过去的。”
送走了李行,楚亦瑶让宝笙挨个院子把东西送到各位夫人小姐手上,前世她百般阻挠最终落了个心肠歹毒的名声,还得送上嫁衣赔上嫁妆高高兴兴送她出嫁,明明该是她的未婚夫,到头来还得怪她小心眼不肯成全他们。
如今她什么都不做,也装一回娇弱,以静制动,不就是扮可怜么,她一个被撬了墙角的总是最委屈的…
快过年了,商行里越加忙碌,楚亦瑶的胭脂铺中生意也不错,那些从大同带来的调味楚亦瑶都送去让人磨成了细粉,一小罐的装好存放起来,等着年初新铺子开了再放上去卖,大街小巷中鞭炮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二十六这日,刚吃过午饭,楚亦瑶正在院子里陪着楚应竹折纸,楚暮远绕进来,身上还带着些酒气,抱起楚应竹在他脸上蹭了蹭,楚应竹挥着小手推开他的脸,一面拧着眉头喊‘臭臭’。
楚应竹不让,楚暮远偏要亲,两个人玩闹了一番,楚暮远这才放下他坐到楚亦瑶旁边,“昨天邵鹏邀我喝茶。”
“孔雀,去替二少爷备些解酒茶。”楚亦瑶吩咐孔雀,转而抱着楚应竹,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折纸花,并没有接他的话。
“谈到了两家的事,近来走动的也少,邵鹏的意思是来去拜个年,你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程家了,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去程家么。”楚暮远见她对这话题爱理不理,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刘海,楚亦瑶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的意思?他的意思能替代程家的意思么,保不齐人程家还不希望我们去呢。”
“瞎说什么呢,你和邵鹏可是有婚约的,程夫人这些年待你也不差,怎么会不希望我们过去。”或许是楚暮远压根没有想到那个层面去,也就没去在意大哥走了之后程家的态度,听楚亦瑶这么说,还以为她又在闹脾气。
“二哥,口头婚约算不得数。”
“从小说的亲,怎么就算不得数了,这两家人都走了这么些年了。”楚暮远也拿起一张纸折着,可这剪刀如何都剪不出桌子上放着的样子,最后挫败地放下来,还遭到了楚应竹的嘲笑,小家伙手抖着都比他剪的好看。
“娘走了之后,程夫人可还有来过楚家。”见他还不意会,楚亦瑶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他说道,“大哥走了之后,程家除了派人来问候过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前来,程大哥为什么恰好是大哥出事没几天就去了洛阳,回来之后程家又是如何的忙,以至于都抽不出空过来,二哥你不知道吧,程家可是连这年礼都是按最简单的送。”
“二哥,程家的态度你还不明白么?”半响,楚暮远叹了口气,那些他以为是偶然的事情,从妹妹的口中都变成了必然,程家这样的疏远,就是觉得如今的楚家已经不够资格再做姻亲了。
“程家就邵鹏一个儿子,只要他愿意的,程家又能如何反对。”楚暮远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的性子,又觉得有了希望,“这些年邵鹏对你的好,程夫人难道不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又能如何?”楚亦瑶嗤笑了一声,“程家如今还不是他程邵鹏能做主的时候,这拜年的事,他们家若是没有动静,我们也不必贴这个脸,二哥你更不必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给她儿子找一个如何得力的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 让妙珞堂姐安安稳稳出嫁那太不符合女主的个性了,必须要折腾!
冬天来了,凉子开始胖了,好忧伤,感觉肚子上都是肉,哦不,肚子上真的很多肉,不是感觉~呜呜呜
☆、闯祸
楚暮远还想说什么,门口那的阿川匆匆跑了进来,看到少爷和小姐都在,对着楚亦瑶说道,“大小姐,刑家那边来人说刑家的小少爷闯祸了,把曹家三少给惊着了,如今正抓着人不放。”
“他们做了什么怎么会惊到别人。”楚亦瑶把楚应竹交给身后的奶娘带回去,和楚暮远一起上了马车,去往市集。
“说是那两位少爷在巷子口玩鞭炮,扔到了街上,正巧曹家的马车经过就惊到了。”阿川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替大小姐送年货去刑家的时候刚好听到的,刑老夫人险些急晕过去,二舅爷就让他过来通知少爷小姐。
楚亦瑶只觉得头皮发麻,玩鞭炮都能扔到街上,当这集市是乡下的小路呢,一扔还能扔中曹家的马车,拉开帘子看这满大街来来往往的人,楚亦瑶当下有了喊停马车回府不想管的念头。
等他们赶到南塘集市,那已经围了不少人,曹家装点的富丽堂皇的马车歪倒在一旁,还压着了别人摆的摊位,另一旁的一个棚子下面,正坐着受惊不小的曹家三少爷曹晋荣,即便是条件不允许,他还是一副我是大少的姿态坐在那,身边两个妾室模样的丫鬟正嘘寒问暖着。
马车旁几个家仆压制着两个少年,再旁边就是杨氏搀扶着刑老夫人,兴许是曹家太强势,只是抹着泪哭着,也不敢大喊大叫。
在刑老夫人身后的刑紫语率先看到了楚亦瑶她们,拉了拉杨氏,“娘,表哥他们来了。”
楚亦瑶没理会被压跪在地上的刑文宇他们,而是走到了曹晋荣那边,关切道,“曹公子,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你看马车都这样了,本少爷会没事?”曹晋荣一副二世祖的模样上下打量了楚亦瑶,瞥见她身后的楚暮远,眼神一眯,“你们认识这几个人?”
“他们是从徽州过来投靠的亲戚,无意冒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曹公子你见谅。”楚亦瑶语带诚恳的说道,得来的是曹晋荣的一声哼笑,他看着那跪在地上颇不服气的刑文宇,“我看是有意冒犯,真不知天高地厚,小爷的马车都敢炸,阿大,给我问问是哪只手扔的。”
“你什么要干什么,你们要干……啊!!”来不及阻止,那个压制着刑文宇的大汉就直接把他的一条手臂给折断了,撕心裂肺的痛喊声响起,刑文宇直接痛晕了过去,脸色苍白。
“曹公子!”楚亦瑶没有想到曹晋荣这么不给面子,就是她楚家的亲戚,当着面也直接把这手给折断了,回头要去和二哥商量,却见他眼底满是愤怒,袖口下的拳头紧握着看着棚子的方向。
“二哥!”楚亦瑶低喊了一声,二哥再这样子下去,以曹晋荣的性子,刑文宇可能会当场没命。
“泼醒了问问,是不是这只手扔的,不是的话,那再换一只。”曹晋荣接过一旁侍妾递过来的果子,顺带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大汉即刻命人取了水过来,大冬天的泼在了刑文宇的脸上,直接将他冻醒,一起被压制的刑文治早就吓呆了,裤裆下居然湿濡了一片,浑身发抖地跪在那动都不敢动。
“文宇啊,你怎么样啊,文宇,亦瑶,你还不快救你表哥,手都让人给折断了你怎么忍心看啊。”刑老夫人晕过去又让杨氏给掐醒了,看着刑文宇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终于战胜了对曹晋荣的恐惧哭嚎了起来。
“老太婆,你太吵了。”曹晋荣眉头一皱,看着刑老夫人那嚎哭的样子,满脸的嫌弃,那家仆一听他的话,上前要揪刑老夫人,楚暮远出声制止,“慢,你要对一个老人家做什么!”
走到刑老夫人面前,楚暮远挡住了阿大,缓了缓语气对曹晋荣说道,“文宇他无意冒犯曹公子,为此也断了手,还请曹公子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饶了不懂事的他。”楚暮远很想冲上前去和曹晋荣拼着打一架,也想指着他的鼻子骂几句,可是他都不能,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和曹家为敌把楚家给牵扯进去影响商行。
曹晋荣看着楚暮远,半响,嘴角扬着痞痞的笑,无所谓道,“他不懂事,我为何要高抬贵手,我替你们教训教训他,以后也可以长点记性,让他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最后的话曹晋荣是看着楚暮远说的,也就是那一时间,一个轻柔熟悉的声音在楚暮远的耳畔响起。
“公子。”
楚暮远蓦地望过去,却看到鸳鸯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款款地坐在了曹晋荣的身旁,过去他只见过拨琴的纤手如今却拿着糕点往曹晋荣的嘴巴里送。
浑身的鲜血煮沸了一般奔腾了起来,楚暮远死死的盯着鸳鸯,曹晋荣却占有似的搂住了鸳鸯的腰,在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放肆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这点教训也足够了,曹公子你说呢,提银子赔偿未免也太俗气,今日的事改日亦瑶一定登门致歉,曹公子你也是大忙人,为这人浪费你的时间,可划不来呢。”楚亦瑶挡在了楚暮远面前,一手死死地拉住了他,她算是看出来了,曹晋荣不是为难楚家,也不是为难刑家,他就是想在二哥面前示威罢了。
“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楚家大小姐是个这么能说会道的,行,我就买你一个面子。”曹晋荣在楚暮远面前炫完了,也答应的干脆,推开了鸳鸯站了起来,冲着阿大那边示意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了楚亦瑶一眼,差人把马车扶正了,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刑老夫人几乎是飞扑过去的,刑文宇此刻冻的嘴唇发紫,随时都有可能再晕倒过去,楚暮远赶紧让阿川扶着他上马车往医馆里送去,楚亦瑶回头看他,再见到鸳鸯,二哥仍旧是平静不了啊。
“亦瑶你先回去,我有事。”楚暮远盯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心中还是难以平静,那个在春满楼中如此脱俗清新的她,怎么会到需要阿谀奉承一个男人,她的眼神里,明明是不情愿的。
“你要去哪里!”楚亦瑶高声呵斥住了他,“去追曹家的马车不成!”
楚亦瑶的话硬生生的把他要迈出去的脚步喊停了,楚暮远心底泛起一阵酸苦,这是鸳鸯离开春满楼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毫无征兆,丝毫没有半点准备,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逢迎另外一个男人。
“一起送二舅母她们回去吧。”楚亦瑶见他晃神,放缓了声音说道…
折腾着回到了刑家的宅子里,刑老夫人双眼哭红地靠在床边,一面念叨着这手断了可怎么办,楚亦瑶直接去看了刑文治,十五六岁的人了,吓地尿裤子了不说,到现在人还哆哆嗦嗦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刑文治抬头看她,脸色还有些苍白,颤抖着下巴道,“文宇说要去巷子口那里玩,后来在巷子里放不过瘾,他就扔到街上,那街上本来没什么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出现了马车,鞭炮扔到马脚下惊到了马。”楚亦瑶无语,几岁的人了,三岁孩子一样拿个鞭炮还觉得好玩,自家院子里玩不够还敢扔集市,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后来的事楚亦瑶也知道了,曹晋荣那性子,就没有别人欺负他的时候,自然是下了马车把人抓起来,还好是没有皮肉伤,否则何止卸一条胳膊。
“文治,文治你没事就好。”缓过神来的刑老夫人冲了进来,抱住刑文治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完好无缺了才安心,而刑文治这把年纪,居然抱着刑老夫人哭起来了,他是怕啊,那折断胳膊的瞬间,弟弟的表情全在自己眼前。
“过完年楚家会派人送你们回徽州去的,这些天呆着好好休息。”楚亦瑶听到那句‘我孙儿’就浑身的不自在,最怕人没有自知之明,有皇帝的脾气没皇帝的命,到头来还不是到处惹祸,楚亦瑶一点都不想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孩子,你在赶我们走。”刑老夫人安慰着孙子,回头看楚亦瑶满脸的责备,对小孙子被折断手的事,她完完全全觉得是楚亦瑶做的不到位。
“外祖母若是不怕,尽管留着他们,今天只是断了手而已,下次说不准就是断腿了,再有下次,那就是连回徽州的机会都没了,你们还不知道今天那曹公子是什么人吧,说的简单点,他手头上的人命可一点都不比那些江洋大盗少。”
楚亦瑶也不是恐吓,区别不过是江洋大盗自己动手,曹晋荣多的是替他动手的人,刑文治缩了缩身子,忍不住去抱自己的腿,楚亦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继续说道,“像曹公子这样的人,金陵可多的很。”
“那官府是干什么的,怎么都不把他们抓起来,这可都是人命!”刑老夫人愤恨的锤了锤床,楚亦瑶看的嘲讽,当受害者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总是觉得世道不公,若今天换做是自己孙子害了人,那这世道是越不公越好,死的该!
“外祖母可知道每年曹家给官府多少银子,就是买那些人命的。”楚亦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刑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惧怕,刑文治拉着她的衣服嗫道,“祖母,我们回去,我们回徽州去。”
刑老夫人面有难色,带几个孩子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留在金陵,尤其是自己二儿子过来这帮忙,一家人哪能不帮衬,可她又心疼孙子,这才多久就出事了,平日里磕着碰着她都舍不得。
“过完年我会安排好车送你们回去,这些天就不要多出门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丢了性命到时候连哭的机会都没了。”楚亦瑶心中哼笑了一声,十几岁的人了养成这样,也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觉得曹公子可二世祖可得瑟可霸气了~~~我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曹三儿~~~~
☆、邀约
临了过年闹的这么一出并没有影响到楚亦瑶的心情,二十八之后商铺都关了门,留下值夜的伙计,其余的都回家团聚去了,到了掌灯十分,楚亦瑶终于看完了那些二舅送来的账本,就一家铺子里,年前的这段日子进项就不少。
第二天下午刑家的人就到了楚府,大年三十团圆饭,楚家本来人就不多,楚亦瑶就让二哥去把外祖母和舅舅都请了过来,刑文宇留在了宅子里,杨氏留下来照顾他,听阿川回来说即便是好了,这手以后也不灵便了,曹三公子的那个护卫下手的极狠。
时隔二十几年,这是刑老夫人第一次走进女儿生前住的屋子,这里的很多东西和刑氏生前住过的摆放一致,楚亦瑶跟着走近屋子内发现刑老夫人怔怔的望着娘梳妆台前的一个老旧盒子发呆。
那是个很朴素的妆匣,朴素到和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可楚亦瑶记得,这是娘生前最喜欢的,有一回那匣子的一个脚掉了,还是爹回来后亲自找了差不多的木头弄旧了再安上去,娘曾抱着她说这妆匣的年纪可比她大好多,比大哥都大很多。
如今看外祖母的神情,这东西倒像是从徽州离开的时候带来的。
“没想到你娘还留着这个。”刑老夫人微抖着手摸上那妆匣,开口处的锁都已经生了锈。
“恩,娘一直留着它,小的时候二哥顽皮,跑到这里来玩打翻了这妆匣,还让爹打了一顿,说这是娘最喜欢的东西,弄坏了娘会伤心。”回忆起刑氏,楚亦瑶脸上满满的暖意,刑老夫人听着忽然红了眼眶。
“这妆匣是她爹当年给我打的,那时候翠娘还小,看着喜欢也要,她爹就哄她说等她长大了给她打一个更大更漂亮的,没过几年她爹就病死了,你娘跟着你爹走的时候就带走了我这妆匣。”回忆对刑老夫人这把年纪的人来说是件伤心的事,她伸手擦了下眼角的泪水抬头看楚亦瑶,感慨道,“你像你娘。”
“你娘她很小的时候主意就很大,就是跟你爹走这件事,我当时是一万个不同意,她还是走了,这些年什么消息也不带,你大哥出生的消息还是你爹偷偷差人捎消息回去的。”楚亦瑶在一旁听着并不说话,刑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直到天色微暗才离开明絮院。
吃过了晚饭,小坐了一会正要送她们回去,宝蟾进来禀报说程家大少爷派人来接几位小姐去望江楼看烟火,听到这消息首先高兴起来的就要属肖氏了,只见她笑靥地看着楚妙珞,“那还不赶紧去换一身衣服,穿成这样如何出去,阿川啊,马车在外面候着?”
“表姐,一块去吧,在那看烟火漂亮的很,过会我让阿川送你们回去。”楚亦瑶见肖氏催着三个女儿去换衣服,嘴角扬起一抹笑,拉起刑紫姝也要出去,“去我那换一身衣裳。”
刑紫姝看了刑紫语她们一眼,又看向刑老夫人,后者点点头,这才略有些害羞的跟着楚亦瑶去了怡风院。
肖氏看着楚亦瑶带着三个表姐也去怡风院那换衣服,眼底闪过一抹不削,又有些担忧地说道,“这多了几个人,程家的马车可坐的过。”
“二婶您还担心这个,即便是程家的坐不过,我们自己的马车去就成了,再说这望江楼又不是程家开的,谁不能去呢。”乔从安笑着回她,肖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也笑着点点头说是。
要找几身给刑紫姝她们穿的衣服不难,楚亦瑶刻意给刑紫姝换了一身纯白的,袖口领口上皆绕了白色的绒,让孔雀给她们重新梳了头,略施粉黛,那娇俏的容颜即刻就显露出来了,丝毫不比金陵哪家出来的大小姐差。
“来,把这戴上。”楚亦瑶在首饰盒子里选了选,最终选了两支简单的玉簪子插在了刑紫姝后头绕起来的簪发上,刑紫姝忙说不要,楚亦瑶把她按坐下,笑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楚亦瑶满意的点点头,人靠衣装,就是之前那身朴素的衣服都遮盖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如今换一身衣服稍微打扮一下,刑紫姝姣好的容颜就体现完全。
“小姐,您还没换衣服呢。”宝笙见她只顾着打扮表小姐们,在一旁含笑提醒道。
“我就不换了。”楚亦瑶随意的摇摇头,她可没打算打扮的多招摇去吸引程邵鹏的目光,一旁的刑紫语拉着她走到屏风前,逗笑道,“你给我们都准备了,你自己要是不换我们怎么好意思出去,快换罢,否则我们都不敢穿出去了。”
楚亦瑶一怔,随即也笑了,转身去了屏风后…
等楚亦瑶她们换好到大门口,楚妙珞她们还没到,刑家三位表小姐的装扮倒是惊诧了肖氏,连着刑老夫人也看着也连连说好看。
唯有乔从安看出来了楚亦瑶的目的,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了一声,“你这鬼丫头。”楚亦瑶微吐了下舌转头看刑紫姝她们,确实很好看。
“哟,这一打扮还真像谁家闺秀,一点都瞧不出是乡下出来的。”肖氏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酸味,尤其是看到刑紫姝的打扮。
“那可不,二婶,您要是换一身乡下人的衣服,也瞧不出这城里人的味呢。”楚亦瑶笑的无害,拉着刑紫姝她们要先上马车,“这妙珞姐她们来的太慢了,反正过会也坐不过,不如我们先走好了。”
“那哪行啊,你妙珞姐她们可不认识望江楼,一起去安心些。”肖氏赶忙拦住了她,哪能让她们抢先一步去望江楼,这表小姐几个这长相让肖氏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二婶,堂姐她们坐程大哥来接的马车就成了,那车夫认得路,都这时辰了,再不去人家该怪我们没礼数了呢。”肖氏哪里拦得住楚亦瑶,乔从安跟着拉住了肖氏赞同道,“是啊二婶,亦瑶她们先过去,也能说一声,让人家久等了不好。”
肖氏往那走廊处看了一眼,还是没见到自己女儿们的身影,见楚亦瑶她们已经出门了,转身往珍宝阁的方向走去,走到了半路才看到三个人匆匆往这边赶过来,也来不及说她们的不是,肖氏简单的嘱咐了几句让她们赶紧上马车去望江楼。
马车到了望江楼门口,楚亦瑶她们下马车,门口等着的李行带着她们上了三楼的包厢,打开门,程邵鹏正和王寄林说着话,见楚亦瑶进来王寄林笑嘻嘻的打招呼道,“亦瑶,你这可来的慢了,这都快半个时辰过去。”
楚亦瑶瞪了他一眼不理,对程邵鹏介绍道,“程大哥,这是我外祖家的几位表姐,头一回来金陵,我带她们一起过来看看。”楚亦瑶说着把刑紫姝往前拉,刑紫姝抬头看了程邵鹏一眼,轻喊了一声,“程公子。”随即低下头去,另一只手紧紧拉着楚亦瑶的手有些紧张。
程邵鹏微怔,不由的多打量了她几眼,刑紫姝微红着脸坐了下来。
对面的王寄林倒了茶递过来,刑紫姝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双手微颤的接过了茶,那娇俏的模样看的王寄林即刻笑出了声,“亦瑶,你的表姐可真是有意思。”
王寄林笑的没心没肺,刑紫姝可越加的紧张了,楚亦瑶从她手中拿下了杯子安慰道,“你别理他,他就这样没个正形,过会烟火多了,我带你们上阁楼去看。”
“若是没人来了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看了。”程邵鹏收回了视线,轻拍了一下王寄林的肩膀笑道。
“堂姐她们还没来呢,要不我们先上去,程大哥你在这等会?”楚亦瑶看窗外那已经放了许久的烟火建议道。
“哪能让你们自己上去,我和你们一起,寄林你在这先等会,过会我下来。”程邵鹏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里有几分宠溺。
楚亦瑶呵呵地随笑了一声,门口那李行的声音再度传来,“少爷,楚小姐她们到了。”
走进来的楚妙珞先是看了程邵鹏一眼,接着看着楚亦瑶嗔怪道,“亦瑶你走的可真急,都不等等我们。”
“人齐了就上去吧。”不甘被人忽略的王寄林闪到了程邵鹏身旁提议道,众人点点头,楚亦瑶打量了一下楚妙珞的装扮,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这么冷的天,披风之下穿的如此单薄。
望江楼三楼往上是数间阁楼,四面临风,在上面俯瞰金陵景致很不错,所以这七八间的阁楼每天都是满座,楚亦瑶走上去就觉得有些冷,从宝苼手中接过了暖炉,裹紧了披风,她带着邢紫语她们站到栏杆旁指着那漫天的烟火,“看到没,那放的最多的那,就是曹家的府邸。”
“你说的曹家是不是那天的那个曹少爷的家?”邢紫萝挨着邢紫语坐下,挽住她的胳膊说道。
“对。”楚亦瑶笑靥,邢紫萝无端的觉得冷了几分,曹晋荣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三哥到现在胳膊都没好,吓的也不轻。
“每年都是他们家,一看就知道又是那家伙的功劳。”王寄林颇为不屑,一样是家庭环境不错的,一样是排行老三,王寄林十分鄙视曹晋荣的生活作风,谁家的少爷正妻还没娶,妾室都快要塞满一个院子了。
这一点楚亦瑶赞同,曹晋荣这个人,在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印象中都是纨绔子弟的绝佳代表人物,没有之一。
“妙珞姐,你不冷么?”楚亦瑶回头看到楚妙珞挨着楚妙菲,身子微抖,关切道。
“不冷呢。”楚妙珞笑着摇摇头,视线看向程邵鹏那,可程邵鹏正和王寄林聊着,背对着她们,楚妙珞拉紧了披风再难维持那风姿,心中后悔的很,她哪里知道来看烟火是在这样四面透风的地方,不是应该在包厢里面,烧着暖盆子看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晚了一些,今天比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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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妃》
☆、救美
楚亦瑶见她强撑,也不打算把手上的暖炉给她了,自己抱着看着烟火,身子还往程邵鹏的方向侧了一些,遮住了他可以扫过来的视线。
阁楼上的风大,不过一会会的时间,楚妙珞已经冻的嘴唇微紫,但这光线暗又有些瞧不清楚,只觉得她脸色苍白的很,像是胭脂涂的太厚,遮盖了血色,却显现出几分诡色。
“大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众人观赏之余,忽然楚妙菲惊呼了起来,她握着楚妙珞的手脸上满是惊讶。
程邵鹏也回过头看,楚妙珞抿紧着嘴唇被楚妙菲环抱着坐在了一旁,身子微发抖,但这四面临风着也没有什么可遮盖的,还是刑紫姝开了口,要脱身上的披风递给她,“披上这个吧,我不冷。”
“宝笙,去马车上给堂小姐多拿一件披风,妙珞姐,怎么冷成这样你都不说,看这手冷的,快抱着它。”楚亦瑶阻止刑紫姝脱披风,让宝笙下去拿另外的,自己则满目关切的摸了摸她的手,把暖炉塞给了她。
“楼下也能看,不如下去吧。”程邵鹏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楚妙珞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摇头道,“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致,妙菲与我下去就可以了。”
“一起下去吧,今日是我邀请你们来此,若因此受了风寒就是程某的不是了。”楚妙珞越是推脱,程邵鹏便越是坚持,最终楚妙珞为难的点点头,一行人又回到了包厢内,宝笙这才拿来了披风。
包厢里的气氛显然低沉了不少,程邵鹏命人多取了暖盆过来,楚妙珞一脸感激的看着他,“麻烦程公子了。”
“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我给楚小姐赔不是。”程邵鹏给她倒了茶,绕过暖盆走向楚亦瑶那,见她望着窗户对面的酒楼上的灯笼不由笑道,“亦瑶,你可还记得前年在建善寺的时候你许的愿。”
楚亦瑶一怔,好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许愿是什么,淡淡的说道,“前年的事不记得了。”
“说不定过会去在那许愿树上还能找得到,你说用红黄相间的绳子绑着的,特别好认。”程邵鹏像是回忆起以前的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分外的温和迷人。
“这么多人,哪能找的到。”楚亦瑶不可置否的瘪了嘴,她自然记得那许愿牌子上写了什么字,愿为你妻,与你同裘。如今若还真的能找到,她绝对会找个地方烧了那牌子,再将那灰埋了,越干净越好。
“这子时去寺庙的习俗倒是和徽州的差不多呢。”一旁的刑紫姝捂着嘴轻笑着,“不过我们去的是村里的家庙,每年的这个时候,三妹总是困的要大哥背着去,小的时候吃饺子到一半她就开始打盹了。”
“二姐你又说我!”一旁忙着吃杏片的刑紫萝抬起头来,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大哥可告诉我了,你小时候也要他背的。”
刑紫萝这么一说就轮到刑紫姝不好意思了,她抬头很快看了程邵鹏一眼,随即低下头去,雪白的领子衬着那绯红的脸颊尤为吸引人,程邵鹏跟着笑了,脸上未见半点瞧不起,好奇道,“村里的家庙不是宗庙吗?”
“不是呢,家庙旁边才是宗祠,我们是女子,进不去那里的。”刑紫姝摇摇头,柔柔的解释道。
“徽州的楚家也有宗祠,每年祭拜我们也都不能入内。”身后传来楚妙蓝的声音,她自然的坐到了楚亦瑶旁边,挨着她笑道,“刑姐姐,说来我们都是徽州的,你们在哪个镇上的呢?”
刑紫姝报了个地名,楚妙蓝脸上露出些疑惑,随即莞尔笑着,“没听过呢,也许是太偏了,那离镇上一定很远吧,来去多不方便呢。”
楚亦瑶实在是不想看她天真无邪的在那装傻说不是,一句驳了回去,“徽州这点大的地方妙蓝你都不晓得么,还有离镇上远的村子?表姐她们那村子可一点都不比镇上差。”
在楚妙蓝她们眼底,即便是同从徽州出来的,那也得分个三六九等,徽州楚家可是个大家族,和这乡下人比起来,楚妙蓝自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今晚这情形,让这几个乡下人出尽了风头,姐姐还在那挨冻了,楚妙蓝忍不住就想酸上几句。
“若是回去了,一定要过去看看呢。”楚妙蓝顺着接了楚亦瑶的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楚亦瑶身旁的刑紫萝轻哼了一声,撇过脸去继续吃那些杏片,她又不笨,这不就是在说姐姐和她都是乡下来的村妇,没见过世面。
“聊什么徽州,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建善寺了。”一旁的王寄林早已经呆的闷了,一屋子的女眷有什么好聊的,也就邵鹏性子好,他才呆不住。
王寄林这样的说话语气逗笑了屋子里的人,程邵鹏点点头,转身柔声问楚妙珞,“楚小姐,夜深天冷,要不先送你回楚府。”
“不碍事,听说建善寺那每年的守岁夜都很热闹,我和妹妹们一起过去瞧瞧,程公子不必过于在意。”已经被抢了风头了,楚妙珞怎么可能就此回府,披着两身的披风上了马车,怀里还抱着楚亦瑶给的暖炉。
“姐姐,你的脸红的很,要不先回去吧。”楚妙菲担心她,刚刚摸着手凉,如今看着她脸红的有些异常,像是烧着了。
“我没事。”楚妙珞摇头,“刚才屋子里的暖盆子烧的热,两身披着不会冷。”她咬了咬牙,回去的话这心思恐怕是白费了,抬头看向楚妙蓝,“三妹,让你带来的盒子呢。”
楚妙蓝递给她一个锦盒,楚妙珞拿起那支簪子藏入怀里在楚妙菲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守岁夜建善寺的人很多,阶梯两旁都点了灯笼,亮如白昼。
程邵鹏带着他们到了许愿树旁,即便是挂了许许多多的许愿牌上去,那树依旧枝繁叶茂着,树枝上垂挂着一条条的许愿带,红的黄的皆有,树旁还立着两块牌子,牌子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许愿牌。
“在这里写了去那供拜一下,再挂到这上面去。”宝笙付了银子,楚亦瑶一人一块分给她们,刑紫萝好奇的很,拿起笔在那想着,楚亦瑶走到一旁卖平安牌的师傅身边,“师傅,能否借你的刻刀一用。”
接过那师傅递过来的刻刀,楚亦瑶看着手掌般大小的牌子,拿起刀子在牌子上刻下了四个字:家宁,人安。
“这回写了什么?”身后传来程邵鹏的声音,楚亦瑶下意识的去捂,眉头一皱,那没来得及拿开的刻刀刮破了手心。
“怎么了?”程邵鹏见她忽然皱了眉头关切道,楚亦瑶忍着痛摇头,“没事呢,程大哥,表姐她们该写好了,麻烦你过去帮她们挂上许愿树。”
“好,等会你好了我替你挂上去。”程邵鹏看她恢复了神色也没细想,转身去了刑紫姝她们那,楚亦瑶轻轻拿开手,那刻下的安字上沾满了血,殷红刺目。
“小姐。”宝笙赶紧拿出帕子包扎了她的手,楚亦瑶让她把刻刀去还了,站了起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触到伤口一阵刺痛,可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这点痛算不得什么,她的记忆里,比这加剧千百倍的她都体会过。
眼前映入的是楚妙珞踮着脚想要把牌子挂上去的画面,楚亦瑶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着她因为伸手那厚重的披风竟松开了带子顺着落了下来。
“啊。”楚妙珞惊呼了一声,那披风已经掉到了踩脚的凳子下面,周围站着不少人,她穿的单薄,风一吹那裹胸的裙摆把她的身形衬的展露无遗。
楚妙珞弯下腰想要去捡,听到周围的人窃语,心中一紧张,脚下便站不稳了,没等楚妙菲来扶她,凳子一晃动,楚妙珞直接朝着一侧摔倒下去。
摔下去的那一刻程邵鹏还在刑紫姝她们那一脸惊讶的看着这边,楚妙珞直接闭上了眼倒下去,却摔入了一个怀抱中,还没睁眼耳畔就传来了王寄林吃力的声音,“楚小姐,你能不能自己站起来,我…我扶不住了啊。”
因为王寄林的话,周遭哄笑了起来,楚妙珞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是算好了刚刚程少爷还在她旁边的,怎么一下人就去了那里,这还怎么见人啊!楚妙珞心中想着,完全不理会抱着她的王寄林说什么,干脆撑着不睁眼,直接装晕过去。
“大姐。”楚妙菲赶紧捡起披风给她盖上,见她紧紧眯着眼担忧道,“这可怎么办。”
“程大哥,妙珞姐可能是晕倒了,你赶紧抱她去马车那吧。”楚亦瑶在一旁也说道,该看的也看了,该散播的消息年后也该有人知道,她若是不推这一把,岂不是对不起堂姐的良苦用心。
人都晕过去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礼节问题,程邵鹏点点头从王寄林手中接过了楚妙珞抱着往寺庙门口走去,楚妙菲和楚妙蓝随即跟了上去,宝苼接收到小姐的示意,也跟了上去。
楚亦瑶环看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在楚妙珞踩脚的凳子上,守岁夜人这么多,很快程夫人就该知道自己儿子英雄救美的一幕了,不过这任何一个版本怕是她都不会高兴听到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哟哟,切割闹~~~~王小朋友是个中二的存在
☆、守岁
程邵鹏很快把楚妙珞抱上了马车,李行看到自家少爷抱着楚家堂小姐过来怔了一怔,赶忙拉开了帘子让少爷把人放上去。
“这是哪里?”程邵鹏刚放下楚妙珞,楚妙珞就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抓住了程邵鹏的手臂,“程公子?”
“刚刚你摔倒晕过去了,现在送你回楚府去。”程邵鹏帮她拉了身上的披风要退出马车,楚妙珞靠着略显迷茫地想着,双手往头上摸了一下忽然轻呼了一声,“我的簪子!”
程邵鹏拉下帘子的手一顿,看着她惊慌地看向自己,眼底那一抹失措触动到了他的心,尴尬的掩饰过去,楚妙珞拉开身上的披风要下马车去,程邵鹏拦住了她,“楚小姐,什么丢了,我帮你去找。”
“我…我的簪子不见了。”楚妙珞意识到两个人靠的太近了,赶紧后退了一步,靠在马车上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程公子你当初送去楚府的簪子,也许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掉的,妙菲,你快替我去找找。”
“楚姑娘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我替你去找。”不容有拒,程邵鹏转身往寺庙里走进去,楚妙珞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像是被无数的蜜糖萦绕了,丝丝的甜蜜着。
“大姐,这簪子。”一旁的楚妙菲终于出声,楚妙珞淡淡地摇了摇头,转身进入马车内,恢复了神色,“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妙菲,我们先回去。”…
楚亦瑶抬头看着许愿树,密密麻麻的挂满了许愿的牌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楚亦瑶抬起手臂,用力的朝着上面扔了过去。
轻微的树叶声传来,红线垂挂的牌子卡在了茂密的枝叶中,流苏晃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安静的看了一会,四周喧闹的很,楚亦瑶见王寄林闹的表姐她们开心,带着宝笙去了建善寺的后寺。
后寺比前寺安静的多,来这里的大都是祈祷平安的,进出无声,生怕惊扰了那双手合十,目光慈宁的菩萨。
宝笙在殿门口候着,楚亦瑶进去跪在了蒲团前,比起活着的人操不完的心,爹娘如今应该过的很快乐才对,她这一辈子所求的就是楚家安康,嫂子和侄子安康,就算是二哥不出色,也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只要她在的一天,她就不允许爹娘辛苦这么多年维持下来的楚家,在那些人的手中分散。
闭眼祈祷了一会,一旁有了求签的木筒晃动声,木签掉落的声音响起,楚亦瑶瞥了一眼,那木签上刻着‘上’字,视线落在求签人的侧脸,楚亦瑶看到了那原本期待的脸上忽而绽放的笑意,女子很快捡起了木签,反复看了好几次,嘴角的笑意都盖不住,感受到一旁楚亦瑶的实现,转过头来冲着她善意的笑了笑。
楚亦瑶微怔,随即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看着她起身轻快地朝着大殿侧边坐着的解签师傅那,随着师傅的讲解,女子脸上的笑意越渐浓烈,最后她出了大殿,和外面候着的另一个姑娘一同离开了。
楚亦瑶回头望着佛像,三拜之后捐献了香油钱,走出了大殿。
深夜风冷,楚亦瑶走过大殿外的回廊,往下便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如今水面上只飘荡了几盏莲灯,闪着微弱的光亮,每到四五月,这池子里就会密密的布满了莲叶,到了六月睡莲就会开花,十分的漂亮。
楚亦瑶顺着阶梯下去,建善寺的每一处她都很熟悉,从记事开始,每年的除夕夜快到子时就会来这里,而这池塘下,沉了不少当初楚亦瑶扔下去的铜板。
“小姐。”宝笙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里面放着数枚洗刷干净的铜钱,楚亦瑶接过,往池子里扔了一颗。
“我说每年建善寺的和尚都能从这池子里捞到不少铜钱,原来是有这么多楚小姐这样的人在这扔的。”身后传来沈世轩的声音,他走下阶梯,看那因铜钱荡漾起的水波,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从大同回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再见沈世轩,楚亦瑶发现他意气了不少,就是这笑容也比当初在大同的时候看到的要舒心的多。
“那就当是贡献给师傅们的。”楚亦瑶回头笑看着他,沈世轩走近,从钱袋子里找出几枚铜钱也扔了下去,笑言,“来年师傅们取了,那也有我的一份了。”
“沈老爷子身子如何了?”想起转手的药材,楚亦瑶还是要关心一下沈家老爷子的身体,沈世轩点头,“好些了,不过这药材难寻,怕是一样的东西,药效没有在那里寻来的好。”
“没听说沈老爷子身子有不适呢。”楚亦瑶不经意的说着,回来的时候她特别去打听过,得来的消息也不是沈家老爷子身子不适求药,不过既然沈世轩急着要,不论做何用处,她这个人情有了就行了。
“祖父知道关心的人多,不敢劳烦大家。”沈世轩看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楚亦瑶,微一抱拳,“这件事还要多谢楚姑娘割爱。”
“割爱说不上,我也不是白给的。”楚亦瑶转身要回前寺,冲着他咧嘴一笑,“沈少爷记得还欠我个人情就好了。”
沈世轩失笑了一声,她这点算计的小心思,还真是一点都不隐藏,却也不讨人厌。
“沈公子,原来你在这。”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亲密的喊叫声,楚亦瑶看到沈世轩的神情微怔,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一个和楚妙珞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朝着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这位是。”水若芊直接走到了沈世轩身旁,微低了些头看着楚亦瑶,一看是这年纪的她,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笑看着沈世轩问道。
“这是楚家的大小姐。”沈世轩给她们作了介绍,楚亦瑶看着水若芊满是自信的脸,微微一笑,“我叫楚亦瑶。”
“水若芊。”水若芊礼貌的打了招呼,再度看向沈世轩,语调轻柔,“刚刚遇见沈大哥他们,说是在找你呢。”
沈世轩看了楚亦瑶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和水若芊一起离开了,一会,楚亦瑶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声,这水家大小姐何须在她面前示威,沈世轩那模样,好像是想躲她又躲不开的样子…
再回到前寺,程邵鹏已经找了两圈都没找到楚妙珞口中的簪子,见楚亦瑶回来便问她有没有看到簪子。
“妙珞姐说丢了簪子?”她明明记得人摔倒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掉下来,程邵鹏点点头,楚亦瑶见他这担心的模样,笑侃道,“既然找不到,那再买就是了。”
“是啊程公子,我们刚刚都在这,确实没看到有东西掉下,兴许是掉在了车里没发现呢。”刑紫姝在一旁劝说道,程邵鹏抬头,看和楚亦瑶并排站在一起的刑紫姝,自己的目光总是难回到楚亦瑶身上。
“先送你们回去,不早了。”程邵鹏没再继续找,带着她们出了寺庙,不放心她们独自回去,程邵鹏把她们送到了刑家又把楚亦瑶送去了楚家这才回府,此时已是丑时过半。
楚亦瑶几乎是倒头就睡,守夜的钱妈妈好笑的看着她趴在床上,命孔雀去端了热水过来,替楚亦瑶脱了衣服又擦了身子,换过干净的衣裳后,楚亦瑶已经窝在被子里沉沉的睡去了。
钱妈妈望着她微蜷缩的睡觉姿势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的拍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嘴里轻哼着小曲,睡梦中的她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翻了个身朝着钱妈妈这边,一手下意识的往钱妈妈身边靠,抓住了她的一个衣角,嘴角扬起一抹笑…
大年初一,楚亦瑶赖床了,直到前厅中供奉的都结束了她才起来,楚暮远是赶早起来要供奉,所以看着妹妹这哈欠连天的样子,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楚亦瑶吃痛的瞪了他一眼,门口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楚应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喜气地朝着楚亦瑶跑过来,棉衣穿的厚实,跑到楚亦瑶怀里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姑姑,你怎么这么晚才起来。”楚应竹在楚府都溜了一圈了,到她怀里摸了摸楚亦瑶的脸颊,“羞羞羞。”
“快给姑姑检查一下,昨天你在枕头底下藏了多少压岁钱了。”楚亦瑶佯装要挠他痒痒,抱着他往亭兰院走去,说要检查他的压岁钱。
“没有很多没有很多,不给姑姑看。”小小年纪的楚应竹就是个守财奴,一听楚亦瑶想看他的压岁钱,忙搂住她的脖子,要去捂住她眼睛。
“这么多银子,昨晚磕着脖子没?”楚亦瑶还是看到了奶娘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银子,放在一个匣子里,楚应竹摇头,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去抢那匣子抱在怀里,宝贝似的说道,“这些我要留着娶媳妇的。”
楚亦瑶乐不可支地看着他,“哟,你是要拿来娶媳妇的,谁告诉你这压岁钱是用来娶媳妇的。”
楚应竹还懵懂的很,见奶娘和姑姑都笑这么开心,自己也跟着咧嘴呵呵呵的笑着,一面奶声奶气的解释道,“葛管家对阿川说,不要乱花钱,留着银子将来可以娶媳妇。”
说了一半,楚应竹一脸疑惑的看着楚亦瑶,“姑姑,娶媳妇是什么?,可以吃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灯会(一)
楚亦瑶抱着楚应竹亲了几口,“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楚应竹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还不忘记求证到底什么是娶媳妇,直到乔从安回来,楚应竹依旧没弄明白什么是娶媳妇,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娘带来的糕点给吸引走了,奶娘抱着他下去吃东西,乔从安则命丫鬟拿了东西上来,“程夫人差人送过来的。”
楚亦瑶打开那盒子一愣,里面放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子,也没有额外的书信,只听乔从安说着,“送过来的人说这是程少爷去洛阳的时候带回来的,程夫人看成色不错,就挑了一对给你送过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还有说什么?”楚亦瑶抬头问乔从安,后者摇摇头,去年的时候程家虽送了年礼,但这疏远是确确实实的,如今这大年初一送一对镯子过来给小姑子,难道这婚事还要继续不成。
“你也有十二了,过了年程少爷也有十五了,你们这婚事即便我们不急,程少爷那也该提上日程。”乔从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两个人婚约的事情,在她的认识里,程夫人不是个‘觉得不错就送过来’的人。
“那她看上的也不会是我。”楚亦瑶把那盒子放在了一遍,对乔从安说起了昨夜的事情,“恐怕是这英雄救美的消息传到程夫人耳中了。”程夫人这是想要她们楚家自己把事解决了,在程邵鹏尚未正式说亲前,怎么说她这未婚妻的头衔了挂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人来撬墙角了,如何能无动于衷。
楚亦瑶哼了一声,一对镯子就要她摆明立场,而她可以双手不沾腥的再给儿子去选满意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妙珞也太不知事了。”乔从安的观念里,这么大胆着三番两次,早就已经超脱了一个姑娘家该有的礼义廉耻。
“头疼的事还是让程夫人自己担着去,二婶喜欢的,那就让她喜欢呗。”只要二婶有办法,只要堂姐有本事,她楚亦瑶绝不拦着,左右这程家的门进不进得去,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你不往心里去?”乔从安给她倒了茶,见她一脸从容,有几分讶异。
“程大哥与我也仅是兄妹情意罢了,他喜欢谁愿意娶谁,都与我无关。”楚亦瑶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选择多的时候,她也想知道这左右逢源的好人究竟该怎么选。
“大小姐,珍宝阁那传话来说,堂大小姐病了,昨夜回来发了烧,如今还没退呢。”正说着,孔雀匆匆进来禀报道…
程府。
也就是吃过午饭没多久,刚刚送走了两位客人,程夫人脸色沉凝地看着儿子,半响,缓缓开口道,“昨夜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楚家小姐意外从凳子上摔下来,寄林扶住了她,我抱她回了马车。”
“那是借住在楚家的亲戚,楚家就一个大小姐!”程夫人沉声纠正了他的话,程邵鹏顿了顿继续说道,“娘,换做是别人,这样的情况也会抱她回去的,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冻在那,何况这么多人。”
“那王家小三不抱,为何你就去抱,你也知道这么多人,你可知道这么多人看到了究竟会怎么说你,怎么说你们!”程夫人太了解儿子了,说他古道热肠不如说她儿子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和他爹一个样。
“寄林根本抱不动她,再说大家都看着她自己摔下来的,能说什么。”程邵鹏不免有些置气,“难道看着衣着单薄的她呆在那就是君子所为了?”
“哪一个正经人家出来的守岁夜会穿的如此单薄,哪一个有教养的女子会不知道这些,你是昏了头了,你知道外头怎么传这事的,这样名声的姑娘你还觉得是好的,你为什么不让李行来抱偏偏要自己来,以后你再也不许和楚家有任何来往!”程夫人气的直拍桌子,“你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娘。”程邵鹏无奈的喊了一声,“怎么能和楚家不来往,这我和亦瑶的婚事。”
“你们的婚事不作数,以后也不许你再提起这个,明日开始你好好跟着你爹去商行里,你怎么就不明白娘的一片苦心,楚家那丫头不适合你。”程夫人敛起了刚才的神情,转而苦口婆心的劝到,程邵鹏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但是对于婚事这一说却依然坚持,“这婚事也是当初您和爹替我决定的,如今又说不作数,儿子不明白。”
“你以后就会明白了,鹏儿,娘都是为你好。”程夫人叹了一口气,程邵鹏从小到大听这句话听的太多了,让他无缘无故的断了和楚家的联系,他如何都做不到。
“娘,楚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没能伸援手已经是过分了,如今又说这婚事不做事,岂不是让亦瑶她更难承受。”程邵鹏一想起小的时候跟在自己身边不断喊哥哥的可爱小姑娘,再想要要她承受说了这么多年的婚事不作数的消息,程邵鹏这心立刻就纠在那疼的很。
“难不成要让程家变卖家产去帮忙不成,有什么难以承受的,我看那丫头过的挺好的,又能跟着船一起去大同,又能帮忙打理楚家的铺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程夫人眼中,配不上了就是配不上,即便是楚亦瑶再好,那也是配不上她儿子的,更何况她的这些行为还不得程夫人的心,“好了,你爹一早就出去了,你现在也去看看,这商行的事早晚要交给你打理,早一点学起来,免得到时候自乱阵脚。”
目送着儿子出去,程夫人的目光转而凌厉,“来人,去打听一下楚家那个堂小姐。”…
珍宝阁内肖氏看着床上高烧不退的女儿,脸上满是心疼,昨夜回来人就不对了,躺下没多久陪夜的丫鬟就跑来说大小姐发烧了,穿着这一身单薄的衣服出去还上那么高的地方受冻,能不病下么。
随着楚妙珞病下的同时,金陵这大过年的,有了一则新的消息,有关于她女儿,也有关于她的金龟婿,只是这版本,似乎哪一个都不中听的很。
不管肖氏想怎么瞒,不管程夫人想怎么堵,这消息还是长了翅膀似的到处飞,连带着楚妙珞回来一病不起的消息也传的热,无法阻止的传到了程邵鹏的耳中。
对于程邵鹏而言,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病倒的啊,若不是他没讲清楚,这楚小姐也不会受冻,不受冻怎么会披着两身披风挂许愿牌的时候掉下来惹的众人看,之后还摔倒晕过去,名声传的不好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不论程夫人怎么反对,他都必须表达一下他的关切之情。
派李行往楚家送了不少药材,顺带着又重新给楚妙珞打了一个簪子。
养病中的楚妙珞接收到这些自然高兴,当即给程邵鹏回了信,等楚亦瑶知道的时候,两个人一来二去,竟已经私递了两回书信了。
“既然堂姐一直病着,那这灯会就不必请她了,孔雀,替我去一趟刑家请三位表小姐一起去十五灯会。”楚亦瑶听着孔雀的禀报,这书信来往还真是明目张胆,就怕她不知道似的。
“对了,派宝蟾过去珍宝阁,就说既然堂姐病着,妙菲她们就多陪陪她,姐姐病着,妹妹们总不能出去玩呢。”宝蟾这些日子为她去珍宝阁也表达了不少关切之意,用不了多久,楚妙蓝应该要问她讨人了。
消息传到珍宝阁的时候楚亦瑶已经出门去刑家了,楚妙珞这些日子装病着和程邵鹏浓情蜜意,装过头就把十五灯会的事给忘了,宝蟾过来一说才想起来,但这病又不能个把时辰就能立刻好的,于是这再相遇的时机只能硬生生的错过去。
楚妙珞不免有些内伤,更有些责备的意思在里面,“亦瑶怎么现在才来说。”
楚妙菲和楚妙蓝互看了一眼,姐姐病了她们怎么就不能去了,楚妙蓝正要开口,半躺着的楚妙珞随即又舒展开了眉头,握住了楚妙蓝的手,诚心道,“对不住你们了,要你们留在这陪着我,不是不让你们去,让人寻了错说起来,我们这姐妹情份也太冷淡了。”
楚妙蓝微怔,随即笑了笑,安抚地摸摸她的手,“没事呢大姐,娘说了,你的婚事如今才是头等,我和二姐本来就不急。”
楚妙珞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满意的笑,似乎是有些胜券在握,握紧她的手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们三姐妹一定都能嫁得好。”…
十五灯会是年初的首个大日子,比过年还要热闹的是集市巷里都点了灯笼,夜晚的集市犹如白昼,楚亦瑶心情也不错,带着刑紫姝她们在集市上逛着,走了不少铺子,来到了程家的商铺前。
“亦瑶,这里似乎太过于贵了。”邢紫姝她们在徽州的时候手头上是宽裕的,可在这,进去一家铺子东西都不便宜,看到程家铺子这进进出出的人,有些却步。
“别担心,我们进去瞧瞧,这家铺子的胭脂很多,紫姝姐你刚好用得上。”楚亦瑶瞥见程夫人和程邵鹏在铺子内的身影,拉着她们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咱亦瑶妹子一直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好姑娘,没有机会,咱们就创造机会~~~~╮(╯Д╰)╭
☆、灯会(二)
程家的胭脂铺生意一直很好,楚亦瑶带着她们走进去的时候,程夫人正带着儿子和掌柜的商量补货的事情。
“夫人,楚家大小姐来了。”一旁有丫鬟禀告,程夫人从账册上抬眼,看到了楚亦瑶她们,一旁的程邵鹏也看到了,还看到了楚亦瑶身后的三位刑家姑娘。
“程夫人,程大哥。”楚亦瑶带着她们看过去,不可避免的遇到了程夫人和程邵鹏,礼节的打了招呼,“表姐,这位是程夫人。”
刑紫姝她们朝着程夫人行了礼,温婉的站在楚亦瑶身旁,程夫人多看了她两眼,神色看不出悲喜。
“我还以为是楚家的几位堂小姐,个个都这么伶人,将来艺琳有这一半我就满足了。”程夫人随即笑了,看着楚亦瑶说道。
“程夫人是说我那堂姐吧。”楚亦瑶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颇有些遗憾,“守岁夜堂姐受了风寒,本来好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断断续续拖到了现在还没好呢,如今天冷都没下床,还需静养些日子呢。”
楚亦瑶的这番话在程夫人和程邵鹏耳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反应,多病体虚,不适宜生养,而程邵鹏却只有满满的担忧。
程夫人敛去眼底那一抹嫌弃,招呼过来伙计陪着楚亦瑶她们到处看看,瞥了一眼身旁的儿子,满目的忧愁,眼神却望着楚亦瑶她们的方向。
程夫人顺着看过去,刑紫姝那有些柔弱的身段也不讨喜,于是冷声道,“鹏儿,你爹还在商行里,你去瞧瞧,还短缺什么不,把这些给你爹送过去。”…
从胭脂铺出来,楚亦瑶带着她们往集市中央猜灯谜去,才走到半路,身前就出现了程邵鹏的身影,似乎就是在等楚亦瑶她们,看到她脸上一喜,“亦瑶,我想问问,妙珞姑娘身子如何了?”
这就像是问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程邵鹏没觉得任何不妥,当着还是未婚妻的楚亦瑶面问她堂姐的病如何了。
“堂姐她,还躺着休息呢,应该是好多了呢,多谢程大哥关心。”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展露出一抹笑意,不是她隐忍功夫不到家,实在是他脸上那一抹关切再加上这话,着实让人生气。
“不过程大哥,关心的情谊到了就成了,三番两次往楚家送东西送信,这可是会影响我的名声,若你喜欢妙珞姐,向程夫人求娶,好歹也给堂姐一个名分是不是?”楚亦瑶不介意他们折腾,闹的满城风雨她都会拍手叫好,但是到她眼前来秀什么关切之情,她觉得恶心。
“亦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程邵鹏足足愣了好一会,这记忆中那个只会撒娇无赖的姑娘,怎么会语气凛然的和自己说话,还是这么重的话,“楚姑娘会病倒,也是因为出来看烟火的关系,我送东西过去也是情理之中。”
“难不成堂姐衣服穿的不够多着凉生病了也是程大哥的关系不成。”楚亦瑶忽然笑了,合着这红色的灯光,更衬得脸颊上那一抹晕色,“我们还有事,程大哥你请自便。”
敛起笑容,楚亦瑶冷冷的说道,挽起刑紫姝要离开,程邵鹏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回神,一面想着这怎么可能,一面开口留人,“亦瑶,你别闹,说起来总是我的不是。”
“恩,是程大哥的不是,所以堂姐这身子没好之前,程大哥记得多关心关心她,这些天她胃口都不好。”楚亦瑶半开玩笑的说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程邵鹏心中忽然间有些堵,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又不愿意承认…
楚亦瑶走着就后悔自己没忍住说了那番话,以程邵鹏的理解,最后一定是自己吃醋了无理取闹,一旁的刑紫语拉住了她,好笑的从她手中夺过了帕子,“你再扯就破了,这么深仇大恨呢。”
“紫姝姐,你看程大哥这人如何?”楚亦瑶看了一看她手中的帕子,转了心思,回头问刑紫姝,后者想了想,有所保留道,“程少爷是和温和的人,待人都不错。”
“若是这样的人娶表姐,表姐愿意否?”刑紫姝一下就红了脸,掐了楚亦瑶一把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啊,我是说像程大哥这样一表人才,家世背景又不错,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做夫婿应该也不错吧。”楚亦瑶越说刑紫姝就越害羞,最终急地直接去捂楚亦瑶的嘴巴,笑骂道,“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缝了你的嘴,让你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楚亦瑶求饶,刑紫姝这才罢手,末了眼底闪过几分落寞,替楚亦瑶拨了一下头发叹气道,“我们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程公子那样的。”
“哪里配不上了!”楚亦瑶微瘪了瘪嘴,瞧清楚了她眼底的神情,没有再提。
不远处的茶楼上,曹晋荣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手里轻轻晃动着一把折扇,语气懒懒的问道,“那程邵鹏真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随从肯定道,“是,程公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不是和楚家那丫头有口头婚约么。”曹晋荣眼底闪过一抹兴趣,“看来这程少爷也是个同道中人啊。”
一旁的丫鬟和随从哪敢苟同少爷自己自嘲的话,在一旁都不敢出声,曹晋荣合上了扇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楚亦瑶的背影...
