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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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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半老徐娘

作者: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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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照进房间的时候,有些年份的木纹贴花床头柜上的塑料小闹钟响了起来。

  徐素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索着,直到摸到那不停“滴滴滴滴”响的小东西将它关上,她才大大呼出一口气,埋头有些留恋地又使劲蹭了蹭枕头,这才慢腾腾地掀开身上的被单从床上坐了起来。

  低头坐了一会儿,伸手抓了抓头,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才懒洋洋地抬脚汲了拖鞋走出房间往洗手间走去,经过走廊旁边另一扇房门的时候,她伸手敲了敲门,大声道:“贝贝,起床了啊!”听到门内传来几声模糊的咕哝声后,她微微笑了笑,这才走进洗手间。

  一番洗漱之后,她在洗手台的镜前站定,抬眼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这是一张曾经很美丽的脸,双眼皮大眼睛,翘挺的鼻子,菱形的唇线,想象得出年轻时候的样子是怎样的俏丽美貌,然而再美丽的脸孔,也始终敌不过时间的脚步,刻画上了岁月的痕迹,下垂的眼角,眼尾带着细微的纹路,皮肤也已经松弛,泛着黄气。

  她伸手拍拍脸颊,轻叹一声,心道:真正是一个年老色衰的半老徐娘啊!

  还未自怜自艾完毕,就听洗手间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清脆的少女声音:“妈,你好了没有?我快迟到了哦!”

  听到那声“妈”,她心里更加郁闷,冲着镜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拧开水龙头掬了把清水扑在脸上,用力拍了拍脸,抹去水渍后,这才关上水龙头,转身一边重新拿起毛巾擦干净脸,一边冲门外道:“来了,很快就好!”

  打开洗手间的门,门外站着的少女扬起一脸阳光的笑容迎她,“妈,早餐我想吃煎蛋和热狗肠!”

  亭亭玉立,青春亮丽,比窗外的朝阳还要充满朝气。

  哪里像现在的自己,暮气沉沉。

  徐素云压下心里的怨念,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应道,“好啦,这就去弄。”

  江贝贝踮起脚,伸手揽上徐素云的脖子,嘟起嘴在她颊边轻轻一吻,笑嘻嘻道,“谢谢老妈!”

  听到“老”这个字,徐素云更是郁卒地耷拉下双肩。

  江贝贝头一偏,滴溜溜的明亮黑眸上下打量了徐素云,收了笑,小心翼翼道,“妈,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闻言徐素云连忙掩去心里纷乱的思绪,一边扯了个笑容,一边转身轻推了江贝贝进洗手间,“哪有,晚上没睡好,没什么精神罢了。你赶紧去洗漱,很快就能吃早餐了,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早点到学校的吗?别弄得迟到了。”

  “哦,”江贝贝左右看了看徐素云,看她似乎也只是精神不太好而已,这才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好了啦。”

  两人便一个去洗漱一个去做早餐不提。

  一番忙乱,在江贝贝吃完早餐抓起书包出了家门后,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屋才总算又安静了下来。

  徐素云收拾完桌上的残局,拿了报纸和笔又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翻开求职版,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招聘广告,一个一个细细地寻找有没有哪个职位适合现在的自己去应聘的。

  现在的她,没有学历没有文凭,没有工作经验,一穷二白,别说要找一份好工作了,就是想找一个能让她做的工作都不容易呢!

  看了大半天,也没有什么成果,头痛地捏了捏鼻梁,她皱着眉瞪着面前的报纸发呆。

  如果自己不是现在这个徐素云,肯定不至于这么头痛……

  她并不是真正的徐素云本尊,曾经的她是一个刚大学毕业两年正意气风发准备在职场上好好有一番作为的大好女青年,虽然无父无母,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也没有傲人的身材和美貌,但是她一向很乐观,相信自己能够经过努力过上很好的生活。

  可是一场电梯意外事故改变了她的命运,到现在她都还能想起失重从高处掉落的恐惧以及重重砸落地面以后身体上的剧痛,但是当她从重伤昏迷中醒来以后,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时刚刚醒来,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就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般涌进了脑海,她在头疼欲裂中被强迫接收了一个陌生人的记忆,她还以为是自己头部受伤有些精神错乱,结果当她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在镜子里面的倒影竟然是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是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本来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更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由不得她不信!

  电梯事故的受伤人员和她在同一家医院,她悄悄去探问了一回,得知原本的自己是确认已经死亡的,这个消息更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彻底灭掉了她心底里那一丝丝能够重新变回原来的自己的希望。

  曾经的那些奋斗,曾经的那些梦想,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想要在职场大展拳脚的女孩仿佛就是一场梦,再她从剧痛中倏地苏醒过来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就如灰烟般散尽,而她成为了现在这个因为青春美貌不再而被第三者插足失去婚姻失去家庭支柱的中年女人。

  从她接收的记忆中她了解到了这个可怜的失婚女人的前半生。

  跟前夫是自由恋爱,结果遭到父母的反对,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徐素云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私奔,刚开始的几年,小两口还是甜蜜恩爱,男人在外面做生意,她在家做家务带孩子,渐渐地也得到了父母的认可,期间这个小家庭也经历了一些风雨,丈夫生意失败,又再起复,在这十多年里,两人也算是同甘共苦挨了过来,而后丈夫的生意开始越做越大,当她以为生活开始稳定幸福的时候,被她在街上撞见了丈夫拥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说说笑笑。

  于是家庭战争爆发,她的眼泪和哀求始终都没有再唤回男人早已走远的心,离婚终成定局,丈夫转移了财产,终于和新欢双宿双栖,而她除了女儿,一无所有。

  她对这个身体的本尊实在是很感慨,说原身软弱吧,但生活中的苦和累又一一挨了过来,若说坚强吧,再面对丈夫的移情别恋的时候,又只会哭泣和哀求,指望借此能让男人回心转意;要说原身愚笨吧,但又能把家庭打理得很好,女儿也培养得很聪明上进,丈夫事业发达之前,家里经济状况不好,一分钱都要掰两半花,然而她也能把柴米油盐兼顾安排得很好,若说聪明吧,却偏偏被丈夫转移掉了所有财产,最后离婚落得一无所有。

  女人啊,也许被爱情蒙住双眼的时候,真的是会变笨变蠢失去判断力的呢。

  思绪有些纷乱,她丢下手上的报纸和笔,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茶。

  捧着茶杯走进客厅,刚要在沙发上坐下,却不经意瞥见柜子上面放着的一叠信封,那是水电煤气还有物业管理费用等等之类的对账单,看到这些,她不禁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身体的原身自离婚后就消沉了许久,也拖病了身体,后来高烧昏迷住进了医院,就换成了自己变成了她苏醒过来。之后就是在家里休养,一直到现在。娘家因为父母已在前两年过世,而她是独女,与娘家的其他亲戚也不常联系,渐渐就没有了来往,在她离婚后,也没有什么帮衬的,现在娘两个,也就是在吃徐素云早年的一点积蓄在过活,而慢慢,也开始要坐吃山空了。

  捧着杯子,嗅着淡淡茶香,她暗暗决定,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管是做什么工作,就算是去给别人当个保姆也好,至少有一份工作,才会有口饭吃。

  何况,她现在也不能只顾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活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扶额,究竟自己是有怎么样的人品,才会一下老个十岁又忽然多一个女儿呢!

  虽然她对自己的目前状况从刚刚开始的震惊恐惧,到现在的慢慢适应,但始终还是觉得心里无法接受,毕竟,一夜之间从风华正茂变成半老徐娘谁会乐意呢!

  但是如果不去面对现实,那就面临饿死,再怎么混乱,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她虽然换了一个身体,但她还是可以做回自己的,那个乐观积极、遇难则上、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又来劲了,于是,又挖坑了…………

  鉴于之前咱滴坑品……嗯哼……

  跳坑须谨慎!

  ☆、第二章

  她觉得很伤脑筋。现今的这个身体,无论年纪还是学历,对于找工作来所,都是绝对没有任何优势的,何况“徐素云”这个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完完全全的一个家庭主妇。有哪家公司要一个这样的员工呢?