十五灯会结束后,楚亦瑶开始忙了,大同那带来的调味早就已经晒好摘下,楚亦瑶让二舅把一大部分都研磨成了粉末,天气回暖之后在暖屋里种着的那些藤蔓也可以迁到地里种了。
新开的铺子除了卖各种调味之外,楚亦瑶还在之前的胭脂铺里摆放上了之前在庆和烧窑里打造的器皿,用来陈放胭脂水粉,模样小巧,又合适赠人。
二月初,码头上又热闹了起来,出海的日子到了,楚家上下也忙碌了起来,楚忠带队,楚翰临今年要亲自跟随去一趟大同。
楚亦瑶把画好的图纸仔细包好递给楚忠,“忠叔,这里有膳具的图纸还有我要的器皿,你给关师傅。”去年楚家因为新颖的膳具赚了一笔,今年有样学样的肯定不少,要想略胜一筹,除了品质还有就是这样式了。
“忠叔,要是还有空的话,替我去找找去年我给您看过的那药材,就在城门口附近摆摊的,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楚亦瑶想起沈世轩,嘱咐楚忠有空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药。
楚忠看她吩咐着却始终没提商行的事,动了动嘴最终劝道,“大小姐,您若是有空,和少奶奶一起去商行里看看。”
“忠叔,商行里的事有二哥呢,总不至于您和二叔不在,他就理不了事。”楚亦瑶笑了笑,这不就是个难能的好机会,二哥跟着忠叔都学了有半年了,商行里的日常总还扛得起吧。
“再说您和二叔也就去两个月,对了忠叔,差点忘了,再帮我带些这个。”楚亦瑶把单子塞给了楚忠,楚忠接过笑了,“搜罗大同的各种调味品和食谱,大小姐,您这是打算开酒楼?”
楚亦瑶眨了眨眼睛,“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先收着,将来总有用的到的时候呢。”…
二月初八清晨,商船出海,到了响午的时候楚亦瑶去了秦家,带着还给秦老爷的一万两银子,又带去了那调味品,要秦老爷拿去他们的酒楼里给厨师用。
“你说这叫什么?”秦老爷拿着那瓶子颇为好奇的打开一闻,一股呛鼻的味道,带着些辛辣,却又比辣椒粉要好闻一些,黑灰色的粉末。
“秦伯伯,这叫黑川,只有我的铺子里有,仅此一家,别的地方您都找不着。”楚亦瑶一共也就带来了两罐,“这可以提味,也能去腥,您若不信,可以在自家试试,觉得好再拿去酒楼里也不砸您的招牌是不是。”
“丫头,放我这酒楼里可以,若是味道好,可仅供我们一家。”秦老爷瞧着她那点小主意打趣道。
“那可不行,秦伯伯,若是您酒楼里帮我传扬好了,你们家的我就只收您一半的价格,算是答谢秦伯伯的。”楚亦瑶笑嘻嘻的说着,秦老爷失声笑了,“好你个小丫头,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好,行了,这个我收下,先试试。”
“好嘞!”楚亦瑶脆生应了。
出了门秦满秋的丫鬟就把她带到了她的院子,已是备嫁的秦满秋最近出门的也少,看到她进来,让周身伺候的丫鬟都出去了,这才拉着楚亦瑶坐下,第一句开口便是问关于程邵鹏的事情,即便是少出门呆在秦府中,外头的消息她还是知道一些,“你家的堂小姐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你知道现在外头怎么说的,程家大少爷英雄救美,程夫人阻拦,楚家堂小姐因情一病不起,程家大少爷不顾程夫人阻拦,抛弃从小有婚约的楚家大小姐,誓要娶楚家堂小姐。”
听着秦满秋这义愤填膺的语气,楚亦瑶拿起竹签挑了一块碟子上的果子放入口中,一脸的讶异,“都传到他发誓要娶妙珞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姐一看就是好姑娘,还是不要往火坑里推了,流言蜚语强势袭来挖,咱女主要柔弱了~~~喵!
通知,此文周五入v,届时三更到四更不等,v后日更维持,凉子努力双更奉献给大家
嫡女这本书的数据其实不太好,刚开始写的时候看着这点击凉子确实内伤了,那段日子一边码字,一边想,是不是我写烂了,是不是我文笔太差,情节不行,还是宅斗写的第三本,读者们看腻了,这么纠结着也熬过了一个月,看着字数越来越多,要说不写下去我自己都不舍得,还是平常心看待,凉子努力写,目标就是能够完结这本书,也感谢一直以来没有抛弃凉子的妹子们,你们的每个评论凉子看着都是动力,感谢大家,O(∩_∩)O~
☆、演戏(一)
“你这是什么反应。”秦满秋见她一脸的玩笑样子,从她手中夺过了竹签,没好气的说道,“这都是我在替你着急了。”
“好姐姐,我错了。”楚亦瑶立即黏到了她的身旁,挽住她的胳膊讨好道,“你都忙着嫁人,我哪敢拿这事来让你糟心。”
“少贫嘴,谁忙着嫁人了。”秦满秋抽回了自己的手捏了一下她鼻子笑骂道,“我看所有人都为这事糟心了你都不觉得糟心。”
楚亦瑶不可置否的瘪了瘪嘴,她确实不觉得糟心,“既然程大哥喜欢,我这做妹妹的应当成全他。”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秦满秋哼了一声,把竹签往那果子上一插,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你说成全就成全了?”
“那能怎么办?”楚亦瑶决定装委屈到底,“难道要拆散了他们不成,拆散了程大哥心也不在我这呢。”
“要是真像外头传的他们这么私相授受,你还嫁去他家做什么。”秦满秋又哼了一声,似乎是对这些还不太相信,回头看着她这一脸委屈的样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满秋是越听越气,程家也算是打小熟识的,临了这么一处谁都没想到,秦满秋最没想到的是,这流言最后传的到处都还是眼前还在扮无辜的亦瑶之手,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秦满秋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想的。”
“程夫人看不上楚家,难道会看得上二叔家,我看他们恋的苦,帮一把也不是应该的,她不就想嫁进去么。”楚亦瑶说着说着神情就冷了下去,她让人把这些事添油加醋的传,是因为她太了解程邵鹏的为人,他怎么会舍得一个女子因为他败坏名声,最终落的嫁不出去,合着心疼,合着自己也有好感,直接自己娶了两全其美。
“你小时候多喜欢粘着他啊,连我都不爱搭理,就喜欢跟着他。”秦满秋看着她不语,半响,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道,“我娘常说,现在是苦未必以后也是苦,说不定只是想让你早点尝到,就可以避过以后的苦。”
楚亦瑶心中一发酸,秦满秋坐过来抱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怕什么,就让他们闹去,我们看戏罢了,我看那程夫人眼中就没几个能配得上她儿子的,要是真娶了你堂姐,那才有趣。”…
几天后,这流言是越传越凶,闹的楚家上下连一个烧火的小丫鬟都知道了去年来的堂小姐这是要抢大小姐未婚夫婿了。
楚亦瑶没有要阻止底下人,加上她这几日因为忙商铺的事有些疲倦,外人一看,这楚家大小姐是伤神着呢,委屈着呢,都传成这样了还在那强颜欢笑,还说堂姐是个好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版本再一变,直接成了楚家大小姐知道了自己从小就有婚约的未婚夫婿和自己的堂姐有染,伤心之余却什么都不能说还要顾及双方的情面,如今是人也憔悴了却还半句指责的话都没有。
楚亦瑶靠在床沿听着孔雀绘声绘色的说着,半响抬起头,“东西准备了没?”
孔雀点点头,“小姐吩咐的都准备好了。”
“行了,那换一身衣裳。”楚亦瑶放下书卷,走到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这脸色,“宝笙,再画白一些,没血色了才好。”
也就是化了妆换过衣服的这点时间,门口那传来了宝蟾匆忙的喊叫声,“大小姐,堂大小姐说不想活了,要上吊自杀,您快过去看看。”
宝笙不紧不慢的给楚亦瑶系上了最后一个扣子,楚亦瑶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示意孔雀开门,宝蟾守在门口看到小姐出来先是一怔,随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情形,也是闹的满城风雨,不过当时传的可是她楚亦瑶善妒,硬生生要拆散堂姐和程邵鹏,堂姐为了不让程邵鹏为难,决定以死明志,从而成全她和程邵鹏,最后她上吊自杀让人给救了下来,病过一场,外头就传着她楚亦瑶要逼死堂姐,心肠何其歹毒。
没走到珍宝阁老远就能听到肖氏的哭声,隐隐约约有‘苦命’‘可怜’的字眼不断重复的说着,楚亦瑶走近,楚妙蓝和楚妙菲扶着肖氏在楚妙珞的门口,门紧关着,几个丫鬟不断的劝着。
“妙珞,你也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妙珞。”肖氏哭着拍着门,楚妙蓝扶不住她,自己也跟着跪倒在地。
“亦瑶,亦瑶你来了正好,你劝劝你堂姐,她跟这程少爷真的是两情相悦,外头如今都传成这样了,你就成全她们。”肖氏看到楚亦瑶来了,忙拉住她哭着说道。
“娘,你不要再说了!”屋内传来楚妙珞一声凄喊,“我对不起亦瑶,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我死了,就什么都清净了。”
“不要!”肖氏又扑到了门口,却不敢开门,“女儿,你把剪刀放下,你可别做傻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娘也活不下去了。”
楚亦瑶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刚刚被肖氏这么一摇晃,她都有些站不稳,宝笙赶紧上前扶住她,肖氏还想回过头看求她,乍一看这人怎么就虚弱成这样了,到嘴边的话就成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妙珞姐,我没有不成全你们。”楚亦瑶在宝笙的搀扶下到了门边,她的话直接让肖氏停止了哭声,连带着周围那几个丫鬟的劝声都停了,“既然你与程大哥两情相悦,那我也就放心了。”
“亦瑶你不要再说了,外面传着我是个不正经的女子,故意勾引了程公子,我,我不能活了。”里面拿着剪刀的楚妙珞一怔,这,不对啊,她怎么可能是要成全他们,想罢又哭道,直接站在了椅子上要去抓吊在半空中的白布。
“大姐,你别做傻事,亦瑶姐,大姐是觉得对不住你,你与程公子自小就有婚约,可程公子偏偏喜欢上了大姐,如今外面到处说是大姐抢了你的未婚夫婿,可大姐不是这样的人。”原本在肖氏身旁的楚妙蓝直接到楚亦瑶面前,拉着她的手哭着说道,楚亦瑶低头定定的看着她,嘴唇苍白的不见血丝,语气中几分淡然几分惆怅,“我不怪妙珞姐,也不会怪程大哥,你想要我怎么样?”
说着两行泪就从楚亦瑶的眼中滑落了下来,顺着那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滴到楚妙蓝的手背时已经清冷。
楚妙蓝毕竟年纪还小,被楚亦瑶这么看着,心里头一慌,拉着她竟啜泣着顿住不说了,屋内的楚妙珞拿着白布,听到外头这动静,脸上闪过一抹狠,语带悲戚的朝着外面喊道,“娘,我对不住你。”
说完就把头伸进了白布中,屋外的肖氏一听如此正要撞门,站在门口的楚亦瑶瞥了那门一眼,转眼幽幽的倒了下去,一只手还被楚妙蓝拉着,整个人晕倒在了宝苼的怀里。
“小姐!”宝苼抱着楚亦瑶焦急的喊道,只听见屋内传来咣当一声,又见一声尖叫,肖氏推门进去,楚妙珞摔倒在地上,那白布极为滑稽的挂在她的身上,椅子翻倒在一旁,毫发未损。
“小姐你醒醒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孔雀的尖叫声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孔雀扑到了宝苼身旁,从楚妙蓝手中抽回了自己小姐的手,对着楚妙蓝哭道,“堂三小姐,小姐近来心情就不太好,身子一直虚弱,您究竟和我们小姐说了什么。”
后者害怕的往后退,刚刚楚亦瑶倒下去的一幕吓到了她,“我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小姐,呜~小姐。”孔雀低头擦着眼泪对一旁已经木楞的宝蟾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人来把小姐抬回去!”
宝蟾这才回神,飞快的朝着肖氏那瞥了一眼,跑去找人了。
这情景实在是变的太快,明明应该是楚妙珞寻死觅活的求解脱,结果自杀没成,倒下的成了楚亦瑶,肖氏看宝苼怀里那憔悴的人,和楚妙珞对望了一眼,后者则望着手中的白布,怎么才刚一吊上去,这白布就断了。
乔从安直接带人赶了过来,差人抱起楚亦瑶就走,冷冷的撇了肖氏她们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跟着离开了珍宝阁。
“娘。”良久,楚妙珞喊了一声,肖氏回神,赶忙把女儿从地上扶了起来,“有没有摔着。”
“娘,接下去该怎么办?”楚妙珞摇摇头,只是摔疼了一些罢了,如今已经闹成了这样,到底要怎么收场。
“传!”肖氏扶着女儿一牙咬说道,“去传给程大少爷听,因为这些事你为他上吊自杀了。”反正这外头已经传的够难听的,就让它成真的,她的女儿名声因为他给败坏了,难不成不用负责了!
“那亦瑶那。”楚妙珞看那白布上的裂口,神情有一抹怪异,抬头看向楚妙菲,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要抓住程少爷,亦瑶那的事,不用你操心。”肖氏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女儿啊,到了这地步,怡风院那,是动不得了。”
楚妙珞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到最后还是让她给抢了先机,难道自己这坏人是做定了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凉子追了一部韩剧,名叫欧若拉公主,不知道有没有妹子也看了,追到了一百三十多集,凉子觉得这编辑太牛了,他是我见过黑女主黑男主最狠心的编辑了,各种奇葩,凉子心脏难负荷,决定看看美剧调节下情绪,还是等大结局吧~~~~~~~~~~~~~~~~~~~~这是纯吐槽~╮(╯Д╰)╭
下面颁发最佳女演员奖~~~~~~o(∩_∩)o
☆、演戏(二)
怡风院内,楚亦瑶被抬到了床上,乔从安遣了宝蟾去请大夫,自己坐在床沿摸了摸楚亦瑶的脸,担忧道,“怎么会忽然晕过去了,宝笙,这几日你们小姐不是在忙铺子里的事么。”
“少奶奶,论谁听了那消息都不会高兴的,即便是小姐对程少爷没有男女之情,可堂小姐这么做也太让小姐伤心了,小姐是强撑着忙商铺里的事,夜里都睡不好,这几日都没吃下什么东西。”宝笙欲言又止,一旁的孔雀又低声啜泣着,乔从安沉着脸没再问下去。
“小姐,二夫人正往这里赶过来呢。”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乔从安回望了楚亦瑶一眼,“拦住她,别让她再进这怡风院。”那丫鬟听命出去了,乔从安想了一下吩咐道:
“你们好好照顾大小姐,人醒了立刻来通知我。”说罢起身走出屋子朝着院门口走去。
良久,床上的人动了下手,苍白的脸上眼睫毛微颤了一下,楚亦瑶睁开了眼看了宝笙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楚亦瑶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憋死她了。
耳旁还有孔雀的啜泣声,楚亦瑶撑起身子看了她一眼,孔雀很无辜的回看着她,“刚刚哭的用力。”一时半会停不住了。
楚亦瑶莞尔,重新躺会了床上,嘴角扬着那一抹笑意,她这柔弱演的可好?…
怡风院外,乔从安冷冷的看着肖氏,听着她在那讲着,一言不发,身前两个婆子直接阻拦了肖氏的去路,就是让她望一眼怡风院都不行。
“从安啊,这亦瑶晕过去了,我进去看一眼,也好放心不是。”肖氏悻悻的看着乔从安,这侄媳妇凶起来,也不好相处啊。
“我看二婶还是别进去的好,这些日子您与几位堂小姐都别过来了,以免亦瑶看了难受。”乔从安听完了她喋喋不休,最终断言道。
这做贼心虚的人总喜欢亮嗓门来掩饰自己这作假的成分,肖氏听她这么说,立即大声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亦瑶看了难受,难不成是我让她晕倒的。”
“难道不是你们的错,二婶,我敬重您是长辈,这珍宝阁闹这一出是给谁看的,你是给程夫人看还是要给这楚家上下看!”乔从安不客气的指责道,“妙珞和程少爷是两情相悦了,求亦瑶有什么用,怎么不去和程夫人说去,这婚事是我们楚家能做主的?”
肖氏张大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
“妙珞这么闹,是要给我们楚家难堪是不是,要让亦瑶没法做人是不是,是要说我们楚家逼死了她这才满意?”乔从安过去那时刻保持温婉的脸上如今满是霜冷,她什么都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眼前的人还不知足,就算是亦瑶说过不想嫁给程家少爷,也由不得她们这样胡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妙珞现在还不够难堪,她一个姑娘家如今名声被传成这样,可埋怨过半句,我们妙珞心肠是太好了,这程家公子喜欢是她能掌控的,她还怕让亦瑶伤心,宁愿自己去了了结这些,到你嘴里倒好,成了我们自找了还要诬蔑你们不成!”肖氏终于回神过来,跟着反驳道,乔从安看着她那振振有词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守岁夜受冻生病,穿那般单薄,二婶您可有提醒,程家少爷的喜好旁人是不能左右,但这不是拿来做借口的,二婶您明知程家公子和亦瑶从小就有这婚约,即便是口头婚约,那也这么多年了,妙珞和程家少爷来往的时候您就没有告诉过妙珞?”
“少奶奶,大小姐醒了。”宝笙出来禀报道,乔从安看着肖氏那一脸气急了的样子,吩咐婆子道,“好好守着这里,大小姐近日都不想被人打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去。”
说罢转身跟着宝笙进了怡风院里。
“哎你等等,从安,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你们…”肖氏直接被挡在了外面,冲着乔从安的背影喊了几声,最终恨恨的转身走了…
怡风院内,楚亦瑶靠在床上,撑着一抹笑意看着乔从安,反是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大嫂,我没事呢,是这几日都没休息好,铺子刚开,事也不少。”
“那你就安心休息着,你大哥若是知道了,该怎么心疼你。”乔从安摸了摸她的头,“程家的事他们自己会去解决,你和他不过只是口头婚约罢了,小时候开的玩笑,如今做不得数。”
“恩,既然程大哥喜欢妙珞姐。”楚亦瑶点点头,乔从安却不这么想,“就算真出嫁了,也不是从楚家这个门出去,免得让人家以为我们楚家教养的小姐都是这德行。”
楚亦瑶乖巧的点点头,这段日子,她主要负责委屈无辜以及柔弱…
楚家堂小姐意图上吊未遂,气晕楚家大小姐的消息很快飞传了开来,有人把楚家大小姐凄然晕过去的画面描述的绘声绘色,就差编本子说书去了,加上本来忙碌在商铺中的楚家大小姐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常有大夫出入楚家,这消息更是坐实。
但凡是提到这件事的人都觉得楚家大小姐这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了,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不但没有吵闹,反而在最初的时候还为程家大少爷和自己的堂姐说好话,真是多么多么善良的品性,这么善良的姑娘最后还气晕过去,病倒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尽管人们都没有见到过这楚家堂小姐,但据守岁夜在建善寺看到她从凳子上摔下来的人说,这堂小姐长的是如花似玉,娇柔可人,难怪程家大少爷会为她倾心,楚家大小姐也是个美人胚,可这不还没长开么。
攒足了同情心的楚亦瑶此刻靠在软榻上,慢悠悠的翻阅着账本,脸色还是很苍白,只是这账本下的眼神可十分的有神。
“小姐,堂三小姐又过来了。”宝蟾进来禀报,楚亦瑶没有动作,一旁的孔雀把她拉了出去,低声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少奶奶吩咐的你都忘了,谁来都不见。”
宝蟾有些委屈,“堂三小姐这一上午都来了三回了,她又没有错,小姐为何不见。”
“她没有错咱们小姐就有错了?宝蟾你是不是去了珍宝阁跑的久了,这心都去她们那了。”孔雀眼底一抹了然,宝蟾如今这心是直接向着珍宝阁的。
“孔雀姐你胡说什么,我是怕堂小姐在外头这么站着小姐都不见,有人会说小姐的不是。”宝蟾即刻摇头,这几天珍宝阁那来来回回很多趟了。
“不是就好,你只要记住这是少奶奶吩咐的,你若是心疼堂小姐,你也可以越过了怡风院去和少奶奶求个情面。”宝蟾抬头看了孔雀一眼,对她这说话的语气有些诧异,站在原地一会看着孔雀去小厨房了,转身朝着那院门口走去。
楚妙蓝还在那,站在路边显得形影单薄,宝蟾走了过去,“堂三小姐,您还是回去吧。”
“亦瑶姐还是不肯见我。”楚妙蓝说的有几分可怜,又问道,“亦瑶姐姐身子可好?”
“小姐身子尚好。”宝蟾点点头,楚妙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那就好呢,姐姐不肯见也没关系。”
宝蟾看着她这关切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看着她转身离去,一回头,门口那回廊处,宝笙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个月过去,也就在这是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刻,一个清晨,珍宝阁里一声尖叫直接把这件事推至了顶峰。
清晨送水的丫鬟打开门发现大小姐不见了,床铺整整齐齐的,梳妆台上楚妙珞的一些首饰物件也都不见了,打开柜子里面缺了几套衣服。
丫鬟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封书信,匆匆拿去给肖氏,看过之后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楚妙珞跟着程邵鹏,私奔了!
肖氏的反应很快,当下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就叫了自己的哥哥肖景百,带上了不少人第一时间去了程家。
肖氏直接是坐在了程家大门口哭着向路过的每一个人说程家的长子拐走了自己乖巧的女儿,程家大门始终紧闭没开,此时此刻的程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程夫人坐在大厅中,听着管事禀报门口的情形,气的险些背过去,“这样的蛮妇能教出什么好女儿,去,去,给我赶出去!”
“去请他们进来。”程老爷喊住了跑出去的管事,吩咐道,“在门口闹像什么样子,把李行找来!”
“老爷,她们要闹的全金陵都知道不就是为了进程家的门,鹏儿从小就听话,怎么会带着她私奔,肯定是那楚妙珞怂恿的。”程夫人千算万算,把儿子都关起来了,心想着等事情过去了隔个一年半载再议亲也来得及,没想到今早丫鬟就匆匆来报说大少爷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说什么她可以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却不能弃楚妙珞于不顾。
“当初和楚家那丫头的婚事都说了这么多年了你变卦说不允,还要断了两家的联系,现在好了,你可满意了?”程老爷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的火,本来这顺顺利利的事怎么就给折腾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程大少爷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啊~~~~~明天入v,唔,三更到四更,看凉子能不能码字爆发了
也许这本书让凉子又回到了起点,吼吼,若是扑街了,凉子就去写个远古穿越文来报复大晋江,各种ooxx各种人兽,o(╯□╰)o,好吧,此上纯属YY,我还是遁下码字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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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的文文[古言]】:《士族贵女》
33、小番外
王寄林小朋友其实是一个实打实的熊孩子,作为王夫人生的第三个孩子,王寄林怎么说也得像哥哥们一些,再不然遗传点王老爷王夫人的基因也好啊,可是等王寄林慢慢长大,王夫人发现,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王寄林五岁那年,王夫人娘家嫂子来做客,带来了小女儿,小孩子养的好了才三四岁没长开有点婴儿肥是很正常的,王夫人自己没女儿,看着就很喜欢,胖嘟嘟的也很可爱,唯独王寄林看到了,直接戳了一把小姑娘的脸,一脸嫌弃,“胖死了!”
小姑娘当下就懵了,王夫人也尴尬了,王寄林那一声胖死了可是实打实的厌恶十足,半点都不搀假。
王夫人嫂子对他这童颜也不在意,抱着已经眼泪汪汪快要哭了的女儿对王寄林说,“以后表妹给寄林你做娘子好不好?”
话音刚落,这屋子里就传来了王寄林惊天动地的哭声,王寄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使劲的往王夫人怀里躲,一面哭嚎着,“我不要娶她,我不要娶她,胖死了。”
王夫人的嫂子直接愣在了当场,她怀里的女儿直接不哭了,啜泣着张大眼睛看着对面哭的万分委屈的表哥,王寄林一回头见她这么望着自己,哭的更凶了。
后来,王同学因为这件事,居然还做了好几天噩梦,梦见胖表妹手里拿着鸡腿鸭腿,满嘴油腻的迈着粗腿朝着他狂奔而来,从此这胖表妹在王寄林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作者有话要说:
想来想去,还是先放了王同学的一个小番外,补锁住章节的字数,短是短了点o(╯□╰)o
34、小番外
前世番外:
楚亦瑶死的时候只有楚妙蓝在场,而当众人发现她死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尸体冰冷,眼底带着一抹不甘,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床顶,吓坏了进来送药的丫鬟。
这落了水掉了孩子娘又死了,本就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情,孩子和楚亦瑶不能葬在一起,严夫人不想把楚亦瑶葬在严家祖坟,更不想让她将来和自己儿子葬在一块,严老夫人仗令她们赶紧去刻碑,这是严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严家的嫡长孙,只是自己的孙子不争气,还能怪别人不成!
严夫人不情愿,严城志也不情愿,更不情愿的应该当属于楚妙蓝,只可惜她在严家没有说话的份。
直到入殓楚亦瑶都没能闭眼,任凭他们怎么做,这双眼睛就这么直盯着,看得周遭的人慎得慌,严城志就过来看过一回就不敢看了,任凭他那个角度看,总觉得楚亦瑶盯着他,森冷的目光,苍白的脸,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可死去的人眼睛都没闭上就下葬,这如何说得过去,就是把楚亦瑶生前最重视的严家薇抱过来,楚亦瑶都不肯闭眼,小孩子的哭声在灵堂里响起,触动了不少人的心,可触动的都是几个丫鬟的,严城志巴不得早点下葬,他已经连续做了两天的噩梦,就因为那一双眼睛。
严老夫人本不应该出现在灵堂里,她拄着拐杖由两个妈妈搀扶着到了棺木前,招手让人把孙女抱了过来,对着楚亦瑶承诺道,“亦瑶你放心,只要我老婆子活着的一天,我就把这孩子带在身边,绝不会让谁欺负了她,你所有的东西都留给这孩子,谁都拿不走,将来等着薇儿出嫁了陪过去,我老婆子给你保证,会给这孩子选一门好亲事,不会委屈了她。”
身后的楚妙蓝对严老夫人的话神色微变,养在严老夫人名下,那她以什么名义嫁给严城志,她可已经是他的人了。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如今走就走的安安心心的,我今日答应你的都会做到,你安心的去吧,啊。”严老夫人颤抖着手伸向楚亦瑶的脸,轻轻抹了一把,那瞪大的双眼终于闭上,顺带着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下葬这日,天气很不好,接连下葬了三次才将棺木放稳,山上狂风乱作,吹的大伙人心惶惶的,不论是入殓还是下葬都这么不顺,说明死的人不愿,活着的人都认为这不吉利,七七结束后,严夫人还请人回来做法事。
严老夫人兑现了她的诺言,把严佳薇带回了自己院子养,才几岁的孩子正是要娘的时候,每到天黑她就开始要找娘,好几次都是在严老夫人的怀里哭着睡着的。
而那边的楚妙蓝,姐姐去世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严家,即便是被撞破了,严老夫人都没有要严城志娶她的意思,楚妙蓝急了,她必须要让严城志去把孩子带回来,她是楚亦瑶的妹妹,由她带孩子再适合不过了。
楚亦瑶去世不过三个月,严城志就迫不及待的求严父人要娶楚妙蓝,“娘,祖母都这么大年纪了,身子又不好,怎么能带薇儿,妙蓝是亦瑶的妹妹,是薇儿的姨母,这亲上加亲的,养着薇儿再合适不过了,您也知道妙蓝如今是我的人了,娘啊,您就允了这婚事。”
“你祖母不会答应的。”严夫人就算是疼儿子没章法,这些基本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这说得难听点就是和小姨子私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嫁入严家,她自己都有些不喜,更何况是严老夫人。
“娘啊,您就去和祖母说一说,如今这般,妙蓝的清白都给儿子了,这不是逼她去死么。”严城志软泡硬磨着,关键是他无法舍弃楚妙蓝那销魂的身子还有勾人的伎俩。
“好吧。”严夫人到底是疼儿子的,去了一趟严老夫人那,得来就只有一句话,“娶不能,作妾可以。”
等严城志再娶继妻,楚妙蓝就可以进严家们做个贵妾了,明媒正娶这件事,想都别想,搬出楚家二爷也没有用,说出去这样不要名声的女儿,看他楚家二爷是不是急着把她送到严家来。
严老夫人是破罐子破摔,闹大了她孙子就是个私通了死去妻子的妹妹,那楚妙蓝可直接是毁了清誉的女子,谁还敢要。
更何况这种事,谁乐意闹大,脸都丢尽了,还逼死了严家的少奶奶。
楚妙蓝没能如愿,任她怎么和严城志说,严老夫人始终死死的压着,也不让她见严佳薇。
严老夫人很快给严城志安排了婚事,新媳妇进门后三个月,楚妙蓝才进了严家的门,没有三媒六聘,更不是从严家大门进的,楚妙蓝实在委屈,严城志更是心疼,在楚妙蓝的院子里弄了个简易的喜堂,就当是拜过堂,还承诺将来一定会扶正。
可这扶正之路何其难,新的严家少奶奶完全不吃严城志那一套,还从严老夫人手里把严佳薇接了来当亲女儿养着,深得严老夫人喜欢。
楚妙蓝没法先生下长子,她就想方设法的换了逼子汤药,终于在无数次的侍奉之后,成功的怀上了。
新少奶奶一点都不着急,按部就班的养着严佳薇,好吃好喝的给楚妙蓝供着,小心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到严城志都错愕,这一点醋都不吃的主母,反着这么好的对着,他一点错都找不出来,怎么把她拉下马。
等到楚妙蓝生了,请的是最好的稳婆,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可楚妙蓝都没看一眼,孩子直接被抱到了新少奶奶朱氏的院子里,理由很简单,养在她名下,是她的儿子,没楚妙蓝的份。
月子中的楚妙蓝快疯了,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凭什么让她抱走了,说得好听养在朱母名下当嫡子养大,是他的福气,等长大了都是跟着朱氏生活的,哪里还会记得她这个做娘的。
严城志要去把孩子抱回来都让朱氏给挡了回来,这都没出月子呢,孩子抱来抱去的,严老夫人对她的做法赞同,而严夫人呢,有孙子就好了,管他养在谁那里。
楚妙蓝只是个妾,她生的孩子除非是朱氏不想抱养,否则她都没有说不的权利,这孩子抱到朱氏那里,算是白生了。
月子中的楚妙蓝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这意味着将来她生的所有的孩子都不会是自己的,严城志什么都向着自己可到了严老夫人那都被挡回来了,还有一个朱氏在,一点都不好糊弄。
楚妙蓝想到了让严老夫人早登极乐,等严老夫人走了,这严家严城志做主,还不就是自己做主。
楚妙蓝又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养好了身子,一面想着再有身子,一面想着让严老夫人早点死,在严老夫人平日的吃食里下药,慢慢的让她病倒。
严老夫人确实病倒了,可是朱氏有了身孕,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朱氏要求严老夫人的吃食都和自己一同,楚妙蓝没了下手的机会,可她也知道,这如果下手成功了,一去便是两个,自己直接可以成为严家的少奶奶。
只要朱氏和严老夫人有点小病痛,楚妙蓝就觉得自己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她越发的狠毒,只想在朱氏生下孩子前解决了她们。
也就在朱氏发动要生的那日,意外出现了,楚妙蓝被毒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严城志吃的少,只是中毒昏迷过去,醒来之后人时而正常,时而会发呆犯傻。
就是在楚妙蓝下药越来越狠的时候,朱氏悄悄的把药调换回去了,生产当日楚妙蓝信心十足的觉得这一回是死定了,和严城志在自己院子里你侬我侬,却不料吃死的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新上了,嗷嗷嗷,其实这算第三更了有木有~~~
35、小番外
南疆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四季如春,没有特别冷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热的时候,那里有个特别大的姓氏,淮。
淮家人就像是大梁国里的名门望族一样,也是南疆的一个大家族,分支很多,淮山就这个家族里旁支里的一个嫡子,因为淮家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也眷顾不到这么多的人,淮山这个旁支的嫡子,其实除了每个月中的主要日子要回淮家的主宅参加祭祀外,其余的都是跟着阿塔和阿曼住在外面。
在他八岁那年按照往常惯例跟着阿塔回主宅去,他在那第一次见到了淮灵,她是淮家主宅中庶出的孩子,阿曼是一个丫鬟,本来出生在主宅比起他这样旁支的孩子要高贵的多了,可庶出的孩子实在太多了,她的阿曼还是个没有背景的丫鬟,所以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是不被重视的。
往后淮山就有了去主宅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去那个偏远的院子里看看那个可爱的小婴儿,日子也不算无聊,起码在淮山看来,和那群出身高贵的淮家子弟一起玩,不如安静的陪着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淮灵被遗忘的程度严重到她一岁才取名字,淮山很同情她,尽管在淮家主宅之外,但是他有阿塔和阿曼,一家人过的开开心心,不像淮灵,即便是在主宅中,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阿塔。
淮灵两岁那年,她的阿曼病逝,淮山央求阿塔把淮灵从淮家主宅接出来,在那个家里她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要怎么生活下去。
阿塔去求了族长,拿出了一些钱把淮灵带出了主宅,那天是淮山背着哭睡过去的淮灵出的淮家,至于淮灵的阿曼,即便是不受重视,死了的她也没有办法离开淮家。
从此以后,淮灵就跟着淮山一起叫阿塔阿曼,但唯独叫淮山,一会叫哥哥,一会叫名字,没个准。
淮灵三岁那年,阿塔教导淮山学大梁字,那时候已经十一岁的淮山总喜欢把三岁的淮灵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然后再学写字。
最初教导的就是淮山两个字怎么写,淮山写了很多遍,这两个字他总是写不好,有一回他写了满满几张纸,在她怀里的淮灵小手一拍按在了纸上面,对着淮山奶声奶气的喊道,“淮山!”
继而又戳戳那两个字,“淮山。”
淮山不顾自己脸上被她抹的满是墨水,乐呵呵的决定,今后不管学什么字,反正他的名字就这么写了,阿灵说这是,那这就是了!
之后他学画画,落款处的字都是这两个,每每淮灵看到了,总是会高兴的喊出来,淮山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淮灵四岁那年,他们搬家了,搬的离淮家主宅远了一些,和另外的一户人家做了邻居,那家人刚好有快成亲的女儿,十六七岁,对淮灵很好,总是喜欢抱着她给她讲故事,而每次淮灵回来,都会和淮山讲阿奇姐姐又说了什么。
直到阿奇出嫁那天,小丫头以为姐姐和她阿曼一样走了再也不回来,在家里哭闹着伤心极了,淮山抱着她告诉她,将来有一天,她长大了她也要嫁人。
淮灵抱着淮山的脖子哭道,“我才不要离开哥哥,我不要离开阿塔,也不要离开阿曼。”
这件事过后半个月,淮灵便抱着自己从淮家带出来的小盒子说要给淮山,淮山不解,淮灵依赖在他怀里喃喃道,“这个是阿灵的嫁妆,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河边的南婆婆说了,嫁给哥哥就不会分开。”
淮山一直以为她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会忘记,没想到她都记得,在主宅中她的阿曼求医不得去世,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不希望和在意的人分开。
“淮山答应你,若是将来阿灵喜欢上了别人,淮山也会守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的。”淮山摸摸她的头承诺道。
“不会的,阿灵只喜欢和淮山在一起的。”淮灵搂着他的脖子说的很郑重。
这个时候他才十二岁,而她才四岁。
他带着她学字,带着她画画,带着她到处去玩,当初那样懵懂的年纪许下的承诺,要一辈子在一起,两个人还曾经在山坡上的大树下拉钩。
五岁那年,阿曼和阿塔带着他们去大梁,阿曼给淮灵换上了漂亮的衣服作为年满五岁的礼物,还亲手给她缝制了腰带,她就坐在淮山的肩膀上,看遍了大梁的许多个城市。
可就在他们准备回南疆去的时候,他把阿灵弄丢了,就放她下来买一串糖葫芦给她吃,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人山人海的根本看不到一个才五岁多的小女孩,淮山疯了一样在大街上喊她的名字,可没有人应答他。
他把阿灵弄丢了。
全家人开始在这个城里找,总以为即便是走丢了人还是在的,阿塔会大梁话,还去衙门里找人帮忙,找了整整三天,却丝毫没有看到过阿灵的身影。
淮山自责不已,如果不放她下来,她就不会在自己身旁走丢,她才五岁,她只会几句大梁话,她认得的字也不多,她那么怕黑,到了晚上没有他们在身边她会怕啊。
淮山不愿意回南疆,他要留在大梁找阿灵,可他也才十三岁,他留在大梁也活不下去,阿塔硬是打晕了他带回了南疆,两年后他又离开了,这一次离开,整整过了八年。
他一个城一个城的找 ,不断的打听,从来没有一个城呆着超过三个月,他用南疆的各种新奇的东西来吸引客人赚钱,到处寻找淮灵的下落。
这犹如大海捞针一般,离开八年他回了一趟南疆,阿曼病了,她拿出早就给淮灵准备好的成人礼,可他连人都没找到。
八年过去又是八年,他几乎快等的要绝望了,在阿灵失踪第二十年,他终于找到她了。
二十年过去容貌变了认不出来,声音变了听不出来,可她能够准确无误的喊出‘淮山’二字就足够让他肯定,他找到她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已经嫁人了,还有了孩子,她生活的很好,而他只要能在她身边陪伴着那就足够了,就像他当年许下的诺言。
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人嫁给了他,淮山也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亲们讨论的再嫁,即便是大叔入赘楚家,那是不可能的,乔从安并不姓楚,她本来就是嫁进楚家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乔嫂子离开楚家,一个人,不能带走儿子,因为楚应竹是楚家子孙~
番外比较短,失踪后的事情六十三章也有写,这里就不重复了,之后的事情那就等剧情发展哟,乔妹子不是神马公主啦~
今天看微博,说顾漫的微微一笑等小说要拍电视剧以及电影,好纠结,凉子心中的肖奈是无可替代的,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男的去演绎,最后凉子想到了王力宏╮(╯Д╰)╭,因为他钢琴弹的好帅哈哈哈哈。
☆、演戏(三)
“当初讨论这婚事作罢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过半个不字,怎么现在拿出来说了!”程夫人冷哼了一声驳了回去。
程老爷沉着脸不答话,门外那吵吵闹闹的迎进来了肖氏他们,肖氏也清楚已经在程家了,也不是闹的时候,大家就坐着摊开来把话说清楚。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找到了才是。”程夫人看肖氏哭红的双眼,怎么看都厌恶的很,微撇过脸去和程老爷语气平和的说道。
“程老爷,我们妙珞被你儿子就这样给拐带走了,难道这是找回来了能了结的事,这名声都败在你儿子身上了,你让我们妙珞今后还怎么嫁人。”肖氏不提嫁入程家的事,直说程邵鹏骗走了自己的女儿,这自古以来聘为妻奔为妾,若女儿是自愿与他私奔的,那么今后妙珞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们妙珞这才来金陵一年都不到,在徽州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她,为了来金陵把她这婚事给耽搁了,如今倒好,外头把她传的这么不堪,前段日子这孩子想不开还想一死了之的,你儿子倒好,直接把她骗走了,你让她今后如何做人,你们这是要毁了我女儿啊,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苦命。”说到动情之处,肖氏泣不成声,肖景百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也很哀伤。
刚刚还在家门口大喊大叫的人,如今进来了却这副可怜模样,程夫人眉头一皱,这人看似柔弱,不好对付。
程邵鹏的信中的确是写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楚妙珞,要让这些流言停止不再伤害到她,总而言之,对程老爷来说,就是自己儿子带走了别人家的闺女,即便是说他们自愿私奔,等人找回来了,按照这儿子的性子,绝对是说自己硬要这姑娘跟着自己走。
“楚夫人,你先别难过。”半响,程老爷开口道,“这件事,邵鹏他既然已经说要对楚姑娘负责的,还是先把人找到才是,这两个孩子只身在外也不安全。”
“程老爷您这话是何意思,我们老爷如今还在出海,要到下月才回来,他若是知道这事还不得怎么心疼,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如今却受这份委屈。”肖氏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落泪的样子颇有些风情。
“楚夫人你还不知道吧,这邵鹏和亦瑶两个人从小就有婚约的,虽然两家没有正式定亲,可这口头上也说了十来年,本来就是要等亦瑶及笄之后就把这亲事给定下,如今鹏儿年少莽撞,我们做大人的总不能跟着一块闹,和楚家也不好交代。”程夫人示意程老爷住嘴,看着肖氏笑道。
“你们要和楚家交代,那如何和我们家交代,如今程少爷带走的可不是亦瑶,是我们妙珞,你也说是口头婚约了,比起这个,难不成我女儿的清白就可以毁在你儿子手里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儿子这么带走,今后谁还会相信她,她还要怎么嫁人。”肖氏说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悲伤的很,一面捶着胸口,身子不断的朝下弓着,哭的难过。
“楚夫人您先别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程夫人冷眼看着她哭,脸上始终挂着浅而疏远的笑意,“不是说口头婚约就不作数了,那也是对楚家的不公,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这么说吧,既然鹏儿喜欢,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如此反对,不过和楚家婚约在先,我们鹏儿也得先娶了亦瑶,再娶你的女儿。”
“程老爷,你们这是欺人太甚!”肖景百猛的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霍地站了起来一脸愤怒,“什么叫先来后到,你是想要我们妙珞做小了不成,你当我们是好欺负了?难不成你儿子犯的错也得让我外甥女跟着受罪?”
“您别动怒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程夫人拿着杯子的手一颤,从容的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莺儿,再给肖老爷倒一杯热茶。”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当我们妙珞如今是非嫁你儿子不可了,左右这名声也败了,也不想想你儿子做的什么事,看着斯斯文文,哼!”肖景百一拍椅子坐了下来,程夫人敛去眼底的怒意,笑着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娶为妻,聘为妾,这道理相信楚夫人不会不明白吧?”
肖氏神色一变,发誓道,“没错,是这么个道理,不过程夫人,若是今日两个孩子真的是私奔去的我一句话都没什么好说的,是我们没教养好女儿,但你们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问妙珞是不是自愿跟他走的!”
程夫人神色一滞,转而说道,“楚夫人,就算这金陵这金陵以前也不是没有平妻的说法,只是这些年随洛阳渐渐少了,我的意思是亦瑶先嫁进来,妙珞后嫁,这样也对得起这么多年两家的婚约。”
乍一听程夫人说的这话也在理,可论这实际情况就不对味了,楚亦瑶和楚妙珞相差三岁,等楚亦瑶及笄定亲再成亲,少说也得到十六七,这样一来楚妙珞的就直接成老姑娘了。
“程夫人,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们了。”肖氏顿住了哭声,抬头看着程老爷程夫人,“我们虽在金陵,但这徽州楚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如今是你儿子拐走了我女儿,碍着孩子们的名声这才上门来,你们若这样的态度,那我们就官府见,我儿无知,今日会被你儿拐骗,我这做娘的怎么也得给她讨公道,就是养她一辈子不嫁人了,我也养得起!”
肖氏满眼的倔强,口口声声说着程邵鹏拐走了自己女儿,程夫人那良好的家教不允许她像肖氏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听着这些话,她脸上的笑容也难以维持住,渐渐冷了下来,她儿子什么德行她会不清楚,就算是真拐带,拐带的也不会什么品性端正的正经姑娘!
“楚夫人,即便你是去报官,这和楚家的婚约我们也不能任意废了,死者为大,我们怎么好出面悔婚。”深吸了一口气程夫人缓缓说道,直接把决定权扔回了楚家。
肖氏和肖景百对看了一眼,屋外传来李行的声音,“老爷,找到大少爷了。”…
程家的人是在金陵不远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他们的,两个人连夜赶路找了这村子做落脚点,肖氏跟着赶过去,看到楚妙珞安然无恙的躲在程邵鹏的身后气的要去抓她,程邵鹏拦住了她,“楚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对妙珞负责的。”
“负责?你要怎么对她负责!”肖氏退了他一把,对楚妙珞呵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他骗你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后还怎么嫁人啊你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他程邵鹏是要毁了你啊你这个死孩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让我操心,看我不打死你。”肖氏从程邵鹏身后拉过了楚妙珞打了她一下,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娘,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我们…我们来生再见。”楚妙珞跟着哭了起来,跪在地上说道,起身很快冲着那墙壁去。
匆匆赶过来的程夫人恰好看到自己儿子抱着寻死觅活的楚妙珞对肖氏允诺自己会娶她女儿为妻,是他逼着硬要带走她女儿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遭什么声音再也听不清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已经回程家了,程老爷在她身旁,程夫人睁开眼睛就要找程邵鹏,程老爷哼了一声,“我让他跪祠堂去了。”
“老爷,那楚妙珞娶不得啊老爷!”程夫人抓着他的手,昏迷前一刻儿子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许诺要娶人家为妻,居然还说两个人不是私奔,她这才给气晕过去,她千方百计拖延这件事,周旋着能扔给楚家自己解决是最好的,这儿子一句话又把她说的给废了。
“还嫌闹的不够,再这么闹下去这生意还怎么做,每天看戏的人比买东西的多,你也不想想邵鹏的名声,这般下去,你以为他还能安心在商行里,别说那楚妙珞做不做妾室,就你这儿子,还有哪家的姑娘瞧得上他!”程老爷考虑的多,那楚家二爷又不是什么小户,两个孩子之间闹的这些,外头传的都是自己儿子的不是,若还没个结果,就是自己儿子做了坏事又辜负了人逼人家姑娘去死。
“就是娶个乡下丫头也不能娶她!”程夫人发狠的说道,“你看那楚夫人的架势,什么都往邵鹏身上推了,把自己女儿摘的干干净净,不就是为了嫁给邵鹏做妻么,还说官府见,就是认准了邵鹏的性子,哪里是好相处的人,那楚妙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按你说的,把楚家那丫头也娶了,你让邵鹏去楚家下聘,和他说若是不肯先娶亦瑶,就直接滚出程家,断绝父子关系,我看他是不是已经冲昏头到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地步。”程老爷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程夫人跟着沉默了,半响,她抬头看着程老爷,似笑非笑,“你和楚老爷可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
“所以我就替这老朋友多照顾照顾他家的一亩三分地。”…
等全部的消息传回来楚亦瑶正在铺子里,秦老爷试过那黑川之后没过几日就派人来通知她,买了好大一批回去,紧接着过了大半个月来铺子里的人多了,都是从秦家酒楼里慕名而来的,其中大都同是开酒楼的人。
这几日楚亦瑶都和邢二爷忙着分货,大同带来的毕竟有限,带回来种的也是留种就这么几株,长出来能采摘也需要两三年,要等到秋季去大同才能另外采摘,这些肯定是熬不到的。
“二舅,您看若是我在这其中添些东西可好?”即便是慢点卖也比断货来的好,东西都是贵在精。
楚亦瑶在瓷碗里倒了些粉末出来,从架子上拿下了几种调味,命人拿了盐过来在瓷碗里倒了一些,又加了点调味进去仔细拌匀了手指轻沾尝了一下,比起黑川原来的味道要好一些,却不美味。
“太咸。”邢二爷尝过之后开口道,楚亦瑶看着那变了颜色的粉末忽然心中有了主意,兴奋道,“宝苼,这里的调味每一种都带一罐回去!”
“大小姐,楚家来人在外面,说是有急事找您。”一个伙计跑进来说道,楚亦瑶让人把东西收拾好走到铺子外,阿川站在马车边上有些焦急。
“大小姐,程夫人带着程家大少爷来楚家了,说是,说是向楚家提亲。”…
☆、好人
楚亦瑶回到楚家,程夫人正和大嫂在偏厅聊着,看到楚亦瑶进来了,程夫人笑着让程邵鹏和她一起出去,“亦瑶啊,我与你大嫂有事要商量,你和邵鹏也好久不见了吧,去园子里走走。”
楚亦瑶看了大嫂一眼,和程邵鹏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一路无语,两个人走到了楚家的小花园里,楚亦瑶这在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平静道,“程大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亦瑶,你是否在生我的气。”程邵鹏这才开口,脸上一抹倦意,眼眶处都有些泛黑,回来这几天他都没能好好歇息,在祠堂跪了两天后又跟着程夫人到了楚家。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楚亦瑶笑了,语气里淡淡的不削,程邵鹏只是定定的望着她,即便是这样站着,程邵鹏都觉得眼前的人和自己过去熟悉的那个已经相差很远,过去那个会粘着自己不断叫自己哥哥的楚亦瑶,如今就是这般清冷的看着他,没有悲喜。
程邵鹏没由来觉得失落了,她此刻的情绪怎么能够如此平静。
“今日娘是来楚家议亲的。”半响,程邵鹏说道,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抹动容,即便是闪过的一抹讶异和惊喜都好。
“那程夫人应该找的是二婶才对,堂姐的婚事大嫂可做不了主。”楚亦瑶并没有什么反应,就是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你娶你的妻子,我过我的日子。
“是和你的亲事,你忘了我们从小有婚约的?”程邵鹏脱口而出,拉住她的手,“那个时候年纪小才没有把亲事定下的。”
“我没忘。”楚亦瑶眉头微皱,抽回了手,“你与堂姐情投意合,如今不必再提这婚约。”
“我与你婚约在前,还是由楚伯父与我父亲定下的,自当履行,我可先娶你过门再娶妙珞,金陵亦有平妻之说,你先过门也不算委屈你了。”看着程邵鹏说的诚恳,楚亦瑶这一回忍住了,从程邵鹏口中还能听到更好笑的话么,怎么进他们程家的门就是恩赐了,为了履行爹当年说下的决定,他勉为其难娶她过门,也算是大老婆,比起后进门的堂姐,一点都不委屈呢。
“爹和娘都去世了,所以他们说过的话就不必作数了,程大哥你无须履行承诺,我也不会怪你和堂姐。”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装委屈也不能半途而废,否则怎么能让眼前的人愧疚。
她一点都不想嫁给眼前的人,但恕她没这么好的风度,能给他们添堵的,她楚亦瑶绝对是烧旺了火往里头加,绝不手软。
“亦瑶你。”程邵鹏想起临行前爹说过的话,眼神有些复杂,楚伯父和楚伯母一直以来都是很疼亦瑶的,一定早就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难道他娶她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程大哥你不必再说了,这门亲事,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楚亦瑶打断了他的话,平静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程邵鹏还沉浸在那回忆中,关于他和她的,还有他和楚妙珞的。
“邵鹏。”凄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程邵鹏回头,楚妙珞形影单薄的站在他的身后,人消瘦了许多,眼里噙着泪水,嘴角微颤的望着他,眼神真切。
只这一眼,程邵鹏心底那无限泛滥起的呵护又开始作祟,眼前的人为了他受尽千夫指,为了他上吊自杀,为了他赌上一辈子私奔离家,如今为了他人影憔悴,千言万语也只在这一眼中尽诉。
楚亦瑶站在拱门边上回看,这两人还真是般配极了…
偏厅内,任凭程夫人怎么说,乔从安始终是从容笑着附和,对于她再三提起过的定亲一事绕过再行绕过。
“我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就把这婚事早早定下来,等亦瑶及笄后早些过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我也拿她当艺琳一样疼爱。”程夫人再一次提到,乔从安却望向了门口,肖氏的声音传来。
程夫人神色一变,乔从安却笑的温和解释道,“亦瑶的婚事就不劳程夫人操心了,这妙珞的婚事我也做不得主,您还是与二婶商量的好,这姐妹服侍一夫,程家不介意,我们楚家确是丢不起这个人呢。”
程夫人还想说什么,肖氏已经进来了,乔从安随即笑着请肖氏坐到自己旁边来,“二婶,程夫人前来议亲,妙珞的婚事还是由您和二叔做主的,我就把您给请过来了,你们慢慢说,我还有事,青儿,你留在这好好招呼程夫人。”
乔从安直接把偏厅留给了肖氏和程夫人,自己则出去往怡风院的方向,经过花园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程邵鹏和楚妙珞站在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遮掩的树旁两个人好似相拥的。
乔从安仅这一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愠怒,她是个极少动怒的人,但程家和二婶做出的这些事实在是太过分了,程家这如意算盘打的好,推不过就两个一块娶,惦念的是旧情还是楚家的这点东西,各自心里头都清明的很。可哪能这么如愿。
乔从安唤过了身后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再也没看园子里一眼,朝着怡风院走去…
程夫人走后,这事情似乎是陷入了沉寂,直到半月后楚家的商船归来,楚翰临得知此事,带着肖氏去过一趟程家,回来的时候,楚妙珞和程邵鹏的婚事就这么给定下来了,日子还十分的仓促的定在了五月。
但对楚亦瑶来说,他们的这一切并不仓促,前世从事发到出嫁也就短短几个月的事情,不论事态如何发展,其中过程怎么变,香山上姻缘庙的签文始终没有变,楚妙珞最终还是会嫁给程邵鹏。也正是因为这婚事仓促,嫁衣未备,娘给她准备的用来和程邵鹏大婚的嫁衣才会穿在楚妙珞的身上,送完了未婚夫,还要送嫁衣,再送嫁妆,风风光光的让她从楚家嫁出去。
那短暂的二十几年,尤其是那十几年,她不就是失败活着的典范人物。
“小姐,二舅爷在外头等您呢。”宝笙喊了好几遍才让她回神,楚亦瑶放下手中的册子走到铺子里,二舅刑建国手里拿着几份单子吩咐伙计们送货去。
“二舅,您送外祖母她们走吧,我就不过去了,这里交给我。”楚亦瑶从刑二爷手中接过了单子,刑文宇的伤一直养着,刑老夫人怕路上颠簸不宜恢复,一拖就到了现在才走,也就是伤没好,否则指不定他们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这里有两百两银子,您给外祖母,就说是大嫂和我们的一点心意。”楚亦瑶让宝笙把银子给刑二爷,“路上小心。”
到门口送了刑二爷离开,楚亦瑶点清楚了那些货,让伙计们送去了各家酒楼,前些日子在家调制出的黑川,卖的比之前的还要好,也就是巧合,楚亦瑶就这么自己调制了一张黑川的秘方出来,成了铺子里的招牌。
“差不多了,去一趟绣楼看看。”和铺子里的管事把单子结算清楚了,楚亦瑶带着宝笙去了一趟绣楼,离铺子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楚亦瑶就带着宝笙慢慢走。
正午的太阳晒着很舒适,楚亦瑶走过一家首饰铺子,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喊停了她,回过头去看,程艺琳从首饰铺里跑出来跑到了她身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满脸委屈的看着她。
“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呢?”楚亦瑶捏了捏她的鼻子,抬头看到程邵鹏和楚妙珞从里面出来,一旁还有楚妙菲。
“我当然高兴,可是,亦瑶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大哥了,你想要你做我嫂嫂。”程艺琳撒着娇,四周的有心人一看这几个人的身份就知道又有好戏看了,纷纷佯装到首饰铺子里来,试图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程大哥已经有喜欢的人呢,马上要成亲了,你的嫂嫂是她,可不许乱说。”楚亦瑶笑着哄到,指了指楚妙珞,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喜。
程艺琳一听嘴巴就瘪了起来,“为什么,明明是你和哥哥有婚约的,为什么不是你做我嫂嫂,为什么是她。”小孩子闹起别扭来很无理,程艺琳指了一下楚妙珞,语气里颇为不满,好像是楚妙珞鸠占鹊巢了,充满了敌意。
“艺琳,不要胡闹!”程邵鹏沉着脸呵斥了一声,程艺琳被他这么一吼更委屈了,当即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大哥,你居然为了她吼我。”
昔日那个名声极好的程家大少爷如今已经名声狼籍,她楚亦瑶委屈着,言传中的楚妙珞到最后却是被蒙骗的,哪家的少爷会这么没脑子,喜欢到这程度直接把人给拐骗走了,就这一点中还有楚亦瑶的功劳,若是真做妾室了,岂不是如了程夫人的愿望,她想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她就偏不让她如愿。
“艺琳乖,以后不能这么说了,程大哥和妙珞姐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以后长大了也是想嫁给喜欢的人对不对?”好人做到底,楚亦瑶给程艺琳擦了泪柔声哄道,接着又抬头看程邵鹏,“程大哥,艺琳还小不懂事,你也不能如此凶她,这样一来,堂姐可难办呢。”
说着看了楚妙珞一眼,后者拧紧着手中的帕子,笑的有几分牵强。
“喂,程家大少爷,这么好的姑娘你居然舍得不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响亮,一个五粗的大汉坐在推车之上,冲着这边喊道。
众人哄笑了一声,不知哪个直接给他来了解释,“你不知道吧,人家旁边站着美娇娘呢。”那五粗地大汉一拍推车上的粮袋子顺着他们说的看过去,看到了楚妙珞,老粗的眉头一皱,当下摇头,“不行,这么瘦还得我老母伺候她,连只鸡都抱不动了,不喜气!”
楚妙珞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这种乡下粗汉子评头论足侮辱过,顿时给气哭了,楚妙菲护着姐姐冲着那大汉喊道,“就你这样谁看的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说完拉着楚妙珞要回去。
“看不上不要紧,我拉着我的粮食卖了回家就能娶媳妇,娶个屁股大结实的能生养,还能给我烧火做饭暖床炕。”五粗大汉乐呵呵的说着,周遭人跟着都笑了起来,楚妙珞一听走的更快了,直接上了马车催促着赶紧离开。
“大叔,那我祝愿您早日找到一个如意的媳妇。”楚亦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从那马车上收回了视线,对那大汉脆声道。
“这话我爱听,姑娘,我乡下人不会说话,就姑娘这面相,将来定是个有大福气的!”那大汉笑着脸上还有一抹不好意思,嘿嘿的说着好话。
“那可借了大叔吉言了。”楚亦瑶笑的真诚,阳光底下那眼底闪烁的璀璨是程邵鹏从未见过的。
她在他眼前闪亮着,是他根本就追逐不到,人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此刻程邵鹏心中正是这样的写照,那无端作祟的不只是刚刚旁人哄笑的那番话,还有楚亦瑶的拒绝,楚家的拒绝,难道还有比他家更好的选择么?
若是亦瑶无理取闹,对着他大哭大闹,或者百般指责过他和楚妙珞,这些都能让程邵鹏心中好受一些,可她都没有,她仅是这般宽容的成全了他们,笑着祝福他们。
而就是这样一抹笑,从此进驻了程邵鹏的内心,一辈子都挥之不去,即便是亦瑶嫁人之后,他仍旧时常会想起来,想起令自己如此懊恼的这个决定…
☆、嫁娶(一)
楚亦瑶带着宝笙离开了,周围的人很快也散去了,程邵鹏站在原地很久,最终才带着程艺琳回程府,也没去追楚妙珞。
人群散了之后不远处才出现两个身影,沈世轩望着楚亦瑶远去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神情十分的舒心。
“少爷,夫人还在那等着我们呢。”身后的随从出声提醒,沈世轩转身,脑海中还回想着刚刚她和那乡下汉子的对话,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活的上辈子那样的悲惨,她应该很清楚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世轩,你怎么才来,你大伯母都已经不少时候了。”关氏看到儿子走过来,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等会又让你大伯母寻了不是。”
“刚刚那上演了一场好戏。”沈世轩大略了说了一下,关氏一听,脸上露出一抹同情,“这段日子闹的沸沸扬扬的可不就是那程家和楚家的事,那楚家小姐也是个可怜的姑娘,爹娘走的早,这婚事还这般糟心。”
要说这年初程家和楚家的那点事,这是闹的人尽皆知,否则程家也不会最后妥协了,再怎么闹下去,真的就不用开铺子做生意了,全金陵都等着看笑话,同为人母的关氏听说了这些事,对楚亦瑶的遭遇是十分同情。
“闹成这样那姑娘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实属难得啊。”关氏拍了拍儿子的手,拉着他走进了酒楼内。
也才走进那大堂,关氏口中沈世轩的大伯母严氏细眉一挑,酸道,“我说世轩。你这出门的早,怎么到的比我们都晚,再晚一点就在老爷子后头了。”
关氏捏了捏儿子的手,走上前挽住严氏的手臂,笑着说起了刚刚沈世轩遇到的,那严氏哼了一声,“要我说那丫头才笨,这么拱手让人了,还说什么好听的话。”
沈世轩打完招呼就直接去一旁了,严氏的声音太过于尖锐,和上辈子一样尖酸刻薄,盛气凌人。
“二哥,我刚刚也看到了首饰铺的那一幕,不过马车跑的快,没听全。”沈听兰走了过来柔柔的说道,她是沈家长房的庶长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这外头传的人尽皆知的事也略微知道一些。
“我挺佩服楚家大小姐的。”沈世轩冲着她笑了笑,沈听兰又说道,“若换做是我的话,绝不可能做的像她这么好。”
“你不觉得她这么做很傻么,程家大少爷可是个不错的人,又是程家唯一的继承人。”沈世轩来了些兴致,和她聊着。
沈听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二哥,这怎么是傻呢,就算程家少爷人不错,可他做出这样的事已经不对,他都能拐骗楚家的堂小姐不顾后果,若是楚家大小姐嫁过去,那才是委屈自己。”
沈世轩看着沈听兰,笑了,也是个明白人。
说着门口那传来了喧闹声,沈家的老爷子沈阔走了进来,身旁陪着嫡长孙沈世瑾,身后又跟了一大群的人。
不知沈世瑾和沈老爷子说了什么,沈老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身后的那群人跟着也附和笑了起来。
“祖父。”沈世轩看准时机走了过去,沈老爷子看到他,朗声道,“让你一块过来怎么先来了。”
“由大哥陪着祖父,世轩就偷个懒。”沈世轩笑着回道,说的有几分随意。
沈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走在自己身旁,沈世轩这才走到了他的身边跟着他一块走去了主桌。
“世轩啊,你和世同他们坐那去,别这么不懂事。”严氏很快走了过来,热情的和大伙打了招呼,一看沈世轩要陪着沈老爷子一块坐下,拉着他要去远处的桌子。
“是我让他坐下的,世轩,来,坐你大哥旁边。”沈老爷子看了一眼严氏,严氏脸色一滞随即又满脸的笑意,“爹,世瑾不就可以陪您了,这满是客人的,还是让世轩去那吧。”
“坐下吧,你也是时候该学一学了。”沈老爷子没有理会严氏,示意沈世轩坐下,严氏脸上的笑意因为沈老爷子的话再度一变,公公的命令她哪里敢违抗,只能看着沈世轩在自己儿子身旁坐了下来。
周围谁不是人精,沈老爷子这么一说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他们会不明白,其中几个站的近的即刻对沈世轩和颜悦色的聊了起来。
远处的关氏见儿子在主桌坐下来了,眼底多了些笑意,帮着招呼起了客人。
很快开始上菜,沈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都不在,身旁就坐了两个孙子,一个是嫡长孙不用猜,另一个沈世轩却不免让人想很多,沈老爷子让他坐在身旁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这想法,想在今天公诸于众让大家知道。
“许久不来酒楼里,这菜倒是越烧越不错了。”这鼎悦酒楼就是沈家的产业,还是沈家老太爷那时候就开起来的,所以这里的菜沈老爷子也是从小吃到大,只是如今年纪大了,出来的也少。
“祖父,这里面是添了新的调味,如今金陵许多酒楼都在用。”沈世瑾给沈老爷子盛了汤,沈老爷子一喝,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叫什么,哪里来的?”
“叫黑川,是楚家下的一家铺子在卖,方子不外传。”沈世瑾坐在沈老爷子身旁才是占尽天时地利,笑着和他解释道。
“楚家?哪个楚家?”听人一说,沈老爷子才恍然大悟,哈哈笑了一声,“是那小子!”
就是楚老爷在沈老爷子眼中也不过是个小子罢了,“我记得那小子,是个实诚的人,不适合做生意,楚家能到这地步,还得归功他那媳妇。”
“那铺子据说是楚家大小姐自己开的,不算在楚家商行里。”同桌的人说起来就说到了楚家和程家的事,沈老爷子听着一开始还高兴的,后来就渐渐皱了眉头,哼了一声,“程家那点小算盘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说罢又夸了楚家大小姐一句,“那丫头倒是像她娘。”
沈老爷子这么说,底下的人都跟着说是,沈世轩含笑听着,就连自己家茶余饭后都会谈及这件事,可见程楚两家这事闹的。
饭后沈老爷子就乏了,关氏陪着他回去了,沈世轩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正要走开,身后传来了沈世瑾的声音,“二弟,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同为沈家人,不过是为沈家尽一份力罢了,算不上立功。”沈世轩站在阶梯下台抬头看沈世瑾。
“若不是立功,怎么能引起老爷子的注意,二弟,这招用的妙。”沈世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听不清这话里到底是赞美还是讽刺。
“爹爹。”沈果儿的声音传来,田氏抱着女儿也走了出来,沈世瑾的眼底多了一抹柔和,从田氏手中接过了女儿抱在怀里,“吃饱了,让爹瞧瞧。”
沈果儿摸了摸肚子奶声奶气的说,“吃饱了,爹爹摸摸。”说着要拿沈世瑾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去放。
沈世轩看着那父女互动,笑了笑转身离开鼎悦楼,身后的随从跟上来的很快,似乎有些受惊吓的样子,“少爷,老爷子居然让您坐主桌去了。”
“老爷子今天高兴。”沈世轩淡淡回道,却也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身后的随从则不这么想,老爷子高兴的时候多了,什么时候这么关注过少爷,还不是因为少爷寻来的药给上头送去,得了好彩头。
“大少爷刚刚看您的眼神,好怪。”末了随从又补充了一句,沈世轩放慢了脚步,一抹了然,大哥看他的眼神自然会怪异,他一个默默无闻的二房嫡子,什么时候会做出这么多讨老爷子欢心的事情,还入了老爷子的眼。
“阿成,你话太多了,你可知道说的太多,可是会惹出事的。”沈世轩回头看了随从一眼,假笑了一声,那名叫阿成的随从被他这么一盯,浑身打了个颤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少爷的眼神,比大少爷的还要吓人…
楚家。
受了莫大屈辱的楚妙珞迎来了让她觉得更委屈的事情,乔从安来了珍宝阁和她们说,她出嫁不能从楚家正大门离开,因为她不是楚家的小姐。
不能从楚家大门出嫁,那要从哪里,肖氏气坏了,这人家只有迎娶小妾才从侧门入,也没见谁家嫁女儿不能从正大门出去的。
“二婶,妙珞理应从徽州出嫁,那才是你们的家,我看如此最好,在外面租一个宅子,就可以在那迎亲了,毕竟从楚家侧门出去也不好。”乔从安建议的极其认真,“若是二婶不嫌弃,楚家在南城门那倒是有一处宅子,也省得另外再租,这事我也和二叔提了。”
“我说侄媳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妙珞怎么就不能从楚家大门出嫁了,我们就不姓楚了?”
“你们姓楚,那也是徽州楚家的,这金陵楚家只有一个女儿,这出嫁的大门也只会开一次,二婶大可以在金陵另外置一处大宅子,这样就可以风风光光把妙珞她们都嫁出去。”乔从安望着楚妙珞略显苍白的脸说道,“否则,外人都不清楚这楚家到底有几位小姐了。”
☆、 嫁娶(二)
这已经是关上门来说的事了,肖氏气急败坏的看着乔从安,"怎么就不能从楚家大门出去了,就算是这借也不是没有的。g"
"二婶,若妙珞嫁的不是程家少爷,自然可以从楚家出嫁。"乔从安看着肖氏,眼底一抹了然,"程家与楚家过去这婚约知道的人也不少,妙珞再从这楚家出嫁,这楚家如今做主的到底是谁。"
"这楚家做主的自然是你们了。"肖氏眼神微闪,讪讪道。
"既然楚家做主的是我们,为了这楚家大小姐的声誉,妙珞就不能从楚家大门嫁出去,二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二叔也答应,你们可以在外头寻一处比楚家更大的宅子,收拾好了,高高兴兴等着妙珞嫁人不是更好。"
乔从安如何都不能如她们的愿让楚妙珞从楚家大门出嫁,说的迷信一些,亦瑶这一回被妙珞反抢了夫婿,若还让她先一步从楚家嫁出去,那么亦瑶今后的婚事可多波折。
肖氏心中百般不情愿,但若僵持下去,这事吃亏的只有自己的女儿,到时候楚家门一关不让出,这就是闹了大笑话了。
"娘,我们就去外面租一处比这更好的宅子给姐姐出嫁,楚家有什么好的。"楚妙菲看着乔从安离开,愤愤的说道,肖氏抱着楚妙珞叹了一口气,这和楚家好不好没有任何关系,从这个大门出去,就是为了给别人看,这楚家就是娘家,她们也是楚家的人。
"娘,真的没有办法?"楚妙珞啜泣着,她依旧觉得委屈,即便是能嫁给程邵鹏她还是委屈,凭什么人们说的都是她的不好,把亦瑶说的那般可怜,她真心诚意的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你爹都答应了,你妹妹说的没错,我们去寻一处更好的来给你出嫁用,徽州离的太远,否则你该是从徽州那楚家热热闹闹的嫁人。"肖氏说的也酸楚,眼泪跟着落了下来,这金陵又没什么亲戚,怎么想都觉得冷清…
五月初,珍宝阁那忙碌了起来,肖氏千挑万选在金陵距离楚家这不远处租了个大宅子,比楚家略微小一些,里面却是装置的不错,租金只能按半年的算,肖氏忍痛付了上百两的银子,带着楚妙珞她们先住了进去,已经付了银子了,难不成还空着。
楚亦瑶跟着乔从安一起送东西去那宅子,大门口还换了崭新的楚府牌匾,院子小径两旁的树上都挂起了红绸,距离成亲的日子也没多久了,这府里处处透着喜气,就是人少了些。
楚亦瑶是来送添嫁的,到了楚妙珞出嫁的阁楼,里面几个丫鬟进进出出,正在准备挂在门帘上的东西,屋外的窗户柱子上都贴了囍字。
走进屋子楚妙珞正在绣帕子,见到她进来,差了丫鬟去倒茶,笑道,"如今这里乱的很,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儿挺不错的,堂姐出嫁那日一定热闹。"楚亦瑶坐下之后也没碰那茶杯,只是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二婶也花了不少心思,这闺阁装点的比满秋姐的屋子还要好看,这是要攒足了面子把女儿嫁出去了。
"除了徽州那来些亲戚,热闹什么。"楚妙珞脸色略微的不自然,若是在楚家出嫁,那来的人才多呢。
"对了堂姐,嫁去程家一定有诸多不熟悉,除了这添嫁外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我院子里有个丫鬟跟了我不少时候了,我把她给你,让她陪你去程家,可以让你省心不少呢。"说着宝蟾走了进来,眼眶还红红的,跪在了楚妙珞的身前低垂着头。
楚妙珞还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送一个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丫鬟给自己,谁能信这是好意。
"过去我常常去程家,宝笙和宝蟾两个人一直都是跟在我身边的,所以她们也常去程家,程家上下有些年数的妈妈丫鬟,她们也都知道,你去了程家,肯定是要一个熟知的丫鬟陪在你身边。"楚亦瑶说的是实话,程家这步路并不好走,程夫人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身边怎么都得有一个对程家熟悉又向着自己的人。
"都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如何舍得送。"楚妙珞笑了,再不愿意相信,楚亦瑶的话也说到了她心坎里,这种宅子里的事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和相公说,而那些她不知道的程家的人和事,只能由身边的人提醒。
"你和程大哥木已成舟,你若不信,我也无法,宝蟾的为人你来楚家一年也看的到,你若真不喜欢,改天让她自己回楚家吧,这些天先让她伺候着你。"楚亦瑶也不多说,看了一眼宝蟾,留下她直接带着宝笙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楚妙珞和宝蟾两个人,良久,楚妙珞开口道,"你起来吧。"
宝蟾站了起来,双手握在身前低着头,楚妙珞看着她,在珍宝阁的一年,这丫鬟确实帮了她们很多,和三妹的关系尤其的好,但是亦瑶送这么一个人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姐,娘让我唤你去试试送过来衣服。"楚妙蓝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看到站在那的宝蟾神情一顿,看向楚妙珞,"大姐,宝蟾怎么会在这里?"
"亦瑶送来的,若是我愿意,就让我带着陪嫁去程家,说她对程家还算熟悉,可以帮衬些。"楚妙珞大致的说了一下,抬头看楚妙蓝,却见她神色有异常,关切道,"怎么了?"
"没呢,亦瑶姐想的周到。"楚妙蓝随即摇头,冲着楚妙珞笑了笑,"若是姐姐不要的话,宝蟾留给我可好,我身边正缺一个这样的贴身丫鬟呢。"
楚妙珞一听神情松了几分,却没有回答楚妙蓝的话,只是叫了丫鬟进来把宝蟾带下去安置,跟着楚妙蓝去了肖氏那里…
回到了楚家,这怡风院里少了个丫鬟,似乎没什么感觉,一年来宝蟾跑珍宝阁勤快,在怡风院当值的日子都少,楚亦瑶纵容了她的行为,让她和楚妙蓝亲密起来,前两天楚妙蓝终于问她来要人了,她没答应,转手就把宝蟾送给了楚妙珞。
这究竟是姐妹间情深重要,还是今后去程家重要,留着给楚妙珞慢慢考虑,不过楚亦瑶相信宝蟾,这程家她一定能进的去,否则若是跟了楚妙蓝,转眼可又得回到楚家,如何都熬不出头了。
"小姐,二少爷来看您了。"孔雀进来禀报,楚亦瑶摘下头上的簪子走到外室,楚暮远是一脸的风尘仆仆,进来就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孔雀,给二少爷去端些吃的来,还没吃饭吧。"楚亦瑶抿嘴一笑,拉着他坐下。
"我才离开这些时间,怎么邵鹏就要娶妙珞了!"楚家商船从大同回来之后,楚暮远就跟着楚忠去了一趟鸿都,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一回来这婚事竟然已经定下了。
"程大哥都能带着妙珞姐私奔了,怎么就不能娶她了。"孔雀送来了吃的,楚亦瑶打开盖子,陶瓮中是香浓的炖粥,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笑道,"难不成二哥以为,我还会嫁给他?"
楚暮远语噎了一下,"你和他从小这婚约,再者这私奔程家怎么还会下聘娶妙珞。"
"二婶可喊冤了,是程大哥拐骗走的堂姐,若是没个说法,直接官府见,二哥,今后这婚约的事别再提了,就当从来没有过。"
"邵鹏怎么会拐骗,他哪里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楚邵鹏显然还没消化回来听到的这些事,尤其是关于程邵鹏拐骗人这一说,他们相识这么多年,程邵鹏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楚亦瑶笑眯眯的看着二哥不语,明白人都清楚这所谓的拐骗一说,可她何必去替程邵鹏作这个解释,嫁进去才好呢。
"对了二哥,鸿都这一趟如何?"楚亦瑶转移了话题,问到了关于去鸿都的情况,忠叔从大同回来之后带着二哥去了一趟鸿都,那是远近闻名的刺绣之都,和大同的瓷器一样闻名。
“看了不少绣坊,多是不外传的针线绣法,忠叔说若是能够从那里进一批好的拿到金陵来卖也不错。”楚暮远去鸿都最大的收获应当是见识到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生意方式。
因为绣品的关系,在鸿都大都是女人做主,家家户户生女儿了才是喜事,若是一门子的男丁,那打娃娃开始就得给男孩子寻找最能干的媳妇将来才能发扬光家里的生意,所以鸿都的姑娘们个个都是能人。
楚亦瑶听着也觉得有趣,以前就听秦满秋提起过,教导她绣字的女师傅就是来自鸿都,那还不是最出色的,那里的姑娘从小开始就在这绣品里扎堆的,稍微长大一些,她们就要跟着家里的主母们学习如何与外面打交道。
“一般拿到金陵买的都是些普通的绣品,想要上好的恐怕这一趟也拿不到呢。”就是这普通的绣品,针线功夫都比她们的要好上许多。
“所以改日还得去看看?”楚暮远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
“二哥,下回去,带的来鸿都的绣品不算厉害,若是你能给我带来一位鸿都的二嫂我才佩服你呢。”楚亦瑶捏了捏鼻子调侃道,楚暮远眼神微闪,随即跟着也笑了。
每每提到这婚事的事,楚暮远总是避开的多,楚亦瑶看着他脸上略微有些牵强的笑,对于二哥也一样,得不到的那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宝蟾给送出去了,哎呦~小伙伴们之前有木有看粗来她对程大有意思呢。
☆、嫁娶(三)
五月十三这日,楚妙珞出嫁,清晨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等楚亦瑶到的时候,楚妙珞已经一身嫁衣裳坐在床沿等着,楚亦瑶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
走到了外面,肖氏穿着身喜气的衣服,满脸笑意在门口招呼来的客人,和肖氏在一块的还有一位妇人,比肖氏年长一些,据说是来自徽州老家的当家主母。
楚老爷和楚二爷当初是徽州楚家的庶子,楚老爷后来离开楚家,在生母去世之后就和徽州楚家断绝了关系,但楚翰临一直在徽州楚家生活着,直到楚家大少爷出事,他被请过来金陵帮忙。
也难怪肖氏会急着跟来金陵,在徽州楚家这以庶子身份过的日子哪里舒坦。
屋外传来一阵鞭炮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迎亲队伍过来了,大门口很快拦起了东西。
按照习俗,新郎进门前是要阻拦一番的,由女方家的兄弟们出面为难,可楚翰临无子,徽州楚家的族兄也没多加阻拦,一路红包放行,更别说什么吟诗出题。
到了楚妙珞出嫁的阁楼,还是由楚暮远把人背出来上的花轿,楚亦瑶一直是远远的望着,两辈子算起来,出嫁的情形很相似,只是换了个宅子,换了一身嫁衣。
迎亲的队伍绕着金陵主城一圈,围观的人十分多,不是因为程家够显赫,而是今日成亲的这两位主角都在年初的这段日子给金陵的人们带来了许多茶余饭后能够聊的话题。
到了程家之后,拜过了堂,新房内喝过交杯酒,程邵鹏就被叫出去敬酒了,楚妙珞坐在床沿,身旁是宝蟾和还有一个丫鬟。
外面传来了一阵嬉笑声,程艺琳拉着一个和楚妙珞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走了进来,望着坐在床上的楚妙珞,对一旁的女子说道,“表姐,你看新娘子。”
楚妙珞抬起头,正巧和那女子对看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低头对程艺琳说,“过会姨母该寻你了,我们过去吧。”
程艺琳又看了楚妙珞一眼,微嘟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眼前的人不是楚亦瑶,竟哼了一声,拉着那女子就出去了。
楚妙珞微握紧了拳头,小姑子不喜欢自己。
又过了一会来了几个人,也没人告诉楚妙珞来的人是谁,她们只是打量着楚妙珞,低头说着什么,唯有一个人夸了楚妙珞说她漂亮,其余的都只是看看。
楚妙珞越坐越不舒服,这程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前来的人要如何称呼,只晾她在那干坐着,就是那喜娘,在基本礼俗之后也出去了。
“小姐,我去厨房替你拿些吃的。”一旁的梅香看不下去了,小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程家居然没有一个人给她送些吃食进来 。
“不必了,给我倒些水。”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楚妙珞动了动脖子,头上沉沉的头饰压得她喘不过气,吩咐梅香倒了水,“你让宝蟾去厨房拿。”
宝蟾走去程家的厨房,里面的几个厨娘正坐在那聊天,旁边有几个烧火丫鬟,外面的酒席已经是尾声,这边也都上完了菜。
“几位妈妈,这里可有准备给姑爷和小姐的吃食。”宝蟾冲着那几个厨娘笑着问道,几个厨娘互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兜子回她道,“你回去吧,过会会派人送过去的。”
宝蟾还想说什么,那厨娘拿起锅子里的勺子往那盖子上一敲,对其余几个厨娘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干活。”
宝蟾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回了新房。
那厨娘见她走了,拉过一个小丫鬟吩咐道,“你去夫人院子里找许妈妈,就说少奶奶饿了,向厨房讨吃的来了。”那丫鬟应了一声很快从后门跑出去了。
宝蟾回来后和楚妙珞说了情况,后者眉头微皱,坐在梳妆台前卸了头饰,厨房里几个厨娘空着手聊天都没给她准备吃的,如此不重视,这是程家给她难堪了。
“小姐,姑爷回来了。”梅香进来禀报,楚妙珞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当即从梳妆台前起来要迎去门口,又觉得不对,重新坐回了床上。
宝蟾去了门口望着,程邵鹏由着几个人扶着朝这边蹒跚而来,打开门让人把他扶进来,楚妙珞这才侧身让开,让程邵鹏躺在了床上。
“梅香,去取些热水来。”楚妙珞看程邵鹏那绯红的脸颊,吩咐梅香去取水,一旁的宝蟾偷看了程邵鹏一眼,帮着楚妙珞一起替程邵鹏脱了外套。
程邵鹏睁开眼看着低头给自己擦脸的人,鼻息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馨香飘了过来,程邵鹏一把拉住了楚妙珞,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相公!”楚妙珞惊呼了一声,再抬头看的时候,眸子里染着一抹惊慌,一抹羞涩,看的程邵鹏挪不开眼。
“你们出去!”程邵鹏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宝蟾,低声呵斥道,梅香赶紧拉着宝蟾到了屋外,关上了门看了一下走廊,“姑爷过去都没有侍奉的丫鬟么,今晚就由我们替小姐守夜了。”说着梅香还有些害羞,这洞房花烛夜在外头呆着,想想都觉得羞死人了。
“梅香姐姐,你在这守着,我再去厨房那瞧瞧。”宝蟾敛去眼底的异动,对梅香笑道,梅香点点头,又觉得一个人在外头无聊的很,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回。”...
屋内,红帷帐下的人早已经交缠在了一块,程邵鹏低头迎上那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品尝了起来。
楚妙珞环抱着他,仅留的一丝理智中还不断回想着娘说过的话,在房事上女人也要主动,要想留住他的心,可是要让他对你的身子迷恋。
楚妙珞怯怯的伸手往下挪,十指轻触的感觉让程邵鹏不由的叹了一声,楚妙珞受惊,一手从他的肿胀处擦过,后者当即抓住了她的手,眸子里染上了浓浓的□,哑声道,“珞儿,你可喜欢这?”说着把她的手压向了那。
楚妙珞的脸登时滚烫,迷蒙的睁着眼,嘴唇微启,刚一声啊发出口,程邵鹏低头就堵住了她的嘴,另一手将她最后的防线也褪去了。
楚妙珞低声咽呜,陌生的悸动感让她陷入了迷茫中,弓起身子迎合着程邵鹏,那低喃的呻吟无法抑制的从口中不断吐出。
屋外的梅香早已经是红着脸,宝蟾迟迟不来,她一个人守在门口,走也不能,直到内屋中程邵鹏的声音传来,梅香才推门进去,地上到处散着衣服,空气里是一股奇怪的味道。
“去准备些热水,再去备些吃的。”梅香不敢抬头看,听命后赶紧出去了,半路才遇到姗姗来迟的宝蟾,手里端着个盘子,就放了一个瓮还有两个碗。
沐浴过后,楚妙珞看着那瓮中的清粥,神情有些微妙,宝蟾的解释是,厨房那得了程夫人的指示,姑爷喝过酒,该吃点清粥暖暖胃。
酒宴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程邵鹏早就饿了,只是这一瓮的粥,给两个人吃是怎么都不够的,楚妙珞看着他吃了一碗,拿着勺子神情如何都舒展不起来。
“怎么不吃?这是魏厨娘的拿手粥品,你快尝尝。”程邵鹏抬头看她没动,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她口中送去。
“你多吃一些,我不饿呢。”楚妙珞抿了一口,朝他笑了笑,又替他盛了一碗,她气都气饱了。
“怎么会不饿,把这里的吃了,明早起来就得去请安呢。”程邵鹏摸了摸她的手,低头吃了剩下了,全然没想到眼前的人是一天都没进食的,这一小碗粥如何能填的饱。
楚妙珞是饿着睡着的。
第二天天刚亮,外面就有人敲门了,楚妙珞惺忪的睁开眼,看到程邵鹏莞尔一笑,门外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少爷,少奶奶,该起床去和老爷夫人请安了。”
“是林妈妈,我的奶娘。”程邵鹏给她解惑,拉开帷帐吩咐她们进来,看着鱼贯而入的几个人,楚妙珞心中那一股闷气越积越沉,昨天都不见她们,今天却都出现了。
想抬头起身,楚妙珞感觉到一阵晕眩,晃了□子,身旁的程邵鹏抱住了她,关切道,“怎么了?”
“不碍事,起的急了些。”楚妙珞柔声说道,一旁响起林妈妈提醒声,“少爷,老爷夫人还等着呢。”
林妈妈带着两个丫鬟服侍程邵鹏,梅香她们服侍楚妙珞,穿戴整齐之后,都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出了屋子去程老爷那请安了。
大厅中的人不多,程老爷是独子,所以这妯娌亲戚也没有,楚妙珞跪在蒲团上先给程老爷敬过了茶,接过红包在梅香的搀扶下起身,换了一杯茶再跪到了程夫人面前,“娘,您喝茶。”
程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不喜欢已经是轻的,程夫人对怂恿自己儿子私奔反过来又责怪儿子拐骗的人厌恶的很,可面子上的东西该维持的还得维持,于是她伸手接了茶杯开口道,“进了程家的门就要守程家的规矩,这些道理应该不需要我再来提醒了,平时也不需要你忙什么,照顾好鹏儿就是你该做的事情。”
“是,娘,媳妇记住了。”楚妙珞面带恭敬的应了下来,程夫人拿着杯子还是没喝,想了想继而说了一些话,直到一旁的程老爷轻咳了一声,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拿起一旁的红包放在了她的手上,“起来吧。”
梅香赶紧扶楚妙珞起来,也许是因为跪的太久,楚妙珞起来的时候还站不稳,刚想向旁边的人走去,一阵眩晕,身形一晃,人居然就这么靠在梅香身上晕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这个妙珞小朋友晕过去不是夸张,出嫁当日木有吃,剧烈运动完只吃了一小碗粥,早上滴水未进的,直接低血糖了,然后,跪两下就承受不住鸟~~~
咳咳,本来是6点更新的,昨天更新的早,写完我就发上来啦,明天还是双更,要不然就是双更的字数,更新时间可能会晚点哦~
☆、出游(一)
新婚第一天,新娘子因为敬茶晕倒了,程夫人看着抱着楚妙珞出去的儿子沉了脸。
“姨母,我们是不是过去看看?”一旁的李若晴出言提醒道,程夫人沉着脸静默了一会才站起来,“我们过去。”
荣宣院内,大夫替楚妙珞把脉之后神色还显得诧异,抬头看了程邵鹏一眼,后者紧张的问,“大夫,我娘子情况如何?”
“先吃些清淡的,躺着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大夫什么药也没开,合上药箱要出去,程邵鹏拦住了他担忧道,“真的没事吗,不用开药,是忽然晕倒的,早上起来还好好的。”
程夫人走进来听到儿子这么说那蹙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抬头看那大夫,果不其然,那大夫神色略微有些不耐说道,“这位夫人只是昨日未有进食,气血不足身子虚弱而已,吃些好的就成了,不需要开药。”
程邵鹏听完整个人就愣住了,饿晕过去的?
“醒了没?”程夫人的声音拉回了程邵鹏,楚妙珞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面色苍白,活似遭了虐。
“娘,这怎么会饿晕过去。”程邵鹏怎么都想不明白,又不是什么穷人家,新媳妇进门第二天饿晕了,传出去谁信?
“昨夜不是让厨房给你炖了粥。”程夫人看向了屋子里的梅香和宝蟾,她可没有故意饿着她。
“妙珞她说她不饿,所以只吃了一小碗,其余的都是儿子吃的。”程邵鹏这才觉得愧疚,他应该想到的,清晨起来哪里会吃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不饿,转而那愧疚就变成了感动,她是为了不让自己饿着才不吃的。
“许妈妈,吩咐厨房做些暖胃的,一天没吃了,也不能吃的太补。”程夫人从容吩咐道,她自然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都是别人为他考虑,哪里会花这种小心思去想别人需不需要,也正是因为如此,程夫人才只让厨房安排一小瓮粥。
“娘,您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照看着就行了。”程邵鹏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楚妙珞的脸。
“有林妈妈她们在还需要你照顾,你出来,我有话要说。”程夫人把程邵鹏叫到了外面,“等回门之后就把蕊菊她们提了,服侍你也有两年了,也别忘了这情分。”
“回门之后我会和妙珞提的,娘你放心。”程邵鹏点点头。
“你表妹要在这里住些日子,当时散散心也好,你进去罢。”程夫人拉着李若晴的手又说道,程邵鹏看了李若晴一眼,“这表妹不是要成亲了?”
“哎,前些日子没告诉你,你表妹那未婚夫婿,上个月就病逝了。”程夫人只是一语带过,神情却惋惜的很,怕李若晴多听了难受,带着她离开了容宣院。
“姑爷,小姐醒了。”宝蟾出来提醒的时候程邵鹏还有些走神,匆匆走进屋子里,楚妙珞眼中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明明饿着为何不说。”程邵鹏把她搂在了怀里,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责备,这一晕倒,实在是说不过去。
“邵鹏你也一日未有吃的,又喝了这么多酒。”楚妙珞哽咽着没能说下去,程邵鹏更是心疼了,直到林妈妈端着吃的进来,程邵鹏还搂着她安慰,何其亲昵。
“少奶奶,还请您起身用饭。”林妈妈不苟言笑的看着楚妙珞,把粥食放在了对面的桌子上,程邵鹏招手,“不必了,拿过来我喂她吧。”
林妈妈神情一动,最终还是把粥食给端到了床前,一个旁若无人的喂,一个含羞的吃...
三日回门,楚妙珞回的是外面租着的楚家,母女两个才一独处,肖氏没来得及问什么,楚妙珞喊了一声娘,抱着肖氏便哭了起来。
把成亲当晚和新婚第一天的事一说,肖氏气不打一处来,这一进门就要给自己女儿做规矩,人都晕过去了。
“不哭,娘告诉你,你只要抓着姑爷的心,牢牢抓住了,你婆婆就是想再难为你,那姑爷也会护着你!”肖氏没有忙着骂程夫人,而是沉下心来给楚妙罗开解。
“可他根本不知道,不会觉得这是婆婆搞得鬼。”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知道,让他去和你婆婆说,娘告诉你,你得赶紧怀上孩子,等你生了孩子,这程家的地位稳妥了,程家就这么一个独子,程夫人能耐你何。”肖氏给她出着主意,这人都送进去了,自然是得过的好。
“这孩子哪能说有就有的。”楚妙珞想起洞房花烛夜,不由的羞红了脸,肖氏看女儿这反应基本也了然,只是在一旁告诫道,“不可纵,要意犹未尽才行。”
楚妙珞点点头,肖氏又问道,“他可有通房?”
“听底下的人说是有的,但我这两天没见到人。”说到通房的时候楚妙珞的神情就有些怪异,要和几个妾室共享一个丈夫,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
“那你赶紧怀上孩子,这他爱去哪屋子去哪屋子,就是不能让她们有,你可记住?”肖氏说的有些狠,楚妙珞再度点头,看娘的经历就知道了,娘生了她们三姐妹,徽州楚家三个妾室一个都没能有身孕。
“我让这杨妈妈从徽州赶过来,到时候让她去楚家帮你。”楚妙珞听她这么一说,有些诧异,“娘,杨妈妈过来了,那徽州那边谁打理?”
“杨妈妈的媳妇打理就成了,你爹都不在,那几个老女人能折腾出什么花头,你出嫁了又不能经常回来,由杨妈妈过去帮着你,我也放心。”楚妙珞含泪笑着扑到肖氏怀里,闷声道,“还是您对我最好了。”...
这头肖氏讶异女儿在程府的遭遇,这边的楚家,楚亦瑶听到楚妙珞新婚第一天晕过去的消息,顿时乐了。
程夫人直接掐头去尾,把楚妙珞就敬了两个人的茶晕过去的事一点都不阻拦的让人给传了出去,这程家的少奶奶身子是有多虚弱啊,敬个茶都能晕过去。
程家的日哪里能这么舒坦,程夫人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若要她对堂姐改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那宅子里,每天都有可能上演好戏呢。
楚亦瑶得承认,她此刻的心情就是有点幸灾乐祸。
孔雀进来递上了一张帖子,初夏又是赏荷之际,秦满秋邀请她去金陵外十几里路的关城赏荷,美名是陪楚亦瑶散散心,实则是她自己闷坏了,想出去走走。
“你去一趟绣楼,看看我那衣服可做好了。”过完年这些事糟心的也过去了,这帖子来的正合她心意,楚妙珞走到屋外往乔从安那走去,打算叫上大嫂一起...
六月初,楚妙珞就和乔从安一起,到城门口等秦家去往关城,马车上楚应竹兴奋的很,手扒着那窗子,垫脚看着马车外,就是看到一块田都能惊呼一声,要拉着楚妙珞一块看。
“大嫂,家里有葛叔在呢,你都多久没有出来了,还担心家里的事。”楚亦瑶回头看乔从安,后者从楚家大哥去世之后就再也没出门过,这都快两年了。
“许久不曾出远门,我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乔从安笑了笑,抱过楚应竹,“关城那上一回去应竹还没出生呢,刚好也是这月份,你大哥去关城顺道带着我一块去的。”
“应竹啊,你不是问姑姑,应竹是怎么来的么,应竹啊就是你爹和你娘去关城回来就有了。”楚亦瑶一算这时间,从关城回来后没多久,大嫂就有了身孕,不就是去关城的那些日子有的么。
“为什么是去关城回来?”楚应竹一脸疑惑的看着楚亦瑶,转而找乔从安寻求答案,乔从安笑掐了一下楚亦瑶,对儿子认真的说道,“你姑姑骗你的,应竹就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
楚应竹更迷糊了,嘟着小嘴还在那算自己这么大,怎么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楚亦瑶揉了揉他的头发,马车停在了驿站。
“楚小姐,我们小姐说在这用过了饭再去,请您们下马车休息。”马车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宝苼拉开帘子扶着楚亦瑶下去,秦满秋已经扶着秦夫人进了驿站。
前面还走着秦家大夫人,前前后后跟了四个丫鬟,排场也不小,楚亦瑶前世在秦满秋出嫁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她就是秦满秋口中,白王府侧妃堂姐的亲娘。
“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地方落脚。”秦大夫人一脸的嫌弃,这驿站还算干净,但进出形形色色的人比较多,所以就显得乱哄哄的,掌柜把她们带到了二楼的别间,听着外面楼道里传来的粗重脚步声,秦大夫人有些不满。
“去关城的路上除了这里还有就是路过的村子了,大伯母是想要歇在那里?”秦满秋挽着秦夫人进来,笑眯眯地说道。
秦大夫人命丫鬟擦干净了桌子,没有吃伙计送上来的饭菜,而是随身带了吃的来,又劝秦夫人道,“我说弟妹,这里头的东西都不干净,你可别吃坏了身子。”
“大嫂,其实这和秦家酒楼里的都一样干净。”秦夫人话音刚落,秦大夫人那尖细的声音就高喊了出来,“这里哪能和酒楼里的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晚点放第二更~~~正在努力码字中~
☆、出游(二)
楚亦瑶感觉到在自己怀里的楚应竹身子一抖,不动声色的把他抱紧了一些,拿着勺子舀了半碗鱼汤,低头柔声道,“应竹,姑姑要吃饭,你跟着宝苼在那喝汤好不好?”
楚亦瑶和乔从安就是外人,自然不会插上嘴去说什么,只是把有些吓到的楚应竹抱离开,秦大夫人一面嫌弃着驿站里的吃食,一面却也嫌弃带过来的东西,要么太干,要么太甜。
秦满秋眉头一皱正要发作,一旁的秦夫人开口让一旁侍奉的丫鬟替秦大夫人舀了汤给她找台阶下,“大嫂,喝些汤吧,在这毕竟不是府里。”
秦大夫人这才让丫鬟撤下去了那些带来的,喝着那鱼汤吃了小半碗的饭。
楚亦瑶带着楚应竹早一步就到楼下的马车上了,出来的时候楚应竹搂着她的脖子还有些惊吓,小孩子对这些尖叫的声音尤为的惧怕,楚亦瑶摸摸他的头,指着马车外小路边盛开的花,“好看么,让宝苼给你摘过来,好不好?”
楚应竹搂着她的脖子摇头,转而又改了主意要自己下去,楚亦瑶也有些抱不动了,放他下来,跟在他身后到了路旁,楚应竹蹲□子,小手戳了一下那野花,回头冲楚亦瑶笑了笑,“姑姑,不摘,摘了会死的,这样好看。”
“好,我们不摘,不过这脏,我们回马车上等你娘下来,好不好?”楚亦瑶拉着他回马车上,秦满秋从驿站里走了出来,楚亦瑶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恼怒,到了马车这里,秦满秋从身后丫鬟手中拿了酥糖给楚应竹哄道,“应竹乖,刚刚吓坏了没有。”
“现在没事了。”楚亦瑶看她也是受不了才下来的,秦满秋抱起楚应竹哼了一声,“来我家听娘说要去关城就说要一块来,我都嫌麻烦,住这两日,还不得听多少话,你看,这才刚出发多久。”
有个在白王府做侧妃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更何况还生了儿子了,秦大夫人即便是自己无子这腰杆子也挺的很直,全金陵有谁像她闺女这么出息,就是沈家出的那个皇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到时候人一走,谁还念着沈家。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优越感”秦满秋如今看到秦大夫人就想起她女儿,想起她女儿就想起那副送去白王府的刺绣,浑身的不痛快。
“优越感是什么?”秦满秋怀里的楚应竹忽然冒了这么一句,秦满秋低头在他脸上猛亲了一口,解释道,“你看啊,那些明明长的不好看的,却都说自己长的好看,这就是优越感。”
楚应竹似懂非懂看向楚亦瑶,楚亦瑶笑推了她一把,“以后你就这么教你孩子?”
“那当然,我首先得教他要有自知之明,否则惹人厌。”秦满秋说的头头是道。
秦夫人她们很快下来了,回到了马车上离开驿站出发去关城。
关城很小,其实是一个绕着半边湖泊而建的小城,湖泊上又大肆动工建了亭台楼阁,每年的六月,当荷叶繁茂荷花绽放的时候,远远望过去那些亭台楼阁就像是置身在花海里。
关城的宅子又十分的贵,因为地方小,还得看是不是离湖泊近的,每一座宅子都不大,但价格就贵过金陵不少大宅子。
秦家在关城也有一座宅子,离湖泊有些路,离关城的三绕集市很近,楚亦瑶在马车上就能感受到集市上人声鼎沸的场面,来这关城的也不会只有她们。
“乔姐姐,你和应竹住这院子,亦瑶这两天就和我住。”秦满秋挽起楚亦瑶的手臂对乔从安说道,“屋子里都收拾好了,缺什么派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乔从安笑着带睡着了的楚应竹进去,秦满秋拉着楚亦瑶先去了她自己的院子,接着就要带她去外面走,“我也有好几年没来了,我们出去走走先,到了晚上一起出去,又该闷了。”
两个人也没坐马车,带了丫鬟出了门走几步就是集市了,秦满秋在家呆了半年多,就忙着准备出嫁之后要送的各种女红,谁让她已经有了这好名声在外。
“还好你没嫁去程家。”逛了一半进了一家首饰铺子,秦满秋想起楚亦瑶说的簪子的事,忽然开口道。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楚亦瑶看着这些首饰,关城特色明显,许多都是雕刻成荷花的样子镶嵌在上面。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程家不适合你。”秦满秋叹了一口气,“开始我也觉得不错,现在想想,之前都能闹成这样,我看程邵鹏也没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嗯,我看寄霆大哥倒是挺好的。”楚亦瑶佯装点头,很中肯的评价道。
“他?”秦满秋轻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好的。”说完便低下了头。
楚亦瑶笑而不语,陪着她看遍了东西,到了天色有些暗了才回去,没多作休息,她们又坐着马车去了湖边的酒楼里吃饭。
从这酒楼的位置看出去,能纵览湖面,到了白天附近酒楼里的人更多,大都是赏花来的。
楚亦瑶站在窗前看了一会,不远处湖中的阁楼里灯都亮着,酒楼下路边也挂着多盏灯笼,映衬着湖面很漂亮。
身后传来秦大夫人的叫声,楚亦瑶转身过去,秦大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招手让她过去。
“这么乖巧伶俐的孩子。”秦大夫人看着楚亦瑶只说了这么一句,和秦夫人提了个名字,秦夫人也笑了,“那倒是个好孩子。”
“年纪也不大,和亦瑶也正好相配。”秦大夫人一脸‘我的眼光肯定没错’的表情。
楚亦瑶听到张子陵三个字的时候就明白了她们说的是什么,原本还以为是秦夫人给自己做媒介绍的,原来前世这从中托着介绍的还是秦大夫人。
“伯母,你们聊,我下去走走消食。”楚亦瑶没那继续听下去的兴趣,起身和秦夫人笑道。
“等满秋来了一块下去吧。”
“不用,等会秦姐姐来了,就和她说我在湖上亭子里等她。”说完楚亦瑶带着宝苼很快下去了。
夜里湖边的人也有很多,湖面上的过道都是木板,楚亦瑶选了一条僻静些的,走在上面还有沉沉的声音,春季多雨水,湖水涨的高了些,走到有些地方还能和与板面相贴的湖水共鸣,楚亦瑶听着那轻微的水声,心情舒畅了许多。
四周的空气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楚亦瑶喜欢这种气味,像是来自于湖面的荷花,又像是清澈湖水沉淀出来的自然醇香,深吸了一口气,楚亦瑶张口吐出,双手扶在那护栏上,抬头望着天空弯刀的月亮。
她没有改变姻缘庙签文的结果,却改变了前世应该有的路径,不过老天应该不会怪她,否则也不应该让她留着所有的记忆再回来。
微眯起眼,那明月在视线里的画面骤然成了两个,模糊着又合并在了一块,四周尽是那皎洁的光亮,楚亦瑶下意识的伸出手去遮挡,低下头那没有长着荷叶的水面中微波荡漾碎了那明月。
耳旁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楚亦瑶回过头去看,沈世轩一身洁白素衣,一手负在身后,朝着这边走来。
霎那间楚亦瑶有了一丝错觉,就好像看到他是从刚刚的明月下走出来似的,一身白衣飘飘,皓然清风。
“楚小姐好兴致。”沈世轩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笑着打招呼。
楚亦瑶回神,略有些窘促的低下头去,她刚刚怎么能够这样盯着他看这么久。
“这回遇到楚小姐,又是托了这莲花的福了。”天黑看不清明,沈世轩也就没看见楚亦瑶脸上那一抹绯然,只是看着这一片收了荷苞的花说道。
“那和沈公子真是有缘了。”楚亦瑶笑着回道,“沈公子莫非也是来赏荷的?”
沈世轩摇摇头,“来关城办点事,要逗留几日,还没恭喜楚小姐呢,那从大同带来的调味,如今各家酒楼都在用。”
前一次在建善寺见面,是沈世轩感谢楚亦瑶,如今轮到楚亦瑶回谢他,怎么都觉得有些微妙,也许是刚刚那错觉的情绪还没有缓过去,楚亦瑶看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楚小姐知道关城有三绝么?”沈世轩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转身手扶着扶手面朝着湖面说道。
“我只听关城一绝。”不正对着楚亦瑶自在了一些,笑着摇头。
“关城一绝是荷花,关城还有两绝不被人说起。”沈世轩说的颇有几分神秘,楚亦瑶想了一下说道,“若非要说关城一绝的话,确实还有一样,关城的雕塑。”
这回轮到沈世轩讶异了,楚亦瑶伸手指着那阁楼上屋顶角瞧不清的装饰,“如果我没说错,沈公子口中的另外一绝,就是关城人不外传的雕塑手艺。”
“没错。”沈世轩眼底闪过一抹欣赏,“没想到楚小姐也知道,这雕塑手艺是关城的老手艺了,如今会的师傅多,但做的精的师傅却不多。”他此行来关城,为的就是这不外传的雕塑手艺。
“我只是小的时候听我爹提起过。”时间隔的太久了,楚亦瑶一时半会才没想起来。
“除了这个,关城还有一绝楚小姐肯定是不知道了。”楚亦瑶回头看他,被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正要问,远远的看到秦满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秦满秋: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你们相信我!
☆、出游(三)
“楚小姐,你有朋友来了,沈某就不多打扰了。”沈世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秦满秋正朝着这里看,回首对她笑道。
“沈公子慢走。”楚亦瑶目送他走向不远处的阁楼,回头秦满秋已经走近,同望着沈世轩的背影,调侃道,“谁家的公子,你不等我下来,难不成就是为了他?”
“沈家二少爷,碰巧遇到的。”楚亦瑶瞥见她脸上的揶揄,随笑道,“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谁让那掌柜的性子怪异,晚上才开,铺子又这么远,不过这回运气好,你看我买到了什么!”秦满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袋,打开来倒出了两颗珠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映衬还是周围的灯火,那珠子竟然也发着荧荧的光。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楚亦瑶拿起珠子对着灯光照了一下发现亮光是从珠子里面发出来的,间隔着一闪,一闪。
“那掌柜的说这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里面的是南疆一种蛊虫,和这是一对的,你看,这样离的越近它们就越亮。”秦满秋走离开了几步,那珠子果真黯淡了一些,若是两颗珠子并在一块,那就亮了许多,在手心里就像是两小团要柔和在一块,暖暖的。
“掌柜的说,这都是一对一对养在一起的,用特殊的东西喂养,长大了就把一对分开在这样的珠子里,只能活三年。”秦满秋也是奔着那掌柜的名声去的,他的铺子里每天的东西都不一样,卖不卖都是看掌柜的心情,有时候去了会扑空,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听说南疆风俗开放,这多是为情人准备的吧。”楚亦瑶假装猜想,“让我想想,这一对的,还有一颗是要送谁?”
“臭丫头,你就知道取笑我,呐,还有一个是给你的!”秦满秋脸上一抹红晕,笑掐了她一把,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精致的锦袋子把一颗放进去塞到她手里,“我看你才思春,就知道这是为情人准备的,这珠子还有个名字,叫做庇佑珠,这里面的蛊虫都是养在寺庙里的,每日经历佛光洗涤,最是纯粹,你贴身好好放着。”
楚亦瑶眼底一抹湿润,看着秦满秋这强硬的口气,那酸楚止不住往外冒,拿着锦袋子的手微颤,耳边还有秦满秋的叨念声,“都说是养在寺庙里的,那应该还能趋避小人。”
楚亦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秦满秋口中的小人,对于她来说非秦大夫人莫属了。
“你去这么久,也就买了这两个珠子?”楚亦瑶微仰起头收回了眼泪,收起了锦袋,秦满秋神色一僵,她能说,自己是问的太多了,直接让那个掌柜给赶出来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掌柜,有钱不赚,说一个客人只能买一样,我出来之后还听到他吩咐伙计,说今天心情很好,所以要早点关门!鼻芈锉窳吮褡觳桓宜等思一祷埃饴虻亩鞫家某显蛄椤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看看。”楚亦瑶被她描述的也好奇了,这世上奇人异事多的很,关城这小小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有趣的铺子,“明天你带我去。”
“那我就不进去了,到了巷子口你自己进去。”秦满秋点头,挽着她两个人往酒楼里回去。
秦大夫人正说到了女婿这事,楚亦瑶她们进去的这点时间,白王爷这三个字就出现不下三次,秦满秋脸上闪过一抹不削,轻声嘀咕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姐是白王府的王妃了,亏她也喊的出口。”
楚亦瑶捏了一下她的手,绕过了屏风走到屋子内,秦夫人笑的温和,让她们两个到身边坐下,“就等你们了,时候不早也该回去了,明日赏荷。”
秦大夫人说的意犹未尽,不过这不还有两天么,一行人回了秦家的私宅,洗漱过后,楚亦瑶躺到了床上,两个人分了两床被子,秦满秋侧身看着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楚亦瑶翻身,看着她睁大眼睛,伸手拉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想什么呢?”
“亦瑶,我有些怕。”良久,黑暗中秦满秋说道,楚亦瑶没接话,又过了一会,秦满秋的声音响起,“你说王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没有豺狼虎豹的地方,和秦家一样。”楚亦瑶捏紧了她的手,“寄霆哥会陪着你,王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你看寄林那傻乎乎的样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只是想到嫁人之后有些陌生。”秦满秋喃喃道。
黑暗中楚亦瑶失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姐姐没什么要担心的,这定亲都两年了,你该不会一直在想吧?”
“胡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秦满秋翻身就挠起了她的痒痒,“你可别嘲笑我,回头等你嫁人了,看你想不想!”
“反正我现在没有秦姐姐想的。”楚亦瑶反击了两回,抗不出秦满秋的汹涌攻势,最终求饶了起来。
屋外宝笙和秦满秋的贴身丫鬟小环守夜,听着屋子里传来的笑声,宝笙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抬头屋檐外天空中依旧挂着那轮弯月,她脑海中还清晰的记得这晚小姐在湖中伸手遮月的那一幕,当时小姐的神情格外的平宁…
竪日,一行人出发赏荷,订了湖上的阁楼,一层一个包间,四面都能看得到这湖上的风景,六月初的风还不到最热,夹杂着暖意贯穿在阁楼里,只需要抬眼看,四周就是荷花一片,十分的漂亮。
远远的还有人驾着小船在湖中玩,楚亦瑶看到附近那几座阁楼里都满是客人。
楼梯口传来了声音,一个和秦夫人年纪相近的妇人带着一个少年,身后跟了几个丫鬟走了上来,秦大夫人一看到那妇人,脸上的笑意就堆的厚,再看到她身后的少年,独特的尖嗓子响了起来,“张夫人,可真是巧啊。”
“还是子陵看到你们进这里的,我就不请自来了。”张夫人笑着坐了下来,秦大夫人就热情的给乔从安介绍了张夫人,又对楚亦瑶喊道,“亦瑶啊,快过来,这位是张家的大夫人,这是楚家的大小姐。”
“张夫人。”楚亦瑶笑着对张夫人颔首,一旁的秦满秋跟着也叫了一声,回头就对秦夫人说,“娘,你们聊着,我和亦瑶一起下去走走。”
“子陵啊,你也陪满秋她们下去走走,不用在这里陪我们几个。”秦大夫人随即对张夫人身后的张子陵说道,“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去吧。”张夫人点头示意张子陵一块去,秦满秋看了张子陵一眼,拉着楚亦瑶先行下去了,到了楼下忍不住嘀咕,“都不认识,他怎么还会想要一起去走。”
楚亦瑶抿嘴笑着,等他下来之后,三个人一路无语,往对面的亭子走去,走到了一半秦满秋就忍不住了,回头看着他,“张少爷,你在这可有相识的朋友?”
“在关城并没有什么朋友。”张子陵微怔,随即说道,“这也是我随母亲第一次来关城。”
秦满秋听着他那偏洛阳的口气就有些不习惯,更郁闷的是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一点眼色都没,谁问他在关城有没有朋友了,她是想说,你有遇到一起从金陵来的就赶紧和他们聚去吧,和她们两个呆在一块算什么。
张家一门子生意人,到了张子陵这里出了个读书人,让张夫人骄傲的是,张子陵在这一方面却有天赋,楚亦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下半年张子陵就该去洛阳书院了。
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多熟,前世直到张家想来楚家下聘定亲,也就见过两次面,起初二婶是极力撮合的,因为想赶紧把她嫁出去,不过在张子陵中举回来之后一切就不同了,在二婶眼里,那不就是另一个金龟婿。
不过楚亦瑶的记忆里,这张家少爷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好女色,娶了妙菲之后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之后妙菲就没有再生下孩子,据说还是分房睡的,后院别说是妾室了,一个通房都没有…
又是一阵沉寂,张子陵说完之后,秦满秋就不知道如何搭话了,亭子里气氛诡异的很,直到有人走过来。
一个随从打扮模样的人走到亭外,问宝笙楚家大小姐是否在此,楚亦瑶抬眼,那随从送上来了一个小食盒,对楚亦瑶恭恭敬敬的说道,“楚小姐,这是我们家少爷差我送过来的。”
楚亦瑶打开那食盒,一股清香冒了出来,食盒里放着一碟糕点,还散着热气,像是新鲜出炉的。
碟子旁边还有一封信,秦满秋很快就给抢过去了,打开来念出了声,“关城三绝,荷花,雕塑和藕糕,什么东西?”把信还给楚亦瑶,秦满秋拿起一块尝了一下,很快点头道,“这个任颐亲蛱煸诰坡ダ锘购贸浴!