  她自己本身原有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对于现在来说,几乎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现如今她身为一个有着十六岁读高中女儿的离异单身母亲,一个单亲家庭的唯一支柱,她又不能不工作,再不工作,就要坐吃山空,马上断粮了!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一遍遍地画圈圈诅咒那个“前夫”,究竟是得有多极品,才会为了二奶抛妻弃女还卷走几乎全部家产!她翻找清点过现有的全部财产,钱包加床头柜抽屉里的存折,全部钱加起来仅剩八千不到,而付完这个月的房租水电煤气物业等等的账单,也没剩多少了,还没算上她们母女两个的伙食开支呢!她暗叹前身的倒霉悲催,这么瞎眼挑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为今之计,不管怎么样,她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坐办公室每天朝九晚五的体面工作是不要肖想了,去工厂流水线人家要的是单纯好骗又耐操劳的小年轻,做小生意她现在是一穷二白没有本钱,就算是她主观愿意去工地干苦力吧,她实际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搬搬抬抬,再说她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体格,谁要?!

  于是在家里翻报纸快把招聘版翻烂了的时候,她终于抱着试试看的犹豫心理,来到了这家六星级酒店的门前。

  她是来这里应聘客房服务员的。

  没有成为“徐素云”之前,她在大学所学的专业是师范英语,当时她所为的就是读师范学费便宜每个月还有少少的生活津贴可以领,对于她这无父无母的小孤儿来说,是很理想的选择。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毕业之后她却阴差阳错之下没有走上当教师的路,反而进了一家外企公司做了行政,工资福利什么的都还不错,她也不是那种雄心勃勃的人,随遇而安,知足常乐,就这么混了三四年,居然也混到升了职,当了一个小主管。结果就在她受升职加薪的激励,一时热血准备好好干的时候,她就倒霉催的遇上了电梯事故GAME OVER,再睁开眼时已是半老徐娘……

  伸手拍拍脸,她让自己别再多想,还是先好好应付完这一回,看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吧!

  这家六星级的奢华酒店隶属于某大财团旗下,至于这个某大财团,名字对她来说绝对是如雷贯耳,就算是她上辈子学历不错自我感觉工作能力还挺OK的,但真想进这公司工作,都还得要再三掂量掂量,实在是人家虽然薪水优渥福利又好,但对人才的相应要求自然也是绝对的高,里面人才济济,也绝对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她,她这人别的不说,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仰望归仰望,羡慕归羡慕,也只有敬而远之的份。

  而现如今她要来这里应聘工作,以一个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身份。

  嗯,而且还超龄。

  人家在招聘广告上的年龄要求是十八到三十八周岁,而她,徐素云的身份证上的白底黑字让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又一遍,悲催的四十二周岁!

  中年妇女什么的这种名头最讨厌了!

  她心里愤愤,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淡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这身衣服是她翻遍衣橱才找出的唯一一套比较能穿出来去面试而不是去菜市场买菜的衣服,——理了理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进酒店那富丽奢华的大堂。

  她的模样和打扮明显地与大堂里的富贵优雅、衣冠楚楚格格不入,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一些打量的目光。

  下意识地挺直脊梁,她走到酒店前台问了酒店人事部的楼层后,就往电梯走去。

  六星级就是六星级,素质、服务什么的就是不一样!前台小姐对她这个明显不像是来消费的人也同样是彬彬有礼,面带微笑,还很细心地问她来应聘的话有没有带齐相关的资料证件。

  她在心里一边有感而发地嘀咕,一边按着电梯旁的指示牌,找到了酒店人事部的门口。

  人事部的办公区占据了酒店副楼十七层东翼的一大半空间,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职员正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碌着,而办公区进门处的接待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纪大约二十左右的女孩,穿着T恤牛仔裤,剪了齐耳短发;一个是年纪大约三十五六的女人,一身看起来就和超市里买菜的家庭主妇差不多的打扮,身材微胖。这两个人同样地面色都有些拘谨,见她走进来,都抬头看了看。

  一个穿着套装制服、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一边问她是不是来应聘的,一边打量了她几眼,接过她手上的身份证复印资料,翻看了一下,叫她填了一张表格后,就让她同样在沙发上坐下稍等,转身进了办公区最里面靠右边的一间用磨砂玻璃间隔出来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年轻女人就从办公室里出来,走过来领着她们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简洁利落的布置,中间一张座椅围绕的大圆桌。几人进去后各自找了位子坐下,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身穿米色套装、面带笑容的中年女人,一脸的和蔼,眉目间却透着精明干练。

  中年女人坐下后,之前接待徐素云她们的年轻女人很快将手上的相关资料态度恭敬地递了上去。她伸手接过,低下头细细翻看了一阵,看到徐素云那份表格时,她抬起头往面前坐着的那三人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徐素云还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脊。

  过了一会儿,中年女人才从资料前抬起头来,微笑看向面前那三个年龄各不相同的应聘者,优雅地开口道,“三位好,我姓王,是酒店人事部的主管经理,我旁边这位,”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年轻女人,“这是叶小姐,是我的助理,她负责这一次人员的招聘和相关的上岗培训工作。”

  “这一次的人员招聘是由小叶全权负责,我这一次只是过来看看。”说完王经理很是和蔼地笑了笑,转头示意叶小姐可以开始面试了。

  徐素云心里悄悄松口气,她就想着一般面试都没有这么早就见主管的,还以为人家大酒店就是不一样特别重视呢,原来人家领导只是得空过来看一看的。虽然现在她顶着四十多岁的外皮,但内芯毕竟还是原本的小年轻,面试什么的、见领导什么的,自然而然还是会有些发憷的。

  尤其这个王经理的目光,虽不锐利但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很是给人压力的说。

  她暗暗打量着,一边想道。

  显然她旁边的另外两个面试者也和她有同感,只见她们在王经理说完话之后,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后来徐素云才知道,她们三个是这一次人员招聘里最早来面试的,所以才会遇到对招聘的开始比较重视而过来看看的王经理。

  因为年龄有些超,徐素云原本对这份工作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被录用了!面试后两天,她接到酒店人事部打来的电话,通知让她一周后到酒店报到并参加员工的先期培训。

  一旁的便宜女儿江贝贝听到,一脸的替她高兴。

  “妈妈,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你真棒!”江贝贝伸出手臂揽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笑得灿烂。

  徐素云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母女间的亲昵,一时僵了僵,然后才伸手拍拍江贝贝,清清喉咙有些语无伦次,“咳,嗯,那个,当妈妈的么,当然都是很棒的……”

  心下囧囧有神,从来她都一个人习惯了,都不知道真正的母女是应该怎样相处的,这个便宜老妈当得一点都不自然。

  “妈妈,”江贝贝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转过来看着她。

  “啊?”这么近距离地两两相望,唬地徐素云愣了愣,江贝贝忽闪忽闪的明亮大眼睛让她有些小小的紧张,——面对这个一脸机灵聪慧的小姑娘,她这个空降的二手老妈真的很担心被发现其实只是个换了芯的假货。

  “妈妈,加油!我也会努力学习的,你别担心我!”说完江贝贝又重新揽住她,将头紧紧靠回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轻颤,“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说完,江贝贝的眼睛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泪花,只是她用力地眨眼,将头埋在了她母亲的颈窝里,不叫任何人发现。

  徐素云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微微替这一对母女觉得心酸。

  她抬起手,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江贝贝的肩膀,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声地安抚。

  ☆、第三章

  酒店的上岗前培训为期一个月,这一批新招的客房服务员,只有零星的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全是来自外省的农村,朴实而清秀。客房服务员可没有前台接待和餐厅服务员来得体面,劳动量大又辛苦,很少有年轻女孩会喜欢这样的工作。其余剩下一大半都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其中有不少还是有同类工作经验的。

  除了基本的职业技能之外,培训期间她们还要学习礼仪和简单的英语。那些GOOD MORNING和YES SIR的简单英语对于现如今的徐素云来说,实在是洒洒水,只不过她的年纪和履历摆在那,所以她的“好学进步”在一群同期培训的中年妇女中显得很是鹤立鸡群,连那几个年轻女孩都一脸崇拜地对她说“哇,云姐,你好棒哦!”

  她无语,并暗暗腹诽“云姐”这个称呼。同期参与培训的所有人都称呼她为“云姐”,不是因为她多么德高望重,而是因为她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大的!

  没当听到人叫她“云姐”,她的心中就有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而脸上却还不得不撑着淡定的壳。

  整个培训期间,不算有多劳累,中午还包一顿员工餐,还有基本工资领,可以说,所有人都还是很满意的,只除了一点,如果培训结束以后的三次考核有一次不达标,就得立马卷包袱走人。

  三次的考核,无非也就是工作技能、礼仪和英语这三项,想想似乎也没有多难,但是,这家酒店对员工素质的要求是出了名的严格高要求,天知道培训部负责考核的吴主任手里那些考核表格里的精确细节竟然多达三页纸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培训的课程很简单,痛苦的过程在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某个动作,直到达标。清扫房间从开门进房间到出门离开这一段期间的所有操作顺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当中一点出错都不允许,什么床单的拆卸、铺放,洗漱用具的摆设、悬挂,甚至房间家具的摆设,位置都精确到了毫米!

  这是酒店么?!其实是军事陈列博物馆吧昂?!徐素云心里默默吐槽,只要看到吴主任手上拿着的那把卡尺就蛋疼。

  晚上吃过晚餐,她手上捧着一大叠打印纸坐在沙发上默读背诵,面前这一页是房间家私和用具摆设标准,根据房间的等级,各有不同的相关要求,密密麻麻、乌压压的文字看得她两眼发花,却还不得不继续拿出对付高考的精神来死记硬背。

  幸好她现在的记性貌似还不错,虽然年纪大了(心里默默内牛),但居然还没老花还没记忆退化还没更年期(感谢上帝感谢安拉,感谢CC□感谢党……)!

  江贝贝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她的亲亲老妈睁着一双蚊香眼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手里捧着的资料,同情地走上前在一旁坐下,伸手揽着徐素云的手臂,头靠在她肩头,道,“妈,还在背书啊?休息一下呗!”

  徐素云随意“嗯”了一声,记熟了面前这一段后,这才抽空瞥了便宜女儿一眼,嘟哝道,“我倒是想休息……”

  江贝贝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资料,接口道,“那就休息嘛!你这么努力读书的样子,让我这个正牌学生看了觉得压力好大哦!”

  “你功课做完了?”便宜老妈挑挑眉,被毛巾床单吸尘器搅得一团糊的脑袋忽然想起自己还肩负着一个高中女生监护人的责任。

  “做完了!”江贝贝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转移话题道,“妈,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太单调了吗?”

  “干嘛?”她从江贝贝手里抽回那叠纸,准备继续刻苦努力。

  “没有啊,我就是经常看到隔壁的刘阿姨经常晚上去附近小公园跳广场舞嘛,那天放学遇到她,她还让我问你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广场舞?想到小公园旁边那块空地上,一群大婶大妈在震耳欲聋的“跑马地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声中优美起舞的画面,徐素云生生地打了个冷战。

  “妈,你就去呗,健身还减肥,挺好的!”江贝贝怂恿着,她多么希望自己老妈能够活跃起来,刚和爸爸离婚时,每天都是暮气沉沉的样子,看得她心里害怕,后来妈妈大病了一场后,倒像是看开了很多,但整个人都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但不管怎样,她都希望妈妈能够忘记过去,快乐起来。

  “不去!”徐素云一口回绝。

  “妈……”江贝贝还待再说,被徐素云像赶小鸡一样挥手打断。

  “不去不去,我很忙,你别吵我了。你现在要是很有空,就去把你那张只刚过及格线的物理卷子再认认真真看一遍!”她拿出家长教训小孩的口气道。

  “……”江贝贝哽噎,用力眨了眨眼,“老妈,你怎么知道我的物理没考好?”她明明把那张卷子藏得挺好的。

  徐素云斜睨了她一眼,凉凉地道,“你班主任中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偏科严重,让我提醒你要注意一下这个问题,不要让理科落下太大分数。”

  江贝贝是文科尖子,又是班干部,在学校里还是挺活跃的积极分子,所有老师都喜欢她,但也同样为她的成绩偏科头痛。

  江贝贝的班主任绝对是个好老师,那是相当滴负责任,带学生跟母鸡带小鸡一样,她这星期已经接到过两通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了,每一回都是语重心长地和她谈江贝贝的偏科问题,一谈就是半个小时!

  “喔,知道了。”江贝贝一下子蔫了,无精打采地起身准备回房间看卷子,走到房门口,又不死心地猛然回头还想再提一下广场舞的事,却见自己老妈像赶苍蝇似地冲她挥了挥手后继续埋头苦读,也只好耷拉着双肩回去看她那张悲剧的物理卷子了。

  很快一个月即将过去,培训期也过去了,关键的三项考核即将到来,这将决定很多人的去留,这家酒店的薪水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是同行业里面比较高的,很多人打破头都想要挤进来,但也因为酒店对员工的高标准高要求,招聘人员当然绝对不是来者不拒的。

  三项考核很关键,关键到自身的饭碗,大家都很紧张。

  徐素云也有些紧张,但她相信自己的能力。英语,她是绝对过关的,职业技能她也觉得没有问题,每天酒店里的培训课结束后,她回家也有努力练习,现在连江贝贝都大呼自己家里干净整洁得简直和六星级酒店一样;剩下一项礼仪,她也觉得很有信心,礼仪规范什么的她都背得滚瓜烂熟,行、走、立,甚至是笑容,她相信就算吴主任把卡尺放到她的嘴边,她也绝对保证嘴角两边翘起的弧度都是标准的。

  果然,她顺利地通过了考核,而且,三项的成绩都是优等。

  在吴主任那几乎吹毛求疵的变态严格下,和她同期培训的人当中,那几个小姑娘只有两个过关,而一干中年妇女们,悲剧了一大半,都是死在了英语上,没有办法,很多人对记忆背诵力不从心,也有些人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培训的时候严格,但考核应该都会适当放放水,但结果没先到,原来培训时怎样要求,考核时也是同样,甚至还要再严一些。悲剧的人中有不少是有同类工作经验的,她们都有些不甘,觉得除了英语差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挺强的,没想到却还是被涮了下来。

  其他通过的人当中,单项优等的为数不多,仅有几个,且都是职业技能优等;大部分人的成绩是良好,或是及格,于是,年纪最大却拿了三项优等的徐素云,成了这班中年妇女当中的奇葩。

  没办法,她只是个借尸还魂的伪中年妇女,既不记忆力衰退也还木有更年期,碰巧大学学的专业又是英语,经历高考磨练出来的考试技能还木有退化,舍得下苦工勤学苦练,再加上木有工作就势必断粮和便宜女儿流浪街头喝西北风的巨大现实压力……

  面对一众中年妇女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徐素云低调地保持了淡定,安安静静蹲在一边墙角做沉默寡言状。

  没多久,确认了考核结果以后,围在培训部办公室的一干人等慢慢各自散去了,吴主任让考核通过的人在培训部的小会议室集合开会。

  徐素云默默跟着筛选下来的十几个人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当初她面试时见过的叶小姐,也就是这一次人员招聘的负责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手边的桌上,一个个白色的像装衬衫的那种长方形纸盒整齐地叠放着,其中一个盒盖已经打开,可以看见里面放着的是一套酒店客房服务员的棕色工作制服。

  见到人员都到齐后,叶小姐朝吴主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众人,开门见山道,“欢迎各位新同事!……”

  她言简意赅地正式介绍了一下酒店的背景和整体,并说明新进人员的具体岗位安排看各自的名牌,就让众人各自上来领取制服。

  徐素云领了自己的那个盒子,打开一看,却见里面的制服是黑色的,中式立领,衣袖袖口一圈金黄色的滚边,别在胸口的银色名牌上是两行行云流水的字体:晶悦国际酒店高级客房部,徐素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亲们滴留言,快乐并痛着,为毛?——老朋友来了,讨债的也来了…………

  果然,咱就知道会被讨债的…………

  假装看不见行不行…………

  真凤假凰那文让咱先坑着行不行…………

  咳………………

  ☆、第四章

  原来她直接就被安排进晶悦的高级客房部了。

  其他新进的员工都是先在普通客房部做起的,所以她的制服会和他们不一样,连月薪都多三百块。

  阿婷,也就是当初和徐素云同一天来应聘的那个年轻女孩,——当时的另外一个同为中年妇女党的被涮掉了,一脸羡慕地和徐素云道,“云姐,你真幸运!”年纪最大居然考核成绩最好,甚至还一下就进了高级客房部,而她只有英语拿了优等,另外两项只有良好。

  一大半没有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仅有的几个同龄人都是农村乡下来的,只有她是县城高中毕业的学历,阿婷还曾经以为自己会是这批新进员工中成绩最好的,没有想到居然让年纪最大又看起来没有什么文化的徐素云给不声不响地拿了第一。

  也许她只是比较幸运而已。阿婷心里这么想着。

  徐素云看得出阿婷的笑脸下隐藏的不甘,也许还有一点点的嫉妒,可是她的三项优等的考核成绩是实打实的,全是自己努力下苦功夫的结果,没有一点水分,所以她很心安理得,不去理会阿婷话语里明里暗里的意思。

  对于徐素云表现的沉默寡言,阿婷暗地里不屑地撇撇嘴,果然就是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老女人,会讲一点英语也没用,也就是个只会干活的辛苦命!