“这是全关城做的最好吃的藕糕。”那随从言语里带着些骄傲,不知道是为这藕糕还是为他的少爷,楚亦瑶看着那骨劲有力的字,抬头笑问,“替我谢谢你们家少爷。”
那随从很快离开了,一旁的秦满秋凑到她旁边问道,“快说,谁家的少爷送过来的!”
“我不知道呢,这里也没写署名。”楚亦瑶无辜的看着她,信上就写了关城三绝,除了字不错外什么都没了。
“楚亦瑶!”秦满秋掐了她一下低喊了声,“好你个臭丫头,不知道你还说替你谢谢人家少爷,你还骗!”
“秦姐姐,不管知不知道,别人送了东西过来,都得说谢谢的,是吧?”楚亦瑶望着那做的精致的糕点,回想起昨晚沈世轩那信誓旦旦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秦姐姐绝对是好闺蜜啊有木有~
第二更的时间不确定,也许会有点晚,晚上凉子要去夜大答辩,6点没更新的话那就要等到十点左右了
☆、淮山
兴许是张子陵终于悟出了和她们在一块相处的尴尬,正巧不远处经过几个年纪相仿的人,他向那几个人打了招呼,就和她们道别说去游湖。
楚亦瑶看过去,张子陵与其中一个少年笑说着什么,几个人就走远了。
"他要不走我都想走了。"秦满秋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楚亦瑶,按住那桌子上的信纸,嘿嘿笑了一声,"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秦姐姐,你就别问了。"楚亦瑶挽过她的手臂干脆撒起了娇,若是告诉秦姐姐,那才最说不清楚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唉。"秦满秋忽然面带痛惜的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楚亦瑶的背,"胳膊肘这么快往外拐了,姐姐我真真伤透心了。"
楚亦瑶乐不吱声,秦满秋也没再问下去,只是好奇这比酒楼里好吃多了的藕糕到底是从哪里买来的,楚亦瑶也不清楚,沈世轩就送来这样一碟,本人都没出现过。
到了下午湖上的人越来越多,她们回了阁楼里,另一边的湖面上多了不少游船,秦大夫人上了年纪有些乏了,她们就提早一步回了私宅中,到了晚上,楚亦瑶要秦满秋带着她和大嫂侄子两个人一块去那铺子。
乔从安起初推脱不想去,秦满秋就怂恿楚应竹拉着娘一起,楚应竹小手拉着乔从安往外走,学着楚亦瑶的口气,"大嫂,来了就出去走走。"
乔从安被儿子这稚声逗乐了,抱起他一块朝外面走去,"行,我们出去走走。"
几个人是直接坐了马车过去,按照秦满秋的说法,去的晚了也许东西就没了,再者那掌柜的这么怪异的脾气,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心情很好,关门睡觉去了。
到了巷子口,秦满秋指着巷子里那盏破破烂烂灯笼的位置对楚亦瑶说道,"走过去灯笼那有门,进去就是了,我就不过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楚亦瑶下了马车,拉着楚应竹的手走了进去,巷子里暗的很,楚应竹走了两步就不肯走了,乔从安抱起了他,小家伙还抱紧着娘亲的脖子,不肯看前面黑漆漆的尽头。
到了灯笼下,那有个窄门,暗色的门板斑驳的掉了漆,半开在那。
楚亦瑶推门进去,险些被这门的沉重吱呀声吓到了,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点了几盏灯笼,亮堂了许多,靠着门左手那侧搭着一个葡萄架子,底下一把藤椅,藤椅上躺着一个人。
楚亦瑶朝着四周看了一下都没别人了,那躺着的人应该就是掌柜的,楚亦瑶叫了一声,"掌柜的。"
那人没反应,一把蒲扇盖在了脸上,身子起伏。
"亦瑶,还是回去吧,这是闯了人家的宅子了。"乔从安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铺子,屋子里也没有琳琅满目的放着货品。
躺椅上的人听到那声音微动了一下,盖在脸上的蒲扇掉了下来,一张满是胡渣的脸露了出来,紧闭着眼皱着眉,似乎还睡不痛快。
这巷子里也就这么个门,肯定是不会走错的,这样的布置和脾气,不就是显现了这掌柜的怪异,楚亦瑶走进屋子,里侧的墙上竟挂着不少画。
"大嫂你看。"楚亦瑶指着那墙壁中央挂着的一副,乔从安走近,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有些模糊,乔从安却准确的念了出来,"淮山。"
“大嫂你怎么看清楚的,我看那字都不像淮山呢。”楚亦瑶仔细瞧,总觉得不太象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淮山二字吧。”乔从安看着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院子里的人忽然坐了起来,朝着她们这边看来,目光直接定在了乔从安的身上,乔从安怀里的楚应竹反倒是不怕了,指着走过来的掌柜的喊道,"大胡子!"
掌柜的经过她们身边,走到画前,抬头看了一眼,拿下来直接卷了起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绸带绑好,拿到了乔从安的面前递给她。
"我没说要买。"乔从安摆了摆手,被他这样吓了一跳,一声不吭的把画就拿下来了。
"没说卖,送给你。"和那大胡子相符的低沉声随即响起,也不管乔从安要不要,那人直接把画塞给了乔从安,"货已出,概不退还。"说完转身看着楚亦瑶,"你呢?"
"我听说这里的掌柜很有意思,卖的东西也很有趣。"楚亦瑶回神,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的几个破烂的盒子,一面听着他低声喃喃,和乔从安对看了一眼,这人不是一点点的奇怪。
"你喜欢哪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掌柜的一个一个打开盒子,比起放置用的破烂盒子,里面的东西却让楚亦瑶大为惊喜。
那都是鸡蛋大小的宝石,中间那颗甚至是泛着鸡血般的红润,楚亦瑶看着就挪不开眼了。
那掌柜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把剩下两个都收了回去,直接把中间那盒子推到了楚亦瑶的面前,这些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尤其是这极品宝石,这么大一颗,比楚亦瑶那珍藏的一柜子东西加起来都贵了。
"这个要多少?"楚亦瑶抬头问,那掌柜的摇了摇头,看向了楚亦瑶身后的乔从安,"告诉我她的名字,这个就给你。"
乔从安闻言身子一震,手一松那画就掉到了地上,放下楚应竹去捡,楚应竹却在屋子里走动了起来。
"掌柜的,这似乎不合适,你说个价钱。"楚亦瑶话音刚落,那掌柜的就直接把盒子给收回去了,楚亦瑶错愕的看着他,他固执的又说了一遍,"名字。"
"应竹!"乔从安刚捡起画就看到楚应竹伸手去抓放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失声叫了出来。
楚应竹一手抖,刚刚抓住的小罐子直接摔在了地上碎裂了开来,红尘色的粉末从罐子里四散,耳旁忽然传来那掌柜的声音,"不要吸!"
楚亦瑶眼前的人不见了,楚应竹被那掌柜抱在了怀里,一手捂着鼻子和嘴退到了乔从安旁边才停下。
这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乔从安心有余悸的抱着儿子,那掌柜的从院子里舀来一瓢水往那粉末上一倒避免它才吹散开来。
"大胡子叔叔。"被乔从安紧紧搂在怀里的楚应竹闷声喊道,探出头来看向那掌柜。
“谢谢。”乔从安略微有些手抖,抬头看着他道谢。
“告诉我她的名字,这宝石你就可以带回去了。”那掌柜默默的收拾好了,再度看向楚亦瑶,楚亦瑶看向乔从安手中的画卷,刚刚似乎是大嫂念了画上的名字这掌柜的才起来的。
“我姓乔。”乔从安缓了神,开口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你很像我一个故人。”那掌柜的默念了这个乔字,“如若可以的话,还请夫人能够告诉在下夫人的名字,我与那个故人已经断了联系二十年了。”
低沉带着嘶哑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这是他们进来这掌柜的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乔从安看着他,半边的胡子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只留下那一双眼睛,深邃不能洞悉。
“我叫乔从安。”良久,乔从安神情中带着一抹异动开口道,“我从小就在金陵长大,应该不是你口中的故人。”
胡子低下的嘴角微上扬,那掌柜的把那宝石拿了出来递给楚亦瑶,“要关门了,你们走吧。”...
直到回到了马车上,楚亦瑶都不能理解这掌柜的如此怪异的行径,看向乔从安,她失神的搂着楚应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更是不能理解。
“这不奇怪,以前也有客人去了,那掌柜的什么都没要,就问了些问题,或者要的并不是银子。”秦满秋倒是觉得楚亦瑶这一趟值了。
“以前也有问名字的?”这完全是凭自己的兴致,喜欢给就给了,不喜欢给拿什么来换都不理睬。
“应该也有,我听过有问三个问题的,回答的满意他就直接送了,不满意出多少银子他都不卖,一个客人只能在他那里买一样东西,而且他常常搬家,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在关城。”秦满秋这么一解释,晚上发生的事又好像不显得怪异,但楚亦瑶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回到了私宅,乔从安显得有些疲倦,带楚应竹先一步回去休息了,她们一路回来也没去其它地方走。
乔从安把那画卷放在了桌子上,洗漱毕哄儿子睡了之后,坐在桌边看着那画,良久伸手把那绸缎给拆了,慢慢的摊开了那幅画。
那是几只很可爱的幼犬,只不过画的都是背面,其中两条亲密的很,头碰着头,背景是一条小路,就是那角落里写的两个字,她如今看也是淮山二字,为何亦瑶说看着不像。
努力想除了觉得那字熟悉之外,乔从安什么都记不起来...
关城小巷子里,还是那个小宅子,屋内那大胡子掌柜站在墙边,墙上还挂着不少画,唯独不同是,其余的画上都没有署名。
他转身走上了二楼,点了烛火,从满是柜子盒子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古朴的匣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拿到了楼下,他抽开了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个古旧的银镯子,镶嵌的纹路边线都不是如今流行的。
他拿起来小心的在袖子上擦了擦,喃喃道,“阿曼,这一回应该不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淮山大叔的世界,咱们不能懂╮(╯Д╰)╭
阿曼:母亲的意思
嗷嗷嗷,我居然6点更新了,嘎嘎,因为凉子上班,所以这双更的更新时间有点卯不准,尽量第一更在12点到两点,第二更在晚上六点左右,有事会提前公告和留言(嘘,不要告诉我老板,我是有空了就偷偷码字的)
☆、生意
从关城回来,这样过了半年的安稳日子,十一月底的时候肖氏她们从租的宅子里搬回了楚家,她是一点亏都不肯落下,愣是住到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傍晚才到了楚家,比去之前更多的东西,整整收拾了两天才妥当。
楚亦瑶忙着商铺里的事,等着十一月底二哥从大同回来,黑川卖光了,几家酒楼都差了人来问,去年种下的那些却还不能采摘。
“亦瑶,南塘集市那也开了一家调味的铺子,还是前两日刚刚开的。”刑二爷进来,把账簿交给了楚亦瑶,说了今早路过南塘集市看到的。
“我知道,那是齐家开的。”楚亦瑶翻看了一下,卖的好赚了钱自然会有人跟着一块做,这黑川早晚也会有人在金陵栽种,她抢了先,将来就只能在方子上做的比别人家的好,就眼前的情形来看还是不错的,即便是铺子里的黑川卖光了,那些酒楼也都还等着自己家的,并没有去别家。
“舅舅,我听舅母说你想把表姐送回徽州去?”楚亦瑶放下账簿抬头看刑二爷,前些日子去刑家,二舅母提及二舅想把刑紫语送去徽州,年初的时候外祖母是带着两个表哥和紫萝表姐一块回去的,留下刑紫姝和刑紫语在这金陵搭伴,其实为的就是将来能把这婚事定在金陵。
“过了年你表姐就十五了,回去定一门亲事,十六成亲也差不多,村里和她这年纪的如今都要嫁人了。”刑二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婚姻大事也是作多考虑了才如此打算。
“你与舅母都在金陵,怎么把表姐送回去,在金陵寻一门亲事就行了。”楚亦瑶起身把账簿放在了柜子里,“若是送回去,虽说外祖母照应的到,但肯定是没有你们在来的安心。”
“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刑二爷半响闷出了一句,大约是看怕了那些大户人家的排场。
“谁说门不当户不对了。”楚亦瑶轻笑了一声,“舅舅你好歹是这几家铺子的管事,说出去怎么就不好了,给表姐寻一户落落实实的人家,都比回徽州的好。”
刑二爷没想到楚亦瑶会对女儿的婚事给建议,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楚亦瑶看出了他的犹豫,“舅舅,你也别看金陵这地方富庶着就觉得配不上,人都一样,你们从徽州过来怎么了,娘也是从徽州乡下出来的,那时候认得几个字,还不是陪着爹来了金陵。”
“哪能有几个人像你娘一样。”刑二爷笑了,“当时村里那些年纪相仿的,谁都比不上你娘,在她三岁的时候家里路过一个讨水的和尚,看了你娘一眼,就说她将来一定会离开村子,后来遇见你爹就跟着来金陵了。”
楚亦瑶跟着笑了,“二舅你也这么说了,那表姐在这也会过的好,替你们回去看看外祖母是好的,年初回来金陵。”
刑二爷点点头,“我让她们早点回去,过完年那融了雪就可以回来了。”
正说着宝笙走了进来,“小姐,时候差不多了。”
“二舅,剩下的就交给您了,我出去一趟,这两天都不过来了。”楚亦瑶想起还和别人有约,带着宝笙上了马车往望江楼去。
楚亦瑶进包厢的时候沈世轩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杯茶,桌子上放了茶壶和几碟子的甜点,看到楚亦瑶进来,视线从窗外落到了她身上,脸上绽出一抹笑。
“楚小姐。”沈世轩站起来给她拉椅子,“叫了几个糕点,楚小姐还喜欢吃什么?”
楚亦瑶神情微顿,摇了摇头,从宝笙手里接过了匣子,推到沈世轩面前,“这是铺子里这一年黑川卖出去你的分红。”
沈世轩打开盒子,里面是五个银元宝,算起来是两百五十两银子,还附着一张单子,上面写了黑川的总数量以及每月卖出去多少,赚了多少。
“这买卖还真的划得来。”沈世轩不客气的都收下了,光黑川一年都能有一千多两的进账,这一间铺子所有的盈利一年都能有两千两,成本如此低,赚的可不少。
“明年一定会比今年多。”楚亦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只要按照配方来,明年会比今年再多出一倍的钱,到时候她种的黑川能收了,这还能往别的城里送。
“不知道楚小姐还有没有兴趣做别的生意。”沈世轩从身后端上来了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尊木雕,上乘的雕工把这雄鹰展翅雕刻的惟妙惟肖,好似就是要即刻飞起来的样子。
楚亦瑶一下就想到了在关城的时候沈世轩说过的关城三绝之一,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可是老师傅做的?”
“我在关城多留了几日,打听之下才找到一个老师傅。”关城这样的老师傅已经不多了,沈世轩多方打听才找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傅多无妻无子,他们往往会在出师之后按照自己师傅的意思,找一个资质好品格又高的来传承这一门手艺。
有些老师傅一辈子都没能找到一个中意的徒弟,这一门手艺就会在这老师傅手中失传,久而久之,关城会这老手艺的人越来越少。
“那老师傅肯与你合作,给你雕刻?”楚亦瑶看着桌子上的一尊,应该是出自老师傅之手,金陵也有雕刻的好的,但都没这个传神。
“老师傅不肯卖,但是老师傅收徒弟。”沈世轩把雕塑收了回去,外面的伙计又端了些吃的上来,“我需要的是这一门手艺,老师傅年纪大了,他也不愿意用这个来做买卖。”
“莫不是沈公子找了许多人让他去选?”若是真能把这手艺学到手,那自然有钱可赚,但这选徒弟的条件如此苛刻。
“我拜那老师傅为师,学这手艺。”楚亦瑶一听,怔住了,他拜师学这个?
“楚小姐不信?”沈世轩看她脸上的讶异,又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镂空的小灯罩子放在了楚亦瑶的面前,“回来之后我又去了关城,上月才回金陵。”
这灯罩是架在烛台上的,四周的镂花很漂亮,细微之处甚至雕刻出了立体的花瓣样子,中间又有空隙,若是点了灯,那这映照出来的图案就十分的漂亮,楚亦瑶看着都心动。
“喜欢吗?”沈世轩的声音响起,楚亦瑶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很漂亮,沈公子拜师学这个,亦瑶佩服。”
“那这生意,楚小姐可有意向合作?”沈世轩嘴角噙着一抹笑,接连二三看她脸上的惊讶表情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我能帮到你什么。”当初楚亦瑶会考虑和他合作完全是因为他也在场,也想和沈家的人有所接触,而他这东西,完全不需要和自己分享的啊。
“做生意自然要男女老少皆宜,楚小姐经常在外走动,女子喜欢的你应当了解的多,一起合作再合适不过了。”沈世轩说的在理,这首饰物件等多个东西,都是女子花费,若要投其所好,自然找一个对这些了解的多的女子一起合作。
“可是这东西贵在精致,若要大量雕刻,势必要多一些人来做,据我所知,这手艺传了你之后,你是不可随意传给别人的。”关城的这老手艺之所以要找品德好的人,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拜师时候发的誓言一定是要遵从到底,这是对师傅和这手艺的尊重,这些手艺中往往传着这么一句话,心术不正的也做不出最绝佳的东西。
“金陵也有许多雕刻的好的师傅,东西分好坏,价格有高低。”沈世轩一提醒楚亦瑶就明白过来了,这就跟她铺子里拿黑川做招牌是一样的,其余许多的调料其实和别的铺子都一样,可有这招牌在,许多人往往会觉得她这店铺里的会比别人的好一点,楚亦瑶再把这价格往上抬一点,他们都觉得是合理的。
如今沈世轩是要自己去学,雕刻出那东西做招牌了。
“老师傅可同意?”
“以后我会把老师傅接到金陵,赡养他终老。”这是他和那老师傅达成的条件之一,沈世轩看她低眉想着什么,拿起杯子悠悠的喝着茶,脸上带着一抹温和,这样的生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起合作,沈公子可有要求。”半响,楚亦瑶开口,这么听下来,赔了和她无关,赚了一起分红,她似乎是一点都不亏,顶多花些心思去了解女子的喜好,但这对她来说有利无弊,她自己还有一家胭脂铺呢。
“有,需要新置一家铺子,得由楚小姐出面,名义上也是记在楚小姐之下,私下我们可以另立契约。”他学这些东西都是瞒着沈家瞒着沈老爷子,包括这生意,至少最近这几年,他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楚亦瑶不介意多开一间铺子,想来沈家这么一个大家,沈世轩作为二房长子也不是事事都能随自己心意想法来的,想了一下,她点点头,“可以。”
“楚小姐只需要管理好铺子,这雕刻包括工人的事我都会办妥,另外这分成,你我五五分成,你我各出一千两的银子。”沈世轩直接将两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楚小姐你看如何?”
楚亦瑶看他这手笔,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只是和自己合作这件事,总是透着这么一些奇怪,他们要说也没有熟络到这份上,他想瞒着不让外人知道,应该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才是。
“沈公子这么相信亦瑶,亦瑶深感荣幸。”其实用不了这么多的银子,就算是找最好的铺子,两千两银子都够开一间酒楼了。
“楚小姐说过的,生意人,这点信任还是要的,楚小姐既然能够分我二成红,我自然愿意和楚小姐继续合作。”沈世轩说的极为认真,楚亦瑶想起自己在大同故意坑他说的话,嘴角扬起一抹笑,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既然答应了合作,就把该问的问明白了。
沈世轩还真是有备而来的,谈妥了之后直接拿出了笔墨纸砚,唯恐转个背楚亦瑶就改口了,很快写下了几张契约,楚亦瑶过目后觉得没问题,又拿出了印泥按了手印,真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往后要多麻烦楚小姐了。”拿着楚亦瑶签字又按手印的契约,沈世轩心情尚好的对她请道,楚亦瑶看着他脸上那不可遮挡的锐气,就如他身后盒子里的雄鹰一样,随时都可能展翅高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希望这两个人谈生意的画面不会显得幼稚o(╯□╰)o
今天一早来了客人,银行的,其中一个还是凉子的朋友,( ⊙o⊙ ),就是那种毫无征兆的见到,凉子瞬间有想遁地的冲动(难道是因为长得比较帅,o(╯□╰)o)
☆、第46章 亲人
从望江楼里出来,接近傍晚的时刻,阳光斜照着集市,屋檐下撒着慵懒的光,偶尔有赶集的牛车经过,街上的人少了许多。
看到对面的铺子,楚亦瑶走进去买了一罐子的蜜饯,出来的时候替楚应竹买了一串糖葫芦,刚付好铜钱,抬头眼前经过了一个身影,穿着一件大袍子裹住了全身,唯独那胡子让她熟悉的很,那不就是关城神秘铺子里的掌柜么!
楚亦瑶想要出声却不知道喊什么,一转眼人就进了巷子里,等她跑过去看,早已经不见了。
"宝笙,你刚刚也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人经过吧。"楚亦瑶怕自己是看走眼了,回头问宝笙,宝笙点点头,"小姐没有看错,他是进了巷子里。"
穿的还真是怪异的很,楚亦瑶听秦满秋提起过这掌柜的怪异,也就没往心里去,上马车回了楚家…
几天后,去大同的商船回来了,楚亦瑶亲自去码头接了楚暮远,年初楚暮远跟着跑鸿都,如今又去大同,几番历练倒是让他成熟了不少。
"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第一天到的时候就赶过去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楚暮远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的海水气息,捏了捏楚亦瑶的鼻子。
"多谢二哥,有没有人也去找过这个?"楚亦瑶转而问道,楚暮远点点头,"打听的人不少,我们去的时候那家的孩子都替你摘了留着,山上的没剩下多少了,我给了他们一些银子。"
"那赶紧让人抬去我铺子里。"当初这么明显的从商船中卸下来,肯定会有人去大同找,楚亦瑶也料想到了这个,早早的就请那家人帮忙,成熟了就替自己摘下来,到时候会有人去拿。
楚暮远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楚亦瑶小气的回瞪了他一眼,"二哥你再捏,肿了就嫁不出去了。"
"你这么快想着嫁人了?"楚暮远失笑了一声,过了一年人倒是长高了一些,就是这脾气,丝毫没见收敛,反倒是跟着年纪越来越涨了。
"我不急着嫁,我是觉得应竹一个人闷的很,若是能有二嫂再生个小弟弟小妹妹陪应竹就好了。"楚亦瑶眼底闪着一抹狡黠,楚暮远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是什么话题她都能绕道自己成亲上来。
"你啊,这里头装的都是什么。"楚暮远笑着指了指她的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楚忠走去,楚亦瑶看着他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她提起这个他没生气的,二哥这是放下了?…
商船回来之后楚亦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这些到的黑川在甲板上已经晒过一段日子了,运到铺子里晒了些天就要研磨成粉,按照她自己调制出来的两个方子,各自调配了一部分让舅舅先给要的酒楼送过去,留了一部分原来的储藏起来,其余的都放到了铺子里。
十二月初,天已经很冷了,临近过年大街小巷热闹的很,这段日子各家铺子补货都很多,楚亦瑶没空去看新铺子,陪着乔从安采买年礼,今年要送出去的,比去年要多好几家。
“大嫂,怎么还有张家的?”楚亦瑶点着送礼的单子,这张家仅仅是在关城见过一回,生意上也没什么往来。
“前几天张家的人送年礼来了,当初在关城张夫人也说要多走动一下,怎么说也得回是不是?”楚亦瑶微怔,还是张家主动往楚家送东西的。
“他们送了什么过来。”楚亦瑶放下了送礼的单子瘪了瘪嘴。
“也不多,张家不是开布坊的,送了几匹上好的布过来,还有一些干货。”乔从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和张家少爷一起出去过,觉得如何?”
“说了没几句话能看出什么,就是个读书人呗。”
“这读书人可去了洛阳书院。”乔从安看她一脸不屑,调侃道,“说不定这读书人将来有会出息。”
“那我先恭喜他以后仕途得意,妻妾成群,人生得意。”楚亦瑶吐了一下舌回道,乔从安笑出了声。
“少奶奶,大小姐,乔家老夫人来了。”乔从安的贴身丫鬟青儿走进来通报,乔从安一愣,“祖母过来了快请进来!”
青儿很快把乔老夫人请到了乔从安的院子里,乔老夫人六十几岁的人了,身子骨还尚且硬朗,身旁是一个随身的妈妈搀扶着走进来,乔从安迎了上去扶着她坐下。
“老夫人,好久不见您了呢,您进来身子可好。”楚亦瑶坐到了乔老夫人身边笑着问候道,乔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连声说着好。
“大嫂您陪着老夫人,我那还有些事,过会再来。”乔老夫人从大嫂嫁入楚家这么些年也就来过一回,这一次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楚亦瑶打完招呼就留她们独处,自己带着孔雀回了怡风院。
不止是楚亦瑶这么想,乔从安同样也奇怪,命青儿到外面去,乔从安坐到了乔老夫人身旁,“祖母,是不是娘身子不好,家里有事?”
“她能有什么事,安儿啊,到祖母怀里来。”乔老夫人忽然要抱乔从安,压下心底的疑问,乔从安环抱住了乔老夫人,没有看到乔老夫人眼底的一抹湿润。
“我的好安儿。”乔老夫人拍着乔从安的背,就像当年乔从安生病的时候乔老夫人抱着她哄时候说的话一样。
“祖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乔从安未见过乔老夫人如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从乔老夫人怀里出来,瞥见她微红的眼眶,拉住她的手问的焦急,“祖母,家里出了什么事了,您告诉我。”
“安儿,你可还记得你五岁之前的事情?”乔老夫人笑着摸摸她的脸,乔从安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她五岁那年发了一次高烧,醒来的时候五岁以前的事就都不记得了,这些年来也没能想起那之前的回忆。
“从安,你可知道你娘为什么不喜欢你?”乔从安脸上闪过一抹难过,轻轻摇了摇头,“因为娘觉得是我克死了弟弟。”
“好孩子,从宁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娘还没想明白。”乔老夫人摸摸索索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一条绣着奇怪花纹的带子,带子很旧,带子旁边还有一个银耳坠。
“你爹发现你的时候,你晕倒在草垛堆里,手里拽着这耳坠,身上系着这带子,衣服都扯烂了,脸上还满是泥灰。”乔从安猛的抬头看乔老夫人,爹发现她是什么意思。
“这耳坠的钉子都扎破了你的手心,你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来给你拿下来。”乔老夫人拉过她的右手,粗糙的手划过她的手心,那里细看之下还有个小疤痕。
乔从安右手轻颤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颤抖地出声,“祖母,您不是说这是我贪玩,扎到了针弄伤的。”
“你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做主让你留在乔家了,什么爹娘这么狠心让你晕倒在草垛子里。”乔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乔从安不由的握紧了那拳头难以置信,她不是娘亲生的,她是捡来的。
所以小的时候娘和她就不亲近,只有爹和祖母对她好,后来弟弟意外出事死了娘就更不喜欢她了,爹去世后娘更是恨上了她似的,常常会哭着打她说是她克死了弟弟,没有她弟弟就不会死,即便是她后来嫁人了,娘一次都没有来过楚家,这几年娘身体越发的不好,每次她回去看,娘总是会浑浑噩噩的看着她说都是她的错,这一切,只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乔家人,是捡来的。
“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良久,乔从安带着哭腔出声,一辈子瞒着不就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孩子,有人来找你了。”乔老夫人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说,带着这秘密进棺材里就好了,只要孩子过的好就什么都好,是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又有什么关系。
乔从安看着乔老夫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难以接受,做了乔家二十五年的女儿,忽然说她不是乔家的孩子,她只是爹当年在外面捡来的。
“他问我们二十年前是不是捡到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娃,穿着的衣服和别人的都不一样,身上带着些银镯子银项圈,腰上还系着勾勒花纹的带子。”乔老夫人拿起那带子,起初她也不信,可那人拿出来和这个花纹一模一样的带子,她就相信了,二十年前的东西,如今哪里还找得到一样的:
“你爹遇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没有什么银镯子银项圈,只有这耳坠子,怕是你走丢了之后,别人眼红了你身上的东西,给抢了去。”
“我姓乔,只是乔家的女儿。”乔从安盯着那带子,良久,带着偏执的说道,抬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乔老夫人,“祖母,其余的我都不想知道。”
空气里传来乔老夫人的一声叹息,她轻轻的摸了摸乔从安的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是乔家的孩子,谁都不会否认的,但是从安啊,你也是孩子的娘了,不管你认不认,祖母都得把这件事告诉你,都二十年了还有人来找你,这说明这二十年来,你的亲人一直在找你。”
乔老夫人年纪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年活头,这媳妇如今身子不好,又是而清醒时而疯癫的,对这孩子来说,娘家是一点依靠都没有,从安若是能找到当年走散的家人,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现在才写完,呜呜
☆、第47章认亲
乔老夫人提的认亲一事乔从安始终都没有给回应,转眼就是新年,乔从安回乔家拜年的时候闭口不谈此事,加上乔夫人神志不清的病情,乔老夫人也就没再提起来。
直到二月初的一个下午,楚家有访客到来。
楚亦瑶在偏厅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大胡子掌柜,比起那日在街上匆匆一瞥,今天的装扮明显正式了许多,只是脸上那浓密的胡子还是遮掩在那,把他的大部分神情藏了起来。
听他说是找大嫂的,楚亦瑶就明白了这人就是乔老夫人口中前来寻亲的,只是没想到是他。
“掌柜的,你是怎么知道大嫂就是你要找的人?”楚亦瑶差宝笙端来了茶水,似乎瞧得见他这厚重胡子下脸上泛着的笑意。
“那两个字,只有她认得。”低沉的声音响起,楚亦瑶想起他们在铺子里看到过的那幅画,那两个字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淮山,大嫂却一眼认出来了。
可若他们不去关城这一趟,她没有心血来潮想去那铺子看看,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找不到大嫂了。
“这二十年来,你一直在找大嫂?”半响,楚亦瑶问道,“我能问问,当年大嫂是怎么和你失散的吗?”
大胡子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了屋外的院子里,“是我没有牵住她,让她在人群中走散的,再回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就在大梁落脚下来,每隔半年到一年搬一个地方打听她的消息。”二十年来他走过的地方无数个,每次都是有了希望又失望。
即便是外人,楚亦瑶对他这份执着寻找的心也触动了,二十年来怀抱着愧疚,不断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这样的煎熬不是听着就能够感受清楚的。
“你是大嫂的哥哥吗?”
“算是吧。”大胡子静默了一会,开口道,阿灵以前是喜欢这么称呼他。
楚亦瑶有些诧异,难道他只是受托前来寻找,并不是大嫂的家人,可听他刚才说话又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又陷入了沉寂,楚亦瑶总觉得这人身上压抑的深厚,就是那眼神都看不透彻。
乔从安终于来了,这一次楚亦瑶没有离开,而是陪在乔从安身旁,这段日子尽管大嫂什么都没说,但神情中的憔悴她都看的清楚,任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无法这么坦然处之。
乔从安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身世竟然会是这样,不是大梁人,来自南疆,小时候大病一场她曾经是有一段日子说话也不利索,大夫说是发热的后遗症,实则她根本说不好大梁话。
他说他是她的哥哥,爹爹早年病死,只有娘一个人带着他们,得知她走丢之后,娘一病不起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用尽各种办法,撑不过十年就走了,他说他们家在南疆也算是望族,画上的字就是他的名字,他叫淮山,她叫淮灵。
乔从安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觉得那字熟悉之外,别的她都想不起来,他口中的南疆和淮家对她来说陌生至极。
“那一次阿曼带着我们来大梁,你才五岁,经过金陵附近的一个小城时正巧遇上了赶集的大日子,走在街上你想吃一串糖葫芦,从我背上下来我刚付完钱,你人就不见了,找了你三天三夜,这么大一个小城,就是没有找到你的人,阿曼病倒了。”淮山的声音里透着沧桑,听在耳中有些悲伤,楚亦瑶能够想象到一个娘亲这样失去孩子所承受的打击,上一世就是薇儿磕着碰着她都心疼的很,更何况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失去。
“我不记得了。”良久,乔从安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她能感受到那悲伤却什么都记不起来,那好像说的都是别人的故事,无力的感觉疲惫的让她再也不想知道的更多,“生病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这不是重点,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要你们来告诉我,要我怎么去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乔从安高声制止了他的说话,泪眼闪烁,抓着楚亦瑶的手不断的颤抖,这些日子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如何都想不透自己还有另外一番身世。
“你看看你的左手手腕,脉络处是不是有一块黑色的疤痕。”良久,淮山开口道。
乔从安身子猛地一震,听到他继而说道,“如果还没褪去的话,那疤痕应该还在,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应该淡了许多。”
乔从安缓缓的拉起了袖子,左手手腕处那确实有一块印记,她以为那是胎记,黑色的一小块在那,涂什么药都好不了。
“那是你五岁的时候顽皮,拿别人养的虫子放在手上玩,那虫子爬到你手腕上,对着脉络处咬了一口,解毒后这痕迹却要用那虫子研磨成的粉末涂才能消散,走失之后你才用了几回药,这些年它也只褪了这么一点。”乔从安不知道这痕迹的由来,但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亲近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若还不信,拿这个涂一下,过两个月就会消散了。”淮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子上,乔从安抬头看了一眼,“坟墓在哪。”
“在南疆。”胡子下的神情有了一抹轻松,她这么问,到底是接受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你走吧。”乔从安起身,没再看他一眼,直接出了偏厅,楚亦瑶拦住了要追出去的他,“淮大叔,给大嫂一点时间,年前乔老夫人来说这个事情,我们都很吃惊,更别说大嫂她了,如今你该告知的也已经告知了,我想还是需要多一些的时间。”
“是我太心急了。”淮山又坐了下来,他只是太高兴了,对于他来说,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轮转,在快要绝望的时候找到了她。
“淮大叔,您如今住在何处,还是在金陵开那样的铺子?”淮山摇摇头,“开那样的铺子也是为了有一天阿灵知道了能够过去一看,已经找了地方住了。”
“那您告诉我在何处,有事也方便找。”楚亦瑶记下了他说的住处,送他到了门口,笑道,“那淮大叔,您慢走。”
出了门淮山才反应过来,就这么一段路,这小姑娘左一声大叔,右一声大叔,叫的好不开心,伸手摸了摸厚重的胡子,他苦笑了一声,看来真的是老了。
楚亦瑶站在门口,直到淮山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这人知道大嫂的很多事情,却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没有说,若真是亲哥哥,为何会在她问的时候说算是吧。
可大嫂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人说的这么多话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就这样过了半月,楚家隔个五六日就会收到淮山送过来的东西,都是些小玩样,要么是给她的,要么是给应竹的,东西很得他的心意,果真,这两日楚应竹口中就念叨着大胡子叔叔,乔从安不让他玩,他还拿着跑到楚亦瑶这里藏起来。
小孩子的心很好收买,只要自己喜欢的,对他好的,那就都是好的,他也只见过淮山一次,这就记上了。
楚亦瑶哭笑不得的把他送到大嫂那里,乔从安更是无奈,从关城回来之后他就会时不时提起,如今知道淮山就在金陵,更是缠着她要去找他,缠的烦了乔从安才要收了他的东西,结果一转背,楚应竹就跑去小姑子那找求援。
楚亦瑶见乔从安对这件事看开了一些,抱着楚应竹小声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可以见到大胡子叔叔了。”
楚应竹学着她凑在楚亦瑶耳边问道,“要长大多少啊?”
楚亦瑶比了个高度,比楚应竹还要高一个头,“大约这么高。”
楚应竹身子一蹦,回头看向乔从安,“娘,姑姑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亦瑶也跟着看向了乔从安,后者摸了摸楚应竹的头,“是真的,等你长高了,长大了,就可以看到大胡子叔叔了。”
看儿子拍着小手开心的样子,乔从安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就像祖母说的那样,即便是这二十年来了无音讯,他都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她也应该试着去接受,去放下…
三月的天回暖,再过些日子商船就该回来了,楚亦瑶这才有空去找和沈世轩说好的商铺,南塘集市那的铺子基本都已经满了,剩下的要么太小,要么位置太偏,楚亦瑶又去了月牙河岸,在那有两间不错的,但里春满楼太近,一些夫人小姐们也都不愿意往这一带停留。
找了几天,楚亦瑶终于打听到南塘集市那有一间铺子急着脱手,铺子比楚亦瑶原先预计的要大很多,不过因为那掌柜要举家迁移走了,所以这价格就相对低了一些,楚亦瑶带着刑二爷去了一趟,铺子的装置都有六七成新,原先也是买卖首饰布衣的,楼上到楼下三层,后面还带了一个小院子。
楚亦瑶和刑二爷商量了一下,比隔壁的那一样大小的便宜的两百两,就是铺子大太多,若只用来卖那些雕刻品,浪费了不少地方,楚亦瑶走上三楼看了一下,发现望出去的视野还算开阔,倒也是个休憩闲聊的好地方。
走到了铺子门口,发现青儿站在那,一看到她出来就迎了上来,眼底一抹焦急,“大小姐,少奶奶让我来找您回去,说是商行里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要去交论文- -,保佑凉子通过吧,嘤嘤嘤嘤
☆、第48章动摇一
楚亦瑶只能先让舅舅留在这铺子里和掌柜的谈,自己上了马车赶回去楚家,进了前厅,除了大嫂之外二叔楚翰临也在,一同的还有几个管事,各自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乔从安身旁放了一叠的簿子。
"出了什么事。"楚亦瑶走过去的时候楚翰临正叹气说着,"忽然走了这么几个管事,一点征兆都没有,交出账本人就走了。"
“亦瑶来啦,本来这事也不该找你的,暮远如今也不在,这事还得告诉你和侄媳妇。”楚翰临转头说道,接着又连叹了几口气,指着那桌子上的簿子,“好几家铺子的管事忽然说不做了,来商行里说要算清楚账目直接走了。”
楚亦瑶和乔从安对看了一眼,“如今人呢?”
“对清楚了账人就走了。”楚翰临眉宇深锁着,“商船就快回来了,这铺子里一下空缺了好几个管事,铺子里的事怎么忙得过来。”
楚翰临身后的管事纷纷说是,这商铺里的管事一走,大小事务可就落下来了,他们不可能每个铺子都去看着,根本忙不过来。
“二叔,他们可有说为何要走。”楚亦瑶翻看了一下账本,里面是二月底的帐和三月初这段日子以来,记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一点错。
“这...”楚翰临顿了顿,他身后的一个管事开口道,“他们不肯说,怕是有好去处了。”
金陵做生意的人这么多,铺子里的管事有进出也是平常的事,这人望高处走也是常理,不过这三五个一块走的,确实鲜少有的事情,除非是商行要倒闭了,要不然就是东家太过于苛刻。
楚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商行里的那些管事比别人的都要好,楚老爷子去世后楚家大少爷也没变,就算到现在他们没比别人多,也不会比别人的少,楚家又没有要倒,这些人这么个走法,可是蹊跷。
“王管事,你去一趟他们家,替我转告他们,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他们在楚家商行里出现,给我把这理由说的明明白白,不来的话那我就亲自去他们家找,躲也没有用,除非今天这一晚上的功夫,他们就离开金陵了。”沉默了一会,楚亦瑶转身,神色凛然的对楚忠当时带来的其中一个管事说道,“原封不动的传达过去,有什么意见明天都可以直接来商行里说,别让我等不到人!”
那管事听了之后就离开了,楚翰临对她这吩咐诧异的很,“亦瑶,你这是要做什么?”
“二叔,既然您前来找我和大嫂,那也就是说这件事您做不了主,得告诉我们,现在这事大嫂与我会做主,走了好几个人,商行里一定忙不过来,您们赶紧回去吧,别把事给拖了。”楚亦瑶转而笑眯眯的看着楚翰临,催促他们回去。
“这件事还是要等暮远来了再做决定,你一个姑娘家的,这知道就成了,掺和什么。”楚翰临摆起了长辈架势,姑娘家的就应该呆在家里,在外面自己开什么铺子,楚翰临早就想说了,只是他插不上手,这铺子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人都走了何必要等二哥回来,他们怎么说在楚家也这么些年了,要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楚亦瑶说着就冷了脸,趁着二哥和忠叔都不在闹这一出,他们以为她没办法了?
“亦瑶,不是二叔说你,抛头露面的这样不好,传出去了楚家什么时候要一个姑娘家的做主,你还是多和妙菲她们相处相处,像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楚翰临没想到她们非但没有求自己帮忙,反而要直接去商行里,这和他来之前所设想的相差径远。
“多谢二叔关心,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不在我楚亦瑶的考虑范围之内,我若不出嫁,我想二哥和大嫂也不会要把我赶出楚家,这就不劳二叔费心了。”楚亦瑶直直的看着楚翰临,没有露出一丝的恐慌和不安。
楚翰临转而笑了,像是要化解这似的,“你这孩子,这么说两句就说不嫁人了,这哪能随便说,我先回去忙了。”
“二叔慢走。”楚亦瑶笑着目送他们几个离开,让宝苼送他们出去,转身看着乔从安,眼底闪过一抹忧虑。
在这商船即将回来的节骨眼上忽然走了好几个人,这几家铺子里的生意恐怕是要断了。
“怎么会忽然走了好几个管事。”乔从安嫁进楚家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即便是要走的,也是提前一月两月的说,也好有时间安排新的人前去接应,像这样直截了当走人的,就是不想楚家好过了。
“怕是早就商量好了。”楚亦瑶翻着这做的清清楚楚的账本,找不出一点错,这就是有备而来的,做给她们看的是忽然走人。
“你是说他们早就准备好要走的。”
“否则这些帐难不成是连夜赶出来的,几时他们拿上来的东西有这么清楚的,半点油水都不捞的也不像他们,就是为了能立即撇干净。”从年初到这月的账清清楚楚,若是要查也没什么值得查。
不过他们越急着想走,她就越不让他们如愿...
第二天一早楚亦瑶就去了商行,离开的四个管事只来了三个,其中一个没来,楚亦瑶也没打算等,直接召集了所有人在大堂里,关门开会。
“李管事,张管事,文管事,你们来楚家,一个是四年,一个是七年,文管事都呆了十年了,昨日忽然说要走,扔下账本就算是交代完了?”楚亦瑶拍了拍她身边的账本,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群站着的人,神情坦若,没有一点不习惯。
“大小姐,这帐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您尽管来找我,这若是清清楚楚的,我们也不欠楚家什么,替楚家干了这么多年,拿这些工钱,也不算什么。”张管事颇为傲气的说道。
“是不算什么,不过按照你这么说,以后不管你去谁家的铺子了,想走都能这么走,有哪家的东家敢用你们,你们怎么不欠楚家了,楚家管你们工钱你们干活,如今出了这个大门,你们能把这些年在楚家学到的都换回来不成!”楚亦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呵斥道:
“我爹教你们做生意,张管事,当年你来楚家的时候可不是管事,只是码头上一个搬货的伙计,忠叔听说你娘身子不好,常年不断药,这就把你带到商行里,给你加倍的工钱,他身边有这么多人可以带,为什么就带了你,你能到今天这地步,难道还是你自己在码头上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我告诉你,那你这打拼也只能打拼成一个码头上的包头而已!”
“楚老爷的恩情我张某自然不会忘记,难不成因为这个,有更好的去处我也不去,一辈子给楚家报恩了不成!”年纪才二十多一些的张管事一脸的傲气,看着楚亦瑶这等年纪在这里呵斥自己,尤为看不过眼,“楚大小姐,我看是您想的太过于天真的,以为你们楚家给一点恩情,我们就得做牛做马一辈子耗在这里不成。”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留你们的,咱们把话说清楚了,楚家绝不会留你们。”楚亦瑶嘴角扬起一抹笑,“张管事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看来张管事是有了好去处,那文管事和李管事,你们是不是也有好去处了。”
张管事神色微变,刚刚口急说的快了,却被楚亦瑶揪住了拿出来说,文管事却慢悠悠的说道,“大小姐,我年纪大了,也不是有好去处,就是想在家里养养老。”
“文管事儿子都才成亲,就想在家里养老了。”楚亦瑶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李管事,“李管事该不会也要养老去了吧。”
“不不是,就是不想在那铺子里做了,想走了。”说的合适的理由就这么几个,李管事倒是直接,纯粹不想干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告之到商行里,告知二叔,你们是第一天做管事的?就是铺子里一个伙计走了还得提前几天说的。”楚亦瑶呵斥道,那李管事忙否认,“年初我们就和楚管事说过的,我们也没想到楚管事没交代就出海去了。”
把责任推给不在场的人,这人如今还真是想找都找不到,楚亦瑶嗤笑了一声,“这四家铺子另外安排四个管事兼着,在兼管的这些日子里,工钱翻你们三倍,二叔,麻烦你马上把这人安排下去,王管家,这四家铺子有所联系的所有商户客人,得麻烦你亲自去跑一趟,就说这四个管事都走了,不在楚家了,以后有什么要联系的,就直接去商铺里找新管事。”
这些话说完,楚翰临的脸色骤变,他没料到楚亦瑶会这么吩咐,暮远和楚忠都不在,这楚家还有谁懂这些,等那几个人走了,手里的商户客人自然是一并带走了,可楚亦瑶这么一吩咐,之后再去游说就难了。
“还有,你们几个,把该交接清楚的都交接清楚了,别以为给我今年这几月的账簿就算完了,你们做了多少年,那就算多少年的,没算清楚就走人,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直接官府里见吧。”楚亦瑶对着张管事他们说道,继而看向楚翰临,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二叔,您还不快安排几个人把这事给办了,过两天二哥和忠叔可是要回来了。”
楚翰临此时看楚亦瑶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还夹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侄媳妇对这些都是不了解的,按理来说她们都应该是束手无策,起码这几天是任他摆布的,可这丫头,怎么会如此难缠!
楚亦瑶笑盈盈的回望着他,趁着二哥和忠叔不在,这一出戏二叔也不多遮掩一下,感情是觉得她和大嫂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即便是拆穿了他们故意想走的想法,这几个人也留不得了,楚亦瑶把他们再次叫过来,为的是给商行里的人都看一看,以后说出去了,也不是楚家亏待了他们让他们呆不下去走人。
楚亦瑶如今只希望,这样派王管事去商户那说过,这些商户和楚家的生意不会全部断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凉子拿大喇叭咆哮中~~~)
☆、第49章动摇二
尽管楚亦瑶做了补救的办法,但实际的成效却不见得好,每个管事手头上都有几个自己联系的商户,这几个也都不是从楚家商行里往下到商铺中去的,所以很大可能上这些会随着管事的走动去下家合作。
等楚翰临安排好人去接手铺子里的事,那的生意已经耽搁了几天,三月底商船到了,船上的货都卸下了之后按照每一次的惯例就是按照商户们给的单子运送过去,提前下单的毕竟在少数,大多数都是等各家的货到了之后再衡量买哪一家商行里的。
这么等了七八日,码头上的货还屯了好一些没有卖出去,楚亦瑶把去年和今年的一比较,就是张管事他们走的那几家铺子,少了好几笔生意。
每一趟出海运过来的货都是对比上一次来算的,就算是有差距也不会差的这么多,楚亦瑶看着那高高垒砌的大木箱子,心中想的确是商行里那些管事的问题。
上次走四个,下一回就不知道是走几个了。
“小姐,查到了。”阿川走了过来,递给楚亦瑶一张纸,上面是那四个离开的管事所去的商行,其中有两个,竟然是去了程家的商行,其余的只是去了普通的铺子做掌柜的。
“去查这两家铺子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个程家,手可真是长,直接伸到了她楚家做这么不地道的事情。
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挖别人管事的事情发生,可这样忽然走人的,明摆着不仅是为了抢客源,还为了不让他们好过,手忙脚乱的可以趁渔翁之利。
阿川走了,楚亦瑶回了一趟商行,楚忠正和楚暮远商量着这剩余的货该如何处置,楚亦瑶将一张契约放在了桌子上。
“亦瑶,这是要做什么。”楚暮远看了一下那契约的内容,抬起头问楚亦瑶。
“如果是一个小小的伙计,要走要留对商行都不会有影响,如今走的可是分铺的管事,若是都有样学样了,这楚家商行不得倒了。”楚亦瑶新写了一张契约,针对的就是那些管事们,若没什么异心的,这东西对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反倒是更有利才对。
“这些管事们,没有带个数十年,也都有五六年,若是再一次几个一起走,那这客人会被带走不少,秦伯伯那的银子我们还没还清呢,难不成就让商行这么不死不活的,这契约也没有什么难签,三年和五年任由管事们选,签完了还想留的就继续签,但若时间没到就要走了,不止要提前半年告知,还要赔偿些银子,赔的多少且看他为什么要走。”楚亦瑶指着上面的一条条解释道。
“这样硬留他们,他们怎么肯签。”又不都是傻的,有好去处的干嘛不去,让一张契约押在这。
“二哥,杨管事他们留在这里多少年了,难道这金陵就没好去处了?”楚亦瑶防的就是有异心的人,她还想看看,就这一张契约,到底可以揪出商行里几个有想法的人。
“签三年的,楚家就给原来基础上再加两成的工钱,签五年的,就加三成,若是有心留在楚家的,这契约对他们来说可没什么损失。”三年时间并不长,对于一个经验老道的管事来说不可能今天去这家明天去这家,哪家东家会喜欢这样跳来跳去的人,唯有沉稳的不论好坏愿意耐着性子呆下来的,这一张纸上的东西,也就约束不住什么了。
“到时候二哥你可看着些,究竟是哪几个管事反对的强烈,那这几个人,就可以让忠叔准备再培养几个替了他们吧,楚家没有强留人的意思。”上哪里再去找他们家这么厚待的东家,二叔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慢慢掏空商行里的客人,她就及早把那些人挖出来。
“大小姐,这样一来会有人窜着说闲话。”楚忠沉默了一会,他倒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每个管事手上多多少少都知道不少商行里的事情,商行里如今的形式也没有到他们任意去留都不产生影响的地步,但人心都是如此,你这么一张契约下来,都会觉得被绑住了,谁心里都会不舒坦。
“忠叔您错了!”楚亦瑶站在架子边上回头看着他们,眼底闪烁着一抹自信,“这个办法一旦我们用了,就会有更多的商行这么做,谁家亏的起有人随意来去,这是对商行里的保障,爹当年一步一步这么过来,在金陵无权无势,和娘白手起家的时候,您和诸位管事叔叔们可有嫌弃爹给的工钱不够高?”
楚忠摇摇头,“老爷以诚待人,跟着他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没错,我楚家要的就是心甘情愿的人,忠叔您和二哥要看的,就是现在这个楚家,到底还剩下多少心甘情愿的人。”后半句话楚亦瑶带着一抹叹息,现在的楚家,到底还剩下多少没被二叔收买的人…
楚亦瑶说的办法交由楚忠和楚暮远去办了,他们回来,商行她也就不必再去,不过上一次在商行里的那番话,却给楚亦瑶冠上了一个悍小姐的称号。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当着所有管事们的面好不客气的呵斥指责,还勒令他们交代清楚之后才能离开,如若不然这情分也就别讲了,直接官服见。
楚家大少爷去世之后楚家一度摇摇欲坠,明眼人也都看得清楚,这楚家二少爷不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背后若不是有个楚忠和楚家二爷撑着,早就垮了。
如今这正值豆蔻年华的楚家大小姐站出来一说,不少人就评断,看来楚家给这大小姐的陪嫁不少,否则她的话在商行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分量。
楚家就是一块大肥肉,最好吞的办法就是娶了楚家的大小姐,要不然就是把自己家闺女嫁去楚家做二少奶奶,但去年楚家刚刚有一出被半路截了婚事的戏,有人就笑言,这程老爷和程夫人的肠子估计都得毁青了。
不过这程老爷和程夫人悔没悔不知道,程邵鹏却开始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听到楚亦瑶在楚暮远去大同的时候独当一面的传闻,他心疼了。
在程邵鹏心中,他对楚亦瑶的情分和他与楚妙珞之间的完全不可比拟,前者是从小就定了亲事的前未婚妻,后者是真心相爱历经着流言蜚语一路相伴过来的。对楚亦瑶,他心里有很多的愧疚,若是她嫁入程家,也就不用这么辛苦。所以在他看来,要他再娶楚亦瑶进门,也不是不可行的。
而程邵鹏心疼的方式很简单,他直接一封关切的书信送去了楚家,在没有知会的情况下,这一封信就被成天呆在楚家无所事事的肖氏给截胡了。
肖氏气冲冲去怡风院的时候,楚亦瑶正想着那两个去程家的管事,一听是肖氏过来,为的还是程邵鹏给她写信的事,没好气的直接让孔雀拦在外面,“告诉她,她的女婿要写信给谁都是她女婿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孔雀出去没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的嚷嚷声,肖氏的声音刺耳,说出来的话更是难听,屋子内的楚亦瑶放下书,脸色逐渐沉了下来,起身走到屋外,肖氏手里捏着那封信正和孔雀理论着,“什么没关系了,怎么就没关系了,平白无故会写这信?”
“吵什么,二婶,您的女儿都嫁进程家去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程大哥要写信那是他的事情,上我这来说什么,您怎么不像上次一样去程家那吵去!”楚亦瑶走下去从她手中一把夺过了那信,看都没看一眼三两下撕碎了扔在了地上不屑道,“您看上的女婿人选我楚亦瑶一点都不稀罕,也别上我这来说事。”
“你,你还敢撕了毁灭证据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妒忌妙珞,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暗地里还和他联系,让我抓到了你还理直气壮了是不是!”肖氏气的怒红了脸,当下伸起手就想挥巴掌,楚亦瑶头一扬看着她,眼底一抹寒意。
如今外面传的已成定局,她还担心什么,楚亦瑶冷冷的看着肖氏,“那都是二婶您女儿教得好,我娘可没教过我守岁夜穿的衣不附体的出去勾搭别人,也没教过我明知道这是堂妹的未婚夫,还要借着喜欢二字明着书信来往,更没教我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时候直接教唆女儿出去私奔,私奔之后还去别人家里上门说别人拐走了自己女儿。”
“你,你这个疯丫头你说的是什么,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这样污蔑你堂姐,她都已经嫁人了你还要和程家少爷来往,你还要不要脸了。”肖氏气的那一巴掌挥了下来,楚亦瑶往后一倾躲过去哼笑了一声,“二婶说的可是笑话,我再不要脸,都比不过您不要脸,您以为这样嫁进程家日子就一定好过了?”