  总之不管怎样,徐素云是正式上岗了。

  在晶悦,所谓的高级客房,就是指位于酒店楼层最高景观最好的十八间豪华客房、两间总统套房和一间顶级总统套房。

  而徐素云的工作,就是负责这总共二十一间高级客房的清洁打扫,以及一些诸如衣物送洗之类的为客人跑跑腿的服务项目。

  晶悦的酒店客房数量不算多,但胜在质量很高,无论是硬件的酒店装潢和设施配套,还是软件上的服务品质和员工素质,当然,在晶悦的消费价格自然也是很客观的。但毕竟六星级的档次摆在那里,而晶悦所在的S市虽然不是省城,但却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沿海大城市,交通经济相当发达,因此晶悦的客人来自五湖四海五大洲四大洋,绝大多数都有着非富即贵的来头。

  但再怎么富贵、身份再怎么高的人,始终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多多少少有那么些的小怪癖,而晶悦的服务理念就是以人为本年钜细靡遗宾至如归,于是就有专门针对这些有小怪癖的客人的特别服务,诸如房间里用的香氛必须得是玫瑰香味的、整套的床上用品要深蓝色的、桌上放的酒水点心巧克力必须是某个牌子葡萄酒必须是某个牌子这一类的要求还不算什么,还有每天必须清洁消毒房间达到二十次的、房间内放置的东西不许移动哪怕半分的,甚至,还有要求在床头柜放置一整套情趣用品一打保险套……

  徐素云原本还会以为自己的工作会是单调枯燥的重复性劳动,结果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丰富多彩”。在把领到手的那一套稀奇古怪的情趣用品和保险套整理好放进总统套房的床头柜后,她默默地黑线,深深感觉自己自从在晶悦工作以后,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见多识广”。

  高级客房部的客房服务小组包括组长总共有七个成员,组长大家都叫她兰姐,是一个四十五岁面相慈祥和蔼的中年女人,其实整个客房服务小组的成员都是中年女人,年纪最小的都有三十六岁,年纪最大的是四十八岁,所以徐素云的年纪排在中间,不大不小刚刚好,只不过她是个伪中年妇女,所以其实代沟啊神马的还是存在的,于是她还是只有继续保持沉默寡言的传统美德。

  小组里的成员全都是从普通客房部做起,一般都是做了两三年,有些甚至是做了三四年后才转上来高级客房部的,所以徐素云的入职就跟空降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她的三项考核的优等成绩是实打实的,而她虽然话不多,但人却不傲气,干活也卖力,在三个月试用期期间,她所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还是很能得到肯定的。

  她毕竟不是刚毕业出炉的社会新鲜人,一些人情世故她还懂,进入新的职场,她深谙低调勤恳的重要性,再说她本身也不是一个外向活泼的人,以前的她除了上班就是喜欢宅在家里面而已。

  组长兰姐对此徐素云的工作表现表示满意,而其他的组员也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其实大家相互之间还蛮友好,彼此都是同样属于一个社会阶层的工友,凭着劳力领薪吃饭,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就行,哪里来那么多像办公室那样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

  三个月的试用期以后,徐素云转正,有了一份工作就有了一份收入,虽然在S市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她的这份薪水堪称微薄,在用于支付房租和母女俩日常生活开支以后,也没有多少剩余了。但徐素云仍然对此表示满意,这是她接手这个人生以后很好的一个开端,她相信只要继续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曾经的她已经在那场电梯事故中消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升天堂或者重新投胎转世什么的,反倒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但毕竟也算是一种新的开始吧。

  虽然,对于一下子跳过青年期成为了中年妇女有些怨念,但她至少还活着不是吗?她还是有机会可以去做很多自己曾经想要去做的事情的。而且,直接跨度到了中年,让她对自己的生命和时间更有了一种紧迫感。

  工作进入正轨以后,她每天的生活也规律了起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完早餐以后和江贝贝一起出门,一个上学,一个上班。八点上工,但她每次都提前十分钟左右到,换好制服,整理好清洁车上的各种用品,然后就开始工作了,一直忙碌到中午十二点,到在酒店的员工食堂吃完午饭,然后在员工休息室稍作一下,一点就又开始工作了,这样一直又忙到下午六点,才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下班回家,路上顺道再拐到小区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些菜,回到家江贝贝已经放学回来了,然后她再做份简单的晚餐,母女俩吃完,一个做功课,一个看书或者看电视,一直到十点以后熄灯睡觉。

  她发现自己居然好像还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仿佛她一直都这么生活着似的。后来想想,从前的她也是上班下班公司家里两点一线,也是自己买菜自己做饭,只不过那时候的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书看电影还是上网闲逛都随心所欲,偶尔有了兴致,就请假出门旅游;而现在,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便宜女儿,她除了顾好自己,还要照顾江贝贝,工作不是在高档写字楼,周围的同事也不是光鲜亮丽的小白领,工作量很大,都是体力劳动,偶尔还会遇到一些不太讲理的客人,下班以后,感觉体力透支。

  尽管现在的生活操劳多了累多了,但她居然还感觉挺充实。身为孤儿的她不知道和真正的家人相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更加不知道怎样去当一个妈妈,便宜女儿江贝贝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更像是多了一个同居室友,但她很喜欢这样一种有人陪伴着一起生活的感觉。

  就在她以为现在的生活虽忙碌却挺安宁,并可能会一直这么持续着的时候,她遭遇了“前夫”,还有“前小三”。

  当时她是去酒店大堂的前台为一个客人拿一束预订好的鲜花,刚拿了东西转过身,就正好撞见一男一女从大堂旁边的咖啡厅走出来,咖啡厅的正门就在前台的左侧,也在徐素云原路返回的必经之路上,于是他们三个碰个正着。

  徐素云不认识他们,但身体里属于前主人的记忆和感觉猛然就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看见面前那一男一女,内心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在翻滚,灵魂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好像要冲上去厮打,害她差点以为自己当场要精神分裂。

  深深吸口气用力绷住脸上残存的淡定,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人。

  两人皆衣冠楚楚,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小柔美,只不过,男人英俊的相貌虽然带着属于中年男人的成熟气质,但其中却透着一种油头粉面的市侩气息,女人年轻美丽的眉目间带着几分俗艳和刻薄。

  徐素云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徐素云。

  乍然相遇,那两人的眼里都有些惊讶,但很快,女人上下扫了徐素云一眼,看见她身上穿着的酒店工作制服,脸上就现出了鄙薄的神色,撇撇嘴角“嗤”了一声,白了她一眼,伸手挽住男人的手臂,娇嗔道,“老公——走啦——”

  每个词的尾音还拖得很长,要是她没看错,人家飞扬的眉眼还带着得瑟哦?

  徐素云挑挑眉,这么突如其来的相遇,她都来不及想自己应该给个什么反应好。

  不过,也不待她有什么反应,那两个人已经扬长而去了,徐素云只看到在他们走到酒店大堂门口的时候,那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隔得太远,她也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

  她耸了耸肩,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完全无视这个身体的前任遗留下来的那一点情感波动。

  渣男和小三神马的,跟现在的她有关系吗?有关系吗?有关系吗?

  切!

  ☆、第五章

  徐素云现在的生活很规律,就跟一般的有家庭的中年妇女没有什么两样。

  上班工作,回家家务,照顾孩子,每天很忙碌,忙到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一直就是这么样地生活着。

  只是几乎而已。

  她现在工作之余,还在尽量抽出时间看书,准备考一个会计师资格证。这个资格证是她原本就一直想要考的,当时在外企里面工作,为的就是可以给自己多增加一些在职场上的资本罢了,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始备考就挂了又重生了,于是只好重新开始。

  客房服务的工作不可能一直这么干下去,何况现在她的工资仅仅够用而已,现在可不是她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时代,她还有一个便宜女儿要养,虽然她们之间不算是真正的亲人,但她认为既然接手了这一个人生,该负担的责任还是要负担起来的,她倒不是圣母,但做事得凭良心不是么。

  江贝贝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体贴懂事,还是花季雨季的女孩,却还是甘于每天穿着朴素的校服上下学,脚上是普通的街边小店卖三十九块一双的劣质球鞋,衣柜里的衣服也就是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几件半旧的T恤。徐素云觉得自己在江贝贝这样的年纪的时候,虽然因为孤儿的关系也挺穷,但却是分外羡慕那些穿着时髦漂亮的同龄人的,甚至还曾经为了一条商店橱窗里的白色连衣裙着了魔,明天放了学就要到那里去垂涎三次地看。可是江贝贝却没有这样,安之若素,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没有发现过江贝贝对周围穿着光鲜的女孩有流露过羡慕嫉妒恨的神情,上学放学,周末除了会跟着她出门买菜、帮忙打扫整理房间之外,就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看书温习功课,明明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却也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理智。

  徐素云几乎就要怀疑江贝贝也是她的同类,某个灵魂的重生而来。但她细细观察了许久后,确认并不是。

  于是她对这个便宜女儿的复杂感情中,又多了几分喜爱。

  某一次,江贝贝的班主任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显得很是语重心长,她起初以为又是关于江贝贝偏科问题的老生常谈,但结果却不是。原来学校和米国的友谊学校近期准备进行一次为期一个月的学生交换活动,特选了学校里出类拔萃的十个尖子生准备做交换生,十个尖子生的名单里本来有江贝贝的名字,但江贝贝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参加这次活动,推荐了别的同学。

  班主任思来想去,于是给家长打来电话,说是明白江贝贝家里的情况,但参加这次的学生交换活动,学校也已经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的费用,每个参与的学生只需要出三千块钱就行了。这次活动很难得,在米国的友谊学校在教育界很有名气,这次的机会绝无仅有,而且要是在米国那边表现突出,还会有可能成为那边的长期交换生,甚至还有留学的机会,所以江贝贝应该好好把握,作为家长也更应该给予孩子支持,BLABLABLABLA ……

  如果不是班主任的这个电话,徐素云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个事情,江贝贝居然一丝口风都没露。

  然而徐素云也知道,现在的她是标准的月光族,工资一领到手就得马上筹划安排先支付哪边的账单,哪里拿得出那三千块!

  一时心里百般滋味,唯唯诺诺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后,她匆匆挂断了班主任的电话。

  看来,她必需要尽快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出路,不管是升职加薪,或者换工作跳槽,又或者能够再做一份兼职也好。

  江贝贝是个好孩子,成绩又那么优秀,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临到面前,她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能因为钱的事情而把孩子给耽误了。

  然而会计师资格证不是说考就能马上考到的,升职加薪也不是她说升就升说加就加的,换工作更加不现实,现在的她年龄资历摆在那里,能守住现在这份工作就不错了,就别说什么跳槽了。

  一时间徐素云有些发愁,但却没给她太多唉声叹气的时间,没几天,晶悦迎来了一个挺重量级的外国客人,据说是一个欧洲某国的政要兼某财团大老板,人还没到,一班先行人员先到了,什么布置啦排查啦布防啦,直闹得高级客房部和酒店安保部门的一干人等鸡飞狗跳,那架势,那排场,那是相当滴隆重。

  徐素云忙得七荤八素,末了她和同组的小何一起还被组长兰姐指派为顶级总统套房,也就是这位贵客下榻的房间的专职服务人员,专门负责这位大人物在酒店这五天四夜的客房服务,随叫随到,随时可以传唤的那种。

  顶级总统套房占了酒店顶层的一半面积,景观自然是最好的,连客房服务人员候命的小间都有一扇能够看到S市美丽夜景的小窗。

  徐素云和小何两人轮流值班,每人工作12小时,其实也没有太大量的工作,前期该准备的都做好了,大人物来了以后,白天自然有安排另外的工作人员负责清洁打扫,徐素云和小何的角色也就类似客房管家,听从客人吩咐,然后负责安排。

  两人的英语在客房服务组里算是出挑的,但小何的英语也就是基本能听懂相关的服务要求和做出基本的应答,徐素云对自己的所学专业有信心,却也不敢大意,很是用心地去找了相关资料,比如《酒店专业英语词汇》神马的恶补了一番。

  小何虽然叫小何,是组里年纪最小的,但好歹也是个芳龄三十六的大姐,但每当徐素云看到小何那张比较沧桑显老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的脸,一声“小何”她实在是叫不太出口,何况她实际的年龄也是比小何小好多的!然而她在纠结这个称呼的时候,人家小何却是很自然地叫她“云姐”。

  她都要忘了她现在是悲催的四十二岁四十二岁四十二岁啊啊啊啊啊啊!!!心里的小人在跳脚咆哮。

  忍住一口没有吐出来的血,她强撑一脸的淡定。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组里工作,但因为各自分派安排的楼层不同,两人虽然认识却并不熟,这次被安排在一起负责大人物的客房服务,也没有什么需要磨合的,只要互相沟通协调好就行了,对于这个,小何自然是以年纪较长工作表现又一向比较突出的徐素云唯马首是瞻。

  大人物来了,那是一个银发绿眸高鼻深目的五十岁老头,很优雅却也很有威严,严肃刻板的面容,脾气貌似也不太好,嘴角似乎总有一丝挑剔尖刻的嘲讽笑容,他总是每天一套不同的标准三件式西服,衬衫领带一丝不苟必须熨烫得一丝丝折痕都不能有,皮鞋必须擦得铮亮,早餐的咖啡口味和温度必须保持他一贯的标准,晚上他回酒店前得备好一池热乎的洗澡水,房间的沙发旁要备齐五种他要看的五种英文和法文的报纸,临睡前一杯冰镇威士忌酒里不能加冰块但温度必须冰得刚刚好……

  不算是很难伺候,比起徐素云见过的那些或者有小怪癖或者故作姿态的一干所谓名流明星富贵人等,老头算是挺不错的了,而且他的吹毛求疵带着对细节的精致要求,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属于古老贵族的高傲和养尊处优的派头。

  他五天四夜的行程一切顺利,徐素云也格外地兢兢业业,这是她上岗以后第一次进驻顶级总统套,第一次担任这种客房管家的任务,说什么也得争取好好表现不是么。

  老头走的时候没说对酒店的服务满意不满意,比较出乎徐素云意料的,是老头的一直贴身跟随的秘书临走给了她和小何一人一个红包,说是老头对她们细致周到的服务表示感谢。

  没说满意,但表示感谢,那其实就是满意的意思咯?徐素云和小何笑眯眯地收下了老头给的小费,挺入乡随俗的,还用红包包着。

  酒店没有规定她们不能收客人给的小费,因此这也算是她们的一份小小的额外收入,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少钱就是了。

  然而这次这个老头给的居然不少,是真的很不少,小何拿到一千块,徐素云拿了两千!

  老头的秘书对徐素云的解释是:“布茨坦先生很喜欢你的蜂蜜柠檬水和苏打饼干。”

  酒店早餐都会在每个客人的桌前放一杯柠檬水,用于餐前开开胃或者餐后清清口都行,徐素云是有注意到老头的胃有些毛病,上一世的她也曾因为三餐没有定时定量也导致胃不好,于是她就顺手给老头的柠檬水里加了些蜂蜜,老头每晚临睡又爱喝酒,这个也有些伤胃,她就给放了几块苏打饼干在旁边,没想到老头对这些还挺受用,为此还多给了她一千块的小费。

  拿到了这么丰厚的小费,两人被周围同事羡慕得不得了。徐素云也因为这额外的两千块兴奋不已。

  主角光环么这是,哦呵呵呵呵,真是说瞌睡就立马有人递枕头啊!