肖氏神情一滞,想起上回女儿回来说的话,这一个月当中两个人同房的日子这么多,居然还没能有身孕,婆媳关系又如此紧张,眼看着成亲都快一年了,通房都又提了两个,肖氏这心也磕得慌。
“孔雀,送楚二夫人出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楚亦瑶转身就进了屋子,没再理睬肖氏,宝笙很快跟了上去,直接把门给关起来了,这几天的事她火气大着呢,自己撞上来,说的又是程家,也就别怪她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抽的**,现在才发上来,o(╯□╰)o凉子有点饿o(╯□╰)o
☆、第50章破纸
肖氏这一回是气的失了些理智,当晚楚翰临回来之后就忍不住把这事给说了一遍,“你说这丫头的教养是怎么一回事,我好歹是她的长辈,她做错了倒是理直气壮了,当初说这婚事不做数的时候那委屈的,我们妙珞倒成坏人了。”
肖氏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的气憋的厉害,怡风院里又憋回来一阵,她这正无处发泄,楚翰临的心情也不太好,今天商行里侄子说的那套新规矩,契约拿出来的时候是很多人反对,可说到那三年两成,五年三成的时候,那些个人心底里早就把这帐给算清楚了。
到傍晚,大部分人都同意了,剩下那几个都是他私底下越好的,可现在强撑着有什么用,如今还不是走人的最好时机,侄子说容大家回去考虑考虑,这几个他原先都预计好的人,也都动摇了,签还是不签,这前头的诱饵可大的很。
“那丫头如今多大了。”听着肖氏唠叨了许久,楚翰临终于出声,肖氏没想到他还会对这有兴趣,神情一喜,看来自己这一回是抱怨对了。
“有十三了,也不小了。”楚翰临听着点点头,十三确实不小了,在徽州乡下,十三岁定亲,十四五岁出嫁的多的是。
“老爷,你说她这样,谁敢要她。”肖氏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么不讨喜的丫头,牙尖嘴利的不饶人,哪个婆婆会喜欢。
“这年纪,也可以早点说亲了。”楚翰临又说了一句,肖氏意会的很快,把那丫头嫁出去了,这不就没人会气她了么。
“她这亲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开心了一半,肖氏又犹豫了,楚翰临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很快掩饰过去,“你没听说么,秦大夫人要给她做媒,只是如今年纪还小。”
“哪一家?”肖氏讪讪的笑了笑,她一直呆在楚家,又没出去走动走动,哪能知道的这么灵通。
“张家,张家的儿子如今去了洛阳书院读书了。”楚翰临有他自己的打算,“你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这些管事们的媳妇多相处起来,关系好了,我这的事情也好办。”
楚翰临过去在徽州没觉得,来了金陵之后发现,谁家的媳妇都有用,就他家的除了床上有用之外,到了床下就笨的很,该让她活动的不活动,和一个小丫头闹什么别扭。
“张家还能看得上她。”肖氏的语气里浓浓的不置信,既然还是个读书人,应该更看不上那丫头。
“别管张家看不看得上,早点嫁出去了,你不就省心了。”楚翰临瞥了她一眼,上床准备睡觉,明天清早就得出去一趟。
肖氏站在那,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早点嫁出去好,反正只要是能嫁出去,怎么嫁又有什么关系...
这商行里的事情忙了将近一个月,楚亦瑶才有空去看原来的那家铺子,兴许是铺子太大,别人也不知道做什么,楚亦瑶付了定金之后那掌柜的一直没通知要退,这一个月来邢二爷也没找到别的铺子,楚亦瑶就又去了一趟。
进了店铺之后那掌柜的倒是热情,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铺子里能卖的也都卖了兑现,就等着铺子一卖银子一拿直接走人。
只不过热情归热情,楚亦瑶三次谈及全额的事情,那掌柜的都绕了过去,楚亦瑶奇怪了,“您是觉得当初谈的价不满意还是如何?”
“楚大小姐,也不是这价格不满意,怪我糊涂,没提前告诉您,这铺子,前天已经给买下了。”那掌柜的看着楚亦瑶说的不好意思,两只手搓着又有点一言难尽的样子,楚亦瑶纳闷了,前天卖了昨天来问怎么还说没卖。
“既然如此,那就请掌柜的把这定金退了,是我们来的太晚。”买卖不成仁义在,楚亦瑶看他连声说道歉,笑了笑,铺子没了再找就是了,沈公子也没有说要立即就开。
“楚小姐,我...我也是不得已啊。”那掌柜的忽然面有难色,低声说了一句,“我本来是想等你们到的,可...”
说了一半,那掌柜的又没继续说下去,楚亦瑶怎么看都觉得这掌柜的是被人逼着卖了这铺子,“不知是哪家买下了这铺子?”
“是本公子买下的。”没等掌柜的说话,门口那传来一声嚣张的回答,楚亦瑶回头,曹晋荣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那就恭喜曹公子了。”楚亦瑶脸上随即浮现一抹从容,笑着恭喜道,看着他脸上那遮掩不去的嚣张气势,难怪这掌柜的会为难,恐怕这卖出去的价格与当初和她谈妥的还要差不少。
“难不成你还想卖给别人。”曹晋荣走到这掌柜的旁边,伸手将两张银票啪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这里是六百两银子,拿了可以走了。”
“这...曹公子,当时我们谈的可不是这价。”掌柜如何都拿不下手,当时曹公子来的时候就开了七百两,如今只给六百两,他这铺子已经是便宜很多的价格了,也不能这么压价的。
可这掌柜又不敢说什么,曹家三少的名声,十件事有十一件是坏事,就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也不敢流露出什么不满意来。
“当日谈的就是这个价,我说严掌柜,你这破店值六百两也够了,看这屋子不像屋子,院子不像院子,若不是在南塘集市里面,放别的地方三百两银子都没有。”曹晋荣在屋子里走了一通,看了一眼那掌柜,眼底满是不屑。
楚亦瑶看那掌柜犹犹豫豫的,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不记得通知她,而是希望她过来能开原来的价格,把这铺子买回去。
可她何必趟这浑水,铺子有的是,得罪了这个睚眦必报的曹家三少,可是划不来。楚亦瑶干脆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怎么,你认为我说错了?”曹晋荣迟迟没有得到掌柜的回话,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开个价。”
严掌柜这就是要离开金陵的人了,要是在这事上再生些事端出来,他这全家都得跟着受罪,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这铺子让曹家三少爷盯上了。
严掌柜拿起那银票把东西拿出来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手还哆嗦,“曹少爷,这所有的契都在这了。”
曹晋荣也没看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严掌柜拿起包袱就出去了,和楚亦瑶招呼都没打一个,生怕曹晋荣反悔。
“曹公子,我们也告辞了。”楚亦瑶看这都尘埃落地了,和邢二爷低声说了一句,转而对曹晋荣说,转身要离开。
“慢着!”曹晋荣背对着她们出声,手里拿着那些契走到了楚亦瑶身旁,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笑,“你想要这铺子?”
“这铺子于我而言还是大了些。”楚亦瑶话音刚落,曹晋荣忽然朝着她凑近,楚亦瑶下意识的向后微闪了一下,袖子地下的拳头一紧。
“你说谎。”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楚亦瑶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在自己脸上拂过,曹晋荣垂眸瞧见她眼底里闪过的那一抹惊慌,终于有些满意,缓缓的抬起头,“你明明想要这铺子,否则时隔一月为何又来这里。”
“被曹公子先一步买下了这铺子,我再去寻便是了。”楚亦瑶低下头,脸上闪过一抹不喜,她讨厌有人以这样试探的口气逼近她,眼前的人纯当是来玩的,毫无正形。
“那怎么行,我这是先替楚小姐买下了,免得再让别人看去。”曹晋荣忽然心情很好,看她那强镇定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就说了,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丫头,什么悍小姐。
“我先谢过曹公子,不过这铺子曹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告辞。”楚亦瑶听到他那笑声,声音也沉了几分。
可还没走到门口,背后又传来了喊叫声,这一回曹晋荣说的确不是铺子的事了。
“你不想知道你二哥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吗。”
楚亦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此时曹晋荣的神情却有些森冷,低头摆弄着手上的几张纸,“楚家大小姐不想知道楚家二少爷都在忙些什么事么。”
“曹公子到底想说什么!”楚亦瑶忍下怒意,曹晋荣抬起头,脸上却又染上了一抹无辜,装若无意的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我某个小妾那发现了些书信,这字倒是写的不错,名字也眼熟,我乍一眼 ,不就是楚家的二少爷,楚暮远么。”
楚亦瑶心底逐渐凉了几分,二哥还在与鸳鸯联系,她都入曹家两年了,他竟然还有念想,在曹晋荣的眼皮子底下书信来往。
楚亦瑶看着曹晋荣,眼底一抹怪异,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以曹晋荣这性子,怎么能忍,他却留到现在才说。
“我这院子里的人多,平日里也疏于照顾,分着陪,每个人每个月能陪的日子也不多,鸳鸯是我从春满楼带回来的,啧啧,没想到楚家二少爷早就意属于她了,我这是夺人所好啊。”曹晋荣脸上一抹恍然,好像自己从来就不知道楚暮远也喜欢鸳鸯,他只是纯粹赎了个自己看得上眼的带回去充实后院罢了。
“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二哥和鸳鸯相识,但只是知己好友罢了。”令楚亦瑶更吃惊的是眼前这个人的态度,越是如此,就越有问题。
“对,本公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后院的人,怎么能随便和别的男子书信来往呢,于是我前两天,就把她的右手给小小的伤了一下,不能写字了,总不能回信了,你说是吧,楚小姐。”曹晋荣笑着,笑容在他那佯装无邪的脸上格外的刺眼。
“曹公子,既然你知道他们有书信往来,为何不拦着。”楚亦瑶不喜欢鸳鸯,但对曹晋荣这罔顾人命的做法更是厌恶,曹家却还这么纵容他。
“我为何要拦着,这若不是有人放消息给我,我也不会去花银子赎了鸳鸯,别人还以为是我棒打鸳鸯了,实际上,这放消息的人才是最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是不是啊楚小姐。”曹晋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最后的话拖了长音喊道。
楚亦瑶身子一震,她是花钱让一个小孩在曹晋荣常坐的位子附近说了些消息,他若是知道是她做的,那他对那个孩子做了什么!
“楚小姐,我还没谢谢你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这后院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和外面的男人有来往。”曹晋荣那满脸的笑意都进不去眼底,他将那严掌柜留下的契都塞进了楚亦瑶的手中,“这铺子,就当是我谢谢楚小姐送我的大礼。”
“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楚亦瑶捏紧了手中的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着一抹愤怒,曹晋荣忽然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楚亦瑶猛的朝后退了一步,曹晋荣收回了手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怕什么,我只是看你的头发乱了而已,你说那孩子啊,不还活着么。”
楚亦瑶是真的怒了,拿起那契直接扔在了他身上,转身跑了出去,那才是多大的孩子,他才六七岁啊。
邢二爷赶紧跟了出去,铺子内的曹晋荣看着地上被揉过了的契,回头看他的随从,有些无辜,“我都没生气,她生什么气?”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能说,其实我挺喜欢曹三儿的~等凉子去洗洗刷刷,说不定晚上还能把这前世番外赶出来,嗷嗷嗷嗷,表大力给凉子花花吧~~~~少评论的日子,凉子洗的都没力气╮(╯Д╰)╭
感谢:
鲨鲨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03 21:14:08
☆、第51章祸不单行
楚亦瑶让阿川赶紧带她去那孩子的家里,马车绕过了几条巷子终于到了那贫民窟,马车过不去只能步行,楚亦瑶催着阿川带她到了那低矮的房子前,楚亦瑶看到那个单手拎着水桶往屋子走的孩子,另一只手用一条破布缠绕着挂在胸前,好像受伤了。楚亦瑶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还活着,起码还是好好活着没有落个半身不遂。
“混蛋!”低声咒骂了一句走进院子里,那孩子放下水桶一脸怯意的看着她,楚亦瑶的着装和这周围格格不入。
“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穿的比我还要好,问你有关于春满楼鸳鸯传扬的事情?”楚亦瑶怕吓到了他,缓了缓语气问道。
那孩子低头想了一下,抬头看着楚亦瑶,眼底闪着一抹单纯,“是。”
“那你这手是不是他的人伤的?”楚亦瑶看这破布包裹的手臂,伸手要去碰,小孩子很快朝后退了一步,护住了手臂,低着头猛摇。
楚亦瑶一阵心疼,听着那孩子喊着不是,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他,柔声道,“你拿着这银子去医馆里,让大夫重新给你把手包扎一下。”
那孩子眼底闪着一抹犹豫,不接楚亦瑶手中的银子,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头戴布巾的妇人,楚亦瑶干脆把银子给了她,“上次这孩子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是给他的工钱,你带着他去医馆好好看看,才这么大的孩子,落下了残废可不好。”
那妇人是颤着手接过银子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搂着那孩子在怀里,什么都没说。楚亦瑶问那孩子有关于曹晋荣的事,那孩子抿着嘴眼底满是惧怕,一句都不肯多说,楚亦瑶叹了一口气,以曹晋荣的性子,第一次来过之后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
楚亦瑶离开这贫民窟的时候那孩子出来送行了,尽管他闭口不说关于曹晋荣的事情,目送着马车远去。楚亦瑶撩开帘子,那孩子的身子越来越小,楚亦瑶有些闷闷的坐回了马车内。
楚亦瑶不知道曹晋荣是如何知道自己设计了他,现在最让她糟心的事情是二哥还和鸳鸯有书信往来,曹晋荣纵容自己的小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哥再继续和鸳鸯有往来,谁知道曹晋荣会不会一个心血来潮,直接把人送来了楚家,说是成人之美。
即便是鸳鸯做二哥的妾室,楚亦瑶都不愿意,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迷恋到这地步绝对不可以,二哥才刚刚在商行里有些出息,上一世的教训还不够深么,二哥为鸳鸯赎身之后那大笔银子花下去不说,商行里的事一件不管,整日问二叔拿银子哄鸳鸯,后来一次为了给鸳鸯买一艘游湖的大船,直接拿楚家的家业和二叔换银子去买了那艘大船,接连数日和鸳鸯在船上没有回家,楚家的家产败的这么快,鸳鸯也功不可没啊,临了最后离开二哥的时候还不忘带走一些。
这样的人,楚亦瑶怎么会允许她踏入楚家半步…
这边楚亦瑶为楚暮远的这是操碎了心,那边的程家,楚妙珞为程邵鹏写信给楚亦瑶的事哭碎了心。
程邵鹏是个极为诚实的人,他认为这事没有什么错,也没什么做的不对的,也就在楚妙珞来质问的时候坦诚的说了,他写信过去问候一下楚亦瑶,本着在心里这个特殊的位置,他不掺杂任何纯关心的信件在他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程邵鹏不解为何温婉可人的妻子会这么不可理喻。
楚妙珞哭的眼睛青肿,看到的还是程邵鹏略显迷茫的神情,程邵鹏耐性子的安慰道,“我和亦瑶不是你想的哪种关系,我与她从小一块长大的,这样的情分你总不能让我直接当是陌生的,这几年来楚家的事这么多,她一个女孩子过的辛苦,你作为姐姐也应该去关心她的,怎么还为这件事和我闹。”
“闹?你还说这是闹?”楚妙珞哭腔着看着他,眼中尽是控诉,“那你告诉我回楚家去看也好,送东西去也好,何必私信,你知道娘去问的时候如何被亦瑶羞辱的,她说我衣不附体的勾搭了你,不知廉耻,明知道你们有婚约还要和你书信往来,她都快要把娘气昏过去你还护着她。”
“亦瑶不会这么说的。”程邵鹏脸上闪过一抹难耐,他印象中的亦瑶就是再牙尖嘴利蛮不讲理,也不会说出这么羞辱人的话。
楚妙珞喉中一紧,那一口气险些上不来,脸色涨红的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在胡说,我娘在胡说了!”
程邵鹏不语,他是对楚妙珞有责任,也是男女之情喜欢的,但不代表他看不出这岳母的为人,能上他们家来这么闹腾把娘气成这样,那些行为像极了山村野妇,相比较而言,他更相信这些话是肖氏自己杜撰的。
“邵鹏,我嫁给你快有一年了,试问在程家我没什么做的不好的,晨昏定省,这妾也给你提了,通房又安排了两个,对你表妹和小姑子也是以礼相待,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从来不在你面前说什么。”楚妙珞哽咽地说着,豆大的泪水落了下来,滴在了程邵鹏的手上,滚烫。
“你娘送了丫鬟过来开脸我半句怨言都没有,可谁家的妻子能这么忍受自己丈夫在别人屋里,我心里纠的疼却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要大度,你娘只对你表妹有笑脸,出去做什么都带着她,我都没跟着她出去过几回,成亲都一年了,多少人还不知道程家少奶奶是个什么样子,艺琳年纪小,口中说的最多的都是亦瑶,看到我也没好脸色,这些我都不能和你说,因为做的不好都是我自己的错。”楚妙珞直接哭倒在了程邵鹏的怀里。
程邵鹏从未见过她伤心成这样,本来脸上还有一些不满,瞬间只剩下心疼了,他只知道娘和妹妹都不喜欢她,却不知道她们这般刁难她,这一年来她都要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从未和自己袒露半句,光冲着这一点,程邵鹏这心都快要疼抽了。
“这些我都不觉得委屈,因为有你在,只要你在我身边,相信我,爱护我,这些我都不怕,为了你我都可以忍受。”楚妙珞擦了眼泪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委屈,“可是你却让我伤心了,还不肯相信我,这比任何一件事都让我不能接受。”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程邵鹏抱着她轻声安慰道,楚妙珞又絮絮说道,“就算过去邵鹏你和亦瑶的关系再好,如今你已娶她未嫁,传出去了对大家都不好,心意到了就好,何必再添些事让别人去说。”
此时楚妙珞说的什么都是对的,程邵鹏搂着她应声下来,连着让程邵鹏去回绝了程夫人再送两个丫鬟过来的事都应下来了。
程邵鹏怀里的楚妙珞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娘说的没错,这委屈要压着,压着找机会一次爆发,这样才能达成所愿,得到自己想要的。
屋子内的气氛渐渐又暖了起来,忽然林妈妈在外面高声喊道,“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此刻正是情意浓时,被林妈妈这么一喊,那气氛瞬间熄了下来,楚妙珞拉紧了已经被程邵鹏拨弄开来的衣襟,羞红着脸从他怀里出来,可这眼眶还红着呢,如何去见程夫人。
又让梅香取了水过来,敷脸过后楚妙珞上了些粉,小夫妻两个这才匆匆去程夫人那,等着他们到了,程夫人看了一眼楚妙珞对程邵鹏说道,“邵鹏啊,这大白天的你不在商行在家里呆着做什么,都已经是成家的人了,也别让你爹这么辛苦。”
程邵鹏本想应声离开的,可一想到之前楚妙珞哭诉的,再看娘脸上那风雨欲来的样子,程邵鹏决定留下来。
“娘,我刚从铺子里回来,你们有什么要紧的,都不能让儿子我听的。”程邵鹏说的有几分轻松,程夫人的神色却沉了几分,再看楚妙珞眼底那如何都盖不过去红肿,抬眼看了一下他们身后跟来的林妈妈。
半响,程夫人示意他们都坐下,“家丑不外扬,你自己院子里的事情,你也该好好听听了。”
“请表小姐出来吧。”程邵鹏不明白程夫人的意思,两个丫鬟就把李若晴从内屋子里扶了出来,脸上还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比楚妙珞哭的还要桃红的双眼。
“乖孩子,姨母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来我身边坐。”程夫人把她叫到了自己身边坐下,透着那面纱隐隐还能看到李若晴脸上泛着的红点。
接着就有人把一个小瓷罐拿到了楚妙珞面前,程夫人开口道,“打开来给少奶奶看看,这是不是她送给表小姐的美颜膏。”
楚妙珞心中咯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回道,“是的娘,这是我差人送去给表妹的美颜膏,我自己也在用呢。”
“是你的送的就对了,若晴啊,把面纱拿下来给你表哥看看,你表嫂送去给你用的东西,究竟用出什么效果来了。”程夫人点点头,脸上瞧不出喜怒,让李若晴把面纱拿下来。
李若晴眼中含着泪望了一眼程邵鹏,低头轻声说道,“姨母,算了吧,表哥也在。”
“就是他在了才好,你尽管拿下来,姨母给你做主!”程夫人声音略高了一些,李若晴这才伸手到耳边,把面纱摘了下来。
面纱拿下的那一刻,李若晴清楚的看到了程邵鹏脸上闪过的那震惊,泪水再度崩堤而下,李若晴拿着面纱捂住了脸低低的哭了起来,而程邵鹏脸上那震惊的表情还未退去,他怎么也没想到,才两日没见,清丽可人的表妹怎么成这副样子了。
眼底下的脸颊都泛了红肿,还密布了点点的红印子,搁在那红肿的脸上尤为渗人,完全变了个样,丑的不忍直视。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许久程邵鹏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程夫人。
“你问问你的好媳妇,究竟是何居心,送的这美颜膏里究竟添了什么毒,害的若晴用了不过几回就这样了。”程夫人指着那瓷罐,那可是刚才楚妙珞亲口承认是自己送的。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妙珞怎么可能会故意要害表妹的。”程邵鹏避过李若晴的方向和程夫人说道。
“表哥,你的意思是我估计毁了我自己的脸来污蔑表嫂不成?”李若晴气急了直接拿下面纱对程邵鹏说道,说话间牵动着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的诡异。
“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邵鹏忙解释,一旁的楚妙珞才是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她送去给楚亦瑶出海时候用的美颜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然不会傻到在送给李若晴的这里下毒,那这东西什么时候混到自己这里的,转手还刚好给送去了!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一脸沉静的程夫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你还护着你媳妇了不成,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这东西里面就是添了毒,涂在脸上一两回没关系,用的久了就会像你表妹这样,东西是她送去给若晴的,难不成若晴还要自己给自己下毒反过来说是你媳妇做的?”
“娘,这不是我送的那个,我没理由要害表妹,我屋子里还有这东西自己在用呢,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加东西。”楚妙珞猛地回过神来解释道,李若晴那脸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是你送的,那是谁送的!”这解释根本没人会信,东西就这么一个,送去的丫鬟也是她派的,这程家还有谁会插手嫁祸。
楚妙珞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她深知这就是她当初送去给楚亦瑶的,难怪从大同回来楚亦瑶一点变化都没有,原来她根本没有用过。
她说是楚亦瑶做的手脚,把东西混进来本来是要害她的,结果不小心害到了表妹,他们也不会信啊。
“娘,这真的不是我送的那个,我把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就直接派人送过去了,若是我要害表妹,怎么也不会在自己送的东西上动手脚啊!”楚妙珞急忙否认,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美颜膏是怎么又到了她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今天发文时间早了一点吧~~~哟哟切割闹,有小伙伴问的美颜膏,现在出来行使它的伟大职责啦~~我能说被表妹用着变成这样,纯粹是楚妙珞运气好么
☆、第52章好心
可这再多的解释也都改变不了东西是从她手中送出去的事实,李若晴用了之后就出了问题,一张脸给肿的成了这样,难道还要反驳说是李若晴自己动的手脚,这程家就这么些人,下有几个服侍程老爷的妾室,都没有孩子,人家老老实实呆着的,做什么要来插一脚陷害她楚妙珞,这左解释也不对,右解释也不对,东西是她的,丫鬟也是她的,她这坏人是做定了。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邵鹏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对表妹动手。"楚妙珞看着程邵鹏脸上那掺杂的一些怪异,心底越发的委屈。
"娘,妙珞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害表妹,东西就是她送的全府都知道,她何必要往自己脸上抹黑。"程邵鹏也觉得不太可能,害人之心有没有且别去说,这害人的手段也太次了,根本没必要。
"难不成是我借她手做的不成。"程夫人冷冷的说道,这可能性已经不重要了,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有没有必要这么做。
"娘,您知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程邵鹏的语气里隐隐透着些不耐,一个屋子里两个女人哭。
"大夫说了,你表妹这样,要恢复不容易,至少也需要几年才好得了。"程夫人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李若晴的皮肤本来就敏感,平日里这些东西用岔一些都会起红斑,这回这么严重那大夫直接说好好养着才可能慢慢好起来,但要恢复到以前那样很难。
"你表妹这样,这婚事可就给耽搁了,这可怜的孩子,本来这年纪就拖大了,再耽搁两年,可怎么办。"程夫人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娘,肯定有人不会在意,表妹这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再说又不是恢复不了。"程邵鹏听着也觉得对不起李若晴,不管是不是楚妙珞的错,东西总是从自己妻子手中送出去的,他相信妻子,可娘的意思这就是妙珞的错。
"这件事要是让你舅舅舅母知道了,还不得怎么怪我,邵鹏啊,我也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瞧不起你表妹,她与你从小也相熟,不如就让她嫁进我们程家,给你做平妻。"程夫人很顺直的就接下了程邵鹏的话,"如若不然,你舅舅怪罪到这里,就让你媳妇去给他赔罪,告诉你舅舅,你媳妇是不小心才毁了你表妹的脸,不是故意的。"
程邵鹏错愕的看着程夫人,怎么就变成了让他娶表妹,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舅舅就是个城间恶霸,只有他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占他便宜的时候,若是让妙珞去道歉,依舅舅的性子,直接要毁了妙珞的脸才会算了结。
"姨母,不必为难表哥,反正我已经是这样了,也别对着表哥污了他的眼,明日我就回家去,从此常伴青灯,也好过再去惦记这些事。"李若晴紧咬着嘴唇泛出了一抹鲜红,起身奔出了门外,这期间,还能听到门口一个丫鬟的一声轻呼。
程夫人差人追了出去,回首看着楚妙珞,语气冷淡,"这件事到了鹏儿他舅舅那,我不会替你们隐瞒。"
"娘!"程邵鹏高喊了一声,程夫人即刻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舅舅就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要我替你们跪在他面前不成!"
"娘,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出于好意才送那东西去给表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各人有各人的体质。"楚妙珞缓过神来,要邵鹏娶表妹,那怎么可以!
"那好,这东西你带回去,我让林妈妈每日监督你用,若是你用了没事,那就是若晴她身子骨差,这件事也就怪不得你,毕竟你是好意。"程夫人示意林妈妈取走这个瓷罐,语气缓和了一些,"妙珞啊,不是娘要冤枉你,这事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
之前程夫人还说过验出这东西里有毒,转眼要楚妙珞带回去自己用以示清白,楚妙珞本就煞白的脸更无血丝,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但即便是这东西有问题,在这件事上她也是被冤枉的,楚妙珞心中堵着那口气怎么都消不小去,看着程夫人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前一模糊,人就晕倒了过去…
这已经是楚亦瑶第二回听到说堂姐在程家晕过去了,消息很完整,楚妙珞向李若晴示好,把当初她让孔雀兑回去的美颜膏转手送给了李若晴,结果李若晴毁容了,程夫人就要程邵鹏娶了李若晴做平妻,程家少奶奶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发现有了身孕。
楚亦瑶该说是堂姐运气好,还是她运气太差,保住了脸,从此以后可多了个好姐妹。
"盼了一年终于有身孕了,奶娘,去准备些好的保胎药材给程府送过去,我想堂姐以后肯定用的着。"楚亦瑶嘴角勾着一抹笑,转而又说道,“再给程少爷准备一份贺喜的礼,好歹程家和楚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不管这楚秒珞运气好不好,李若晴总是倒霉的,以李家的条件何必要委屈自己嫁给程邵鹏做平妻,楚亦瑶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眼底闪烁着,心里有了主意。
下午的时候楚亦瑶就出门去了,淮山住的地方很不好找,巷子里绕了好机会才找到那屋子,外头看和当初在关城看到的一样破旧,推门进去,淮山坐在水井边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犬,脚边是一大桶的水,他正试图把狗塞进木桶里去。
“大叔,我有事找您帮忙。”楚亦瑶看那狗四肢撑着木桶边缘努力不让他得逞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四月的天淮山让这狗折腾出了一身的汗,一松手,那狗就撒欢的跑了,在院子里窜了两圈之后一看淮山站起来,嗷嗷叫了两声,转眼就钻到了药架子地下藏起来。
“小丫头,你应该称呼我为哥哥。”淮山无奈的看着她,把她带进了屋子里,楚亦瑶看了一圈他的屋子反驳道,“少骗人了,你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会是嫂子的哥哥。”
淮山眉毛一动,看过去的时候楚亦瑶已经弯□子去逗那狗狗了,刚才的话仿佛是随意说出口的。
“你找我什么事。”淮山叹了口气,还是不争辩这个,楚亦瑶站了起来走到他放着满是瓶子的架子前,回头看着他,满脸的笑靥,“大叔,你想不想去楚家见见大嫂。”
淮山还是头一回这么被人威胁,对象还是个丫头片子,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狡黠,胡子下的嘴角上扬了几分,失笑道,“你想要什么。”
“你这有没有东西是可以替人解毒,例如涂了什么不该涂的东西脸上起了红肿,大夫说没个几年退不下来的。”楚亦瑶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大都没有标注名字,只用颜色和大小区分。
“知道是什么毒么?”
“不知道,并且我也没见过中毒的人到底有多厉害。”楚亦瑶走到另外一个架子,很是干脆的说道。
“那你还让我配解药,这又不是什么神仙丹药,什么都能治。”南疆的药术确实很神奇,但也没有神奇到不知毒性和需求者体征就能直接拿出解百毒的东西,真要有这个,这世道还会有毒死人这一说么。
“那若是我能打听到给她去看的大夫所知道的,你能否配药?”楚亦瑶想了一下,进不去程家看那表小姐,总是能找一下那个看病的大夫知道一些消息。
“可以试试看。”淮山点点头,却也不敢保证,随后想到了乔从安,忍不住还是问了,“你大嫂在楚家可好?”
“很好啊,前几天的时候还和我说起大叔你呢,你送的东西应竹很喜欢。”楚亦瑶盯着他看,总是瞧不清他厚重胡子下的神情,末了笑嘻嘻的又说道,“大叔,下个月就是大嫂的生辰了,您来么?”
淮山神色一顿,阿灵的生辰不是在秋后么,怎么是五月,转眼一想,阿灵走丢的时候就是五月,那乔家人应该把捡到她的日子当作是她的生辰了。
“你大嫂提起我了?”淮山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但对于去楚家这件事还是抱有期待的,楚亦瑶走过来,忽然踮起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俏声道,“我也是楚家的人,我做主请您过去,您还怕大嫂赶你出来不成。”
淮山再度失笑…
楚亦瑶从淮山那出来很快找人去打听那大夫的消息,路过自己的铺子,顺路下来看了一下,邢二爷恰好找了几家铺子要她去看,两个人就上了马车朝那边赶去。
看到第三家的时候,楚亦瑶下马车,斜对面正是曹晋荣买下的铺子,大门紧闭,据周围的邻居说,曹三公子买下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直接搁在那,也不租给别人。
他哪里是为了做什么生意,纯粹是想要碍着自己才逼迫人家低价卖了铺子。
“亦瑶,这铺子比那家的要小一些,不过这价钱却一样。”邢二爷里里外外也看了一圈,楚亦瑶笑道,“那掌柜的本来就是急着卖才便宜的,这一段路上的铺子,八百两也不算最贵的。”叫了阿川进来,楚亦瑶吩咐他去沈家送讯,让沈世轩自己也过来瞧瞧,满意的话就这么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伟大的曼德拉总统去世了~点个蜡烛,他真是个传奇人物啊~今天打开页面,乍一看,差点错认为是罗根弗里曼,凉子的眼神到底是有多抽抽
借用曼德拉总统的一句话为咱们的人生加油打气~
在事情未成功之前,一切总看似不可能~所以,让我们朝着成功努力加油吧~~
对了,刚刚我在码字的时候,我们家养的一只鳖一直在扒那个木桶,我会告诉你们,之前是准备杀来吃的,结果养了几个月,凉妈就说,不杀了,继续养着,凉子很怕养死它啊,因为凉子从来没养好过一种水生动物╮(╯Д╰)╭~
☆、第53章出事一
沈世轩隔天就来这铺子里看了一下,南塘集市的人多,楚亦瑶就让阿川跟着去了一趟,下午的时候阿川回来,还带回了沈世轩的一封信,铺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邀请她去金陵城外十几里路远的一个小村子里看他准备好的雕刻用的地方。
信中写着,他已经把那关城的老师傅接到了乡下。
楚亦瑶把信另外放了起来,找这个一个僻静的村子,是为了避人耳目不让沈家的人发现么。楚亦瑶有些能理解沈世轩的种种做法,沈家之中他既非长房又非嫡长子,过去在沈家听的最多的是沈家的嫡长子沈世瑾,沈世轩的出挑和不出挑都会惹来话,毕竟这么一大家子中,人心这东西实难悱恻。
“小姐,这是找到那大夫写下来的东西。”孔雀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方子,上面是派人去找给李若晴看病的大夫写下的致病原因,塞了不少银子那大夫才肯写下来,楚亦瑶手抄了一份,还有一份让孔雀给淮山送过去。
钱妈妈走了进来,一看楚亦瑶只穿了单薄的外衬忙从柜子里取了衣服出来给她穿上,一面叨念,“这天可不能受了寒,这几个丫头都跑到哪里去了。”屋子里不见一个人。
“都办事去了,奶娘,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楚亦瑶船上了衣服,拉着钱妈妈要坐下。
“平日里都在的倒也罢,若都有事出去了,你身边也不能没人,如今再找几个丫鬟过来候着正好,伺候个几年,等小姐嫁人了看着好的就一并带过去。”一晃十三年过去了,再有两年小姐的婚事也该定下了,如今再教几个丫鬟到时候正好。
“这事奶娘做主就成了。”楚亦瑶憨笑了一声,懒懒的靠在了靠背垫子上,抬头看着窗外,一片春意盎然。
“不是说二婶去大嫂那讨了好几回药了。”楚亦瑶忽然回头,从程家那传回堂姐有了身孕但胎相不稳的消息后,肖氏一面高兴,一面又到处找能安胎的药,得知乔从安那有两支百年老山参,就一直磨蹭着想要乔从安拿出来。
“少奶奶没答应,这两支老山参还是当年从夫人手里给少奶奶的,安胎哪里需要下这么重的劲,补的太好了头胎大,更不好生。”钱妈妈自己生过好几个孩子,跟在楚夫人身边又很多年了,对于这些了解的也很多。
“她是想做人情讨过去吧。”以肖氏的性子,她肯定是两支都想要,好歹能留个备用的,再说了好的东西谁不想自己留着,这么三番两次的过去,她也不觉得厚脸皮。
“那是夫人留给少奶奶和小姐您的,哪能谁要都给。”钱妈妈摸了摸楚亦瑶的头,不由感慨了一句,“若是堂小姐没嫁进去,过两年小姐应该是程家的媳妇了。”
“奶娘,这话到了外头可不能说。”
钱妈妈擦了一下眼低忙点头,“知道,我就是替小姐可惜。”
楚亦瑶哼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可惜的,堂姐不嫁我也不会嫁进去,他们看上的那点东西还好意思拿出来说。”那四个离开的管事有两个直接去了程家,要说这是凑巧她可一点都不相信,起初程夫人要解除婚约程老爷半句都没反对,后来必须娶堂姐了,程老爷又开始打她的主意,真当她傻了不成,看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
“若是老爷夫人在,小姐怎么会受这份委屈。”钱妈妈心疼的很,谁家的小姐不是被捧在手里护着的,她家的小姐,小小年纪就要把这些人情世故看的比别人都透彻。
“若是爹娘在,怎么还会有二叔他们。”楚亦瑶的声音也黯然了几分,爹和娘就是年轻的时候操劳过度,才会累垮了身子早逝,他们都还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没看着她和二哥成家。
“老爷和夫人心善,老天也一定会庇佑楚家的。”钱妈妈安慰道,楚亦瑶脸上浮现一抹轻笑,她也说不上来老天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上一世让楚家经历了这么多,转眼却又让她回来重新活过。
“小姐,二少爷来了。”门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平儿拉开帘子刚刚说完,楚暮远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了,脸上带着一抹愠怒,像是有什么不满的事情正欲发泄。
“奶娘,刚刚说丫鬟的事,您去找牙婆的时候让她多带几个过来瞧瞧,多选几个下来。”楚亦瑶起身淡淡的吩咐道,让钱妈妈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楚亦瑶和楚暮远两个人,楚亦瑶也没打算站起来,就只是坐在那望着他,眼底平静的很。
“东西呢。”半响,楚暮远沉声说道。
“二哥说的是什么东西。”楚亦瑶低头看了一下指甲上的蔻花,不经意的说道。
“你私扣了我的书信。”楚暮远的声音渐渐的不耐烦,“把你扣下的信还给我。”
“给二哥的书信我都让宝笙给你送过去了,我这里没有要还给二哥的书信。”
“楚亦瑶,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管着我与人来往不成,商行的事你要管,连我的书信你也要管,是不是今后我娶妻生子你也要管!”楚暮远忽然高声吼了出来,楚亦瑶一怔,眼底一抹错愕,转而也来了火气。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是不是就要去曹家把她给接出来了?是不是就要从曹晋荣手中夺一个妾过来了?是不是就要让别人说我们楚家的教养是怎么回事,连别人的妾都要觊觎?”楚亦瑶站了起来和他对看着,一抹凛然,“我今天扣的是不该来到楚家的信,扣的是我们楚家的颜面,扣的是爹娘在外的名声,怎么,我错了?你倒是说说看我楚亦瑶今天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兴师问罪!”
“曹晋荣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在那里过的一点的不快乐!”楚暮远脸上一红,却依旧粗着脖子吼道。
“啪”一声。
楚亦瑶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手心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却都不及她心中那些恨,她当即吼了回去,“那也是曹晋荣的妾,他再不喜欢她那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楚暮远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楚暮远愣在了那,一手捂着被楚亦瑶打过的脸,看着她眼底浓浓的失望,却有无数的线要缠紧他,狠狠的缠绕,冲破着他的理智。
“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我管着商行,说我管你书信,说我管你娶妻,你当我愿意管你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一辈子都不嫁人了要和你争这楚家的家产。”偏听偏信,她就是对二哥抱太大的希望了,总以为只要知道后续的事情,就能阻止二哥再像上辈子那样,可只要第一件事情变了,下面的事情都会变,鸳鸯不进门了,他就偷偷和她书信来往,商行如今没有被二叔吞食,却有人在二哥耳边说她越俎代庖管的太多。
“你当真以为这楚家还和爹娘在世的时候一样么,二叔想方设法在挖走楚家的管事你知不知道,一旦楚家那些客源少下去,你以为还能撑多久,我倒要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女子是不是愿意跟着你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那也是我的事。”楚暮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更多的是羞愤楚亦瑶揭穿了他还在和鸳鸯联系的事情,作为一个哥哥,就连起码的尊严都被妹妹嘲讽的一文不值。
“你今天去曹晋荣家带走她去私奔,那是你的事,事后牵连到了楚家,那算谁的事!”楚亦瑶想起那几封信中诉衷心的话语就觉得恶心,由始至终,那女人就没放弃过想要到楚家,她控制不了曹晋荣,但她却可以控制住二哥。
“你把信还给我,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楚暮远不愿再听她的话,再度开口问她要扣下的信,仿佛回的慢一会都会让他挠心的很。
“信我烧了。”楚亦瑶看着他眼底的执着,无力席卷了全身,她瘫坐在了榻上,低下头,眼眶发红,她在这做这么多的努力,到头来二哥非但没有理解,反而一味的责备,那是他的真爱啊,谁都阻拦不住的真爱。
“你!”楚暮远脸上的愤怒让他变得尤为的狰狞,楚亦瑶抬头,眼底的泪水打转,再无一抹倔强,只剩下浓浓的委屈和伤心,她想起前世自己死的那一刻,想起爹娘辛苦打拼下来的楚家消失在金陵,“二哥,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我看你才是想逼死我才高兴!”楚暮远没有被她这神情动容,低吼了声甩手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转身推门就出去了。
外面的钱妈妈和平儿看到他脸上那丝毫未减的怒意,赶紧进屋子看,架子上摔下了几件摆设,瓷片碎了一地,楚亦瑶坐在榻前,双手紧紧的拽着那塌下的垫子,咬着嘴唇,无声的哭着。
“我的大小姐唉,你和二少爷呕什么气,你们可是亲兄妹啊。”钱妈妈命平儿带丫鬟进来清扫,坐到楚亦瑶身旁,看着她努力遏制的样子,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哪里还当我是亲兄妹,他就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楚亦瑶一张口,哭声就无法停住了,扑到了钱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奶娘,我心里头好苦。”…
很快楚家上下就传遍了二少爷和大小姐吵翻的事,乔从安上下警告管严实了嘴巴不准到处乱说,可消息还是走漏了一些出去,看戏的人总是乐见事情越乱越好,平平静静的有什么看头。
肖氏忙里还能抽空去怡风院劝说慰问,顺便又去了一趟程家看望有了身孕的女儿,心情好的和楚家的阴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而两个当事人,一个还是照常进出去商行,一个窝在了怡风院内整整两天,半步都没离开过。
第三天,楚亦瑶一大早出门,带着宝笙让阿川驾着去往沈世轩说的那个村子里看雕刻,上马车的时候楚亦瑶的精神不太好,这两日都没怎么睡,每当她躺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前世二哥和鸳鸯的种种。
“小姐,过去也有不少路,您先睡一会,到了我再叫您。”宝笙加了三床厚垫子扶她躺下给她盖上了毯子,又拉开帘子吩咐阿川驾的平稳些,回头看楚亦瑶还没闭眼,拿出了一包安神的散香搁在了枕头边上,“您可是答应了少奶奶会好好休息。”
楚亦瑶闭了上眼,也许是拿安神香的作用,很快她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的一震,楚亦瑶被惊醒了,睁开眼马车晃了一下,好像是从什么地方跌落了一下,身子随之猛的起伏了一下,震的人发晕。
“阿川,出什么事了!”宝笙的身子一歪也贴在了车门上,拉开帘子一看,瞬间倒抽了一口气。
那马车前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缰绳跑在了前面不远处,阿川也不见了,最可怕的是,这马车因为没了马的牵引,惯性跑着直接从山路上一弯,朝着山坡下的方向冲下去。
“小心!”楚亦瑶看到宝笙猛的扑向自己将她抱紧,紧接着马车猛的震荡了好几下,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要倒出去了一般,不断的摇晃倾斜,楚亦瑶被宝笙抱着猛的撞在了马车顶上,耳旁传来一声巨响,楚亦瑶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表拍我,我现在马上写第二更!!!!
☆、第54章出事二
楚亦瑶醒来的时候四周昏暗一片,头疼欲裂。
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身子被压的僵硬,楚亦瑶抬头看了一眼,这马车已经撞的不像样了,还有树枝插在窗户上,宝笙趴在她身上不省人事。
"宝笙,宝笙你醒醒。"楚亦瑶不敢大力的推她,只能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外挪,把她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推开了压在腿上的半扇木门,楚亦瑶坐在车内看四周尽是树叶和细枝。
伸手在宝笙鼻下一探,还有吐息,总算是放心了不少,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楚亦瑶决定出去看看。
马车呈半弯靠在一棵大树上,这才没有继续往下掉,否则,她和宝笙怕是不能活了。
楚亦瑶伸出一脚踮在了地上,右脚刚随着落地,一阵钻心的痛传来,楚亦瑶跌坐在了泥地里,撩起裙摆一看,右脚脚踝到小腿都青肿了,碰到就疼。
朝着四周一看,尽是树木,如今天色已暗,自己这么晚了还没到村子里,沈公子会出来找吗。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鸣叫声,楚亦瑶身子一颤,挣扎着扶着马车站了起来,抬头朝着上方看去,引入眼帘的除了树还有越来越暗下去的天,这里不到山脚离山路还有好多的路,阿川又不知所踪。
那怪异的叫声亦远亦近,楚亦瑶爬回了马车内,拿起那两块撞下的门板侧放挡在了门口,厚厚的帘子只剩下了半块,楚亦瑶心中因为那怪叫声有些惧怕,拿起一块垫子堵在了缺口上,身子挨到了宝笙旁边,直到背后靠到了那马车壁才觉得稍稍安心。
这条山路上的树林,到了晚上会有什么出没楚亦瑶很清楚,可她没有火,只能一再减低她和宝笙的存在,希望不会吸引到它们。
她不想死。
更不想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马车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那叫声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尤为渗人,楚亦瑶只觉得浑身发冷,脚下的疼痛都无法抵过心中一阵一阵的寒意…
"啪"一声,灯火通明的楚府内秦满秋高举着手要再挥第二巴掌的时候被身旁的王寄霆拦了下来,秦满秋眼底满是泪水瞪着楚暮远,"楚暮远我告诉你,今日亦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像是应验了楚亦瑶当初和楚暮远吵架时候说的话,楚暮远此刻神情颓废的站在那,任由秦满秋骂。
"你拦着我做什么,他以为他是谁家的大少爷公子哥,谁都得围着他转了,谁乐意管你了,你以为你很有出息,就连你们楚家商行里周转的银子都要亦瑶一个女儿家去我爹那求情周转,楚暮远你有什么用,你还惦记一个烟花地出来的女人,你有本事闯去曹家抢啊,和曹三公子打啊,你凭什么吼亦瑶你凭什么!"秦满秋挣脱王寄霆的手冲到楚暮远面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够了,亦瑶始终大伙都担心的很,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你就别说了。"王寄霆又把她拉住,秦满秋哭着瘫倒在他怀里,一旁的楚应竹在乔从安怀里也低低着啜泣说要姑姑,肖氏根本帮不上忙,和两个女儿坐在那。
"你们都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亦瑶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二哥能够把商行打理好,好好培养应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担心这么多,你们从来都没好好关心过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秦满秋在王寄霆怀里哭着说道,“谁家的姑娘要像她这么辛苦,我们都在娘身边撒娇的时候她就要为这个家操心这么多,你楚暮远还不领情,你为她做什么,你有什么做哥哥的样子。”
乔从安身后的孔雀和钱妈妈听到秦满秋这么说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唯独她乔从安不能哭,她若是也跟着六神无主这楚家谁来主持,抬眼看被秦满秋一直骂的小叔,沉着脸满是悔恨。
“好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这不是暮远的错,那只是意外,当务之急是找到先找到亦瑶。”王寄霆拍着秦满秋的背低声安慰道。
“少奶奶,沈家二少爷来了。”青儿走进来通报,乔从安一怔,沈世轩走了进来,看屋子里的人都神情悲戚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沈少爷来此所为何事?”乔从安还是站起来打起精神迎向他。
“楚夫人,我是楚小姐的朋友,与她约好了在小南村的庄子谈些事,到现在她都没去也没派人告知,我就前来问问她是否有出门。”沈世轩认得王寄霆怀里的秦满秋,看她伤心成这样总觉得不对劲。
“亦瑶她一早就出门了,半路出了事,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乔从安一听也是来找亦瑶的,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微哽咽着说。
沈世轩一听整个人就怔在了那,半响才反应过来,不置信的问道,“在哪里出事的。”
“绕过山路的时候。”
“楚夫人,可有人知道具体位置。”沈世轩稳了下心神再度问道,乔从安只说了阿川记得的位置,可那马车后来又跑了多远都不得而知。
“我去找她。”沈世轩心中一紧,没再看屋子里其他人,直接转身要出去,王寄霆怀里的秦满秋忽然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晚了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就别去了。”王寄霆赶紧阻拦她,秦满秋推了他一把,目光中有些冷意,“那你怎么不想想这么晚了亦瑶也会害怕。”
“秦小姐,我这里走不开,找亦瑶的事你多费心了。”乔从安看了楚暮远一眼,后者依旧呆呆的站在那没反应,轻叹了一口气对秦满秋说道。
“乔姐姐你放心,亦瑶才没这么短命,那些想她死的人都不会如愿的,他们死了亦瑶还活的好好的。”秦满秋哼了一声,视线在楚暮远和肖氏她们脸上扫过,走到沈世轩面前看了他一看,“我认得你,走吧!”
这一回王寄霆没有再拦,他若是再拦过后就是他吃不了兜着走了,只能跟着一块去以免她有什么事。
沈世轩他们刚刚出了门,原本呆在那的楚暮远忽然冲出了屋子,谁都喊不住...
沈世轩他们很快到了阿川所说的地方,四周找楚亦瑶的人不少,举着火把都是在喊,沈世轩下了马车往前面走,仔细看着脚下的痕迹。
“这一片的林子很大,来再多的人都找不遍。”王寄霆跟在秦满秋身后说道,尽管他也不愿意相信,可马车不论从这那个山头摔下去,都没有多少活路,否则他们这么多人一直在喊,怎么迟迟都没有回应。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沈世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是重生了没有错,可所有人的轨迹都还是一样的不是么,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闭嘴!”秦满秋回头呵斥了他一声,这林子大所有人都知道,还需要他提醒,说罢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秦满秋抬头看向天空,‘呀’了一声。
“怎么了?”王寄霆赶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沈世轩也回头看她,只见秦满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锦布袋子,小心的从里面拿出一颗珠子,满怀期待的祈祷,“希望亦瑶也带着庇佑珠。”
“这是什么。”王寄霆要从她手中去拿被秦满秋一掌拍开,她把珠子递给了沈世轩,“沈公子,这样的珠子我和亦瑶一人一颗,这珠子里养的是蛊虫,在一定范围内是能够相互感应到的,你试试往前走走,看它会不会亮,离得越近它会发光的越亮。”...
冷,很冷,明明是四月的天了为什么会这么冷,楚亦瑶一个激灵醒过来,浑身颤栗着,下意识的摸了摸旁边的宝苼,确认她还有呼吸。
在这林子里,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四周围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楚亦瑶其实很怕黑,那像是一个会吞噬人的漩涡,让她跌入无底的洞,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前世的她就是感觉在这样的黑暗中不断的往下沉,整个人丝毫没有力气,直到失去知觉。
马车外只剩下了远近响起的声音,有几次楚亦瑶甚至觉得它们好像就从马车边上经过,不断的徘徊,在窗户外窥探,绿幽的眼睛紧盯着车内,试图找寻她的存在,只要她有动静就立即冲破了那阻拦到她面前,将她撕碎。
楚亦瑶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等着天亮了,若是还没有人来找,她要自己独自出去寻找上山的路才行,可宝苼不能等啊,她已经昏迷了这么久了。
眼底一抹湿润,楚亦瑶伸手擦干了努力憋着不哭,头越来越沉,她觉得她好像是发热了,双颊烫人的很,身子却还是觉得冷,裹了垫背在身上依旧觉得冷。
忽然马车内微弱的光一闪,楚衣瑶以为看花眼了,过了一会,自己脚边被小桌子压到的地方又一闪。
楚衣瑶伸手过去拿起来,那不就是秦姐姐送给她的庇佑珠,一定是震荡的时候从她身上掉下来的。
秦姐姐说过,珠子会发光,是因为里面的蛊虫感应到了另一只蛊虫,要在一定距离内才会感应到,如今珠子发光了,难道是秦姐姐来找她了...
“看,它越来越亮了,应该是往这边走。” 秦满秋看着沈世轩手中的珠子高兴的喊道,前后跟了好几个举着火把的人,把这深夜的林子照的透亮。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数年积累下的腐烂树叶在空气里有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沈世轩小心的踩着路,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看那。”沈世轩从一旁的人手中拿过火把,把珠子塞回到秦满秋的手中,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前面走过去。
轮子都掉了的马车运气很好的被一个大树阻挡住了没有继续往下摔,倾斜的靠在那,马车的四个角都撞的没了形,沈世轩把火把插在了马车上,拉开那只有一半的帘子,黑暗中看到了楚亦瑶怀里那一闪一闪的亮光。
楚亦瑶从暗处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沈世轩的样子,那焦急的神情和失而复得的眼神让此时此刻的她觉得安心,终于被找到了。
“我抱你出去,来。”沈世轩钻进了马车内,王寄霆他们在周围举着火把,马车内亮堂了许多,拿开她身上的垫子,沈世轩拉到她冰冷的手时微顿了一下,很快就把她抱到了怀里。
“先抱宝苼出去,我没有关系。”楚亦瑶挣扎了下要他先抱宝苼,沈世轩搂着她轻哄道,“不差这么点时间,很快就把她抱出去了,乖。”
这一声乖险些让她红了脸,她又不是五六岁的孩子,忽然右脚一阵疼,楚亦瑶轻呼了一声,“我的脚受伤了。”
“是我不小心,你低头。”沈世轩将她抱出了马车,却没把她放下来,很快有人进去把宝苼背了出来,王寄霆要从沈世轩手中接过楚亦瑶,沈世轩拒绝了,“她的脚受伤了,还是不要动的好。”
楚亦瑶就这样一路被抱了上去,尽管头晕呼呼的,可她却不知道把脸往哪放,抬起来就能看到他,低下头又在他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烧糊涂了,总觉得一股淡淡气息在鼻息间萦绕,很好闻,楚亦瑶觉得累,微眯了下眼,头上响起沈世轩的声音,“你睡一会,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楚亦瑶下意识的拽紧了她手里的布料,再也撑不住了,闭上眼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比昨天早吧,比昨天早吧,我下班一回家就赶紧写了~~嗷嗷,终于写完了~~~!!!沈公子完成寻找女主角成就~!!!!!
其实写到秦姑娘骂二哥的时候,凉子自己心里都觉得发酸~哎!
☆、第55章 歹毒一
耳边传来轻语声,楚亦瑶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床的蓬顶,微一侧头,一旁是钱妈妈和孔雀在低声说话。
“小姐您醒了。”时不时看向这边的钱妈妈见她醒过来了,让孔雀端了温水过来,先给楚亦瑶喝一些,摸了下她的额头,烧退了。
“我睡了多久了。”头还有些晕,楚亦瑶伸手遮挡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手中正捏着一截布料,一端还是被剪裁过的。
“未时刚过,小姐,我让平儿给您去炖些粥食吃。”钱妈妈扶着她起身了一些走出去叫平儿,楚亦瑶靠在那身子还有些无力。
“宝苼和阿川怎么样了。”楚亦瑶看向孔雀问道。
“阿川昨天摔下马车后被路过的人所救的,醒来后才送回了楚家,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宝苼今早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孔雀说到后来微顿了一下,“大夫说宝苼撞伤了头,要多休息一阵才行。”
“让人好好照顾她,把平儿先提上来吧。”楚亦瑶看着手中的布料,“这是什么?”
“昨夜沈公子把小姐抱回来,小姐睡着了拉着他的衣服一直不肯松手,沈公子怕吵醒您,于是就拿剪子把这剪下来了。”孔雀打开了一些窗子透风,又点了安神的熏香,指着桌子上花瓶中插的几朵花对楚亦瑶说道,“这是小少爷今早给您摘的。”
楚亦瑶这才想起昨夜被沈世轩从马车内抱出来的情形,脸上不由的浮起一阵烫,自己在他怀里睡着了不说,居然还拉着别人的衣服不放,简直就是...
越想楚亦瑶就越觉得不自在,松开那烫手的布料,轻咳了一声,孔雀忙迎了上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去少奶奶那说,派人去把马车拉回来,去找找,跑走的马是不是还能找回来。”楚亦瑶摇了摇头,正色道。
“今早少奶奶就派人去拉马车了,小姐您放心。”孔雀拉了下她的被子,“秦小姐守了你好一会很晚才离去。”
她对秦满秋的感激已经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言语的清楚,“派人去通知一声,就说我醒了,没大碍了,让她也好放心。”
孔雀刚出去,钱妈妈就端着粥食进来了,楚亦瑶要起来吃,披了件衣服坐了下来,几乎是两日不曾吃东西,楚亦瑶闻着那香味有了些胃口,不过也只能吃了小半碗。
“我拿去温着,等小姐想吃了再端过来。”钱妈妈把东西撤下去了,新拿了一床被子,让楚亦瑶靠在了卧榻上给她盖好,此处刚刚能看到院子中的景致,楚亦瑶对她这般小心翼翼的行为有些无奈,“奶娘,我没事了。”
“奶娘知道你没事,没事就好,回来就好。”钱妈妈眼睛一酸忙点点头出去了,楚亦瑶轻叹了一口气,她把她们都吓坏了。
夜幕降临,秦满秋到了楚家看她,见她一切都好好的,这才完全松了一口气,继而问道,“这事你打算如何?”
“查。”楚亦瑶的声音很轻,抬头看着旁边屏风上的山水画,神情了有一抹朦意。
“那跑走的马恐怕不好找。”秦满秋跟着皱了眉头,受惊了的马跑到哪都不知道,说不定窜进了深山老林子里被狼给吃了。
“不是还有马车么,若是动了手脚,那绳子一端不是还在车上。”楚亦瑶想来想去,不想让她活下去的人现在寥寥可数。
“昨天沈公子抱你上去的时候看到了你二哥了。”沉默了一会,秦满秋说道,“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到了路上。”
“后来呢?”
“后来他见到你安全找到了,他就走了。”秦满秋摸了摸她的脸,“他还是很担心你的。”
“我明白。”楚亦瑶嘴角扬起平静的笑,他是她的二哥,自然是担心她了,只是有时候他们谁都拉不下这个脸先去妥协。
“我看那沈公子倒是挺关心你的。”秦满秋话锋一转到了沈世轩的身上,楚亦瑶微怔,失笑道,“我本就是去找他的,沈公子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话可不是这么说,他大可以在楚家等消息,何必亲自去找,沈家二少爷,平日里鲜少听人说起他。”在秦满秋看来,沈世轩是做的多了,这抱人的事本来应该让寄霆来的,虽说危及关头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毕竟有身份阻隔。
楚亦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笑着,屋外传来了楚应竹的声音,转眼门口那就出现了他的身影,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楚应竹趴到了她的床边,仰头看着她,小眼睛扑闪扑闪的,“姑姑,你好些了?”
“我好些了。”楚亦瑶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楚应竹忙不迭告诉她今天一早他就去园子里采了花过来给摆着,“娘说这样姑姑醒来看到就会高兴的。”
“应竹真乖~”楚亦瑶福身亲了亲他的脸颊,乔从安随之走了进来,秦满秋看天色也不早了,告辞要回去,“我改天再来看你。”
“孔雀,送秦小姐出去。”楚亦瑶点点头,秦满秋亲了亲楚应竹走了出去,到了院子门口撞见了一同前来的楚妙菲和楚妙蓝。
因着楚妙珞的关系,秦满秋对她两个妹妹也好感不起来,再加上肖氏那人品,在她看来皆是一丘之貉。
楚妙蓝害羞的和秦满秋打了招呼,昨天前厅那一幕她们可记忆犹新,秦家的大小姐不是温婉的很么,昨日一见确实完全颠覆。
“这么晚了亦瑶已经睡了,你们还是明天再来看她吧。”秦满秋直接喊停了她们要进去的脚步。
“刚刚...”楚妙菲刚想说,楚妙蓝就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对秦满秋笑道,“多谢秦小姐提醒,二姐,我们明天再来看亦瑶姐吧。”
楚妙菲看着秦满秋远去,回首瞪了楚妙蓝一眼,“刚刚不是看到堂嫂进去么,她怎么可能睡了,再说了,她算什么,又不是楚家人,管这么多!”
“即便是没睡也累了,二姐,我们明日再来吧。”楚妙蓝摇摇头,拉着她往珍宝阁的方向走去...
屋内,乔从安让青儿带楚应竹出去,坐到了楚亦瑶床边,神色微沉,“马车运回来了,两个轮子都坏了,车子也撞的严重,幸好你们车子里垫的厚。”即便是垫的厚楚亦瑶身上也撞起了不少乌青,宝苼为了护着她,伤的更重。
“那缰绳有没有问题?”楚亦瑶最关心的是车子哪里动了手脚,若是这绳子忽然断了,那这牵着马的数根绳子都动了手脚。
“我让葛叔找人来看了,有几根像是被割过了一些,有几根应该是挣脱断的。”据阿川所说,那些缰绳忽然几根先断了,接着马车就失去了重心狠狠的歪了一下,震荡间阿川被甩下了马车晕了过去。
“这马车前两天我就吩咐人准备了,有谁接近过那马车。”楚亦瑶收到沈世轩的回信时就通知阿川准备,期间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真想要我死,还会有下一次。”楚亦瑶哼笑了一声,她命大没死成,下手的人可不就得想别的法子。
“你早点休息,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你就别想了。”乔从安笑着安抚她,楚亦瑶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了,“二哥,他在家吗?”
“暮远他昨日出去之后,还没回来。”乔从安轻叹了口气,“他心中也是自责的很,昨日知道你出事他就一直很后悔,你二哥他过去就是这样的人,你若是想要他像你大哥一样,那不是难为你自己么。”
“如今也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大嫂你也早点休息。”楚亦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乔从安出去后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一趟前院放那马车的地方,葛管家带着几个人在马车周围看着。
“我看问题就出在这绳子上了,你们看。”其中一个打造马车的人手里捏着那段绳子对葛管家说道,“外面看不出来,你看这是被扯断的,但中间这里确实割断的。”
刀子从中间入割断了里面搓起来的绳子,外面光是看瞧不出问题,但是马车一跑,尤其是那种山路,需要马拖车大力的时候,绳子就承受不住了,这样动过手脚的绳子占了一半还多。
“我看也是如此。”一个年级略大的人起身赞同,“车子没什么问题。”
“葛叔,现在也晚了,还是先送各位师傅回去吧,明日还要麻烦你们过来看呢。”乔从安让葛管事送他们出去,命一个婆子守在门口,掩上门回头看了一眼,回了自己院子。
夜深,四周一片宁静,唯有走廊中的数盏灯笼散发着光,前院那放置着马车的地方靠着门口那边的婆子已经打盹睡着了,月光静静的倾泻,照亮了车顶。
忽然一声吱呀传来,一个人影推了一下那虚掩的门,又等了好一会确定里面没什么动静,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门旁那婆子睡得很沉,沉的都打起了鼾声,那身影盯了她一会,朝着马车走去。
绕着马车走了两圈,那人拿起了之前几个师傅看过的缰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吹旺了,泛起一点星火。
正要把火折子往缰绳上凑,那人又犹豫了一下,转而把火折子直接向车门上还垂挂的半边布帘子靠近。
没等这帘子烧起来,四周忽然升起了火光,七八个人出现在了院子四周,每个人手中举着火把,为首的正是葛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琢磨今天能否三更~~!!!嗷嗷嗷嗷
☆、第56章 歹毒(二)
那人一见如此直接扔了火折子拔腿就往门口跑去,很快有人拦住了他,几下过招就把他给制服了,葛管家走近扯掉了他脸上的布,露出一张较为陌生的脸,此时此刻的楚家前院大门口,一个婆子看到那院子里泛起的火光,神情一喜,朝着那方向来回走动搓着手。
可过了好一会都没见人出来,婆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直到看到前方出现的乔从安,脸色苍白了起来。
“李婆,你在这等谁。”乔从安笑盈盈的看着她,李婆搓着手冷汗直下,哆嗦着道,“少...少奶奶,这么晚了您还到这里来。”
“少奶奶问你话呢,你在这里等谁!”乔从安身后的青儿呵斥了一声,李婆子浑身一抖,两个婆子上前就压制住了她,李婆子急忙大喊,“少奶奶我冤枉阿!”
“我冤枉你什么了?”乔从安坐在搬过来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我...我只是在这里守着,没有等人。”大概是意识到事情暴露了,李婆子赶忙撇清,她本来就是守外院的,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等人你不关紧点门,等着有人进来,还是等着人出去。”乔从安慢条斯理的说着,那边的葛管事已经把人绑起来押到了李婆子旁边。
“少奶奶,我只是半夜换班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婆子一看那人,脸上更是怕了,抖着低头不敢看。
“说吧,谁派你来的。”乔从安看向那个男子,瘦削的身子跪在那,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身上搜出了火折子还有小道具在一旁扔着,就是个惯手。
那人闭口不说,乔从安也料到了,让葛叔把人带去关起来,再看那李婆子,浑身发抖着就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李婆子,你可知道放进来的是谁?”
“我不知道。”李婆子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转口马上否认,“不不,不是我放进来的,不是我放进来的。”
“你还不承认人是你放进来的,本来这后半夜是别人守的,你大门不守偏偏要来换着守这里,如今家里遭了贼被偷了银子,李婆子,你说你该怎么赔?”人是当场抓的,家仆失职和贼联手,主人家失窃,报到官府里去,这可不是挨几下板子的事情。
“少奶奶,我没有,我冤枉啊,他...他不是我放进来的,真的不是。”李婆子还矢口否认,乔从安直接挥手,“送去官府,就说家里出了内贼偷了东西,去李婆子的屋子里放一百两银票。”
李婆子直接愣住了,没有再继续逼问直接要诬赖自己偷银子,送去官府这直接是要判刑坐牢的,一股大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要往外扭动,李婆子这才哭嚎了起来,“少奶奶,少奶奶,人是我放进来的,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乔从安示意那两个婆子松手,人当即跪在了地上,“谁叫你开门放人的。”
“楚二夫人身边的杨妈妈来找我,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晚上放一个人进来,她说这马车出了事晦气的很,一定要烧了才行。”
乔从安听她说着,就这一句有点价值,若是亲自去问二婶,恐怕她还不承认,无凭无据的怎么能说是她指使的,关键还在于那个要放火的人。
“葛叔,那人的画像去画一张,打听仔细些,看看他在金陵有什么家人没有。”乔从安让她们把李婆子也拖下去了,吩咐葛管家道。
那边的珍宝阁,肖氏确实一夜未睡,站在门口看着前院泛起的隐隐光亮,嘴角扬起一抹笑,可没多久,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险些撞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她,肖氏斥骂了一声,“干什么莽莽撞撞的!”
“夫人,不好了,那人被抓起来了。”那丫鬟气喘吁吁的禀报,还好她跑的快,只是远远的盯着,那一群人忽然出现的时候可吓到她了。
“什么!”肖氏神情一变,“那现在人呢!”
“少奶奶命人关起来了,门口守着好几个人。”那丫鬟消息倒打听的仔细,顺了气终于能说清楚。
“有没有听到少奶奶问什么。”肖氏冷静了下来,只是被抓了而已。
那丫鬟摇摇头,“那人多,不敢走的太近。”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没让人看到你回来吧。”肖氏放缓了声调,那丫鬟急忙摇头,推了下去。
远处的亮光很快消失了,肖氏转身回了屋子,过了一会深夜的屋子里点起了一盏灯,有两个人影走动...
接连过了好几天,乔从安都没动静,肖氏却越发的不安,那地方至少有两个人守着,离珍宝阁也远,若是自己多过去都会引人怀疑,那李婆子也被关起来了,侄媳居然没有前来找自己要人。
“娘,您怎么了?”楚妙蓝看她走神出声问道,肖氏摸了摸她的手摇头,“没事,妙菲哪去了?”
“娘,您是不是在为那个被抓的人担心。”九岁的楚妙蓝已经初见聘婷,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相当的可爱,她长比她两个姐姐都要漂亮,肖氏把她搂到了怀里,“娘不担心。”
“不如我去吧,找机会让人把那个人放出来。”楚妙蓝小声的建议,“我可以当作不熟悉楚府。”
肖氏默声,这件事恐怕还没这么简单,亦瑶险些丢了性命岂会善罢甘休。
“娘,只要把那人放了就不会查到大姐那,我们给他一些银子。”楚妙蓝再度建议道,肖氏则叹了一口气。
“娘啊,您再想的话,万一堂嫂查到了就晚了,我去试试又如何。”楚妙蓝有私心,最怕大姐的事牵连到她,更何况娘已经为大姐做了补救。
肖氏最终还是同意了楚妙蓝的做法,楚妙蓝拿了个小花篮子,佯装到处摘花瓣回去做花蜜,到了那关押的柴房前,忽然痛呼了一声,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篮子里的花撒了一地,而她则捂着脚踝痛喊着。
柴房门口守着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楚妙蓝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好不惹人疼惜。
“你们能不能去珍宝阁通知一下我娘,找人来扶我回去,我站不起来。”楚妙蓝试图站起来,却又瘫倒在地上,两个护院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往外面走去,楚妙蓝心中一喜,正要让另外一个扶自己起来。
门口那又走进来了一个护院和之前那个并排站在门口,而出去的那个,则去帮楚妙蓝喊人了。
楚妙蓝神情一滞,防的这么死要怎么把人放出来。
珍宝阁那很快来了人,楚妙蓝的丫鬟赶紧把她扶了起来,楚妙蓝瞥了那柴房一眼,这里至少有两个人守着,一旦有一个人离开,又会有别人补上,堂嫂是料准了有人回来。
想到这里楚妙蓝的神情就不对了,难道堂嫂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和她们有关所以才防的这么严实。
这边的楚妙蓝装着一拐一拐的回了珍宝阁,那边肖氏被请到了乔从安的院子里,乔从安什么都没说,直接拿出了一张房契在桌子上,肖氏怔了怔不明白她的意思,“从安啊,这是做什么。”
“二婶,你们尽快搬出去吧,这房子是我替你们找好的,至于这买房子的银子,我会直接从二叔的年红里面扣的。”乔从安语气冷淡的很。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肖氏背后一凛,坐了下来笑道,“怎么要我们搬出去了呢。”
“二婶,还是您想撕破脸,那我就直接把马车和那抓到的人都交到官府去了,让官府去查一查,这亦瑶的事情究竟是谁下的手,到时候这到底怎么处置就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乔从安也不多和她废话,把房契直接挪到了她的面前。
肖氏神色一震,这一回她是心虚的,心虚到不敢大声吼叫着去反驳自己没有错,不过她还是稳着心神辩解道,“亦瑶出了事我和她二叔也都很担心,怎么能说这就怪在我们身上了,我们这也是不知道啊。”
“子不教父之过,二婶,从你们来到楚家开始,我可有亏待过你们,妙珞已经如愿加入程家了,她还能下此毒手,您既已知情,包庇不说,还放人进来毁灭证据,如果您还是觉得这事我处理不的不妥,那我们就只能官府见了,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亦瑶险些丢了性命,这公道要是不讨回来,怎么对的起死去的爹娘。”这是乔从安和楚亦瑶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
如果能去官府的话楚亦瑶早就报官了,可这等于是完全的撕破了脸,真这么做了,二叔那何必再要小心翼翼,直接会把楚家商行里的人带走一批,刚刚才有些稳定的商行哪里经得起这样大的变动,到时候就凭忠叔一个人撑不下去。
她必须要慢慢的摸清楚那些人做足准备,二叔不会先一步撕破脸,他还惦记着楚家的东西,所以她不能逞一时之快。
如今不也是个机会让他们离开楚家搬出去住,他们因为堂姐做的事理亏在先,堂姐如今还有着身孕,这一胎至关重要禁不起一点闪失,官府肯定是去不得的,既然她们给台阶下让她们搬出去,二叔和二婶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晓得能不能达成第三更,〒_〒,凉子如今都不看后台数据了,果然是字数都拼不上去,我还是码字吧
☆、第57章 共鸣
“二婶,您是爱女心切不得已这么做,侄媳也要替爹娘好好照顾亦瑶和暮远,两家人本就不合适住在一块,如今你们对金陵也熟了,更不应该住在这了,妙菲和妙蓝还要嫁人,妙菲和亦瑶只差了一岁,这为了避嫌你们都应该搬出去住,免得再传出不好听的话。”乔从安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免得又来夺未婚夫的戏码。
乔从安的话已经说的够好听的了,肖氏怎么会不明白,要么报官,两家以后就不是亲戚了,要么搬出去住。
两个肖氏都不愿意选,可大女儿刚刚有了身孕,这件事若是闹大了她在程家就是生了儿子也呆不下去了,谁还会要这样一个歹毒的媳妇。闹到了官府,以后两个女儿的婚事也会受影响,即便是不想选,她也没的选。
回到了珍宝阁,肖氏的话却引起了楚妙菲和楚妙蓝的不满,尤其是楚妙菲,“娘,大姐这么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
“你大姐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她只是想给亦瑶一点教训而已。”肖氏替大女儿说话,如今就是要好好养身子一举得男。
“不住这里我们要搬到哪里去住啊,难道去之前给大姐出嫁用的宅子?”楚妙菲瘪了瘪嘴,对那宅子她还是满意的,一人独一个院子阁楼的,也好过挤在这一个阁楼里面。
“娘,不能留在这吗?”楚妙蓝抓着衣角的手一紧,大姐嫁入了程家,所以一切都得依着她过的好才行,所以要她们离开楚家搬出去住,那她和二姐呢。
“难道你要看着你大姐怀着身孕去衙门里受审。”肖氏回头看她,楚妙蓝撑出一抹笑,“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这里罢了。”
肖氏叹了一口气,一手搂着一个抱紧了她们...
五天后,楚翰临和肖氏便收拾好了东西搬去了乔从安为她们准备的宅子,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为了颜面,肖氏更不会到处去说什么。
而楚亦瑶这边也收到了淮山配置的药,那是要内外兼用的,楚亦瑶让孔雀去找人把东西送去李家,李若晴和程邵鹏的婚事就定在了六月,如今李若晴已经被接回了李家。
堂姐一个人过的不好怎么够,要程家一块不好了,程老爷可还有心思打楚家的主意。
楚亦瑶拿起一旁的剪子在盆栽上剪了一下,桌子上落下了不少枝叶,楚亦瑶挪着那盆子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让平儿放到架子上去。
“小姐,牙婆子来了,您看看哪几个满意的就留下。”钱妈妈走了进来让楚亦瑶一块去挑丫鬟,外室一排的小姑娘站着,最大的年纪也不会超过十岁,一旁的牙婆谄媚的看着楚亦瑶,她巴不得都选走了。
楚亦瑶扫了一眼,挑了六个下来,牙婆子跟着钱妈妈下去领钱了,楚亦瑶坐在那平静的看着这六个姑娘,最小的才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我这儿规矩不多,钱妈妈都会告诉你们,我会留下你们四个,其余的两个送去二少爷的院子的伺候。”楚亦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经意,只是眼神落在她们的脸上将她们的神情收入眼底。
钱妈妈很快回来了,带着她们下去,乔从安院子里的青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盒子,“大小姐,少奶奶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
“什么好东西,青儿姐姐你都这么开心。”楚亦瑶接过那盒子,里面竟是一套金子打造的首饰,从镯子到耳饰一应俱全。
“少奶奶和大小姐的心情好,青儿的心情自然就好了。”青儿也不在她这避讳,肖氏她们一走,楚家上下可都高兴了。
“这是秦大夫人送过来了,说是张夫人托她送的,也不知道小姐您喜欢什么。”
“张夫人?”楚亦瑶看这分量不轻的首饰,张夫人怎么会送这个给她,“这可不能收,太贵重了,让大嫂退回去吧。”
“少奶奶退过了,可秦大夫人说,东西她是送到了,要还的话让咱们去张家老还,可别送去她那,这去张家也不好意思,少奶奶就让我拿过来给您拿主意。” 收到这东西还是她出事后的第三天,大约是秦满秋回去提过,秦大夫人就记上了。
“那就先放在这吧,有带什么话没。”
“说是问候小姐身子好些了没,要多注意休息。”青儿把秦大夫人带过来的话说了一遍,楚亦瑶啼笑皆非,“这哪里是送病人的东西,好了,麻烦青儿姐姐了,东西放在这我自己会处理。”
“少奶奶还说,张夫人既然送了这,那下月小姐您说的生辰宴可要请她了。”人家送了东西过来交好,眼下她们能回的也就是生辰宴的时候发一张帖子过去,楚亦瑶不免有些头大,请了张夫人,那也不好意思不请秦大夫人。
“就按嫂子说的办吧。”楚亦瑶点点头,多请一个不多,左右是嫂子生辰,她可以躲着些...
五月初金陵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到了响午便有些晒,楚亦瑶被勒令休息了好些天才出来,先去铺子中看了一圈,先前租下的那铺子也正在装修,出来的时候楚亦瑶看到斜对面曹晋荣那家铺子的门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好像也是快开张的样子。
“二舅,等这铺子开张了,少不了要您来帮忙,如今您可是三间铺子的总管事,给表姐说亲的时候腰杆可挺直了。”楚亦瑶回头看邢二爷笑道,“二舅母来看我的时候说了,有人上门给表姐提亲了,二舅可看不上,没答应。”
“钱多钱少不要紧,最重要人实在些,对紫语好,踏实肯干的二舅都喜欢。”言下之意,前来说亲的那两个在邢二爷看来人品都不怎么好,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嫁不好受委屈了,还不如自己养在家里疼。
“那紫姝姐的婚事。”楚亦瑶想到邢紫姝,这个和堂姐一样外在柔柔弱弱的女子,对这婚事倒是看得通透。
“这次回来你外祖母和你大舅都带话了,说是交给我们办,可我们毕竟不是她的爹娘,不好做主啊。”邢二爷叹了一口气,给侄女选比给在自己女儿还难。
楚亦瑶知道外祖母和大舅的想法,当初她找的是二舅不是大舅的时候外祖母就有些非议了,如今二舅来了,那自己女儿婚事妥妥的在金陵了,也不能忘了侄女的,保不准过两年要把紫萝也给送过来。
“说不定表姐她们都有中意的不好意思和二舅说呢。”楚亦瑶打趣道,邢二爷跟着笑了,“那倒好,我省事了。”
从铺子里出来,楚亦瑶去了各个铺子逛了一下,回到楚家已是傍晚,经过珍宝阁的时候楚亦瑶还多看了几眼,两个婆子在那清扫,二婶她们该搬走的已经搬走了,时隔两年多,这个变化是楚亦瑶最满意的。
第二天一早,楚亦瑶出发去了乡下,到了城门口出几里路远的地方,楚亦瑶透过窗子看到了一辆停在那的马车,沈世轩和车夫坐在车前。
“沈公子,你怎么在这。”楚亦瑶喊停了马车,看到沈世轩有想起那截布料,有些不自在。
“你和你的丫鬟上我的马车,我和车夫一起坐外面。”沈世轩看她脸色不错放心了一些,这一回怎么说都要一起过去他才安心些。
“快上来吧,去的晚了回来也晚。”沈世轩见她犹豫,直接拉过她身后的马到一旁的棚子下,“你的车夫就在这等着,回来你再坐这个回去。”
楚亦瑶知道他是担心上次的事,在孔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孔雀也进来了,沈世轩直接坐在了车夫旁边,也没看车里面,吩咐车夫启程。
“楚小姐,此去路不少,你若是觉得无趣,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有几本札记,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马车跑了一会,车外传来了沈世轩的声音,楚亦瑶莞尔,伸手拉开一旁桌子下的抽屉,里面放着几本厚厚的札记。
每一本书都翻了不少次数,楚亦瑶觉得这字迹有些熟悉,开口问道,“沈公子,这是你手抄的?”
“在书堂里的时候被师傅罚抄的。”车外传来沈世轩略显无奈的声音,楚亦瑶不客气的笑了,翻了翻这札记,虽说很厚,可从头到尾字都没什么变化,他可真是个有耐心的人。
没再和他说话,楚亦瑶挑了一本靠在垫子上看了起来,孔雀给她拉开了窗帘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楚亦瑶放下书,沈世轩在外面提醒已经到了,下了马车,一个乡间气息浓重的村落展现在了楚亦瑶的眼前,三面环山,远远望去是墨绿色的,往下看是无数的田梯弯弯延延的从山坡上绕下来,如今正值耕农之际,望过去绿油油一片。
这是和金陵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这里都看不到两层的房子,清一色平房,最高的要属于远处的寺庙顶了,处处透着和祥的气息。
“这里好美。”楚亦瑶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回首看沈世轩,脸上带着一抹甜笑,跃然眼底。
“嗯,我也觉得这里很美。”仿佛是得到了共鸣,沈世轩先是一怔,看着她那毫不掺假的笑容,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晚上写这个一波三折,出去了两趟,回来赶紧写~~~~~三更!!!!我完成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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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意外
沈世轩带着她去了做雕刻的庄子,在那里楚亦瑶见到了那位老师傅,五十开外的年纪,因为长年需要弓着身子坐在那雕刻,后背微驼,但精神很不错,身上系了皮质的大裹兜,双手靠在背后在一群学徒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给他们指点。
“师傅教的是最基本的雕刻,这些学徒都是附近村子里找的。”沈世轩带着她走进里面的屋子,已经陈列了有一些的雕刻品,学了有半年,有些学的快的,简单的都可以雕刻出来,只要东西特别,就能卖的好。
“如果是做生意的话,这些太慢了。”有些雕刻完了还要上漆,前前后后也不是一天可以做完的事情,比起从大同大批量运送过来的瓷器,这东西的限制有些大。
“等铺子的生意稳当了可以再加人手,那铺子不是有三层,我看另辟路上去,三楼做雅阁也不错。”主要是南塘集市这条街繁荣的很,在那开铺子几乎鲜少有赔本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所以那些铺子的价格才会这么高。
“这里有些图纸。”楚亦瑶拿出一叠画好的纸,里面是各式各样室内摆件雕刻样式,这些东西的需求不像首饰物件这么多,但胜在欣赏的价值高,在楚亦瑶看来,金陵的东西,套上些洛阳的文气就会有很多人追捧,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瓷器上面做文章。
灯罩,盆栽外扣,还有各种屏风的外框,沈世轩看着这一张张画地精致的图纸,再看楚亦瑶一脸随意,不由的惊叹,几乎是把能够用到的都画出来了,最后一张甚至细致到了床头的挂钩。
“除了屏风外,其余的都比较小,可合适现在雕刻,等铺子里熟客多了,就可以雕刻大件的东西。”楚亦瑶走在摆架前说道,末了又想起什么补充道,“那屏风的框子也可以做成小的。”
沈世轩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跟在她身后听着,过了好一会,从另外一扇门出来,这围起来的院落中放置着树根木头,上面搭了棚子罩起来防水。
“近山取木,确实是个好地方。”若是放在金陵城里找一处,先不说这么大的庄子要花费多少银子,就是这木头的来去运送都麻烦的很。
“先吃饭吧,过会带你去村子里走走。”两个人到了前院,一个三十来岁的农妇负责在这里做饭给他们吃,楚亦瑶走进那屋子,一股香浓的豆羹味道飘了过来,桌子上摆着五六道菜,皆是用比较大的盆子装的。
等着老师傅先入坐,楚亦瑶坐下来,一旁的孔雀按照她吃饭的习惯,先盛了一碗汤,新鲜的豆子剥出来的肉和一些豆腐熬在一块,放了些切碎的小青菜,色泽上就十分的诱人,楚亦瑶舀了一勺,这是最原汁原味熬制出来的汤羹,没有添加繁多的作料,楚亦瑶吃的时候还能够尝到新鲜青菜的微甜。
“白师傅,您在这可是有口福了。”楚亦瑶满足的喝了小半碗暖胃,抬头对坐在对面的老师傅说道。
老师傅喝了一口酒,呵呵的笑着,拿起酒葫芦给沈世轩也倒了一碗,“世轩啊,你也喝上一碗,你师傅我曾经有一回喝的醉了,回去迷迷糊糊的拿着刀子对着木头刻,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把之前没刻完的卧佛给刻完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刻不出那么完美的东西了。”白师傅说到后来有些惋惜,做这一行几十年了,当初不经意的却成了最好的。
“之后再拿这刀子,总是要喝点酒才有感觉。”白师傅已经习惯刀不离身,摸了摸怀里的刻刀,知道它在做什么事都有精神。
“还愣着做什么,喝啊。”白师傅讲了一会见沈世轩没动,朗声催促道,沈世轩看着这满满一碗却有些无奈,“师傅,我陪您喝两杯,这一碗实在是。”
楚亦瑶嘴角微上扬,看着他略显窘促的样子,自己这一路来的不自在一下全没了,一旁的沈世轩却苦恼的很,他不胜酒力,平时在家里也最多喝几小杯,这么一大碗下去的话肯定是醉了。
“小子,男人不能喝酒怎么可以!”白师傅催促着他喝下去,这乡下人喝酒哪能用小酒盏,都是大碗拿过来对饮的,“你这样将来娶媳妇了可是要给灌醉了。”
沈世轩朝着楚亦瑶那很快瞥了一眼,当着她的面被师傅这么说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可真喝下去他就醉了,那还怎么回金陵,太狼狈了。
“师傅。”沈世轩无奈的又喊了一声,对门口的随从说道,“去取一个杯子来。”
随从很快拿了一个杯子过来,沈世轩自己倒上了一杯喝下,高举了一下杯子,“师傅,我敬您!”
白师傅笑骂了一声,“臭小子,躲得过一时可躲不过一世。”被白师傅看出了伎俩,沈世轩呵呵的笑着,这乡间自己酿造的酒后劲特别大,不一会他就觉得脸有些发烫。
吃过了饭沈世轩带着楚亦瑶去村子里走,午后的这个时间,下地干活的很很少,大都是吃过了饭之后要么是坐在院子里,要么靠在屋外的大树下乘凉聊天,三五成群的农妇背着箩筐坐在大树下一面做着针线活,一面聊天。
走着走着就到了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寺庙外,走进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有一个老和尚在扫着地,穿着一身黑色的袈裟。
“这庙里只有这么一个师傅,还是这师傅远行走到了这里留下来的。”沈世轩前前后后来过这村子好几回了,带着她走进庙堂里,朱红色的大门上都有些掉了漆,略显斑驳。
楚亦瑶从孔雀手中拿了银子投入佛像前的功德箱内,双手合拢对着佛像参拜了一下,出去的时候那老和尚站在了门口那,一手在胸前对楚亦瑶行了下礼,楚亦瑶回了下礼,那和尚笑眯眯的看着她,慈眉善目。
“师傅您来自哪里。”楚亦瑶忽然好奇,这师傅走了那么多的地方,为何偏偏留在这个村子里落脚。
“贫僧从佛中出,到佛中去。”老和尚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缓缓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亦瑶不禁有些可笑自己的问题,佛门中人他们岂会在乎这些,道了别转身刚要启步,身后传来了老和尚的声音,“愿施主持善心,必将有报。”
转身看向那老和尚,后者已经慢慢的走向了庙堂里面,口中念念有词,楚亦瑶的脑海边还回响着这老和尚说的话…
从庙里出来,这村子也走了个大概,走回了庄子里,楚亦瑶感谢道,“沈公子,上回的事情还没谢谢你,谢谢你还替我们找回了那匹马。”
“举手之劳,楚小姐也是因为要来这里才出的事,沈某也有责任。”沈世轩散了酒气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红,楚亦瑶摇了摇头,即便是不来这里,马车的问题已经在了,去哪她都要出事。
“时候也不早了,沈公子,我们回去吧,若是天暗了山路也不好走。”楚亦瑶回神建议道,沈世轩点点头,进去交代了些事情,等着楚亦瑶上了马车,继续坐在车外命车夫启程。
不谈及铺子的事情,两个人的话也不多,马车外的风徐徐吹着,终于将沈世轩吹的酒醒了,侧耳一听,马车内安静一片。
这是个很特别的姑娘,和他记忆中上一世对楚家大小姐的认知相差甚远,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那偶尔言行中透露出来的骄纵,如果要他来说,他也没有料想到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从大同第一次见面到之后在首饰铺外的偶遇,似乎那轨迹已经脱离了沈世轩自己的预计,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去预计过,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
直到那天在树林里找到她,沈世轩的心中才产生了那奇异的感觉,在漆黑的马车内,珠子的微光照着那个蜷缩着身子的姑娘,即便是再狼狈,她那眼神中依然透着坚韧,也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进了马车将她抱了出来,她很轻。
看着她有些失措地不知道把头往哪放,沈世轩眼底隐着笑,再也不肯把她假手于人,一路抱着她上了山坡,为此他的手整整酸涩了好几天。
马车很快到了金陵城外,楚亦瑶从车内下来,此时的天已经有些微暗,起风了,隐隐要下雨的样子。
“路上小心。”沈世轩看着她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马车内还带着一抹似乎是她留下的余香,看过的书放在了小桌子上,沈世轩失笑了一声,外面的车夫问道,“少爷,去哪?”
“直接回府。”…
马车刚刚到了沈府,倾盆的大雨就落了下来,本就灰暗的天更加的阴郁,门口的婆子赶紧给他递了伞,府内点起了灯,沈世轩绕过走廊刚走进自己院子,早就等候多时的丫鬟说夫人找了他一天了。
不等用饭,沈世轩又去了沈二夫人关氏的院子,这才一会的功夫,大雨已经把地面冲刷了一遍,屋檐下很快就积累出了小沟壑,风很大,沈世轩到关氏的院子时也洒了一裤子的水滴,门外的妈妈赶紧给他拿布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淋着没?”关氏伸手给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子,沈世轩摇摇头从妈妈手中接过了布在裤子上拍了几下,“娘,您找我什么事。”
“你大嫂这都病了这么久了,你大伯母来催说让你赶紧娶了若芊,给沈家冲冲喜,你大嫂身子也能早一些好起来。”关氏拉着他坐下来,柔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窗外的天气可恐怖了,很昏暗,风挂的老猛烈了,凉子在办公室内瑟瑟发抖,感觉一大拨僵尸要来了(我为什么又想到了僵尸o(╯□╰)o)
☆、第59章 净身出户
"我不会娶她的。"沈世轩微皱了眉头,大嫂的病一直没好,挨不过明年了,娶水家大小姐进门,再重蹈上一世妻子和大哥狼狈为奸的覆辙么。
"世轩,你不是很喜欢若芊么,小的时候你还哭着闹着说将来一定要娶她,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前些日子水夫人也说起过此时,若芊也有十五了,虽说在金陵是早了些,不过早晚都要进门的,也不差这点时间。"关氏对水若芊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温婉文静,知书达理,这样的女子做儿媳妇再合适不过了,再者家世也不错。
"娘,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和若芊没定亲也没有什么媒妁之言,大伯母这话说的实在没有依据,我不要紧,别毁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再说大嫂身子不好,怎么能由我来娶亲冲喜的。"沈世轩打断了关氏的话,关氏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儿子从来没对这婚事的事有过什么自己的主意,怎么忽然间反应这么大。
"世轩,你告诉娘,是不是和若芊闹的不开心了,这女孩子就是要养的娇贵些来疼的。"关氏以为儿子和水若芊闹了别扭,这年轻人脾气大,家里都是宠着惯着的,不懂忍让也是有的。
"娘,以后这件事就不要提了,本来清清白白的,让你们这么一说倒像是真有什么了,我现在不想娶亲,也不会娶若芊。"沈世轩直接把话给说了清楚,可关氏脸上还有些担忧,总觉得儿子是有心事。
"世轩,这些日子你老是往外面跑,都在做些什么。"关氏担心着一下就给想岔了,儿子屋子内安排的几个丫鬟他碰都没碰,莫不是学人家在外头养了人了。
"上回在鼎悦酒楼里祖父让我一块坐着大哥就有不少意见了,我自然不能跟着父亲经常去商行里。"他不在沈家不在商行就是为了避嫌,大哥是个有多小气的人,沈世轩早就见识过了。
"我看你大哥挺和气的,最近你大嫂身子不好,他们情绪不对也是能理解,你应该去你祖父那多学学,好替他们分担一下。"关氏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儿子能帮衬以下沈家,可别人接不接受那还是另外一回事了,沈世轩如今却是一点都不想要凑的太近。
"娘,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商行里的事大伯和大哥他们自有主张,大伯母那若是再提起来,您就说个明白,别毁了水家小姐的清誉。"这些到底沈世轩说了关氏不能明白,他干脆教关氏如何去做,"我先回去用饭,明天再过来看您。"
"这么大的雨在这用了再走吧。"关氏劝他,沈世轩摇摇头,"那还有事,您早些歇息,别想太多了。"沈世轩拍了拍她的手,走到门外接过伞直接步入了雨中…
楚府。
用过了晚饭,楚亦瑶站在屋檐下看着还在下的大雨,远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
她进门没多久雨就开始下了,到了现在都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中飘着一股清冷,屋檐下的水滴像珠串似的往下掉。
远处传来'踏踏'的踩水声,楚亦瑶抬眼望去,一个身影打着伞匆匆朝这边跑过来,到了她面前才看清楚,是楚暮远院子里的丫鬟碧玺。
"大小姐,阿川传话来说,找到二少爷了,在千佛寺老爷和夫人的祭堂里。"碧玺打着伞的手还不稳,大约是激动的,失踪了半个月的二少爷终于找到了。
"进来说话。"楚亦瑶带她进了屋子,碧玺站在那身下就积了一滩水,下半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现在是不是还在千佛寺。"楚亦瑶让钱妈妈给她拿了布裹着身子,碧玺点点头,"阿川劝不动少爷回来,但少爷也没说要走。"
"行了,你赶紧回去换一身衣裳,别着凉了。"楚亦瑶挥手让她下去,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外,找了半个月,若不是曹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甚至以为二哥带着鸳鸯私奔去了,谁都没有想到二哥会在那。
"小姐,大雨倾盆,又这么晚了,现在去千佛寺肯定是不行,明日再去吧。"钱妈妈在一旁劝道,怕她得知二少爷的消息就立即要去找人。
"奶娘,找个人去大嫂那说一声,明天一早就去。"楚亦瑶轻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这一夜楚亦瑶没能安睡,后半夜雨就小了,天亮雨停了之后楚亦瑶和乔从安一块出门去千佛寺。
昨夜一场大雨出了金陵路还很泥泞,马车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千佛寺,下了马车就能听到山顶上传来的钟声。
到了山顶的寺庙,远近还能看到一层雨后的薄雾绕在山野,楚亦瑶直接去了千佛寺的祭堂。
祭堂分成了数间,有些还空着,有些已经像楚家一样布置过了,专门用来供奉死去的长辈。
楚亦瑶在楚家的祭堂前看到了阿川,走近,楚暮远坐在蒲团上正对着供奉的台子,似乎是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少奶奶,大小姐,您们来了。”阿川找到了楚暮远之后就一刻都不敢离开,深怕二少爷忽然又不见了,如今大小姐过来了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楚亦瑶对他笑了笑,转身对乔从安说道,“大嫂,我进去就好,你们在外面等一会。”
乔从安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最终还是点点头,楚亦瑶走上台阶,走进屋子内,直接把门给关了起来。
蒲团前的楚暮远睁开了眼,屋子里忽然暗了许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会身旁的蒲团上跪下了一个身影。
楚亦瑶郑重了拜了三拜,起身到台子前点了香插在了前面的香炉中,也没看楚暮远,目光落在那挂着的画像上,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良久,楚暮远那带着嘶哑的声音响起,“想清楚了再回去。”
“我也有想不清楚的,可我没办法像二哥这样说走就走。”楚亦瑶伸手擦了擦台子上的灰尘,转身低头看着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累,你也不是最累的。”
楚暮远抬起头,眼底闪着一些挣扎,一些不甘,更多的是对现状改变不能的无力,他也试图像妹妹说的那样去做,可有些事情,真的办不到,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没有了楚家,我们什么都不是,二哥,离开了楚家,你说你能做什么呢,养尊处优了十几年,忽然一无所有,你能干什么?”楚亦瑶坐到了他面前,和他平行对望着: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和大嫂不会做饭,二哥不能像那些伙计们去码头上搬货每天赚几十个铜钱,我们没有葛叔替我们打理家里的事,也不会有丫鬟妈妈伺候你起床睡觉,我们只能挤在一间破房子里,那还不是我们的家。”
楚暮远想要反驳她的话,动了动嘴却无从开口,她说的没有错,离开了楚家,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对他点头哈腰,没了楚家二少爷这个名头,他连街上那些拉货的伙计都不如。
“二叔他们搬走了,你一定想不到,堂姐派人在马车上动了手脚,我才会摔下山坡,险些丧命。”楚亦瑶忽然笑了,伸手在他的衣领上顿了一下,拍去肩头的灰,说的随意,“作为不报官的条件,我让她们搬出去了。”
楚暮远脸上一抹惊诧,二叔一家在他看来就是自己家的亲戚,怎么可能会对她动手。
“你看,你永远相信别人要比相信自己人多,总觉得他们不会对楚家怎么样,还是你觉得少了爹和娘,少了大哥的楚家还是和过去一样?”楚亦瑶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忽然觉得疲乏,懒的再说下去了。
“你可以不管爹和娘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楚家,我却不能,你要留在这里随你的性子想明白了再回去,我也不能,从今天起我会告知所有人,你楚暮远净身出户离开楚家,你要去找鸳鸯我也不拦着你,你大可以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消息一传来,她还会不会想和你在一起。”楚亦瑶说罢从怀里拿出两封信扔在了他面前,起身往门口走去。
伸手扶在那门上,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推了开去,这是她最后一次努力,真的是最后一次...
回去的当晚,楚亦瑶就派人直接在外面传起了话,楚家二少爷净身出户,离开楚家。
这消息犹如一颗大石头一下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无数的涟漪,楚亦瑶找的人宣传的十分到位,第二天下午直接有不少人找到了商行里面打听这事情的虚实,楚家二少爷都净身出户了,那以后这楚家还能有谁拿得出手出去主持。
而第二天一大早楚亦瑶就已经在商行里了,对着众多管事的议论声,楚亦瑶坐在那只说了几句话,“从今天起,商行里的事就由我代替大当家楚应竹来主持,也就是说,以前二少爷所负责的所有事情会交由我来处理,其余的一切不变,你们有什么疑问大可以亲自问我,不过在这以前,楚暮远缺席长达半个月,等我处理完这些事,你们再一个一个进来问。”
说完楚亦瑶就直接走进了楚暮远那间屋子,楚忠和楚翰临随即跟了进去,门一关上,外面的管事们顿时都低语了起来。
“亦瑶,你这样可是影响商行里这些管事们。”楚翰临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也震撼的很,本来侄子缺席这么久他倒是挺高兴的,最好一直都不来了,可楚家直接把他给净身出户了,这算个什么理。
“他们可都是签了契的,要走可以,想好了理由进来再找我谈。”楚亦瑶拍了拍桌子上的帐,“二叔,二哥半个月都没回来,这商行里的事被他拖沓了多少您也应该清楚,净身出户的是他,他所负责的从今天起都交由我来做,莫非二叔我瞧不起亦瑶是一个女子?”
“我是担心这些管事不服气。”楚翰临笑了笑,“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这侄女可比侄子要精明的多。
“我还是那句话,谁不服的,就可以进来这里找我,至于那些找上门的商户们,忠叔你去告诉他们,楚家走的不是大当家,更不会影响和他们之间的合作。”楚忠即刻出去了,楚亦瑶看着楚翰临,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二叔,这今后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可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楚姑娘彪悍的不同凡响的人生
☆、第60章 伎俩
楚家大小姐管理楚家商行的事在几天后传了个遍,这女子掌管家里生意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嫁人之后帮衬夫家的,楚亦瑶尚未出嫁,也不可能带着整个商行出嫁,难道是要招婿,若是招婿的话,娶这么一个媳妇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啊。
而楚亦瑶这几日却忙着把二哥留下的一些事情处理妥当,那日宣布之后却有不少管事不服气,楚亦瑶晾着他们,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直接带着那几个不服气的管事,去和两家楚家长期合作的商户会面。
去做什么,讨债。
从楚老爷开始就合作起来的商户算起来有十来家,在这十来家中总是有那么几家喜欢拖欠着买货的银子,一两次还好,有几家是拖上瘾了,两三年的欠下的银子都不肯付,还照样拿货,反正账上一目了然,又不会赖,早晚会给清除的。
因为合作的时间长,楚老爷那时候就不好意思去讨,到了现在,这已经拖欠成习惯了。
楚亦瑶也知道和气生财这个道理,不过也没有委屈自己饿着,去喂饱别人的道理。
“大小姐,那许老爷和我们可是合作了十几年了,这…”那几个管事一听是去要钱的,顿时就都犹豫了,万一说的不好直接黄了怎么办。
“就是因为合作了这么多年,我想许老爷也不会好意思看着楚家这境况,也不把银子拿出来。”下了马车,楚亦瑶回头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说道,率先走进了许家的铺子,看管铺子的掌柜刚要迎接,一看这是熟人,就和楚亦瑶身后的管事打起了招呼。
“老周,许老爷呢。”熟归熟,该问的还是要问,朱管事看了一眼楚亦瑶,对周掌柜低声问道。
“老爷在里面,我去找。”周管事一看这来头似乎不大对,转身要去后院找许老爷,楚亦瑶干脆在他铺子里看了起来,这许老爷和楚家合作不少年了,和爹也是老相识,每一次商行里到了货都是第一批给他们几个送过去,不过他们送货是快,而他们给钱的速度却是慢的很。
许老爷有这样的铺子五六间,其中有四家都是卖这瓷器的,从这架子上摆放的东西来看,这四家铺子中的瓷器,最起码有三家的货是从楚家商行里进的,楚亦瑶才不信卖不出去所以回不了本付不了钱,卖的不好还能每回都向楚家下单子不成。
许老爷很快出来了,一看是楚亦瑶,笑着把他们迎到了后面的屋子里,差伙计倒茶,“楚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商行里有什么新的东西要在我这铺子放着卖,尽管拿来,许叔给你腾架子。”
许老爷是拍着胸脯承诺的,这两年楚家的东西是越来越好了,同样是做这瓷器生意,比别家的进货成本低一些不说,这质量是没有二话,东西还很新,往往别家还没,他们就已经有了。
“许叔,我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朱管事。”楚亦瑶站着并没有坐下,示意朱管事把账本拿出来,楚亦瑶直接放在了许老爷的面前,“许叔,您已经拖欠我们商行里三年多的货款了,总数加起来都近万两银子,也就是说,大哥还在的时候您这银子就已经欠下了,到现在都没还。”
许老爷也是老江湖了,这讨钱的事也不是第一回遇到,只是微愣了一下就笑呵呵的看着楚亦瑶说道,“楚小姐你是不知道,我这小本生意,回本难啊,这三月进过来的货到现在都没卖出去,还有去年的存货都不少,等我们这东西卖了,我就把银子给你送过去。”
“那许叔可是为我们楚家着想,去年的都没卖出去,今年还从商行里进货,宁愿自己卖不出去也不忍心看着我们这亏了。”楚亦瑶反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许叔太为难,毕竟大伙都是有这么多人要养,下半年许叔的单子,我回去后就退给你,什么时候你铺子的货卖光了,把银子付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进货,这东西老是囤着可是会过时的。”
许老爷一怔,这是拖延住了,这退了单子的话,他这铺子还要怎么继续开下去,楚家大小姐这是直接把路给堵死了,想要继续合作就给银子,否则没商量。
想到这里许老板不禁有些好笑,这果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做生意要她这样做法,那些个商户们早就都吓跑了,他可以另外找商行合作,这楚家可难找到能合作的商户,于是许老爷正色道,“楚小姐,也没听说哪家商行里是要全部付清楚的,这我们都是小本生意,拖欠个一两回都是难免的,再者合作都这么些年了,也不会逃了你这些银子。”
“许老爷,您这拖欠的银子可不止一二回了,从您与我们楚家合作的第三年开始,起初是一年一付,后来就变成了两年一付,如今是三年多了还没付,要知道为了您这近万两的银子商行里却要另外周转,银子是逃不了,不过楚家庙小,再这样下去楚家就先吃不消了,所以像许老爷这样困难的,卖不出从我们楚家进瓷器的铺子,我们楚家都考虑退了单子,以免给你们增添负担,也让商行里能轻松一些。”楚亦瑶不吵不闹都是据理而说,也没说不合作,像许老板这样因为她的话以后再不合作的,那她更有理由要回这些银子。
“楚小姐,你要这么说我们是没商量的余地了。”许老爷顿时沉了脸,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威胁了,这楚家真是没人做主了!
“许老爷,您要这么说的话,就是宁愿不合作了也不肯还这些银子了?”楚亦瑶微笑的看着他,倚老卖老,拔的就是这样的刺,仗着这么多年的合作自己赚饱了都不肯把货款拿出来,还在这哭穷,这样的人楚亦瑶宁愿不合作。
“小姑娘,生意可不是你这么个做法的。”许老爷圆润的脸上挤兑出一抹笑,“我与你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么来说我不怪你,这要是和别人这么说,你们楚家这生意可不好做了。”
“许叔您和我爹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很清楚楚家现在的情况,既然如此,您心里该有多不好意思没把这些银子付清。”楚亦瑶一个劲的给许老爷戴高帽子,您铺子都这么困难了,何必再给楚家伸这种援手,转而楚亦瑶的神情有些委屈,“许叔,我们这也是进不起货没办法啊,您说没银子,你们就是下了单子我们也买不起货,这商船每年两趟来去花销都不少,所以我们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做生意见过耍无赖的,没见过撒娇的,许老爷看着楚亦瑶脸上那实打实的委屈,总觉得他这是在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许叔,其实您可以这样,等这些银子还清楚了,以后每次下单子先付三成的定金,拿到货之后年底再付四成的钱,等这些货都卖完了,再付其余的三成,做生意总是求大伙都有钱赚,您和爹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许叔您说是吧?”
许老爷他能说不是么。对方是软硬兼施,台阶都给他找好了,就等他自己下去,他死皮赖脸的再继续欠着不给,这丫头估计会比他更无赖的去找人哭诉他许老爷是有多欺负人,一个小姑娘能抛下所有这么去做,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却不能。
从铺子里出来,楚亦瑶脸上那委屈还没收回去呢,身后的朱管事他们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以前楚老爷在的时候有教他们各种和商户们洽谈的法子,可没说到像大小姐这样先讲道理,说不通就仗着年纪小,模样清丽可人,直接撒娇装可怜。
不过当朱掌柜想到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在那撒娇装可怜的场景,顿时浑身恶抖了一阵,这种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三天后许老爷就派人送了银子过来,三年多所欠下了八千多两银子,许老爷送了五千两过来,又另外给了新单子的四百两银子,其余的说是等秋后商船回来再付,楚亦瑶信了他说的,没让忠叔把单子退回去。
这一下,本来商行里那几个反对的,尤其是跟着楚亦瑶去过许老爷那的朱管事他们就更没什么异议了,他们见识了大小姐的彪悍不敢有意见了,可楚亦瑶却要给他们分派任务。
和那些商户们去谈妥以后凡是下了单子的都按照先付三成,年底付四成,买完了再付两成的法子来,楚亦瑶拍了拍许老爷这拿过来的银子对他们笑眯眯说道,“我能让许老爷答应,相信各位管事叔叔们更加可以做到,你们在商行里的日子久对这些事也比我熟悉。”
朱管事抬头看了楚亦瑶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他们的经验是比大小姐足,可他们总不能学大小姐那法子啊!
可他们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自己办不到,当着一个十几岁小丫头的面说做不到,比事情没办成还要丢脸。
楚亦瑶笑着低下头敛去眼底的那一抹算计,其实不用他们太努力,只要许老爷的事情传到各位商户的耳朵里,他们就会自己琢磨这利弊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凉子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小时候老爸借钱给别人,自己特别不好意思问人家去讨,就是自己勒紧一点呗也没好意思开口,都是凉妈去讨的
今天吃了给力的豪华早饭,饭团中加了鸡蛋和两串肉,所以凉子爆发提早更新了~~~嗷嗷嗷
☆、第61章 生辰(一)
五月十六这日,乔从安生辰,是楚亦瑶特别要求办的,请了不少客人,大哥去世之后这个家就没好好热闹过,从前一天家里就忙碌起来了,十六这天一大早,秦满秋先到,王寄霆带着弟弟王寄林没多久也到了,楚亦瑶和她们熟,就让他们自行随意,楚亦瑶则站在门口陪大嫂一起迎接客人。
没多久客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楚亦瑶负责接待年纪轻一些的,乔从安则带着秦夫人她们去了园子里看戏。
“亦瑶你看。”秦满秋指着远远陪着楚妙珞散步的程邵鹏,语气里尽是不屑,“下个月就要娶平妻的人,他还真是享齐人之福。”
“满秋姐,你这是在讽刺程大哥啊。”一旁的王寄林嗓门丝毫未见,一面拿着银杏果子吃,一面嚷嚷道。
“小子,这都被你给听出来了,你最近聪明了啊。”秦满秋一掌拍下了他手中的果子,王寄林说不过她,即刻向一旁的二哥告状,“二哥,你看她一点都不温婉,我要和娘去说,她都是装的。”
“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养的一缸乌龟统统炖了做大补汤。”秦满秋直接把果盘子抢到了自己面前威胁道。
“满秋,注意些。”王寄霆假装板下脸孔呵斥道,“你怎么可能威胁三弟说要炖了他的乌龟。”
“那就再养两年吧。”秦满秋一摊手,抬眼看到有长辈过来,很快端坐了起来,本来抢着果盘子的手很快放到了膝盖上,一脸笑盈盈的看着王寄林。
王寄林刚想反驳,身后传来了张夫人的声音,“都在这呢,子陵啊,你就在这和亦瑶她们坐会,娘去和秦大夫人她们聊会天。”
偶尔回来一趟就赶上这时候的张子陵书卷气浓重了不少,一坐下,刚才在秦满秋那受了气的王寄林就和他问起了洛阳的事,楚亦瑶见他们聊得开心起身去了前院,二舅母杨氏带着两个表姐刚刚到。
“平儿,你带舅夫人去少奶奶她们那,表姐,你们跟我去后园子里坐吧。”楚亦瑶带着刑紫姝和刑紫语两个人刚刚过了前院的走廊,肖氏就带着两个女儿走过来了,一看到楚亦瑶,脸上的笑意绽开了好几分。
“可算找到你了亦瑶,妙菲啊,你们随亦瑶过去,年轻人就应该呆在一块,多认识认识。”搬离开楚家之后肖氏能打交道的就只有楚翰临认识的管事们的妻子,但肖氏打心底里瞧不起她们,更别说把女儿嫁给她们的儿子,所以这一次回来,她是卯足了劲看今天到场的人有谁合适。
楚亦瑶只好把她们两个也一起带上,到了后园子,秦满秋已经在园子里逛了,亭中只剩下王寄林和张子陵还在那热络的说着洛阳的事。
“表姐,这是张公子。”刑紫语她们没有见过张子陵,楚亦瑶给她们做了介绍,楚妙菲她们也跟着坐了下来。
“张公子,洛阳城是不是很漂亮。”楚妙菲看到张子陵这文质彬彬的样子就被吸引住了,听他们说着关于洛阳的事,自然而然的搭了话上去,楚亦瑶一旁看着,这只要是遇上了优秀的,她们都不会忘记表现自己。
“洛阳城和金陵的美不太一样。”张子陵礼貌的对着楚妙菲笑了笑,继而看向楚亦瑶,“楚小姐,听娘说你上一次受了伤,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张公子关心,已经好很多了。”楚亦瑶回笑,总觉得这亭子里拥挤的很,于是对刑紫姝说道,“表姐,要不我们去那走走吧。”
一听楚亦瑶要出去园子里,楚妙菲脸上一抹喜色,不过下一刻,王寄林便高喊了出声,“我也坐的累了,一块去吧子陵。”
一向是自来熟的王寄林才聊这么一会的功夫就直接喊上亲近的名字了,张子陵笑了笑点点头说好。
“二姐,我们也去走走吧。”楚妙蓝看出了姐姐脸上的一抹窘促,开口建议道,拉着姐姐的手站起来,自然的跟在了王寄林他们身后一起出了亭子。
园子里大多了,几个人就不必呆在一块,王寄林和张子陵聊地畅快,两个人相伴就绕着小池塘边走边聊,楚妙菲在身后轻跺了下脚,啐了一声,“这王家三少爷,怎么这样!”
“二姐,张公子这样的人做你夫婿你可喜欢?”楚妙蓝在一旁问道,楚妙菲的脸当下就红了,羞骂楚妙蓝胡说,心里却对自己的婚事有了些遐想。
大姐嫁去程家,她也应该要找一个和程大哥一样家世背景都优秀的人才行,这个张公子,满腹经纶的可比那些只会提钱的人文雅多了。
若是能嫁给他,那也挺好。
楚妙蓝看着二姐脸上那绯红,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道,“二姐,我有办法…”
楚妙菲越听越觉得羞人,直接掐了一把楚妙蓝的手臂,“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羞死人了!”