  她紧接着就马上跟组长兰姐申请了可以拿加班费的值夜加班,再省吃俭用想尽办法又从牙缝里扣出来一些后,到了月底,终于凑出了三千块。

  她请了一下午假,亲自去了一趟江贝贝的学校找到她的班主任交了参加交换生活动的钱。

  晚上江贝贝放学回来,一打开门,就直接奔到厨房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半晌,什么话也没说,只听她略有些哽咽地轻轻喊了一声又一声:“……妈妈……妈妈……”

  在这温情的时刻,徐素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还不太习惯被一个少女叫“妈妈”还是不习惯这么被人亲密地依偎着,身体僵了僵,她清清喉咙,抬头看看炉灶,道,“那什么,贝贝啊……我的菜快要烧糊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气温骤降,某云发烧病了两天。

  提醒大家注意防寒保暖哈~~~~

  ☆、第六章

  那贵族老头以后,徐素云的工作能力得到了酒店高层的认可,此后,她就成了顶级总统套房的专任管家,只要套房启用,她就进驻。

  能住晶悦顶级总统套房的人自然都不会吝啬小费,而徐素云也一心一意努力赚钱,她倒没有什么所谓的职业尊卑的观念,宅属性的她只更单纯地喜欢这种不需要勾心斗角没有复杂人际关系的工作环境而已,每天只要干完手里的活之后就下班,手机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不会在休息时间忽然接到公司电话让查电邮甚至立马打包出差,因此,她专注地兢兢业业地埋头干她的本职工作,居然也发挥得不错,现在除了月工资,她每个月还能多拿不少小费!

  一个月以后,江贝贝就随同学校的交换生友谊团出发去米国了,徐素云特地将这个月到手的一千多小费换了三百块的绿钞给了江贝贝,让她带着去米国,吃住行学校已经全包了,让江贝贝看见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有需要花钱的时候就拿来花。

  江贝贝这么一个好孩子,她打心底里喜欢,而且江贝贝的身世让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自己是个孤儿,而江贝贝好歹还有她这个半路冒名顶替的妈妈,她也许是出于一种弥补的心理,弥补江贝贝,也是弥补自己曾经欠缺的母爱,把自己所认为应该做到的、能够做到的,都去做好。

  江贝贝出远门后,徐素云居然还有些微的不习惯。原来有家人的感觉是这么温馨,等到家里又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种房子里空旷冷清的感觉。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回顾自己曾经寂寞凄凉的光棍生活,身上就惹上了有些麻烦的“桃色绯闻”。

  事情是这样的。

  贵族老头过来那次,安保部和高级客房部一起配合工作,因为徐素云是当时客房服务的主要负责人,于是便和当时主要负责和贵族老头的一干保镖们维护客房安保的安保部经理马建国同志认识了。后来徐素云成了顶级总统套房的专任管家,与马建国的合作多了以后,两人就比较熟识。

  马建国是个年届四十五岁的中年大叔,虽然是大叔的年纪,但是依然不影响他高大英挺的帅气形象,刀削似的面容,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双眼睛透着锐利和坚毅,一举一动皆带着属于军人的刚直硬朗,听说他是国家某特种部队的专业兵,曾经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获得过无数军功章,后来因伤退伍后就被晶悦给挖来做了安保部经理,一做就是十多年,直到现在。

  老马同志一心扑在事业上,一直无暇顾及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过据说他早年在军队时是有一个未婚妻的,但因为当时老马同志和未婚妻聚少离多,人家耐不住青春易老,就跟他挥手拜拜了;老马同志还有一个儿子,是收养的战友的孩子,那孩子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于是老马同志退伍后就收养了他,一直带在身边,不过也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老马同志的婚姻大事就这么一直耽误着,喜欢老马同志的女人不少,但又要喜欢老马的这个孩子,并且老马同志也要喜欢她,又要让这孩子喜欢也喜欢的女人……还真没多少!

  话说回来。

  本来嘛,徐素云和老马同志也就是非常单纯的同事关系。

  当然,她只是个伪中年妇女,上辈子的她既宅又沾点腐,偶尔也会犯犯花痴偶尔YY下什么的,比如老马同志和他的儿子这样的。当时她刚见到老马同志便暗地里惊为天人,想不到晶悦里面还有这么一个阳刚帅气又酷又英挺的退伍军官埋没在人间,后来听说老马同志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养子,她心里的那么点腐气登时蹭蹭蹭地开始井喷似的四溢了,脑子里一团什么年下啊,忠犬攻啊之类的不符合她目前中年妇女身份的词汇就冒出来了。

  于是抱着这种心态,当老马同志有一次因为工作太忙走不开,而拜托她带一包换洗衣服给他那因为读高三而寄宿在学校的养子时,为了看看她暗自YY了许久的另一个耽美主角,她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结果拿到地址,又发现了养子君居然和江贝贝是校友;到了学校一见面,养子君却不是她之前曾幻想的柔弱漂亮的小正太,也不是她之前曾幻想的貌美邪肆的少年,人家就是一阳光健康的高大男孩,浓眉大眼,瞳仁黑亮黑亮的,笑的时候一口白牙太阳下一闪一闪的。徐素云瞬间修改脑子里路线错误的耽美剧本,年下,互攻!

  咳,再次话说回来。

  得知养子和徐素云的女儿读同一个学校,老马同志也挺意外的。于是后来他又因为工作太忙走不开身而请徐素云帮忙给寄宿的养子送东西这事便顺理成章了。徐素云也没多想,给同事帮个忙,而且又学校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这都是很顺手的事。

  帮忙了几次之后,老马同志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就挑了个周末叫上养子,请徐素云到小餐馆吃了顿饭。本来饭局的气氛挺友好和谐的,结果就有这么巧遇到了晶悦安保部的另外两位同事也来这家小餐馆就餐,于是……

  晶悦员工内部最新传言:安保部经理和顶级总统套的管家好上了!

  徐素云:……-_-!

  组长兰姐找徐素云谈话:“阿云啊,马经理人真挺不错!虽然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但听说你们还相处得挺好的?唉,你看,马经理一个大男人带大一个孩子还真挺不容易,你也是,一个女人家家的,现在就靠着这点工资和女儿相依为命,你们两个年纪相当,互相知冷知热的,凑一对挺好!两个儿女也能作伴,你说是不是?儿女双全啊!BLABLABLABLABLA……”

  徐素云:…………-_-!

  周围同事:“你们俩挺登对哦!我们看好你哦!听说俩孩子也一个学校?哎呀,要是再凑个儿女亲家,那不是亲上加亲了嘛,哦呵呵呵呵……”

  徐素云:………………………………亲你妹!!!

  想不到周围的人还真对她这个有个女儿的离婚妇女那么上心,每天都问她和那个有个儿子的单身男人什么时候成就好事发喜糖,直问得徐素云想挠墙。

  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连“情敌”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那是晶悦普通客房部的一个小主管,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喜欢化浓妆,喜欢淑女屋的衣服,喜欢微博,喜欢自拍,拍照喜欢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状和瞪眼嘟嘴加V手势状,微博里自称为单纯天真、爱自由、爱浪漫、更爱幻想的女孩……至今小姑独处,听说倒追老马同志追了三年了无果。

  徐素云和“情敌”在员工餐厅里遭遇了几次,每次那个三十五六岁还爱幻想的“女孩”都对她进行了阴阳怪气的眼波攻击和语言攻击,徐素云本着清者自清及维护同事间和谐友好工作氛围的心态一忍再忍,忍了又忍,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了之后,她扔下筷子拍桌而起。

  Hello Kitty准备狂化。

  就在她准备卷袖子冲上去抽人的时候,天降神兵。

  “素云!”老马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还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转身冷冷看着那个“女孩”。

  徐素云被老马同志的高大身躯和宽阔肩膀挡住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老马同志那双锐利眼睛的冷光攻击比较厉害,反正她没听老马同志开口说什么,那“女孩”就双手捂脸呜呜呜呜哭着跑了。

  剩下一干兴味盎然的围观群众。

  以及围观群众更加兴味盎然目光下的徐素云和老马同志。

  徐素云低头一看,老马同志的手还拉着她的,抬头一看,老马同志正低头看她,眼里还有几分歉意。

  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徐素云唰地一下赶紧把自己的爪子从老马同志手里缩回来。

  这下子更加误会大发了!神马狗血剧情啊这是?!