“过了今天二姐你可就见不到他了。”楚妙蓝在一旁提醒道。
“你不要再说了!”楚妙菲捂着脸一跺脚,即刻走开了,楚妙蓝嘴角扬起一抹笑,二姐可是听进去了…
对楚亦瑶来说这也许是冤家路窄,走个假山附近她还能遇到楚妙珞,并且身边没有程邵鹏陪伴,三月的身子已经有些一些显怀,楚妙珞的脸色却不是非常好,不见孕妇该有的红润,反而透着些疲倦。
两个人心知肚明,旁边都没什么人,面上的功夫也不必再做,楚亦瑶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才跨过几步远,身后忽然传来了楚妙珞的哀号声。
原本还好好走路的楚妙珞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在假山上,微曲着身子神色痛苦,渐渐的她要跪倒下去。
没等楚亦瑶回头,她这面的方向程邵鹏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楚亦瑶时脸上一怔,很快跑过她身旁到楚妙珞身边扶起了她,“不是让你在那等我么,怎么自己先过来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刚刚亦瑶走的急了些,不小心碰着一下,你扶我起来让我靠一会就没事了。”楚亦瑶缓缓转身看着楚妙珞神色难过的被程邵鹏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越发的不屑,她还真是没让她失望,生怕她楚亦瑶对程邵鹏说些什么,先来个恶人先告状。
“亦瑶,你这是什么神情,撞到了妙珞也不扶着她,她可有着身孕。”程邵鹏抬头对楚亦瑶说道。
楚亦瑶哼笑了一声,“楚妙珞,别装了,你怎么不直接在假山上磕破头说我推的呢,这样还逼真一些。”
“邵鹏,我没事了,别说了。”楚妙珞直接把头藏到了程邵鹏的怀里,身子微微发颤,相较于楚亦瑶的盛气凌人,他怀里的人才是令人疼惜。
“亦瑶,我还一直不相信是你把暮远赶出去的,现在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堂姐,你太狠心了,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程邵鹏一脸的痛心疾首,看来外面传言亦瑶把暮远赶出去的事情是真的了。
“看来程大哥你不太了解我,你要相信,二哥是我赶出去的,不过这也是我们楚家的事情,你是楚二夫人的女婿,和我们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这些事你管不着。”说罢楚亦瑶慢慢的走到了他们身边,视线落在了楚妙珞身上,嘴角扬起一抹诡笑,微倾□子继而说道,“还有,我若是想让你不好过,我就不会只撞你一下,我会直接把你从这里推下去,推到池塘里去,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刚落,没等楚妙珞和程邵鹏有什么反应,假山后的池塘里传来了一阵噗通的落水声,继而尖叫声响起,“有人落水了!”
楚亦瑶没再理会他们快步走了过去,赶到的时候王寄林和张子陵同时跳到了水里,水面上还有两个扑腾的身影,一个是刑紫姝,一个是楚妙菲。
岸上的楚妙蓝大惊失色的喊着说要张公子去就姐姐,楚亦瑶却看见是王寄林游向了比较近的楚妙菲,把她拉到了怀里往岸边游去。
此时此刻楚妙菲哪里还顾的着是谁救的自己,想活命的本能让她抓着王寄林就没再松手,而张子陵则把刑紫姝救上了岸。
这边吵闹的声音很快把乔从安他们也给吸引过来了,张夫人看到儿子一身湿透的抱着一个姑娘上岸也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了?”
一旁的王寄林好不容易把楚妙菲抱上岸了,结果没等他喘口气呢,楚妙菲看清楚了人之后尖叫了一声直接推开了他,王寄林没站稳,直接又倒会池塘里去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楚妙菲却还双手抱肩在那哭着,楚亦瑶赶紧让人把王寄林拉上来,钱妈妈也很快带了衣服过来给几个人披上。
“喂,我救了你,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怎么直接把我给推下去了,你太过分了!”王寄林连着落水两回,力气都没了,抱着衣服猛打了一个喷嚏,对着楚妙蓝怀里的楚妙菲不满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楚妙菲边说边哭着,她第一眼看发现不是张公子自然吓着了,下意识的就推了他一把。
“好了,钱妈妈,送堂小姐和表小姐去珍宝阁换一身衣服,别在这呆着等会着凉,寄林,张公子,你们去那的暖阁等一会,我派人去拿两身二哥的衣服给你们换。”楚亦看一脸愤懑的王寄林,忽然很想笑,他这可是第二回搅黄人家的好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王寄林小朋友总是介么介么的给力~他是无心的
☆、第62章 生辰(二)
这混乱的场面随着四个人都给送走了才平息一些,楚妙珞也顾不得装了,让程邵鹏扶着自己赶紧去珍宝阁那,在场的人这么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问便知。
事情其实很简单,张子陵和王寄林聊着聊着就到了刑紫姝她们喂鱼的附近站下来,一面说着一面赏鱼,后来楚妙菲也走过来了,本来应该是搭话要说什么的,忽然就这么脚下一滑,人向池子倒下去了,一旁的刑紫姝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直接把她也带下去了,这才有了楚亦瑶看到的一幕。
王寄林和张子陵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跳下了水自然是往离自己近的人救了,哪里知道人救上来了之后,楚妙菲又把王寄林给推回去了。
按照刑紫语亲眼所见,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楚妙菲会忽然滑落到池塘里去。
张夫人紧张自己儿子,赶紧去了暖阁看看,珍宝阁那,肖氏姗姗来迟,看到女儿这样,先是搂着一顿伤心,继而才开始问事情的原委,楚妙菲又羞又恼,指着楚妙蓝就开始指责,“都怪三妹,出的什么主意,现在好了,娘,我的脸都丢尽了!”
“二姐,这怎么能怪我。”楚妙蓝才委屈,她是出主意让二姐可以在张公子身旁来一个不小心落水,然后张公子就会下去救她,到时候上了岸她才有话可以说,可如今落水的还有别的姑娘,救二姐也不是张公子。
“怎么不怪你了,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怎么会这样,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娘啊,我不要活了!”楚妙菲衣服也不换直接蹬着脚在那哭闹了起来,肖氏一看被子底下的人也吓了一跳,这天热了衣服自然是穿的单薄,落水之后紧贴着身子不说,透出了肌肤这都让人给看光了!
“好了,别再说了,现在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楚妙珞沉着脸在一旁呵斥道,“现在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不是说救人的是王家的三少爷么。”楚妙蓝又低声提醒了一下,楚妙菲随即瞪了她一眼。
“你说的是和秦家有姻亲的那个王家?”楚妙珞随即就想到了是谁,这个王家三少爷和相公倒是很熟,“那王家是不错,不过王家三少爷还小,今年也不过十四吧。”
“我不要,我不要。”一听说道王寄林,楚妙菲又开始闹腾了起来,肖氏见女儿一脸的不清楚,朝着楚妙珞看了一眼,两个人出去到了外室,肖氏悄声道,“不是说还有一个张公子么。”
“人家是救了刑家的姑娘,娘,你总不能赖在他身上吧。”楚妙珞有些诧异,二妹无理取闹也就算了,怎么娘还跟着一起搀和,就是真要娶,也不会是二妹啊。
“你说能不能把人叫到这来。”肖氏还没说完,楚妙珞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能,娘,张夫人还在呢,有什么理由要张公子来这珍宝阁,再说这里是楚家,您还是想想怎么在王家三少爷上动心思吧,王家可比程家好多了。”…
快开席的时候楚亦瑶才等来了淮山,大叔抱着一个大木盒子,来的十分赶,在面对乔从安的时候淮山还有些拘束,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个送给你。”把手往前一推。
青儿接过了他手中的盒子带着他就坐,这一脸的大胡子上那都受人瞩目,不过在不面对乔从安的时候淮山都是一脸的泰然,你们看你们的,我吃我的。
很快肖氏也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了,楚妙菲还是一脸的受惊,安排在了和楚亦瑶她们同桌,坐下来后一直低着头不语,就连刑紫姝的好意问候都没有搭理一句。
秦满秋拉了拉楚亦瑶的袖子低声道,“我看她是故意掉水的。”
“哪会有人故意掉到水里去的。”楚亦瑶在她碗里夹了个大粉团,笑道。
“你不信?要我说,救她的如果是张公子的话,这事肯定没完!”秦满秋纯粹是觉得这一家子都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肯定是甩不开的,那楚妙珞和程大哥的事不就是最好的印证,前些天娘还叹气,程夫人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了。
可让秦满秋没想到的是,救她的即便是别人,这事依旧不算完,乔从安她们那一桌,在肖氏说完话之后,整桌子的人神情都不好了。
什么叫做她的女儿是清清白白大姑娘,救上来都让人给看光了,今后传出去,真不知道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张夫人听罢很快就收起了惊讶的神情,这件事和她儿子无关,她不说话。
“这你的意思,是谁救了你女儿就要娶她了才能保住名声?”秦大夫人在这一桌子安静中忽然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抹不置信,“那要是今天救你女儿的是个乞丐,你也舍得嫁?”
秦大夫人这话说的明显,你不就是看人王家还不错,这就要贴上来啦。
“是,真要是个乞丐的话,那也没办法,女儿家最重名声。”肖氏脸上闪着一抹无奈,咬着牙说道,反正是假设,又不真的是乞丐救,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婶,妙菲的年纪也还小,说婚事尚早了些,再者王家三少爷救人是好意,若您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该把妙菲扔在那不去救,等楚家的护院来了再救上来,妙菲就要嫁给护院了?”乔从安随即淡淡的接了上话,这和讹诈有什么区别,换做是别人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就是说啊楚二夫人,这孩子没事才最要紧,今天出了这样的状况换做谁都会救,更不会有人随意抹黑你孩子的名声,我们这么多人看见着呢,你好好安慰安慰孩子,这名声的是我看你是想太多了。”秦夫人也和颜说道,当肖氏是真担心女儿才会这么说。
肖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说的婉转,在座的可都听出来了,人家也没那歪心思说什么救了人就非要嫁的,比起楚妙菲来说,被张子陵救上来的刑紫姝才是最委屈的,她是为了拉楚妙菲一把才落下水,救起来一样的情况,她还是个及笄之年的大姑娘了,一句话都没说呢。
“是,是,孩子没事才最重要。”肖氏应着声低头开始喝汤,对付一个可以,对付一桌子她可不行,这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
下午的时候大伙陆陆续续都回去了,楚亦瑶把二舅母杨氏和两个表姐都送到了门口,刚好张夫人也带着儿子过来了,张子陵看到站在杨氏身后的刑紫姝,问候了一声,“刑小姐,你好些了吗?”
“没事了,多谢张公子关心。”刑紫姝冲着他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反倒是张夫人多看了她几眼,带着儿子先一步出去了。
“表姐,回去记得喝药,受了寒就不好了,今天的事可拖累你了。”楚亦瑶最过意不去的就是这个,刑紫姝从落水救上来没哭没闹,冲着张子陵道谢之后就去换衣服了,之后更是没再提这件事。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她就在我旁边,摔下去的自然会去拉一把,不过反倒是把自己也给拖下去的。”刑紫姝抿嘴笑着有些不好意思,“这衣服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送什么,就是准备给你和紫语表姐的,你穿着正好也省的再改了。”楚亦瑶把送给刑紫语的一身给了杨氏,“近日我忙的很,等忙过了这些时候再去找你们。”
“亦瑶啊,你二哥的事我听你舅舅说了。”杨氏犹豫了一下开始开口劝了一句,“这都是一家人,也别闹的这么难堪,你外祖母当年威胁你娘走就断绝母女关系,如今你娘走了这么些年了,你外祖母虽没说出来,心里可悔的很。”都是嫡亲的很,不要现在逞一时之气,将来后悔可来不及了。
“舅母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楚亦瑶点点头送她们出门,二舅母说的她如何会不明白,就是爹娘也不希望这样,可如今没得选。
送走了所有客人,楚亦瑶这才有空和淮山说话,大叔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好不寂寥,“怎么来的这么晚,不是早就和您说了么。”
“我回了一趟南疆,赶回来有些急。”淮山笑了笑,给楚亦瑶配好了药他就即刻赶回去了,马不停蹄的来回。
“回南疆给大嫂准备贺礼?”楚亦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淮山点点头,阿灵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五年的记忆,所以他特别回了一趟南疆,把留在那保存完好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也许他是自私了些,当人找到了就想要更多,想让她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大叔,那您就没给我带什么东西么。”楚亦瑶手一摊向他要东西,淮山失笑了一声,“等你满十五岁了,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就像你们这的及笄礼,在南疆,姑娘家满十五岁的日子也很重要。”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就跑来一个身影,楚应竹看到淮山可高兴了,口中喊着大胡子叔叔,很快跑到了亭子里,仰头看着他那浓厚的胡子,伸手要他抱。
淮山‘呵’了一声把他给举到了自己怀里,楚应竹咯咯的笑着,小手在他的胡子上又摸又抓。
楚亦瑶看着他们互动,忽然发现其实这样也很不错,起码对应竹的成长很好,侄子是个男孩子,将来这楚家肯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若是一直跟着大嫂和她,势必会少了男子气概,他的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像父亲一样的存在时刻陪伴着他,教导他一些她和大嫂不能教导给他的东西,这样才算完整。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个人觉得吧,小孩子的成长当中,父亲这个角色是绝对不可或缺的,相当重要,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我是觉得老爹能给我很大的安全感挖~嘎嘎
☆、第63章 回忆
入夜,热闹了一个白天的楚家如今现在安静许多,亭兰院中,乔从安哄睡了儿子,看着他怀里抱着淮山送的东西,有些无奈。
拉下了帷帐,乔从安回到了自己屋子里,青儿给她端了洗漱的水进来,乔从安看着近处的架子缓缓道,“替我把那盒子拿来。”
青儿很快把大盒子抱过来了,乔从安净面漱口后在卧榻上坐下,这偌大的盒子显得有些古旧,上面的锁片都泛了斑驳印记,打开来,里面放了满满一盒子零碎的东西。
乔从安伸手拿了一样出来,那是一本不大的册子,一边用线穿孔扎起来的,纸张有些泛黄,翻开来看,那上面是一个一个已经淡下去的图画,像是几岁孩子描画后装成的册子,花朵,小猫,有几页只写了几个字,笔画弯弯扭扭。
乔从安把这册子放在了一旁,看了一下盒子,伸手把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那不是木制也不是锦布,那是纯银做的盒子,很沉。
上面勾画着奇怪的图案,乔从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没什么印象,打开来,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银镯子。
镯子的尺寸不算小,上面还镶嵌着红红绿绿的宝石,看起来十分贵重,银盒子中还有一封信,信上的字很少,十五岁生日礼物,阿曼。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蜂拥而至,乔从安听到一个稚嫩地声音在那撒娇着,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阿灵乖,等阿灵十五岁了,阿曼就给你准备一个漂亮的镯子当做阿灵的成人礼好不好。
可这样的片段一闪而过就没了踪迹,乔从安放下镯子开始看大盒子里的其它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也就罢了,可若是记得了一点就会无限制的想要知道更多,想知道她空白的那些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最终乔从安的手中出现了一小张纸,纸上画着一只狗尾巴草的做的戒指,草毛茸茸的那一头还翘在那,那纸张右下角写着一对名字,淮山,淮灵。
“淮山哥哥,隔壁的大阿奇家姐姐手上戴了好漂亮的戒指呢。”
“那是因为阿奇姐姐嫁人了,那是她夫家送给他的,将来阿灵嫁人了也会有的。”
“可是阿灵现在也想要一个,淮山哥哥,阿灵现在不能戴吗?”
“我给阿灵做一个,你等着……喜欢吗?”
“喜欢,阿灵戴了的话,是不是以后就要嫁给淮山哥哥了?”
“阿灵愿意我就娶你,若是阿灵哪天长大了不愿意的话,淮山就远远的守着阿灵。”…
那忽然冒出来的回忆让乔从安恍然失措,手中的纸落到了桌子上,乔从安低头看着那戒指,他不是说是她的哥哥么,不是说是亲哥哥吗?
青儿看着自家小姐不断的拿盒子中的东西出来看,直到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呆呆的望着一桌子的东西出神。
“少奶奶?”青儿试探的叫了一声,乔从安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皮绳套子,嘴角微颤抖。
看着这些东西,她能够想起来的都是些片段的东西,画纸、镯子、葫芦做成的笛子,越是如此,乔从安心底那浓浓的绝望感就越强烈,那是源自记忆深处最不想被想起的东西,此刻却不断的鼓动,随时好像要挣破多年来的束缚。
乔从安狠狠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推,泪水夺眶而出,她克制不住眼泪掉下来,总觉得很悲伤,内心有无数的委屈需要往外发泄,那些零碎的片段越多,乔从安就越难过。
“少奶奶!”青儿赶紧扶住了她,桌子上的东西落了一地,青儿看着她失控的样子,赶紧对外面守着的丫鬟喊道,“百香,快去请大小姐过来。”
“少奶奶,您不要吓我。”乔从安完全是憋着声音哭的,一手捂着胸口,憋红着脸喘着气,泪水不断的往下落。
“少奶奶,您不要吓青儿,您哭出来,您不要吓我。”青儿从未见过少奶奶这样,就算是大少爷去世的时候都没如此失控过。
“大嫂!”楚亦瑶跑进来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乔从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流着眼泪。
“你去倒些热水来。”楚亦瑶吩咐青儿出去,看还放在桌子上的大盒子,看来是看了这里的东西想起什么了。
“嫂子,你哭出来,不要憋着。”楚亦瑶硬是掰开了她抓着胸口的手,乔从安抬眼看了她一下,想再伸手去抓,楚亦瑶紧握不松手。
“乔从安,你是要憋死自己了是不是!”楚亦瑶忽然大喊了一声,握着的那只手不住的颤抖,楚亦瑶看她猛摇头把她按在了靠垫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去想起来!”
记忆的席卷是无法控制的,在记忆来临之前那如潮般的压抑和悲伤却让乔从安有些喘不过气,那是最无助的感觉,在最需要人的时候却被抛弃的感觉,正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她选择了遗忘。
楚亦瑶死死的看着她,乔从安咬紧的牙关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红肿的眼底有些一抹悲伤,紧接着咽呜声响起,僵持已久的坚持再也抵挡不住,乔从安抱着楚亦瑶哭了起来...
她在那个人山人海的地方走丢了,她大喊着哥哥也没有人理她,那高高的糖葫芦串越来越远,她被人群挤散了,忽然一双手抱住了她,很快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根本来不及出声,没挣扎几下就被塞入了一个大木桶里,盖子盖上,里面一片漆黑。
任凭她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用,那盖子很沉很沉,沉到一点都推不动,她开始哭,大声的哭,可耳边传来的都是嘈杂的声音,她的声音传不出去。
她哭的累了,眼睛疼了喉咙也很干,她感觉到地下车咕噜的声音,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期间有人往木桶里扔了两个馒头,她饿了,在黑暗中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她还想和喝水,拍着木桶都没人理会。她想方便,憋了太久没办法在木桶中解决了,可是木桶实在太小,裤子给沾湿了,味道很奇怪,她险些熏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喉咙像火烧一样,忽然盖子打开了,强烈的光刺激着她不能适应,那个脸色红润可爱的小女孩,如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靠在木桶中奄奄一息。
耳边传来她听不太懂的大梁话,她睁开眼看到了那个人捏着鼻子嫌弃的眼神,冲着他伸手要他拉自己出来,那人却直接伸手向她脖子上的银项圈。
她挣扎着挠他的手不给,那人一把就把她从木桶中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好疼,她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本来就在木桶中蜷缩了很久的腿都没什么知觉,她站不起来直接趴在地上,双手还死死的护着那银项圈,那是阿曼给她的。
那人好凶狠,他大力地拉扯着她,把她头上戴着的银饰全都给拉了下来,她的头发被扯的好痛,银饰上还挂着一缕缕她的头发,那人对着一旁的人说着什么,那旁边的人急忙把那银饰往嘴里咬了一下,满脸的欣喜。
“不要拿我的东西。”她朝着那个人扑过去,那人直接一把抓住了她,把她的手掰开来,把那个银项圈摘了下来,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太多了,从头到脚她身上都带满了银饰品,镯子项圈还有项链,其中不少还镶嵌着宝石。
她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什么样的地方,破旧的院子,低矮的屋子,还有几个小孩在屋子里看着她被这几个大人打,她朝着那几个小孩伸了下手,临空中一巴掌过来直接把她给打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呆在一个破屋子里,旁边只有一碗水,一个馊掉了的馒头,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她喝下了那碗水,顾不及奇怪的味道,她的嘴巴好痛,手都碰不得,肿起来了,至于身上的其它伤口,痛的太多了,也就麻木了。
黑夜很快降临了,她蜷缩着身子抬头看着窗外的弯月,流着眼泪,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阿曼,再也见不到哥哥了,这里是哪里,她想要回家。
接下来地几天她一声不吭,不哭不闹,那人以为她不会逃了,就放她出来对他说了很多话,她只能听懂一点点,看着他朝着自己挥巴掌威胁,她忙点点头。
她被逼着做家务,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晚上又睡会那个破屋子里,一天只吃一顿饭,他们从来不让她出院子,总有个人看着她。
膝盖上的伤口开始结痂了,她每天在墙壁上刻着痕迹。
直到有一天,那个打她的人回来了,他和还有一个人吵起来了,于是那个人又过来抓她,想从她身上找点什么出来,那人发现她耳朵上还带着东西,拉过她把她一直耳朵上的坠子扯了下来,刚要去扯还有一个,一直不挣扎的她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吃痛的松开了手,她急忙朝着门口逃去。
背后是越来越近的声音,她摘下自己还有一个坠子紧紧的拽在手中,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跑不动了,她就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她忘了背后还有什么声音,她只想要回家而已,忽然脚下一绊,她跌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淮山哥哥,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有第三更的话应该是把那个锁的章节补上番外,写大叔的小时候
本章节后半章节的这一段就是乔从安被拐走发生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的绝望她才不愿意想起来,如今想起来的时候才会这么痛苦,我觉得童年这样的阴影是很恐怖的,所以她这样的反应应该不算夸张吧
☆、第64章 原谅
乔从安病了,大夫说她这是内心积郁,过去的事情对她造成过很大的伤害,所以人就垮下了。
即便是她睡着了,楚亦瑶守在她身边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安,梦中那些场景回忆起来太折磨人了。
解铃还许系铃人,大嫂这一些童年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人和被拐走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念的人都是淮山,楚亦瑶决定去找他来。
楚亦瑶找到淮山的时候,淮山还在那期待阿灵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可听到的却是她病了的消息,从楚亦瑶口中得知阿灵失踪后的遭遇,淮山愣在那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他森冷着目光看着楚亦瑶,“那几个人住在哪里?”
“大叔,大嫂已经不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也不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难不成你现在还想去报仇不成,那么大一个贫民窟,还是你想要大嫂再给你带一次路带你过去找?”楚亦瑶任由他走出门外,直言道。
淮山停住了脚,再多的悔恨也弥补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那是要多无助多绝望才让她不愿意想起,宁愿把那所有的记忆都封存起来,而他却是造成这些事情的最元凶,若不是他没照顾好她,她怎么会被别人带走,经历这些。
“大叔,您不必自责。”楚亦瑶看出了他脸上的悔恨,“您的自责和悔恨弥补不了什么,只会让您自己更不好过,您跟着我去楚家看看大嫂,好不好?”
淮山摇摇头,转过身来看着她,满脸的苦涩,“阿灵不会想要再见到我的。”
“没去过怎么知道,即便是被赶出来了,您才能确信大嫂是真的不想见到您,在这之前,您不是应该努力让她接受么。”楚亦瑶说的很平静,任何的猜测和担心都不如直接去面对来的好,她直觉大嫂不会把大叔赶出来,至少在那样的当下不会。
“我收拾一下。”淮山静默了一会,哑声道。
半盏茶的时间,淮山准备好和楚亦瑶一块出发去了楚府,走进兰亭院的时候淮山还犹豫了一下,楚亦瑶回头看了他一眼,自顾着走了进去。
乔从安已经醒了,楚应竹趴在她旁边陪着她,母子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乔从安的脸色好了不少。
“大嫂,我带了个人来见你。”楚亦瑶走进去从床上把楚应竹抱了起来哄道,“应竹乖,姑姑带你出去走一圈,等会我们再回来,陪你娘吃饭,好不好?”
楚应竹冲着乔从安挥了挥手,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在那徘徊的淮山。
楚应竹脆声喊了大胡子叔叔,屋子里的乔从安神色一震,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不过被楚亦瑶遮挡住了全部,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等会再过来。”楚亦瑶捏捏楚应竹的鼻子,这几天他也出奇的乖,点点头任由楚亦瑶抱到屋子外面,还不忘冲着淮山眨眼睛。
一大一小这么对视一下,淮山的情绪平复了不少,拉开帘子的手顿了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也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从生辰那日见过后,乔从安消瘦了许多,淮山看着心疼,却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淮山就这么站在那。
“坐吧。”终于是乔从安打破了平静,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淮山坐了下来,屋子里的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淮山才低哑着声音开口道,“你,身体好些了没,我带了些药过来。”淮山从怀里拿出了药放在桌子上,见她不回应,一手放在了桌子上不知道说什么。
乔从安直看着床的对侧,半响幽幽的开口,“以前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淮山抬眼看她,乔从安眼底带着一抹怅然,二十年前她才五岁,即便是现在回忆起来了,两三岁时候的记忆也早就模糊掉了,也许在她记忆深处,那些不愉快的都是要被消除掉的,剩下的那些就都是快乐。
“阿曼的身体可好?”乔从安又问道,转过头来看着他,这样的称呼她其实并不习惯,可潜意识里这样的称呼却很深刻,那个像娘亲一样的女人,总喜欢抱着自己坐在屋檐下,边晒着太阳,边教自己唱歌,她总是会在入夜时用她那温柔的嗓音哄自己入睡,告诉她阿灵永远是阿塔和阿曼心中的小宝贝。
“阿曼已经去世了。”淮山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悲伤,十年前阿曼重病他回去,只呆了短短两个月又离开,半年之后,阿曼就走了,等他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下葬了。
“去世了?”乔从安重复了一次,双手轻轻的拽着被子,再无问声。
“阿曼嘱咐我带上银镯子,一定要找到你,那是她送给你的成人礼。”淮山这辈子一直在对不起人,寻找阿灵的这些年,没能陪在自己的阿塔和阿曼身边,如今找到了阿灵,却还是觉得对不起她,让她受苦。
“那阿塔呢?”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再度响起,淮山想靠近她,脚步只是动了一下就没有往前,“阿塔身子很好。”
乔从安心里也明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再好那也是上了年纪,身边没有亲人陪伴,一定很孤单,她不怪淮山什么,相反觉得歉疚,她的失踪,给这个家同样带来了很大的变化。为了找她淮山吃了不少苦,阿曼的身子也垮下去了,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依旧着那浅薄的记忆,若是当年没有从主宅带出来,如今应该没有她活在这个世上了。
那天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她是很难过,病着的几天想起的事情更多,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感谢淮山他们一家,而被拐走这件事,谁都不想的。
“这些年,你去过很多地方吧。”乔从安看他那一脸浓密的大胡子,两个月换一个地方,二十年来,偌大的大梁国都应该走遍了。
“习惯了。”习惯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走,只要不放弃,他就坚持的下去。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冷不丁,乔从安问出这样一句。淮山看着她,只在她眼底看到了一抹平静,淮山忽然语噎,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两个人似乎是想到了同一点上去,乔从安也不再言语了,淮山伸手碰了一下桌子上的瓶子,有些失措,“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说完起身走向门口,还不小心绊了凳子一下。
“嗯。”乔从安看着他狼狈的离开屋子,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她已经嫁人生子,可他还是孤身一人,如果她的苦是那段挥之不去的回忆,那他的苦是二十年来日日夜夜折磨他的自责…
等楚亦瑶再带楚应竹回来的时候,淮山已经离开有一会了,差人把楚应竹带出去,楚亦瑶坐到了床边,说了自己的想法,“大嫂,我想让大叔搬进楚家来住。”
乔从安几乎是反应不过来,诧异的看着她,楚亦瑶拉着她的手继而说道,“不管大嫂愿不愿意承认,你们始终是胜似亲人的人,难道你忍心大叔一个人住在金陵,他孤零零了二十年了,肯定是不会再娶亲了,大嫂你忍心让他继续孤零零一辈子下去?”
“应竹年纪也不小了,孩子是应该天真,应竹却太过于天真,楚家的担子是很沉,以后商行却还是要交给他,大叔所经历的事情走过的地方多,应竹和他呆在一块,一定可以学到很多,大嫂,你也希望将来应竹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够像大哥一样肩负起楚家的一切。”当很多事情接踵而至的时候,不会给你时间慢慢长大,二哥她如今指望不起,找忠叔来教导,不如找应竹喜欢的大叔来教导更利于他成熟起来。
“那样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乔从安长叹了一口气,她的确萌生了想让淮山娶妻生子的念头。
“也许对大叔来说,大嫂心里的决定才让他觉得不公平,亦瑶也只是提议,这件事还是要大嫂同意才行,你好好考虑考虑。”楚亦瑶起身淡淡的说道,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活着的人才是最不容易的,大哥若是知道,肯定也希望大嫂过的好…
六月,随着商行里的事渐渐被楚亦瑶打理顺了之后,程家又有了喜事,不过时隔一年的时间,程家这又迎进门了一位新妇,多少人羡慕程邵鹏的福气,这坐拥两位妻子的好事不是谁都能享受的到的。
对此楚妙珞还是有信心的,就相公他表妹这张脸,洞房当晚他不逃回自己这里来就不错了,哪有别人口中半句享福。楚妙珞靠在床上摸着四个月的肚子,一旁伺候着的梅香欲言又止。
“去替我拿些梅子来,要酸。”楚妙珞脸上喜滋滋的满怀期待,人说酸儿辣女,她从有身子开始就变了口味,一直喜欢吃酸的东西,越酸就越喜欢,这一胎啊,铁定是个儿子。
她要是生了儿子,那丑八怪还有什么好作怪的,婆婆就是再不喜,她还有相公和儿子,等婆婆百年一过,这个家还不是她做主,那女人进门就是为了提醒相公她才是最值得的那个!
梅香匆匆出去了,到了屋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杨妈妈勒令了整个院子的人都不许说,刚刚在屋子里她唯恐小姐问她,外面都在传,从新房里看新娘子出来的人都惊着了,不是因为新少奶奶人丑,而是新少奶奶变漂亮了,恢复了以前的容貌不说,还比之前的更娇媚。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节带小沈子出来溜溜~~~
凉子继续撸去了~
☆、第65章 香闺
第二天早上起来,楚妙珞就是顶着身孕也好好装扮了一番,去程夫人院子的时候额外的早,可她的得意没能维持多久,程邵鹏带着李若晴进来的时候,楚妙珞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变成了错愕。
程夫人更是高兴,那些红斑都消失了,脸还更加的光滑剔透,看着李若晴脸上那含羞的样子,程夫人这个过来人一看便知昨夜肯定是过的甜甜蜜蜜。
程夫人心情好了,这敬茶也就格外的顺利,到了楚亦瑶面前,李若晴也给她敬了一杯,从进门的先后顺序来说,楚妙珞这一声姐姐是受得起。
“妙珞,这若晴给你敬茶呢!”程夫人的声音在楚妙珞耳边响起,楚妙珞神色复杂的看了李若晴一眼,回家两个多月,她竟然好了,怎么可能会好的这么快,一点痕迹都没有。
“妹妹脸上的伤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姐姐为此内疚了好一阵子呢,不知道妹妹是用了什么妙药。”楚妙珞很快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茶盏,语调轻柔的说道。
“我爹替我找的,我也不知道。”李若晴微红着脸那幸福的模样在楚妙珞眼中刺眼的很,她抿了一口茶放在一旁,将红包交给她,抬头看向程邵鹏,后者的视线却落在正要起来的李若晴身上。
心中滕然烧起了一股无名火,楚妙珞紧握着拳头,耳边是程夫人的笑声,笑着夸李若晴漂亮懂事。
“如今妙珞有着身孕,也伺候不了你,就让若晴好好陪陪你。”这新妇迎进门也没有不在一起的道理,当初楚妙珞进门的时候程邵鹏在她的屋子里呆了半年才去那几个通房那里,程夫人笑着看向程邵鹏,“你们好好的娘也就放心了。”
“我会的。”程邵鹏点点头,他是陪着李若晴一块离开的,程老爷很快也走了,屋子里只剩下程夫人和楚妙珞两个人。
“你虽早一步嫁入程家,若晴称你一声姐姐,不过你们这身份是一样的,你们谁也不必用身份去压着谁,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身子,若晴会好好照顾鹏儿的,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别太累了。”程夫人说的时候和颜悦色,楚妙珞听地却心中扎刺的很。
回到了自己院子里,楚妙珞靠在床上是越想越不对,等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相公的魂岂不是要被那女人给勾去了,但她有着身孕又不能服侍,那就只能给自己身边的丫鬟开脸了。
楚妙珞看了梅香一眼,“去把宝蟾带来。”…
天越来越热了,七月三伏,一早,南塘集市的铺子终于要开张了,大红的绸子被拉下来,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字——香闺。
刑二爷拉着绳子,那灯笼也随之挂在了二楼上,灯笼的四面都贴上了字,楚亦瑶站在门口一手捂着耳朵,外面满是点燃的鞭炮飘散开来的烟雾,白茫茫中飞起着红色的碎纸,
就在这红绸拉开之后,旁边牌匾上的红绸也被拉了下来,偌大的行木两个字写上面,和香闺两个字相称。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这一家铺子分两个牌匾挂,难道还分男女不成。
等走进铺子才发现,香闺这边进去摆放的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包括所有的摆件也都是女子闺房里才会出现的,而行木那边则是恢宏大气的木雕摆饰,一般为男子所用。
楚亦瑶之所以这么分是考虑到作为姑娘家的心理,但凡是自己要放在闺房里的东西,谁乐意在有很多男子在场的情况下去选。
二楼上去没有互通的门,摆放的大都是女子内室所用的东西,漂亮的灯盏,屏风的脚架,还有细致到可以挂在腰间的小香囊,外圈是雕刻精致的镂空木圆球,中间可以打开,里面是一个袋子包裹的香料。
楚亦瑶不能保证所有的姑娘们都会喜欢,但是在前世,这东西在洛阳城可是风靡一时。
许多进来的人看到楚亦瑶先是猜测她的身份,在得知她就是楚家大小姐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太一样,这传的沸沸扬扬把自己亲哥哥赶出家门占了商行的楚家大小姐,原来就是长这样!
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个丫头片子,长的虽不是美若天仙,但清丽可人,笑起来的时候很吸引人,长相这么无害的姑娘,怎么会是别人口中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楚家商行主事,据说她带人去讨债,每一家都还了。
“二舅,三楼那还没弄好,再等些天,这里就先交给您了,我回商行一趟。”楚亦瑶和刑二爷说完,带着宝笙走出了铺子,正要上马车,斜对面那的铺子传来一阵鞭炮的响声,紧接着就是舞龙舞狮的声音响起,楚亦瑶抬眼一看,那被曹晋荣买下的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修好的,门口的牌匾也早就换了,一对舞狮的人在大门口热闹的表演着,人群见隐约看到曹晋荣站在中间。
他还真会选日子,黄历上开张的日子这么多,偏偏挑了同一个,那边热闹的声音是远远超过了这边,楚亦瑶笑了笑,这么高调喧哗也只有曹家三公子才会做。
楚亦瑶上了马车离开,那边的铺子门口,曹晋荣展着一张笑靥,嘴角的笑已经很牵强,越看越觉得那舞狮实在是滑稽透了,曹晋荣直接转身进去,一楼的大堂里被装修的很华丽,掌柜那台子后面还挂着浅秋楼三个字,对他来说,这用来开酒楼再合适不过了。
“少爷,老爷和大少爷来了。”一个随从进来禀报,原本还在柜台旁吃东西的曹晋荣很快扔了手中的花生,一转身,曹老爷带着长子曹晋安走了进来,一脸的肃色。
“爹,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曹晋荣忙迎了上前,曹晋安温和笑着看他,“爹知道你的铺子开张,过来看看。”
曹老爷瞥了他一眼,开始在大堂里走了一圈,继而上了二楼,三楼,回到一楼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几个字,“浪费!”
一个酒楼做的跟歌姬院似的,大堂还正常些,顶多算华丽了点,二楼三楼那居然还用着上好的幔帘子阻隔,在中间的位置做了个小平台,大约是用来听曲的,三楼都是包间。
“爹,三弟第一次自己出来开铺子,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三弟,这里若是做的好,我一定把你拉去商行里帮忙。”曹晋安在一旁替他说话,曹老爷哼了一声不表示苟同。
曹晋荣低垂的头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他不需要他的夸奖,反正从小到大他也没有夸奖过他。
曹老爷看他这样心中更是不喜,直接走了出去,曹晋安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三弟,爹只是开不了这个口,你知道的他其实。”
“你是来看笑话的么!”曹晋荣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看够了你可以滚了!”
曹晋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是我弟弟,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晋荣,你永远都是这样,一身的刺不让任何人靠近。”
“曹晋安,你永远是这样,笑面虎一样,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曹晋荣很快反驳了回去,一脸的倔,“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说完,曹晋荣转身朝着酒楼的后院走去,大堂里传来砰的一声关门。
曹晋安盯着那门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酒楼,看着屋外还在继续的表演。
来来往往的马车不少,很多听到这声音都拉开帘子看,沈世轩本来是去看看楚亦瑶新开的铺子生意如何,路过的时候首先被曹晋荣这酒楼给吸引了,偌大的烫金字挂在上面,阳光底下闪烁的很。
沈世轩的视线正好和出来的曹晋安对上了,沈世轩微怔,即刻冲着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边笑着对车夫说道,“不必在香闺门口停,直接回家。”
沈世轩回到了马车内,曹晋安在,他就不能在香闺前停下,若是传到了大哥耳中,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不查个究竟…
回到沈家,沈世轩先去了一趟关氏那,从昨天出去到现在才回来,先去报个平安。
还没走进屋子,远远的就传来了大伯母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沈世轩眉头一皱想要离开,门口大伯母的丫鬟翠喜眼尖看到他了,很快朝着屋子里喊,“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沈世轩看了那丫鬟一眼,走进屋子内,严氏和关氏坐在一块,严氏还拉着关氏的手,好不亲切。
“世轩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老是这么出去不回来,你娘可担心你了,你这孩子啊也不懂事。”严氏脸上带着一抹劝慰,这就是苦口婆心的劝导沈世轩不要老是出去瞎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点名堂都没有。
继而严氏对关氏说道,“这还没成亲的孩子都这样,我看世轩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这样没个定性也不好,这虽说沈家不需要他帮忙什么,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让他早早成了亲娶了媳妇,他就知道这成家啊不容易。”
严氏说来说去还是到了沈世轩的婚事上,上一回来提这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一回她是亲自来逮人了,非要他娶了水家大小姐不可,这好歹也是沈家的喜事,家里热热闹闹一下,说不定自己媳妇的病就好了。
“孩子大了,他自己心里有数,我们做爹娘的替他把关不要走了弯路就好了。”关氏委婉的说道,她就是再中意水家的大小姐,儿子不乐意,她做娘的不可能逼着他去娶。
“什么事都能让他自己做主,这事哪能自己做主,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的,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娘当的也太不尽心了,这种事怎么是世轩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严氏当即高声诧异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严氏是长辈,沈世轩再不想听再不喜欢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无理的话,只是要他还摆出一副笑脸来也很难,于是他神情冷淡的打断了严氏的话,“大伯母,我知道您关心世轩的终身大事,不过这也是我爹和我娘会做主的,就不劳大伯母费心了。”
“我看是你主意太大了,你爹娘都管不住你了,这若芊都十五了,你还推三阻四的,难道你还看不上她了,我们世瑾要是早两年,早就把那孩子娶回家了。”严氏的口气里充斥着浓浓的不屑,这老二家的孩子在她眼中都这么的没用,完全没办法跟她儿子比,水的婚事多好,她要是有那机会,还会留给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回说的冲喜,其实就是家里不论谁成亲了都是喜事,热热闹闹的去去晦气说不准生病的人这病就好了
曹小三就是个被嫌弃的货~╮(╯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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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童言无忌
“大嫂,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世轩和水家大小姐可没有婚事的约成。”关氏的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别人连续不断的说自己的儿子不是,再差那也是她的儿子,哪个做爹娘的乐意听,于是关氏打断了她的话,直接把这事给当做没有,“这若芊毕竟是姑娘家,传出去要受影响,大嫂,我和他爹都没这意思。”
严氏是没料到二房不想和水家做姻亲,看着关氏声音更是尖锐了,“弟妹,我说你和二弟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婚事说没这意思,我也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若不是水夫人来我这提过,我也懒得来你这说,水家这么好的条件,我看你们是高攀了,没想到你们还看不上。”
“那我们是高攀不起了!”关氏也有些来了脾气,声音渐冷的说道,严氏看了一眼一旁的沈世轩,冷哼了一声,“这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提世轩操心这婚事,没想到你们是瞧不上这水家了,我倒要看看你会看上谁家的姑娘。”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明着暗着都被拒绝了,严氏拉不下脸气冲冲的回去,回到了自己院子,这气还腾腾的烧的旺呢,喝了一口茶顺了气,她对着身边的丫鬟发泄道,“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生个这么没用的儿子还在那护着,这么好的亲事都不要,蠢妇。”
“夫人,您不是本来就觉得二少爷配不上水家大小姐么,如今是他们自己识相,若是水小姐真嫁给了二少爷,他们那不是如虎添翼了?”一旁的翠喜赶紧给她摸顺着背一面讨好的说道。
“你懂什么,嫁给他们是如虎添翼,嫁给别人也是如虎添翼,那倒不如留在沈家也好过便宜了别人。”严氏再觉得沈世轩差,对于沈家来说,和水家联姻好处还是很大,可合适的只有沈世轩一个,所以她才气,她这是恨不得自己能多生一个儿子出来才好呢。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翠喜听言直夸道,严氏却还没放弃这想法,想了一下开口道,“拿纸笔来,我也写信给水夫人。”…
两天后,水若芊约了沈世轩见面,水家大小姐也是个大美人,及笄之年正是花开好时,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款款入了茶庄内,走过了绿藤蔓的回廊,到了约好的屋子内,沈世轩已经在了。
水若芊走了进去,丫鬟守在外面替他们关上了门,到沈世轩对面坐下,耳旁传来幽幽的古琴声。
沈世轩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若芊接过,并不开口,沈世轩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茶,直到那琴声一曲毕,水若芊放下了杯子,五指轻轻的摸着光滑的杯壁,微低着头从容道,“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好像经常往外面跑。”
“闲来无事。”沈世轩瞥了一眼那翻滚的水,“水小姐才是好兴致。”
“我认识的沈世轩可不会闲来无事就往外跑。”水若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水到一旁的壶中。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沈世轩盯着那水一会,微蹙了下眉头,似乎是不耐这样两个人继续打哑谜下去,干脆直截了当的问。
“我娘担心我的婚事,前些日子去了沈家提及我们的婚事,前两天沈家大夫人捎了信给我娘,说是二夫人回绝了这婚事,我想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水若芊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抬眼望着他,眼底似有流波。
“我知道。”沈世轩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朝着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笑道,“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水若芊一怔,随即脸上一抹淡笑,“我不是说伯母的不是,我想伯母是不知道你的想法才这么说的。”
“我娘很清楚我的想法,是我让我娘回绝了这婚事的。”沈世轩接着重磅一说,水若芊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握着手的杯子微微颤抖着,水若芊轻启了一下嘴唇,“你,不想娶我?”
“你与我本来就没有婚事成说,大伯母她们误会不要紧,可若是因此影响了你的名声和婚嫁就不太好了。”沈世轩的话完全出乎了水若芊的预料。
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才对,他若是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的,这怎么会是他的主意他的意思,他不想娶她?
水若芊很多想问的,最终都过不去心里那个答案,她觉得不可能,所以千方百计的想为他的话找个理由,于是她抬起头看着他,试图去理解他的话,“你是不是还不想成亲。”
“你是不是想要有所成就再谈这些事,想像你大哥一样在沈家商行里能够做出些事,想让沈老爷子肯定你?”
“不是。”沈世轩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逐渐有些惨然的神情,没有多少的同情心, “这些都无关,娘误会了我就和她说清楚,还是不要耽误了水小姐的将来。”
“沈世轩,你这是什么意思!”良久,水若芊苍白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会这么认为完全是小的时候他当着大人们的面说过喜欢自己,还要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些年下来,两个人关系也不错,比起那些成亲当日才见面的夫妻,他们应该是幸运多了,可他现在却说不想娶自己。
“让水小姐误解了是沈某的不是。”沈世轩淡淡的道歉。
“你真是太过分了!”水若芊见他这么说,心中羞愤难挡,这不就是在说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儿时童言无忌不作数,是她这些年来想太多了,是水家想太多了,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亏她还想着要嫁给他。
水若芊起身打开门跑了出去,后面的丫鬟匆匆跟了上前,屋子内的沈世轩拿着茶杯,慢慢的喝着那一杯,神情自若…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沈老爷子的耳中,本来两家人对这件事也是乐见其成的,如今自己的孙子不愿意,做祖父的倒是有些好奇其中的原委,恰逢和沈家大老爷二老爷商量事情,沈老爷子就说起了这件事,“小的时候还和我说,要和那丫头在一块,这转眼就赖着说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想的。”沈二爷也有些尴尬,尤其是面对沈老爷子的提问,这些年也不太管儿子,这件事上,沈二爷其实也是最后才知道的。
“我看世轩是个有主见的。”沈大爷倒是呵呵的笑着,“说不定有中意的姑娘。”
“那就让他赶紧娶回家,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他多去商行里也不愿意去,还学什么雕刻,难不成想做木工。”沈老爷子说话语气一重就有点吹胡子瞪眼的感觉,沈二爷赶紧点头,生怕他又发火。
“好了,你们回去吧,桑田那的地暂且搁一搁,看看别人怎么做。”沈老爷挥手让他们两个出去,随后跟在他身边很多年的一个老管家走了进来,沈老爷子靠在躺椅上摸了一把胡子,脸上一抹笑,啐骂了一声,“那臭小子!”
“二少爷常去的那庄子,有个老师傅在教人做雕刻,那老师傅不像是从金陵请的。”老管家把查到的事和沈老爷子说道。
“雕刻做了运去哪里了。”沈老爷略微来了些兴趣,抬头看他。
“南塘集市最近开了一家新铺子,左边叫行木,右边叫香闺,一家铺子两个门出入,里面有很多这样的雕刻品,那家庄子刻的东西,应该就是运到那铺子里卖了。”
“铺子是世轩的?”
“铺子不是二少爷的,是楚家大小姐的。”那管家继而说道,沈老爷子一愣,“楚家?哪个楚家。”
沈老爷子是不太清楚外头这闹的事情,他也没那闲工夫,所以在听老管家说了之后才这么惊讶,上回听楚家大小姐的事还是在鼎悦楼的时候,这转眼一年多过去,自己家二小子也和那丫头扯上关系了,一听这就是和那丫头一起合作开的铺子,还是以那丫头的名义。
“你说那丫头把她哥哥赶出去了,净身出户,自己去商行里坐镇了?”沈老爷子越听越有趣,尤其是听到关于楚亦瑶去讨要欠款的事,终于大笑了起来,“行,行啊那丫头,老江啊,你要说二小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是不信!”
老管家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意,沈老爷中气十足的笑着,继而又骂了一声,“臭小子还想瞒着我,你去给我好好查查清楚,那小子暗地里还做些什么了。”…
对水家来说,若想几个孩子嫁的不差,其实可选择的不多,再算算这年纪,除了沈世轩之外就是曹家的三少爷了,曹晋荣的名声已经臭的没有谁会把姑娘家送进去糟践,所以沈世轩的拒绝在一定程度上却是给水家难堪了。
外面虽然没大的传言,可私底下几个夫人相聚的时候,言语之间总是会透露一些,水若芊因此大门不出,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整一个多月,直到水夫人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带着她出去散散心,这已经是九月份的事情了。
而对楚亦瑶而言,这些都与她无关,从二哥离开之后她就没闲下来过,随着香闺生意入了正规,秋航又要开始了,之前还没拿过来的一些商户订单,就在这几天也纷纷送上门了,整理之余,她还得顾着那几家铺子,忙的有点晕头转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家姑娘忙坏了~~~~
☆、第67章 生女
楚亦瑶是真的忙坏了,二叔和忠叔一块出航去大同,商行里的事情她就离不了身,从九月开始就是一早出门去商行,继而去各个铺子看一圈,忙完已经下午了,乔从安看着她忙成这样心疼,煲了不少补汤让钱妈妈每天监督她喝下去,等商船从大同回来之后,楚亦瑶发现自己胖了。
钱妈妈乐呵呵着说是天冷衣服穿的多看起来才显得胖,楚亦瑶捏了捏微肉的脸看着那补汤愁眉苦脸的看着钱妈妈,"奶娘,忠叔都回来了,我不喝这个了。"
"小姐,这是补您底子的,是少奶奶寻来的药方子,这样喝上两年,将来等您嫁人了,生孩子的时候您就知道好了。"钱妈妈在一旁劝道,哪家的小姐像自家小姐这样忙里忙外的,她做奶娘的还是要把她的身子照顾好。
"还要喝两年!"楚亦瑶神情更纠结了,钱妈妈笑着点点头,把药端到了她面前,"小姐,喝完就好了,宝笙,去给小姐把蜜饯拿过来。"
楚亦瑶闷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从碟子中忙拿起一颗蜜饯送到口中,那苦涩的味道才被冲淡了一些。
"小姐,程家那堂小姐及早发动了,说是痛了一天了,还没生下来。"孔雀匆匆走了进来说道,楚亦瑶刚刚拿起第二颗蜜饯,"不是一直好好的么,下月才生怎么提前发动了。"
"说是动了胎气,昨夜开始发动的。"孔雀把知道的消息都说了一遍,一旁的钱妈妈听了叹息了一声,"那可要吃大苦头了!"
楚亦瑶不语,连吃了三颗蜜饯之后把盘子推了推,"奶娘,把贺礼准备一下,等生下来了再送过去。"…
那边的程家楚妙珞的院子里忙成了一锅粥,产房里不断传来楚妙珞的痛喊声,屋子里两个稳婆也有些着急,晚上开始发动,到了后半夜楚妙珞就走不动了,羊水破了后到现在这孩子都推不出来,因为是早产,这宫口开的也不够大,生的着实费劲。
"少奶奶,您憋着气,别张口喊掉了。"一旁的稳婆拿起一片人参放在她舌头上提醒道,楚妙珞疼的快听不进去,胡乱的点点头,顺着稳婆说的憋气用力。
不过这孩子始终是没见头,稳婆也了办法,只能让楚妙珞再休息一下等会再用力,可那一阵一阵的痛传来哪里有她想好好歇着的机会,楚妙珞满脸的汗拽紧着被子痛喊了一声,"我不生了,邵鹏,我不生了。"
屋外的程邵鹏听着那一声声的痛喊,心疼的厉害,走到门口想要进去,被外面的妈妈拦了下来,"大少爷,这产房血腥,您是不能进去的。"
"邵鹏,你别添乱,这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进去!"院子中的程夫人开口道,听着那一声声的痛喊不为所动,程邵鹏走到了她身边,脸上有些焦急,"娘,妙珞都疼成那样了。"
"都这样了还能不生么,生孩子都这样的,娘当年生你的时候疼的比这还厉害,还不是把你给生下来了。"程夫人瞥了程邵鹏一眼,"昨晚你也在这院子里,好好的为何会提前发动?"
程邵鹏脸颊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他瞥向那出来的丫鬟,"我也不知道,这些天妙珞都睡不好,我就在她屋子里陪着她睡着了再走,没想到才刚躺下没多久,她就开始疼了。"
"就是陪着她也不用遣散了所有的丫鬟,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她这都快要生了的人怎么也不知道!"程邵鹏面对程夫人的教训连连点头,眼神微闪想要掩盖什么,程夫人听着那喊叫声眉头一皱,叫来了林妈妈吩咐了几句回头对程少鹏说道,"你亲自去一趟楚家,把楚二夫人请过来。"
程邵鹏确实想找机会离开一下,一听程夫人这么吩咐,转身就出了院子,脸上越发的烧的烫,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之前这么多晚都没事,但这些事是绝对不能告诉娘的,程邵鹏一面想着,一面出了程家…
肖氏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下马车的时候肖氏险些站不稳,这生孩子的时候没有把娘家人请过来的道理,除非是人不好了,要去了才会去叫了娘家的人来,想到自己的女儿是要有什么意外了,肖氏一双走路的腿有些发软。
到了院子内,程夫人还在,肖氏听着屋子里女儿的痛喊声和程夫人提议道,"要不让我进去瞧瞧吧,这孩子从小就怕疼,也是头一胎。"
程夫人点点头,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派人带肖氏去净手过后送进了产房内。
也许是有娘在身边鼓励的缘故,半个时辰之后产房内就传来了稳婆的一声'生了'!
程邵鹏高兴的和程夫人对看了一眼,两个人走到门口,没多久稳婆就抱着孩子出来了,只要是顺顺利利生下来的,那都是喜事,所以稳婆抱着孩子对程夫人恭喜道,"恭喜程夫人,是个小千金呢,您看这水灵的。"
刚出生的孩子本来就皱巴巴的,再加上是早产,在楚妙珞肚子里呆的时间比较长,婴儿的脸色有些微青,程夫人一听是女儿,就只是拉开被子看了一眼,抱都没抱就差人去拿红包送给稳婆了,倒是程邵鹏,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抱在手中掂了掂,那婴儿嗯了一声,程邵鹏脸上便浮现了一股满足,这就是做爹的感觉啊,小小软软的抱在手中,一刻都不敢松懈。
产房内楚妙珞得知耗尽所有力气生下的是个女儿的时候,整个人瘫在肖氏流着眼泪喃喃道,"娘,不是儿子。"
"那都是你的孩子,在你眼里哪有女儿儿子之分!"肖氏擦着她的眼泪安慰道,在娘的心中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男是女都得疼着,"养好了身子再怀。"
"可邵鹏会不会。"楚妙珞还是怕不是儿子绑不住丈夫的心,肖氏摸着她的头劝道,"你们都还年轻,生男生女都一样,他怎么会因此薄待你。"话音刚落,程邵鹏就抱着孩子走了进来,不顾门口婆子的阻拦,抱到楚妙珞面前笑着对她说道,“妙珞你看,我们的孩子。”
楚妙珞微仰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睡的很安稳,最终她对着程邵鹏露出一抹笑,“嗯,我们的孩子。”
肖氏见此悄悄的走了出来,屋外程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梅香带着奶娘走向这边,对着肖氏行礼。
“去吧,好好照顾小姐。”肖氏吩咐完很快也回去了,如今孩子也生下了,该是什么都别想养好身子,三日后洗三还得过来。
楚家也在受邀之列,楚亦瑶没去,乔从安回来之后告诉她,程夫人对堂姐生的是个女儿很高兴,那程府上下的人大概除了堂姐之外,谁都觉得生的是女儿好,长子出在谁肚子里,谁今后说话才有分量,程夫人自然希望这个孩子是李若晴生的,亲上加亲。
“大嫂,这天都快冷了呢,也不知道淮大叔在金陵住不住的习惯,前些天他还跟我说,这天冷了腿脚就有些疼。”乔从安笑看着她不语。
楚亦瑶继而又哭丧着脸说道,“明年年初忠叔他们又该去大同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要是有个人能来帮帮我该有多好,我都没时间教应竹。”
边说着还不忘记偷瞄乔从安的反应,乔从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可不是第一回了,楚亦瑶有事没事总会在她耳边提起淮山的事,说他多可怜,一个人过的多难,有一回还说淮山被住在隔壁的一个掌柜家的胖女儿看中了,天天在他家门口守着,吓的他半个月都不敢回去。
“行了,让他来这过年吧。”乔从安掐了她一把,楚亦瑶脆生生的应了声“嗳”,叫上了宝苼跟着自己即刻出门,边走不忘记和乔从安喊道,“这马上要过年了,家里事情多,可别让大叔白吃白住,让他过来帮忙。”说完生怕乔从安反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走到了门口,楚亦瑶心里打着小主意,提前一月住进来,以后就不搬出去住了呗,这所有人都只知道大叔是嫂子的亲哥哥,这样住进楚家来也不会惹人非议,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楚亦瑶拉开帘子要车夫先去香闺,临近年关,这铺子里的货不能断,若是缺什么及早告诉沈世轩,他也有时间可以去庄子里安排。
马车很快到了铺子门口,楚亦瑶下了马车走进铺子内,上了二楼,那有两个客人在挑灯罩,楚亦瑶给他们介绍了几样,楼下的伙计上来找她,说是隔壁好像有贵客到了。
楚亦瑶把客人交给伙计走去行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手放在后背,正站在一个大的木雕前看着,身后跟着一个老管家。
“老人家,您看的这些都是书房内的摆设,这个是我们铺子里卖的最好的一样,如今应该就剩这一个了。”楚亦瑶走到他旁边给他介绍他面前的几座木雕,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抹探究,“小姑娘,这做生意,卖光了可就不赚了。”
“您说的是,不过东西多了也就不值钱了。”楚亦瑶笑了笑指着他看的木雕说道,“这一共也就十座,卖完了这样一模一样的至少在我们铺子里肯定是没了。”
“那若是别的铺子里有呢?”老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木雕,起身在这铺子里看了一圈,起步要走去二楼。
“老人家,这卖胭脂水粉的一家卖完了即便是一条街上别的铺子也会有,这不是恰恰说明了卖完的那家东西做的比别家的要好,所以说,即使去了别家买,这木雕也不会与我们这里的一样。”楚亦瑶说的信心十足,老人回首看了她一眼,忽然朗声笑了,“好,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做不做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老觉得困,我觉得可能和生肖有关,蛇都是要冬眠的呀(就让我不停的为自己找借口吧)
☆、第68章 对峙
老人说完就让那老管事拿出了一张银票,“这里是五百两银子,我要在你们这里订一件雕刻,交货之后另外支付一千两。”
楚亦瑶起初就觉得这老人家气质不凡,见他拿出银子是要谈生意,很快反应过来,命人沏茶,把他带到了三楼。
刚刚装修好的雅座,如今还没什么客人,楚亦瑶选了一间视野开阔的请老人进去坐,“老人家,我该如何称呼您?”
“你叫我陈老就行了。”陈老坐了下来把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这是订金。”
“陈老您先别急,银子的事可以慢慢谈,您还没告诉我,您想要的是什么东西。”楚亦瑶并不急着拿银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伴佛堂里缺一尊佛像。”陈老见她不骄不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赞赏,楚亦瑶点点头,命人带上来了纸笔抬头对陈老说道,“是要观音像么?”
楚亦瑶记好了观音像的大小和要求之后,问过了何时需要,这才和陈老说起了关于各种木材不同的价格。
“陈老,我们这铺子有个规矩,像您这样私下的单子,我们要另外加两百两的费用,另外我还要和您说一下我们这里可供您选择的木质,您是要黄花梨的还是紫檀木,我们这里还有黄杨木,酸木这些,或者您只是需要普通的?”
“自然是要最好的黄花梨。”陈老听着她的介绍,随即说道。
“那这一共需要两千两银子,陈老您可以先付个订金,等取货之后再付剩下的,按照您的时间来看这是足够的,不过若是有什么意外货到晚了,您可以不要这佛像,我们会把这订金退还给您,您看如何?”楚亦瑶边说边把契写了下来,推给陈老过目。
数十行字清清楚楚的写明了陈老的要求以及这价格,陈老看着楚亦瑶那从容的笑意,这即便是用黄花梨来雕刻,他本来说的一千五百两他们也能赚一大笔了,没想到这丫头的心这么狠,还要往上加五百两。
“两千两银子买这一尊观音像,丫头,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陈老拿着笔不急着签,抬头咪咪笑着看她。
“陈老,为您雕刻这观音像的是我们这最好的师傅,您也看到了我们这铺子里卖家高的一些都是出自他之手,若他花三月只为您雕塑这一座,这三月他手上便不再会有别的东西拿到铺子里来,这其中所关系到的肯定不止这加上去的五百两银子,再说了,陈老您回来我们这,也是看上我们这里的技艺,只要东西让您满意,相信您也不会在意这价格的高低。”
楚亦瑶说的头头是道,至于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出自最好的师傅,那也都是她说了算的,而且雕刻的还是佛像,这等虔诚的事情,再讲价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是一千两的订金,到时候会有人来取货。”陈老又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带着老管事下去了,楚亦瑶把他们亲自送到了门口。
上了马车,陈老看着那张纸,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意,把那纸给了一旁的老管事,“你看如何?”
“略显莽撞。”老管事想了想最终开口道,陈老笑着,脸上是少见的慈目,“老江啊,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咱们如今可不敢这么做生意,可她敢啊。”...
楚亦瑶很快派人把一笔单子的消息送去给了沈世轩,刚好隔着过年,这时间还是紧凑的,上好的黄花梨若是这边没有的话还要去别的地方找。她这要价是狠了些,但看那老人家一开口就是一千五百两,而且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两千两对他来说也绝不是什么问题。
“楚小姐这铺子生意可好?”楚亦瑶正和掌柜说着事,门口传来了曹晋荣的声音,几个还在铺子里看的人一见是他,纷纷掖到了一边去,生怕惹着这位混世魔王。
曹晋荣走进铺子,随意的看了两眼,目光落在了楚亦瑶身上,嘴角扬着笑夸到,“楚小姐真会做生意。”
“多谢曹公子夸奖,曹公子随便看。”楚亦瑶看这时间也该去淮大叔那了,吩咐完了事情准备离开铺子。
“楚小姐,这你是瞧不起我曹晋荣了,既然来客人了,你这做老板的不是应该带着本公子到处看看走走。”曹晋荣一举扇子拦住了楚亦瑶的去路,指了指屋子里摆放的东西道,颇有架子,“你还不给本公子介绍介绍。”
在楚亦瑶眼里曹晋荣就是个十足的小人,最好还是别得罪他,否则自己哪里来有多余的时间去应付,于是楚亦瑶脸上浮现一抹笑,“曹公子喜欢什么?”
“你这里的我都不喜欢。”曹晋荣啧啧了一声,抬头看向二楼,“你还是带我去楼上看看吧,楚老板。”
楚亦瑶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还是带着他去了二楼,曹晋荣做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得哪个好,拿起一个放下一个,玩儿似的。
“楚小姐最近比本公子都要出名了,我们这酒楼里边,吃饭的人都会提起楚家的大小姐,巾帼女英雄啊。”过了一会,曹晋荣拿起一个烟斗,对上面的雕文有了些兴趣,放下之后回头看站在楼梯口的楚亦瑶,脸上的笑意瞧不出意味。
“你二哥被你赶出府去了,我这小妾好像挺伤心的,我看她信也不写了,琴也不谈了。”曹晋荣忽然朝着她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常常的戒尺,直接要用戒尺去挑楚亦瑶的下巴。
“曹公子,请您自重。”楚亦瑶伸手拨开了那尺子,声音渐冷,“若是曹公子对楚暮远有什么意见,不如你直接去找他说来的好一些,这些话我就不替你传达了。”
“他是你二哥,我找不到他,只能来找你了,你说,你哥哥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我的小妾来往,我是不是应该考虑和他妹妹多来往一下,扯平这件事呢。”曹晋荣看楚亦瑶闪避的样子就觉得特别有趣,出言也放肆了起来。
“曹公子弄错了吧,鸳鸯是你的妾,可不是你妹妹,按你这么说,我可以将我哥哥院子的通房给你送过去。”楚亦瑶见他这轻挑的样子,有些不屑地说道,“这样也如了曹公子的愿,扯平了。”
“你信不信我!”曹晋荣忽然凛起神色喊道,他就是见不得别人这么激他,楚亦瑶求饶也好,示弱道歉也罢,就是不能这神情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曹公子是打算找人打断我的腿还是毁了我的容,还是干脆要了我的命,有曹家在曹公子果真是可以为所欲为,鸳鸯的事情若非有你纵容,她怎么会送的出这信,曹公子想看戏那就有看戏的规矩,不必再到我这里说什么。”楚亦瑶不客气的替他接上了话,她心中还憋着一口气呢,自己后院不看好,回头找别人麻烦算什么意思。
“你说楚暮远若是知道了这棒打鸳鸯的就是他妹妹,你说他是什么反应。”曹晋荣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染上一抹愠怒,低沉了声威胁道。
“那正好,曹公子就去找到我二哥再亲口告诉他,顺便也好让我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多谢。”楚亦瑶说的无所谓,转身下楼,出了铺子上马车去往淮山家。
等曹晋荣下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走远了,站在铺子门口,曹晋荣看着那车尾,脸色黑沉...
淮山终于搬进了楚家,楚亦瑶一到他那里就催着他收拾东西,收拾完了马上去楚家,多留一个晚上都不行,等收拾完东西到楚家,已经很晚了。
“丫头,你在气什么?”到了安排好的院子,淮山在一旁收拾东西,看着坐在那一脸气鼓鼓的楚亦瑶,好笑道。
她这是越想越气,就因为鸳鸯的事和曹晋荣扯上些关系,那家伙就时不时拿这事来威胁自己,非得看着别人家鸡犬不宁了他才高兴呢。
“没什么,遇到一个二世祖,没教养!”楚亦瑶哼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忙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什么,抬头看淮山,“大叔,你想吃饺子么,我让厨房包一些煮了送过来。”
淮山看她一会晴一会雨的样子无奈的点点头,楚亦瑶吩咐下去,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他为数不多的行李,“大叔,这些年您就这些东西?”
“这已经算多的了,以前时常要走动的,这么多东西带了也没用。”那些年淮山都是一批马,马上挂着行李到处走的,怎么可能几大箱子的来去。
“以后在这住下了,大叔也可以有很多东西,这个院子就给您一个人住,我想您也不习惯有人伺候,就只给你安排了一个妈妈一个婆子,帮你打扫打扫。”楚亦瑶一面想着一面说道。
这就是家的感觉。
淮山看着楚亦瑶在他一些行李间看来看去,脸上浮现一抹温和,虽然没有见到阿灵,但是这丫头会接他过来,肯定是得到了阿灵的应允,这样就够了,他贪求的真的不多,能够像一家人一样在她身边照顾她,已经足够了。
平儿很快把饺子送过来了,还配了几个小菜,两个人吃完之后楚亦瑶回了怡风院,累了一天,孔雀早早替她准备了泡汤的水,楚亦瑶眯着眼睛泡了一会,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写第二更╮(╯Д╰)╭
☆、第69章 抢戏
十二月十八这日,秦满秋出嫁,楚亦瑶因为和两家都走的近,应了秦满秋说的让大嫂去秦家,自己则去了王家参加喜宴。
楚亦瑶到时候王家的迎亲队伍已经出发了,王夫人在门口迎着客人,满脸的笑意。
带路的丫鬟把她带到了招待客人的阁楼里,楚亦瑶意外的看到了二婶和堂妹,肖氏正在那热络地拉着女儿给人家介绍,逢人都说这王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出色的,尤其是王家三少爷,还把自己落水的女儿给救上岸呢。
楚亦瑶想避还避不过去,肖氏很快看到了她,热情的冲着她招手,“亦瑶啊,你也来啦,快来二婶这。”
“二婶您也在这啊。”楚亦瑶和旁边的两位夫人打了招呼,肖氏笑着说道,“是啊,王家给我们发去的帖子呢,我就带妙菲来了,李夫人,这就是我说起的亦瑶,我们妙菲啊就是去她家参加侄媳妇的生辰不小心落水的。”
肖氏三句不离王寄林英勇救了自己女儿的事,恨不得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王家三少爷在大五月的天从水里把自己闺女湿漉漉的捞起来了,这王夫人还请她们来参加婚宴呢,两家人的关系啊,可亲了。
“二婶,您在这聊,我出去走走。”楚亦瑶有些呆不下去了,今天这么多人在场,王夫人要是知道二婶这么到处嚷嚷这件事,估计会气的不轻,听多了人家不就会意会出一些意思来,这一救,说不准又是一段姻缘。
“唉好好。”肖氏本来想要她带着楚妙菲一块,一想到这里夫人多,自己女儿展示的机会多,也就笑着放楚亦瑶走了。
出了这阁楼,楚亦瑶问了花园的方向,带着孔雀走了过去,正巧在一座亭子里看到了王寄林。
“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等会花轿可来了。”楚亦瑶走进亭子说道,背对着的王寄林忽然身子一耸,转身看到是她脸色才好一些,有些沮丧的坐在那,“又不是我成亲,做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兴高采烈的。”
“不像你啊,王大哥成亲当时,整个王家最高兴的就是你了,比新郎官王大哥还高兴。”楚亦瑶坐到他对面,石桌子上放着几盘果子也没见他动,“说吧,为什么不高兴!”
“娘竟然还把她们请来了,我们家和她们家什么关系都没有。”王寄林看着楚亦瑶,一脸不情愿的开口道。
楚亦瑶一听就明白他说的是二婶和堂妹,不过她也好奇她们为什么会来,王寄林愤愤的拿起一颗核桃往板子上一放,一旁的榔头拿过来一砸,‘磕啦’一声核桃四碎了开来。
“娘说因为她们送了谢礼又送了年礼,二哥刚好是这日子成亲,若是不请也说不过去,说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情,她们也太大惊小怪了,早知道我就不跳下去救了,淹死她算了!”王寄林没有要吃的意思,又拿起一颗要砸,一面举着小榔头对楚亦瑶抱怨。
楚亦瑶拿起他砸开的吃了起来,一面很不客气的笑着,“王夫人这是知礼节,她们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谁救了不都一样,大惊小怪,她还推我下去啊,一看就是不想被我救,现在还来感谢什么,你知不知道,抱起来的时候重死了。”楚亦瑶看他动动嘴巴知道他又要说猪一样的人,忙在他面前放了几颗核桃,“那可不一样,说不准人家现在反悔了。”
“反悔什么?”王寄林狐疑的看着她,“你别这么笑,你这么笑我觉得特别恐怖。”
楚亦瑶恨不得拿针缝了他的嘴,说话从来都不经脑子的,深吸了口气,楚亦瑶手里握着两个核桃颇为神秘的说道,“反悔啊,你这么见义勇为,又这么英俊潇洒,你说,是不是好女婿的人选!”
“你胡说!”王寄林打断了她的话急道,“我娶她,开什么玩笑,别做梦了。”
“本来你们是没什么关系,可是你想啊,你救了她啊,这五月天的,衣服本来就穿的少,一浸湿这不就更透了,人是你抱上来的,女儿家的名声可受影响了。”楚亦瑶憋着笑继续忽悠道。
王寄林脸上的神情瞬间就不对了,他试图在楚亦瑶脸上找出她是开玩笑的,可楚亦瑶说的一本正经,末了还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寄林哥,你没事吧?”
“你从来没喊我哥哥过。”良久,王寄林喃喃的说了一句,“你现在喊我哥哥,肯定是没好事!”
楚亦瑶对他奇怪的分析能力实感难以理解,不过随着王寄林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深,楚亦瑶想想还是不要再逗他了,否则他真的会跑去二婶说点什么。
“其实...”楚亦瑶正要说,他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王寄林抬头一看,几个少爷结伴往这边走来,带头的那个看到王寄林便高兴的喊道,“王兄,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出名了!”
王寄林对此提不起兴趣,不过那几个人却不在意他的反应,他走过来一拍王寄林的肩膀,边笑边说道,“你猜我听到什么了,多日不见你成大英雄了啊,英雄救美啊,我娘都提起你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
王寄林直接站了起来推了那人一把,怒气冲冲的跑开去了,楚亦瑶站起来想拦他都拦不及。
“这不是楚家大小姐么。”那人见王寄林跑开了,直接看向了楚亦瑶,又对旁边的人说,“嘘,可别惹这主,哥哥都敢赶呢。”
“是啊,所以你最好别惹我,我连哥哥都敢赶走,我敢做的事可多了!”楚亦瑶哼了一声要去追王寄林怕他做出什么来,那人被呛气不过,又说道,“你这么厉害,未婚夫都被人抢了,怎么不去抢回来。”
“难道我被狗咬了还得去咬回来不成,李公子,你劝你,没曹家那个底子就别学人家曹公子,我看你现在像地痞流氓还多一些。”楚亦瑶不客气的说道,这有些人看曹晋荣都二世祖出名了,也想跟着学学,可惜了他没有个曹家在后头顶着,学了个四不像。
“你给我站住,说谁地痞流氓!”李少爷在楚亦瑶身后大喊道,楚亦瑶转个弯过了走廊,冲着他忽然笑了,亮声道,“谁答应谁就是呗~”说完赶紧朝着王寄林跑走的方向追去。
可楚亦瑶最终还是去晚了。
王寄林本来是不信楚亦瑶说的话的,她从小到大也没少作弄,可后来李家少爷再这么一说,王寄林就信了,这一信他就急了,一急,他就要找人说明白这事,救归救,谁说要娶了。
于是,楚亦瑶赶到的时候,王寄林正在阁楼里面当着众夫人的面对已经吓楞掉的楚妙菲大喊道,“我不会娶你的,你别做梦了,要是救了你就要娶你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跳下去的,你烦不烦,要是乞丐你嫁不嫁!”
王寄林的嘴巴很毒,这是楚亦瑶一直都知道的,可她很少见过他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人面子,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不过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有人是非这么多,偏偏要拿出来说个没完。
楚妙菲直接给吓哭了,一旁肖氏也吓傻了,楚亦瑶赶紧进去拉住他低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听到她说我救了她女儿的事情,这有什么好说的,张大哥还救了你表姐呢,你表姐年纪还比她大呢,人家怎么一句话都没说过。”王寄林挣脱她的手不满道。
“那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人家难堪啊,今天可是你二哥成亲!”楚亦瑶扯了扯他的衣服提醒道,王寄林这一通乱喊说完之后泄愤了,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做的过分了,但哪里还下的来台面。
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楚妙菲,王寄林僵着脸色甩下一句话很快走出去了,“反正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一屋子的人除了楚妙菲的哭声外维持了很长时间的安静,最终还是楚亦瑶打破了这个安静,“二婶,要不您带妙菲出去走走吧。”
说完别的夫人也开始安慰了起来,肖氏已是满脸的尴尬,谁能想到王家的三少爷是个这么‘直’的人,这样的话也会跑到这里来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她是半句都不知道怎么接,更何况王夫人还不在。
肖氏赶紧带着女儿出去了,楚妙菲哭的那个伤心,她完全是被王寄林给吓怕了,出了门口抽搐着一哽一哽说道,“娘,太可怕了,我才不要嫁给他。”
楚妙菲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很多夫人脸上的神情就有些微妙了,难不成果真如王家三少爷说的那样,救了一下就想赖着人家不放,嫁进王家来了?
楚亦瑶看她们低语着,转身出了阁楼,二婶本来还指望借此机会即便不进王家也能给女儿好好宣传宣传,可现在看来,她这再找一个佳婿的想法,恐怕是要落空了...
没多久迎亲的队伍就回来了,天色微暗下,楚亦瑶站在回廊上看着门口那王寄霆拿着红绸在前,身后慢慢的走进来喜娘扶着的秦满秋,嘴角扬起一抹笑,周围尽是欢呼声。
楚亦瑶往下走,走院子里想看看喜堂,迎面忽然走过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严城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很喜欢王寄林,总觉得这样的人,特别可爱
☆、第70章 放下
楚亦瑶脸上的笑容一滞,袖子地下的拳头一握,眼底还是泻露了一抹情绪,若说她一点都不恨那也是自欺欺人,再厌恶楚妙蓝都及不上楚亦瑶对严城志的痛恨,他的犹豫,他的懦弱,他的背叛,还有严家和二叔合伙倾吞了她楚家三分之一的家产。
“找到你了。”忽然楚亦瑶身后传来一声喊叫,回头一看,李少爷气急败坏的朝着她走过来,迎面一句话,“你说谁地痞流氓!”
“谁应了就是说谁,李公子,你这心眼可比针尖还小。”此刻楚亦瑶反倒是庆幸有人喊了她,回头看着李少爷,楚亦瑶笑着回道。
“我心眼小,我看你才恶毒!”李少爷脸上一红咒道。
“李兄,和一个姑娘家这么斗嘴可不厚道。”一旁传来了严城志的声音,他走到了李少爷身边笑着劝道。
“你是不知道她刚刚说话有多过分!”李少爷不服气的说道,又觉得这么多人自己再说也丢面子,于是朝着楚亦瑶哼了一声,“我不和你计较。”说完人就走了。
“楚小姐,李兄他就是这么一个直来直往的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严城志见他走了,转头对楚亦瑶温和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幅温柔谦和的样子,若不是嫁过一次,楚亦瑶根本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的懦弱,初嫁进去那几年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楚家还没有完全倒下,她手上还有楚家三分之一家产的嫁妆。
但就因为她迟迟不孕,严夫人塞了一个又一个的通房,严城志愣是按照严夫人吩咐的一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那些妾室那里,半句话都不敢反驳严夫人,可那一群妾室也都迟迟不孕。
后来她怀孕生下了薇儿,楚妙蓝住进严府,两个人的关系就变了,楚家出问题,她不得不把手里的家产都拿过去补救,可她没料到的是,这一补救,竟然是补救到了二叔和严家手里,帮着扩大了严家的产业,让他有幸在金陵四大家中占有了一席之地。
这一切并没有得到他的半点感激,她没有娘家了,在严家孤立无援,所以他肆无忌惮的开始和楚妙蓝私通,他没有下手害她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成威胁。
若非有严家老夫人在,他和楚妙蓝不知道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楚小姐?你没事吧。”严城志又喊了她一声,楚亦瑶回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看向了喜堂。
身后的严城志对她这态度感觉有些奇怪,这楚小姐身上分明的疏远之意好像是针对他似的,一旁同行的朋友拉了拉他,严城志看了她一眼,跟着朋友离开了。
良久,新人入洞房,楚亦瑶回头看,人早就不见了,她就应该当这些是一场噩梦,在重生醒来的那一刻,那一切和严家有关的是是非非都和她无关,她是要守住楚家,而非去报复他。倘若这辈子严家还想要伸这手,那么她也会毫不客气的举刀剁了它!...
楚亦瑶去了新房看了一下秦满秋,里面都是王家的人,楚亦瑶站在门边瞧了一下就离开了,到前院还能听到有关于王寄林下午的时候那一番豪言壮志。
而这豪言壮志的主角,此刻不晓得躲哪去了,楚亦瑶同样没看到二婶和楚妙菲。
酒宴散了之后坐上马车回楚家,大街小巷中还能听到鞭炮声,新年的气氛愈加的浓烈。
临近年尾楚家也忙碌的很,二十九这晚楚亦瑶还在商行里忙着看各个商铺送上来的账,今年算上讨要回来的这么多一笔银子,基本能还清楚秦伯伯那的银子了,楚亦瑶放下笔揉了揉脖子,对着对面的楚忠说道,“忠叔,明年是好的开始啊。”
“大小姐辛苦了。”楚忠也觉得高兴,回来两年多了,终于看着商行有起色,比起这两年的担忧,明年开始要好转了。
“大家跟着一块辛苦的。”楚亦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楚忠面前“忠叔,前两年商行里拿不出这银子,亦瑶也就厚脸皮的赖了,这是今年的,您收好了。”
楚忠打开那盒子,里面是十锭的银子,放了满满一小盒子,他抬头诧异的看着她,“这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了,商行里现在总管事是没有定,但忠叔所做的又岂是一个总管事的头衔可以论断的,没有您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商行,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五百两银子又怎么足够表达楚亦瑶对他的感激,但就是这么些银子,楚忠还觉得太多了。
“大小姐,我一个人过着也用不了这么多,这银子您还是那回去吧。”楚忠推说不要,楚亦瑶摇摇头,“忠叔,就算您不要,当初跟着您一块来的几个管事,他们总要养家糊口,这些银子您多拿一些,他们少拿一些,也算是感谢他们这几年的辛苦。”
楚忠闻此言便也不再说什么了,“那我就替他们收下了。”
“忠叔,这个家早晚要交给应竹,可应竹如今太小,将来等他管这些事的时候,还需要忠叔您在他身边多指点指点。”
“小姐,二少爷他真的不回来了?”楚忠也不希望大小姐把所有的时间耗费在商行里,难道她就不嫁人了。
“谁拦着他不让他回来了,是他自己不想回来。”楚亦瑶淡淡的说道,“王家二少爷都成亲了,他是打算在千佛寺出家了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不少人再说楚家今后是要招婿的,这样大小姐才能继续在商行里坐镇下去。”楚忠想了下开口说道。
“不会有那个机会再让外人进到楚家来插手楚家的事,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招婿。”那些说招婿的人还不是想让自己儿子娶她,好理所当然的的到楚家来,分一杯羹。
“大小姐,您若是不嫁人,那老爷夫人才要急死了。”楚忠也怕楚亦瑶真为这些事断了自己的姻缘,那他才真的是愧对老爷了。
“现在还早呢,忠叔您急什么,您这都还没娶亲呢~”楚亦瑶起身在架子上看了一下,拿下了厚厚一本册子,上头还积着灰,好奇的打开来看,里面是楚家过去那些年来所进过的瓷器种类样式。
过了年都十四了,也不早了啊,楚忠看着她低头找着,叹了一口气。
“忠叔您看这个!”楚亦瑶翻了一半指着其中一个瓷器,“原来我们这也进过这种,那为什么后来就不进了。”
楚忠站起来一看,那是楚老爷还在世的时候进的比较早的瓷器了,“卖的不好,不少商行也进过这个,但都卖不出去,所以进了两回就不进了。”
“没道理啊。”楚亦瑶喃喃了一句,她明明记得前世这样形状的瓶子卖的很好,不过那时候楚家商行已经破产了,这东西还是严家首先进了卖的,加上从楚家捞的资金支持,地位才上升的这么快。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闪过,楚亦瑶重新翻回了封面,看着上面的几行大字,又仔仔细细一页一页翻下去,爹和娘当年的眼光是很不错的,那些老的瓷器不论是样式和外观都很不错,只不过流行也是一阵一阵的,所以所进的东西才会有所更换。
足足翻了上百页,楚亦瑶在其中看到了七八种较为眼熟的,这些都是她出生之前楚家商行就不再进的东西,她会觉得熟悉,是因为前世这些东西又被翻出来重新流行的一番。
“忠叔,是不是每家商行都会有这样的东西。”楚亦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楚忠。
“那也未必,这是夫人自己整理的,里面还有一些是我们商行里没有进过的,但别人有的,夫人在上面都会有标记,夫人走了之后这东西就由老爷帮忙记着,后来老爷身子不适就放在那没再记了,大少爷也只是把我们商行里进的添进去。”楚夫人过去有这样的喜好,喜欢去很多的卖瓷器的铺子里逛,有什么新的楚家没有的就都买回来记上,所以这前半本的东西十分的详尽,囊括了那些年所有的瓷器种类。
这本东西在楚家商行倒闭之后应该是落到了严家手中,确切的说应该是落到了严老夫人手中,经由改良,严老夫人把很多年前流行的东西又拿出来卖,凭借这册子中的记载,严家商行里的瓷器才能够领先一筹。
可她却全然不知。
“忠叔,这本东西二叔知不知道?”楚亦瑶略有些激动,时机一到,这些东西当初为严家带来了多少的利润,就一样能为楚家带来多少。
“二爷的屋子是在楼上,这里本来是大少爷的。”楚忠想了想摇摇头,后来二少爷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没对屋子里的东西翻开过,所以他也应该是不知道的。
楚亦瑶点点头,她想想二叔也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当初这东西怎么会让严家拿走。
看着封面上楚夫人写下的字,楚亦瑶伸手轻轻摸了摸,娘,这一次亦瑶在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了...
离开商行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阿川在外面等着她,楚亦瑶上了马车。到了楚家门口,楚亦瑶下车正要进去,瞥见阿川站在马车边上怔怔的望着墙沿深处,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楚亦瑶喊了他一声,阿川忙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惊慌,“没,没什么…”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楚亦瑶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大门。
阿川看着她走进去,急忙朝着那黑暗处赶去,可再也找不到刚刚看到的那一抹熟悉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一早来了大姨妈,疼死我了~~呜呜呜呜,凉子去睡一会,睡醒写第二更~~~我讨厌冬天!
☆、第71章 事端
新年的气氛应该是欢乐的,那是对于绝大多数的人家而言,对沈家来说,大年初一的开端,以长房长媳妇去世的消息开始。
田氏已经病了一年多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看了无数的大夫吃了无数的药都不见好,大夫说是心郁成疾,可田氏在沈家过的很不错,没人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就在大年三十团圆饭之后,田氏这一睡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沈世轩在初二这日才去灵堂前祭拜,大伯母严氏哭的很伤心,对这个儿媳妇她还是很满意的,尽管还没生下嫡长孙,但为人谦和,知书达理,家世背景又好 ,是自己儿子很好的贤内助。
沈世轩拜了田氏三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大嫂还是没能熬过这个时间,留下年仅四岁的女儿走了,他只是隐隐的猜到大嫂忽然病倒和大哥有关系,不过之前大哥大嫂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所以他也猜不透其中的缘故。
田家的人也来了,来的是田氏的几位哥哥,据说田夫人在家知道消息后都哭晕过去了,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任谁听了都会难过。
“大哥。”沈世轩刚从灵堂里出来,在走廊那就遇到了沈世瑾,穿着一身白衣的沈世瑾面色憔悴,抬眼看了他,点了点头,往灵堂那走去。
也许大家都想不到,也不是病的十分严重,怎么就忽然走了,沈世轩回头看他,在这一刻,他恨不起这个刚刚失去妻子的大哥。
出丧那日,送行的没有长者,四岁的果宝手里捧着田氏的牌位,被沈世瑾抱在怀里走在前面,后面是长长的送葬队伍,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年初,这样的几声锣声显得格外的萧瑟。
沈老爷子一直呆在自己院子里没出来,出丧回来后沈世轩去看他,沈老爷子一个人呆在生前沈老夫人经常呆的佛堂里面。
门口守着江管家。
“老爷在里面呆了一天了。”江管家也担心,沈世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进去看看。”
推门进去,沈老爷子坐在佛堂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佛经,也不是在看,只是怔怔的盯着。
“回来了。”没等沈世轩出声,沈老爷子推开了那佛经,抬起头看着沈世轩,沈世轩点点头。
“那丫头也是个没福气的啊。”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拿着拐杖站了起来,“大年三十都熬不过去。”
“大嫂也不想的。”沈世轩跟在他身后说道,“您要保重身体。”
“看不开的是你们,我有什么看不开的。”沈老爷子走到供着佛像的案台前,“你祖母也走的早,不过她好歹是儿孙满堂。”
沈老夫人走的时候沈世轩还很小,印象中是个很和蔼慈祥的人,祖父的脾气不好,祖母生前祖父对她也没有特别的好,在她走了之后却尤其的想念,有些人有些事,真的要等失去的时候人才会想明白。
“就是可怜那个孩子了。”沈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若是你祖母还在,她肯定是要心疼,才多大的孩子,娘就没了,世瑾他又要再娶。”
“有沈家在,有这么多人疼她,她不会受委屈的。”沈世轩安慰道,沈老爷子摇摇头,“这段日子我看你大哥未必有心思在商行里,年初事情也不少,你就不要去外面了,好好呆在商行里,跟着你爹多学学,几岁的人了。”
“是。”沈老爷子下了铁令,沈世轩也不能反驳,沈老爷子想着又说道,“你也不小了,不娶水家姑娘也得娶别家姑娘,赶紧把这亲事给定了,都什么年纪了!”
沈世轩对沈老爷子催自己成亲有些错愕,沈老爷子回首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有些伤感的情绪呢,现在荡然无存,粗着嗓子道,“怎么,不打算成亲了?”
“不是。”沈世轩摇头,看着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出去,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让他现在成亲,那是如何都办不到的事情啊...
田氏去世后半月,沈家又出了一件大事,临了出航前,沈家商行里忽然撤了五分之一的订单,直接把沈老爷子也给惊动了,赶到沈家商行里面,沈家大爷看着那些撤销的订单也急得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过几天都要出航了,都是那些人撤的!”沈老爷子拿过那些单子,一张张,一笔笔,金额还不小,退的也都干脆。
“今早一过来就这样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家大爷更是糊涂的很,会下订单的都是往来密切的商户,怎么会忽然都撤销了,还这么多。
“派人去问了没有。”沈老爷子坐了下来,拿过江管家递过来的册子翻看了一下,发现这几家商户都是四年前开始和沈家合作的,往来也不错,没出现过什么意外和纠纷。
“世轩一大早就过去了。”沈二爷在一旁说道,沈老爷子将册子往桌子上一扔,“世瑾呢!”
“他去准备出航的事情,还没回来。”
沈世轩很快回来了,他只打听了几家,可打听出来的结果却让他很意外,那几家商户是一点遮掩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因为沈家大少奶奶去世了,所以他们也就不必再和沈家合作了。
沈老爷子一听,当下气的直接摔了桌子上的茶盏,对着沈家二爷说道,“你去,去田家给我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孙媳妇去世了就不是亲家了,这么做弄!”
可沈二爷带回来的消息,更加出乎沈老爷子的预料,田家长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回去问问你的好孙子。”就直接把沈二爷赶出来了。
这五分之一的商户是田氏嫁入沈家之后田家人推荐过来给沈世瑾的,这也是为什么沈大夫人会这么满意这么儿媳妇,娘家给力,能给自己儿子很多的帮助,这样的儿媳妇,即便是没生下儿子,她都觉得不是大问题。
而如今田家不顾撕破脸皮的局面,直接要把这些人都拉回去,不再和沈家合作,还说让沈老爷子直接去问自己孙子。
“既然他们不愿意合作了,那就算了,这次去货就少进一些,振南,这一回你替你儿子去,世瑾留在商行里。”沈老爷子当即命令道。
“爹,这那边的可都是世瑾在联系的。”
“那你就去问问你儿子,到底联系了那些人,告诉世瑾,回来立刻回沈家找我。” 沈老爷子直接是用吼的,说罢直接出了商行。
“大哥,这事是不是要再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静了一会,沈二爷对沈大爷说道,沈大爷点点头,“去打听一下,就算是这些商户要撤销,总该有个具体的理由,田家这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
“大伯,爹,这件事交给我去打听吧,你们忙。”沈世轩拦住了沈二爷,“大哥等会就回来了,这里要忙的事情这么多,还是我去吧。”
沈二爷点点头,沈世轩转而出了商行...
这消息传开来的很快,也是沈家想瞒都瞒不住的,撤掉的那些商户势必要去找别人商行,这一传十十传百,谁都知道田家因为自己嫁去沈家的女儿早逝直接和沈家闹翻脸了。
人们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也能猜个大概,肯定是沈家对她不够好,所以人家才会病死,年纪轻轻的就走了,田家自然是气不过,我把健健康康的女儿送去你们沈家,还给你们介绍了这么多的生意指望你们对我闺女好一点,可你们呢,直接给照顾的病死了,这还怎么做亲家,做仇人还差不多。
楚亦瑶知道这事还是因为有一个商户直接找上门来急着下单,因为一月底就要出航了,这些商户若是还不去找,等商船回来他们的铺子就只能放空架子了。
“忠叔,沈家和田家闹翻了?”这即便是女儿去世,还有外孙女在沈家的,田家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是啊,听外头这么说应该是闹翻了,田家拥有这么多的铺子田产,他们自然是有办法让那些商户撤单。”这样的事情楚忠也很少听说。
“那沈家上下应该忙坏了吧。”楚亦瑶喃喃了一句,沈世轩应该也很忙,他那观音雕塑可还来得及。
“忙是肯定的,不过也只是忙一时,这些东西根本动不了沈家的根基,沈家除了商行别的行当多的是。”楚忠笑了笑,对于沈家而言,这些也不过是一时。
“忠叔,事情也安排的差不多了,这里先交给您,我出去一趟。”楚亦瑶有些不放心,还是决定去一趟那庄子里看一下。
到了那庄子,做雕刻的工人们离开吃饭还没回来,楚亦瑶也没在庄子里看到白师傅,于是她绕到后院想去沈世轩平日里雕刻的屋子看看。
刚刚走到那屋子,楚亦瑶就听见了削木块的声音,透过窗子看进去,一个人背对着门这边,手里拿着刻刀,身前是一尊五尺高的观音像,观音像的大概轮廓已经完成了。
楚亦瑶忽然笑了,嘴角微扬起,她在瞎想些什么呢。
看沈世轩专注的拿着刻刀,楚亦瑶转身悄悄的离开了,出院子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回来的白师傅,白师傅笑道,“世轩昨天就过来了,一个晚上没睡一直呆在那屋子里,楚小姐是来劝他的吧,这孩子也太拼命了。”
☆、第72章 亲事
楚亦瑶一怔,一旁喝的微醺的白师傅还在那说这个徒弟昨天来了之后就钻在屋里没出来,都是送饭进去的,末了一拍脑袋,“也不知道那小子吃没吃午饭。”
楚亦瑶折了回去,透过窗户仔细一瞧,沈世轩身后放着的一个盘子中几碟子的菜动都没动,若是没人打扰,他是不是就一直打算这么废寝忘食下去了。
楚亦瑶站了一会,敲了门推进去,沈世轩回过头来看,见到是她还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这一夜没睡,穿在身上的皮衣还沾了许多的木屑,沈世轩略显的有些狼狈,再加上他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的神情,楚亦瑶忍着笑意道,“我刚刚过来,还没吃饭,你吃了吗?”
“我也还没。”沈世轩本来想说吃了,可一看身后放着的大盘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我和你一起出去吃吧。”
楚亦瑶点点头,走了出去到厨房旁边的屋子,烧饭的大婶很快又烧了两个菜,沈世轩把之前冷掉的菜拿去厨房,重新洗漱了一番才进到屋子里,“今天怎么会过来。”
“我听说了沈家的事,怕你忙不过来,所以提前来这看看,若是来不及还能和那客人说一声。”楚亦瑶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疲倦,想说关切的话又觉得有些唐突,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来得及,师傅帮了我不少,否则我是真的完不成。”这观音像的最细致部分沈世轩可能自己还完不成,传不传神和一个人的雕功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还得要白师傅帮忙。
“那也别不睡觉的刻。”半响,楚亦瑶说了一句,沈世轩抬起头看她,她已经低下头去了,看不清楚神情。
空气里气氛有些奇怪,说不出为什么,楚亦瑶盯着桌子上的缝隙,感觉到他看自己,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很快大婶把饭菜送了进来,也许是两个人都饿了,什么没说安静的吃着饭。
“等会要去看看那观音像吗?”楚亦瑶刚放下碗,沈世轩夹了一口菜从容的开口,后者点了点头,起身先出了屋子。
屋外的风凉多了,吹散了脸上的一抹微热,楚亦瑶也说不清楚,心里那一股异样的感觉。
沈世轩吃完出来带着她去了后院,屋子里的观音雕刻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最后的需要白师傅帮忙外,沈世轩还要再雕刻一个底座。
“沈家商船出航,你不会回去真的没事吗?”像忠叔说的那样,此番对沈家的打击是不能撼动它的根基,但影响也不小,连撤这么多的单子,现在人家关注的都是为何田家会和沈家闹翻,沈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田家。
“大哥一个人也忙得过来。”沈世轩摇摇头,祖父的意思他明白,都是沈家的子孙,哪有一直避着的道理,但若是现在这个时候去过问商行里的事情,难免会有闲话,到时候他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是那铺子一直这么好,过两年说定就能够开分铺了。”楚亦瑶预计着如今的生意,长此以往下去,要再开两家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铺子的名声做熟做大。
“再过两年,楚小姐可未必有这个精力。”沈世轩从架子上拿下一套刀具,看着她笑道。
楚亦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转而笑了笑并不回答,嫁人的事,她还没有想过。
“楚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太晚了山路不好走。”沈世轩选了几把刻刀出来,将她送到了院子门口。
“沈公子不回去?”
“我过两天再回去,楚小姐慢走。”沈世轩目送着她上马车,站在院子门口好一会才转身,身后是站了不少时候的白师傅,白师傅脸上带着一抹促笑,呵呵的看着他,“小子,这楚家小姐年纪也不小了吧。”
沈世轩不可置否的笑着,白师傅啐了一声,“臭小子,你还不承认,我看你再不抓把劲,这姑娘也是别人家的了。”
“不急。”沈世轩学着他那呵呵的笑着,白师傅瞪了他一眼,粗着嗓子道,“你小子说不急,急的人多了去了,要我说啊,娶这么个能耐的媳妇回去也不错,到时候有你小子哭的!”
沈世轩哭笑不得的看着白师傅转身进了屋子,再回头去看,马车已经消失看不见了…
一月底商船出海,这回去的只有楚忠一个人,在临行前几天,楚翰临忽然病倒了,楚亦瑶不知道这是真病了还是装病的,在商船出海后五六日,楚翰临病好了,又回到了商行里面。
楚亦瑶也落的清闲,时常有空可以去几家铺子里看看,刑二爷一个人管着三间铺子也有些吃力。
“二舅,到了今年下半年,种下的那些黑川可以收了,咱们的销路可就大了不少。”临近开了好几家像楚亦瑶一样的铺子,不过毕竟这调味的方子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也都不一样,楚亦瑶想等着这一批黑川收了,这铺子还可以做黑川的批发,只要产量跟的上,她这里的就能批发给各家铺子。
“到时候我会多雇几个人给二舅您帮忙。”楚亦瑶早就计划好了要置办一些田地,届时不论是租给农户还是直接用来种黑川等调味都可以。
“亦瑶,你表姐的婚事去年底定下了,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了。”去年年底有一家夫人来刑家提亲了,求的是刑紫语,还算是殷实小户,有几家铺子,做的是平稳买卖,最重要的是那男的为人踏实勤恳,刑二爷见过几回,比较满意。
正说着,门外来了个伙计,说是找刑二爷的,是刑家夫人托着来找他过去,说是张家来人给二小姐说亲了。
“哪个张家?”刑二爷问道,那伙计也是一脸的迷惑,说是不知道,只说刑夫人着急要刑二爷回去。
“二舅,您去吧,这有我呢。”楚亦瑶见那伙计说的急,让刑二爷赶紧回去。
可刑二爷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人找上门了,这一回找的是楚亦瑶,说是刑二爷让他过去一趟,来说亲的是那救过刑紫姝的张家。
来不及细想,楚亦瑶带着宝笙赶过去了,刚进门呢,老远就听到了媒婆的声音。
屋子里杨氏和刑二爷坐在那,都有些无措,楚亦瑶进去的时候那媒婆正夸着张子陵,一看是楚亦瑶进来还愣了一下,继而满脸笑意的说道,“想必这就是刑家的二小姐吧,哟,多水灵的小姐,一看就是个有大福气的。”
“这不是紫姝,这是我外甥女,楚家的大小姐。”杨氏尴尬的打断了她的话,那媒婆笑容一滞,很快就把话给圆回来了,“原来是这刑二小姐的表妹啊,我怎么瞧着像,难怪了,这姐妹几个都是有福气的人啊。”
按照那媒婆说的话,是张夫人托她前来说亲的,说是嫁过去了要陪着张子陵去洛阳读书,也许今后就留在洛阳了,又说张夫人看中的是刑家二小姐的品格,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性子不骄不躁,张家又不缺银子,所以并不会觉得两家人家世有差距。
这恐怕是上回张子陵救了刑紫姝结下的缘分,时隔大半年,张夫人竟然会上门来提亲。
送走了那媒人,杨氏更是难以下决定,为难的看着刑二爷,“她爹,这可如何是好,张家啊,咱们这,可配不上啊。”在杨氏的直观认知中,不论是自己闺女还是侄女,都是高攀不起张家那样的人家的,嫁的好也没有这么个好法的,杨氏考虑更多的是以他们这样的条件送了孩子嫁过去,在那样的人家里,是要受欺负的,那还不如找一户普普通通过。
“要不写封信回去和娘说一声,紫姝的婚事还是要她爹娘做主的,我们这…”杨氏想了想又说道,这么大的事情哪能就他们说了算。
“写回去他们肯定是说好的,你还不了解大哥大嫂的性子!”刑二爷摇摇头,问了也白问,大哥和大嫂一听是这么好的人家,根本不会考虑别的问题。
“二舅,我看这件事还是让表姐自己做决定吧。”楚亦瑶开口道,“这毕竟是表姐的婚事,先问问她的意见再作打算。”
“对,对,我去叫紫姝过来。”杨氏连声说对,出去喊刑紫姝进来。
刑紫姝在隔壁大概的知道是有人上门来向她说亲的,可却不知道是张家,听完杨氏说的,足足愣了好一会,末了才不确定的问道,“二婶,你说的是张公子?”
“对,就是在亦瑶家里救你的那个张公子。”杨氏对张子陵的印象也止于救刑紫姝上来的那一幕,刑紫姝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向楚亦瑶,眼底有一丝疑惑,似乎是不能理解张家的人为什么会向她来说亲。
“表姐,你之后还有和张公子见面过吗?”张夫人不会无缘无故时隔大半年才托人来说亲,楚亦瑶想来想去,应该是有人在张夫人面前提起过表姐,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张子陵。
“没有。”刑紫姝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一闪,“见过一次,不过是偶遇的,我陪姐姐去看布,在门口遇到过张公子,之前一直没机会和他道谢,那天我就向他道谢了一下,别的也没说什么。”
“表姐,如今张夫人托人来说亲,你是如何想的。”楚亦瑶知道张子陵是个性子极其寡淡的很,否则上辈子怎么会在娶了楚妙菲之后生下一子住都不愿意住在一块,但不同的是,上辈子他是被迫娶的。
“我可以见张夫人一面吗?”半响,沉默了一会的刑紫姝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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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合意
最后是乔从安和杨氏一起陪着邢紫姝去见了张夫人,面对这一门忽然来的亲事,别说是邢家人,连乔从安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但若说张夫人所图,那是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可能是看中了邢紫姝这个人而已。
对张夫人来说,年她前是有意想让儿子早点成亲,起初张夫人是中意楚亦瑶的,可楚家这些事一出,张夫人觉得这楚家大小姐绝不是甘心呆在自己儿子背后相夫教子的人,不是说楚亦瑶不好,只能说不适合自己的儿子,于是张夫人兜兜转转又开始找合适的。
可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听说他喜欢谁,提起谁,也没见他和哪个姑娘家走的近一些,张夫人也偏头疼,在过年的时候干脆直接问张子陵,张子陵就提起了邢紫姝。
张夫人起初也考虑过这两家人的差距,虽然不差钱,但这婚事也得讲求个门当户对,就算差张家一些,也不至于差这么多,但儿子这么多年来就提起过这么一个名字,张夫人慎重考虑之后又多方打听了一下,最终还是请了媒人前来说亲。
邢紫姝对张夫人说的缘由还是有些惊讶,张夫人就让丫鬟带邢紫姝出去走走,要和杨氏商量一下这婚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丫鬟有意为之,邢紫姝在张家走了一会,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还没去洛阳的张子陵,一紧张,邢紫姝就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从来没想过会嫁到张家这样的人家,就像当初认识了程邵鹏,尽管被吸引有所萌动,但她还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该攀求的就不能妄想,心里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邢小姐。”还是张子陵先出的声,偏清冷,客气的对邢紫姝说道。
“张公子。”邢紫姝抬眼看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自己再乱猜不如亲口问的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邢小姐请说。”
“张公子你,为什么会和张夫人提起想娶我。”邢紫姝说完之后已经是满脸通红,她紧紧的揪着手中的帕子,努力的让自己看着他不低下头去躲闪。
“我不是和娘提起想娶你。”张子陵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应该怎么说,继而说道,“而是娘问起我的时候,我想到了你。”
邢紫姝脸上闪现一抹错愕,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话,张子陵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若是娘不提起来,我也就不会想到你。”
邢紫姝点点头,心中倒没有多少的失望,两个人一共就见过两次面说了不超过十句话,她对他的印象也很淡。
“若是邢姑娘心有所属,那子陵也不会强求。”末了,张子陵又添了一句,邢紫姝微怔,摇了摇头。
“若是邢姑娘不讨厌子陵,那这婚事便可成,我爹娘都是随和的人,也没有什么门弟之见,子陵娶了你,必当对你好。”张子陵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眼前的邢紫姝让他觉得很舒服,就像当初跳下池塘救她上来的时候,她只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离开去换衣服,那一种感觉他不讨厌。
既然是要成亲,不就应该找一个各自都不讨厌的人在一起么。
这样的答案邢紫姝还能接受一些,比较接近她心底里对这婚事的理解,且不论张子陵对她感情有多深,张家的这个举措就是诚意十足的,回去之后,邢紫姝考虑了两天,答应了这婚事。
张夫人是急着想让儿子成亲的,不过张子陵赶着回洛阳,张夫人就让他暑夏回来成亲,日子定在了七月初。
说亲的比邢紫语晚,成亲的确比邢紫语早,杨氏写了信回徽州去之后,开始忙着帮两个孩子准备成亲的事。
这样的喜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邻里坊间传开的快,这邢管事的侄女是要飞上枝头了,乡下来的丫头竟然还能嫁入张家。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肖氏的耳中,她的女儿这婚事还没着落呢,她最初相中的金龟婿要成亲了!娶的还是当初救上来的姑娘,楚亦瑶的表姐。
这一样是救上来的,凭什么张家就娶了,王家就不肯娶,还在王家二少爷婚礼当年这样说自己女儿,这一比较,肖氏觉得自己的孩子受了太大的委屈了。
肖氏这么想自然也有好事的人会去说,这张家娶的是救了的姑娘,是一段好姻缘,那王家三少爷也应该娶了那个救上来的姑娘,好事成双啊。
可王家的门哪里是这么好进的,王夫人后来得知婚礼上闹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怪儿子,反而觉得他做的好,他们王家什么时候轮得到肖氏这样的人来算计。
外面怎么说王夫人是完全不会理会,她这会忙着给自己的新儿媳妇准备最好的补食,嫁进王家才两个月的秦满秋有身孕了。
楚亦瑶知道消息后也很高兴,赶紧让钱妈妈准备了贺礼送过去,怕秦满秋日子浅见客容易累,打算过了三月再去王家看她。
“小姐,这秦小姐成亲都有身子了,您这婚事可还没定呢。”钱妈妈一面为秦家小姐高兴,一面却也愁自己家小姐的婚事,这少奶奶和大小姐都好像忘了这事似的,谁都不提。
“奶娘,您能说点高兴的事情么,我看要不送一对的过去,生男生女都可以用。”楚亦瑶比较着手中的金饰,还没出生她就已经开始想着这些了。
“这小姐的婚事怎么就不是高兴的事了,我的大小姐,您就听奶娘一句劝!”钱妈妈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首先得被大小姐气死,还没脸去见夫人。
“奶娘,我没不听您的劝啊,可您看,又没有人前来和大嫂说要给我说亲的,一个都没有啊,不是我不想嫁,是没人想娶我嘛,奶娘,您就别说我了。”楚亦瑶可粗的理,也没见谁上门给她说亲的,她谁也没有拦着啊。
钱妈妈语塞,就小姐成天风风火火跑完了商行跑铺子的劲,谁听了还敢上门说亲的,个个都觉得降不住,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谁敢娶回家。
“还要给表姐她们准备,孔雀啊,你跟我出去一趟。”趁着钱妈妈还没想好怎么教育她,楚亦瑶赶紧带着孔雀出门去了。
孔雀好笑的看着自家小姐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小姐,钱妈妈都是为了您好。”
“就是为了我好,我才更不能呆下去了。”楚亦瑶瘪了瘪嘴看向马车窗外,知道都是为她好,所以她半句都反驳不得,这惹不起,躲还不行么。
孔雀有时候觉得自家小姐成熟的像过去的老爷和夫人,尤其是在商行里的时候,把那一群不服气的管事给镇的,比大少爷还要厉害呢,可有时候觉得小姐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撒娇耍无赖样样不落下,那几个新来的小丫头,对小姐可崇拜的很。
“停!”孔雀正走神着,忽然听到楚亦瑶喊停,阿川一个拉缰绳,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楚亦瑶直接拉开帘子走下了车,朝着一个小巷子飞快的赶过去。
“阿川你在这等着。”孔雀很快也下了马车朝着楚亦瑶的方向追过去,走过了好几条的巷子,几座破旧的平房出现在她眼前,孔雀看到停在她前面的大小姐,匆匆赶了上去,正要开口,顺着大小姐的视线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二少爷。
那破屋子连门都没有,窗户都破破烂烂的,望进去席地铺满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有些几床被子,二少爷坐在上面,怀里搂着一个女子,女子身上盖着被子,二少爷手里端着一个碗,拿着勺子正低头喂着那女子喝粥,这视线不清楚那女子什么模样。
孔雀回首看大小姐,忽然发现大小姐哭了,大小姐定定的看着二少爷,孔雀赶紧拿出帕子给她擦,屋子里的二少爷放下碗似乎是准备出来,大小姐拉着她赶紧躲到了一边,透过那缝隙,孔雀看到二少爷给那女的盖上了被子,又拿一张破席子遮掩住了门口,直接走出了屋子,并没有发现她们。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孔雀跟着大小姐悄悄跟随着二少爷,二少爷似乎是很累,从背影看过去就消瘦了许多,都没发现她们跟在后面。
孔雀看到大小姐一直在哭。
她们一直跟着二少爷到了一个码头边上,孔雀看到二少爷去了一个工头那领了牌子,然后到另外一边的棚子里搬起了一个很大的麻袋,二少爷弓着背的身子明显的往下一沉,一旁负责拿袋子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二少爷背着那袋子走了两步,那人又往他身上加了一袋。
二少爷的整个身子像是要被压垮了,脚步沉重的往另外一边的船上走去,孔雀几次看到二少爷身子踉跄着都要倒下了,可他还是硬撑着搬上了船,把麻袋放下之后,回来到那个拿牌子的地方记好了之后又去搬麻袋。
身旁的大小姐泣不成声,孔雀扶着身子缓缓往下蹲的大小姐,自己也湿了眼睛,很多人都说小姐狠心,包括二少爷院子里的妈妈丫鬟们,还有楚家不少下人,都说大小姐狠心赶走了二少爷,不顾念亲情,可她们谁都不知道,小姐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要伤心难过,有几次她守夜,小姐做梦都会喊道二少爷的,喊着让二少爷会来。
“我们走。”楚亦瑶站了起来,任由泪水落着没有去擦,孔雀想说什么被她给阻拦了回去,楚亦瑶没有再去看小码头上那个身影,而是带着孔雀回到了刚刚那个破屋子。
拉开遮盖的席子,楚亦瑶走了进去,躺在被子里的人被惊动了,鸳鸯忽然从被窝里出来,紧张的看着她和孔雀,使劲地拽着被子往身上盖,满脸的恐惧。
“走开,你们走开,不要靠近我,你们走开走开!”鸳鸯不断地朝着楚亦瑶尖叫,头发弄的乱七八糟也不管,把一床被子裹紧了身子还不够,一直往角落里缩,捡起那些稻草往她这里扔。
“你不记得我了?”楚亦瑶看到了她脖子下的青肿,想要伸手去拉一下她,鸳鸯却直接伸头过来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小姐!”孔雀要去抓鸳鸯,鸳鸯赶紧松了口又躲了回去,冲着楚亦瑶狠狠的一咧呀,嘿嘿的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鼻子,拉起被子继续躲着。
楚亦瑶忘了手上的痛,怔怔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再看着角落里那个低着头数着自己指头的女人。
鸳鸯她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哪那~终于写完啦~~~~让大伙久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