  看到围观群众两眼发光,徐素云心里的小人跪地两手朝天内牛满面。

  这时候,得赶紧跑才是!开口解释神马的只会越抹越黑,远离现场,脱离围观群众八卦目光才是王道!

  这么一心念电转下,徐素云立马身体力行,迅速转身跑路了。

  “素云!”

  老马同志居然追了上来!

  徐素云边跑边迎风落泪,老马同志啊,你是俺亲爹啊,你放过我吧!

  一个跑,一个追,两人成了晶悦里面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停,停停停!”跑到消防楼梯上,徐素云倏地停步转身,一边伸手挡住老马同志前进的脚步,一边气喘吁吁。

  靠啊,年老体迈啊!跑两步就喘上了啊!!

  “我说你,你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徐素云一边喘气一边白眼,“我跑了你追个什么劲啊追的?!”

  老马同志愣了愣,见她没有生气委屈的模样,便释然地笑了起来,半晌,柔声道,“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了吗。”

  徐素云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表示丝毫不在意。

  老马同志走上前,低头看她,语气打趣,“真没委屈?”

  “没有!”徐素云懒得再解释了,没好气地抬头,“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委屈个什么劲……”

  渐渐小声。

  她看着马大叔认真的眼神,无语凝噎。

  半晌,她囧囧地小小声道,“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马大叔郑重地点点头。

  二话不说,徐素云扭头就跑。

  ☆、第七章

  徐素云对自己目前在晶悦的被绯闻和被追求遭遇头痛不已。

  周围的同事总拿她和老马同志打趣,而老马同志似乎也没有被她一而再的躲避拒绝阻退,反倒发扬起了解放军迎难而上的优良传统和革命精神,保持着不温不火的追求态度,企图用体贴的关怀感动她,用铁汉温柔的微笑打动她。

  徐素云挠墙。

  当然,她当然知道以她这种中老年年纪、以她这种离婚妇女的身份、以她这种带着拖油瓶没钱没势的架势,有老马同志这样的年龄合适、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有点积蓄的黄金单身汉追求,简直就是天上砸馅饼的好事,是走了狗屎运的好事……

  ↑以上,是组长兰姐同志每天一副语重心长状在她耳边叨叨叨叨叨叨的谈话内容。

  徐素云内牛满面。

  老树开花说的就是她,破鞋也有春天说的也是她,甚至夕阳红说的也还是她!!!

  徐素云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呼啸着奔腾而过。

  她知道马大叔这样的男人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她要是真正的“徐素云”说不定也就哭着喊着扑上去死抱着不放了,可问题在于她是一个顶着“徐素云”外壳的伪中年妇女,阿姨的身,萝莉(?)的心啊啊啊啊啊,马大叔对于她来说就真的只是个大叔啊啊啊啊啊啊!!!对着马大叔她都可以叫他爸了,肿么可能有那种谈情说爱的心情?!更别说结婚过日子神马的了!!!

  就在徐素云烦恼得快要揪光头发的时候,酒店高层忽然叫了她去开会。

  开会?!徐素云觉得很是惊悚,为毛酒店高层开会要叫上她?她只是个客房服务员,甚至连最最基础的管理层都够不上边,为毛酒店高层那帮大佬们开会要叫上她?

  尤其又是在她的“被绯闻”闹得这么一锅粥的时候。

  难道她的绯闻还闹到酒店领导那里去了?或者现在的酒店领导还肩负解决员工个人问题的任务?来个组织上安排啊什么的?还是酒店领导里面也有一个马大叔的追求者暗恋者,这是准备把她叫上去好好修理一顿?

  徐素云囧了。

  放下手里的活计,她整了整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对着镜子摆了一个英勇就义慷慨赴死状,心里默念俺十八年后又是一个靓女,转身就准备到酒店副楼那边的办公区会议室开会。

  到了电梯口一看,高级客房部的几个管理人员还有她的组长兰姐居然也一起出现了。

  众人都是有些疑惑的样子,不知道这是要被叫干什么,连高级客房部的几个头目都叫上了,到了副楼那边的办公区,发现餐饮部的几个负责人也在,再扭过头,安保部的经理马建国和两个安保主管也来了,看这架势,难道是又要来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大人物了?

  看见自己躲都来不及的老马同志迎面走来,徐素云脸上淡定,心里的小人默默内牛。

  而众人像是挺有默契的,各自打了招呼以后,居然自动自发地让出了空间给他们,于是形成了众人在前面走,徐素云和老马同志两人垫后的场面。

  看着前面那些人自以为心照不宣以“看,我们多么识相,让你们小两口说说话”的姿态走在前面,徐素云牙痒痒地用眼刀一个个戳他们身上的要害。

  “素云,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老马同志侧过头看着她,问道。

  “啊……呃……我晚上……”徐素云眼珠子滴溜溜转,一边想着用个什么借口回绝,一边心里默默吐槽:前面那几个,你们耳朵竖得都有尖角了啊喂,COS小精灵么!

  “今天小海生日,他让我务必请你到场。”马大叔眼神很真诚,语气很恳切。

  小海就是马大叔的养子,林海。徐素云居然和这小孩挺聊得来,两人说起动漫啊电影啊什么的居然很有话题,——当然,徐素云这个伪中年妇女对这些话题自然是不会陌生的,遇到有人能跟她聊起,当然很兴奋,颇有一种遇到知音滴赶脚。

  “啊?这个……”徐素云陷入纠结。

  不得不说,老马同志这招用得真好,老徐终于还是不得不答应了他的邀约。

  老马同志笑得从容淡定,前头几个COS小精灵的笑得圆满,而徐素云已经粗神经地开始转移了注意力,默默地思考要不要给她的小友准备个生日礼物神马的。

  一波人陆陆续续走进了会议室,坐定,很快,酒店高层的各位大佬们也到场了,众人定睛一看,尤其是酒店里工龄超过八年的老员工们发现,哟呵,好么,居然连百年难得一见的酒店亚太区区域总裁带着他的干练小秘也来了!

  一干人等不禁开始正襟危坐。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主要的议题有俩,一个是公司乃至公司所属的整个汪氏财团将会有新的发展动向,需要调整发展的战略步骤,面临大规模的重整组合BLABLABLA;另一个就是,为了前面那个议题,财团的大BOSS及其智囊团,还有半数以上的高层管理人员都会到他们这边下榻,举行为期十四天的核心首脑会议。

  前面那个议题当然是没有徐素云他们这些基层员工什么事的了,他们的主要任务就在于第二个议题上。那群大佬们过来,而且一呆还是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这期间让他们吃好住好自然就是徐素云他们任务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徐素云,财团最大BOSS到时候将会直接入住顶级总统套,身为顶级总统套的管家,她的责任最艰巨,会议期间,大BOSS在酒店里的吃、住以及休闲娱乐都得由她来安排、伺候,务必得让大BOSS满意,大BOSS满意了,其他的与会高层人员也才会满意,大家都满意了,会议的进程才会顺利,不然……

  徐素云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散会后从会议室出来,她捧着手上那薄薄的几页关于大BOSS的一些简单资料,脑子里CPU正高速运转,因为刚才会议上负责这次会议接待工作的酒店总经理发话了,要下面各主要负责人三天后提交一份相关工作的接待方案,她正在伤脑筋仅仅凭手上这么一咪咪的资料,怎么去整合一个方案出来。

  提交报告方案神马的最讨厌了!

  她心下暗自嘟哝,却冷不丁老马同志忽然从一旁冒了出来,她脚步一下没站住,差点就撞人家身上去了。

  “咳咳。”周围几个一同往回走的同事不约而同地此起彼伏地清喉咙。

  这是要闹哪样啊摔?!徐素云顿时要暴起准备狂化。

  丫的乃棉素有多啊多欲求不满啊多思想龌龊啊昂?!奶奶的逮着一点动静就一阵风声鹤唳贼眉鼠眼的,想咋样啊这是?!只要她和老马同志一起出现的地方,方圆一里的活物就没有不两眼发光两耳直立八卦天线雷达全开的,她和老马是明星啊还是丫的吃饱了撑的怎么着?!

  “素云!”老马同志再次伸手拉住准备卷袖子抽人的徐素云。

  “干嘛!?”徐素云两眼冒火地瞪着老马同志,那些同事们一见她要炸毛都纷纷有眼色地刺溜刺溜走得一干二净,于是她转回来两手抱臂一副太妹相地把怒火集中到所有一切的肇因兼罪魁祸首身上。

  老马同志:“……”

  ——请各位自行脑补中年妇女与太妹的结合体。

  半晌,徐素云也慢半拍地自行脑补了自己现在的形象后,干咳一声,颇为不自在地伸手抹了一把脸,调整半天系统才总算又恢复了端庄淡定的中年妇女模式。

  看着老马同志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徐素云捂脸准备遁走。

  “素云……”老马同志再次叫住她,只不过这回的语气颇为无奈。

  徐素云老实站住,低着头没敢再说话,企图挽回自己那骤然低落的形象。

  老马同志看着眼前这个拿着天灵盖对着自己的女人,微不可见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诡异地感觉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毛丫头呢?(大叔,乃真相了!)

  他原本以为她是个做事细致、为人体贴、温和大方的女子(大叔,那是乃还木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张牙舞爪的一面,虽然感觉有点奇怪(大叔,乃太善良了,那根本就是妖异!),但却还是让他觉得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大叔,乃的审美观一定有问题!)。

  老马同志的眼底划过某种被称之为包容、被称之为温柔的感情,只可惜拿天灵盖当锅盖使的徐素云木有看见,不然她又该要惊悚了。

  “那什么,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徐素云见老半天马大叔都不说话,脖子又被盯得凉飕飕的,禁不住开口说道。

  “晚上七点,在上次吃饭的那家餐馆,记得了?”老马同志终于开口道。

  “嗯嗯。那——回见昂!”徐素云说完,忙不堪地终于得以远遁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老马同志的唇边慢慢地就勾起一丝微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保证了真凤假凰的坑会填之后,又有同学冒出来提起春分桃花……

  俺介素造了什么孽哟泪!!

  ☆、第八章

  在晶悦一干人等的精心准备和殷切盼望下,那什么什么核心首脑会议终于开幕了。

  会议正式开始前的两三天,汪氏的一个个掌权大佬和精英分子们陆陆续续入住,晶悦的员工们在严阵以待至于,八卦雷达也全面开动,员工餐厅是最好的交流场所,每天都有与楼上相关人等有关的各种不同的小道消息在餐余饭后流传,神马那个大佬有N多个情妇啦,某精英正被某著名女星倒追啦,还有诸如张总肯定有香港脚房间里总有一股咸鱼味、李特助娘娘腔大男人还擦粉底画眼线、赵经理爱吃糖醋大蒜每次到餐厅必要一盘之类的林林种种,不胜枚举。

  通常在员工餐厅里这么热闹的时候,徐素云不是在埋头苦吃,就是在坐着发呆神游天外,短短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短了,她是多么地想要睡午觉啊睡午觉啊睡午觉啊!

  白天的工作完回去,虽然江贝贝在米国正参加交换生活动没在家,她一个人随便应付下晚餐就可以了事,但因为还要准备会计师资格证的考试,她还不得不拿起书本资料埋头苦读。她本来一文科生,理科啊数字啊神马的这些方面的神经就不是太发达(唔,这点倒是和她的便宜女儿挺有共同点的),背规范条例还行,面对数字和计算,她觉得那是相当滴苦逼!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她又是个不愿意轻易放弃的人,于是造成了现在她每晚攻书到深夜,然后第二天不得不早起工作,到了中午就超级渴睡的局面。

  “哎,阿云,”坐她旁边一高级客房部的同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一脸八卦地凑到她耳边问道,“最大的大老板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说来听听呗?”

  闻言,徐素云只是抬了抬耷拉的眼皮,懒洋洋地道,“没有。”

  “真没有?”同事有点失望。

  “真没有。”徐素云无聊地摆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趴在桌上小眯一会儿,无视同事那副“这个真的可以有”的期盼神情。

  现在顶级总统套里住着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病怏怏的干瘪小老头,能有什么八卦?

  是的,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权势财富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汪氏财团掌权人汪鹤山,他是一个干瘪小老头。

  想当初徐素云因为受网络小言的影响,还曾对所谓的财团总裁啊神马的抱有幻想,以为那要么是个温柔中不失强悍、要么是个冷酷中不失柔情的英俊英伟英气英勇总之王八之气四溢的高大伟岸威武雄壮的男淫。

  结果……

  现实果然总是残酷的。

  于是她也就不再去继续幻想自己的神马主角光环得以召引大总裁陛下垂青然后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拉灯圆房BLABLABLABLA之类的狗血情节了。

  安安分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了,再说她现在也没那么多闲心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两页书,争取会计师资格考试一次过才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汪老头虽然是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得难伺候的人,至少他入住的这两天以来,徐素云觉得他除了在吃穿住行方面确实比较讲究以外,其他倒也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怪癖,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

  午餐休息的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员工餐厅里的众人各自散去,徐素云也揉揉眼睛伸个懒腰打起精神准备上工去了。

  回到顶级总统套房里,汪老头刚吃完午餐,正戴着一副玳瑁老花镜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沓报纸。

  徐素云打了电话叫餐饮部的同事上来收掉桌上的餐盘,又给冲了一杯汪老头爱喝的大红袍放到他的手边,正准备收拾收拾房间,就被汪老头叫住了。

  “阿云,”汪老头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他曾听过组长兰姐这么叫她,便也跟着这么叫了,“来来来,过来帮我读读报纸。人老了眼花,看这些苍蝇一样的小字看得我眼睛疼!”

  徐素云连忙搬了张椅子坐在老头旁边,伸手接过那一沓报纸,翻了翻,果然都是一些时政财经类的专业报纸,中文英文的都有。

  “呃,老爷子,您是要听哪一些的新闻?中文的还行,英文的有些专业的词汇我不太懂哦,怕念错。”徐素云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那沓报纸按语言和时政财经分了类,然后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随身放着的一支圆珠笔,准备按老头的要求先圈出待会要念的新闻。

  汪老头看她那认真的架势嘿嘿一乐,摘了老花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眯起了眼睛,挺随意地道,“没关系,你自己看着捡些比较重要的念就是了。”

  徐素云:“……”

  见老头子一副准备拿她当收音机听的样子,她抓了抓头,无奈地咬着笔杆子一边快速地将手里的报纸大致过滤一边,一边将看到的疑似“重要”的新闻用笔圈起来。几分钟后,她整理好报纸,再次按语言和时政财经分了类,将圈好的一条条新闻念给老头子听。

  中文的还好,英文的有些专业词汇不认识,她就念得有些坑坑巴巴的,汪老头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不过她心里还是默默考虑着明天上班是不是要随身把江贝贝的那部电子词典带上。

  徐素云念报纸念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正念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她发现汪老头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还挺香,打着小呼噜。

  她悄悄松了口气,放下报纸,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给老头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就去整理别的房间去了。

  结果没有过多久,汪老头的秘书何先生就过来了,手上还抱着一大叠的文件。听见门铃声怕吵醒汪老头赶忙过来开门的徐素云转过身,发现汪老头却是已经醒了,正正经经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刚才看报纸和打瞌睡时的放松神情。

  低头看了看手表,汪老头这才睡了半小时多点。真可怜,这么老了还要这么辛苦地工作,这家大业大的可真不容易啊!徐素云内心里默默感慨。

  她走过去将汪老头放在一边的薄毯收好,然后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顺便还切了一小盘可以用来爽口提神的水果片放在他手边,又倒了一杯茶给何秘书。

  “谢谢。”何秘书淡淡地颔首。

  徐素云点点头。

  何秘书是一个年级大约五十多岁的严肃男子,梳着齐整的大背头,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高高瘦瘦的,总是一身笔挺修身的英式西服,举手投足间带着克制和教养,显得很是俊逸儒雅,虽然他年龄大,但貌似保养得挺不错,徐素云总觉得他颇有老版电视剧《上海滩》里周润发的几分风采。听说他是汪老头身边的得力助手,跟了汪老头几十年了,在汪氏财团里面的地位很高。

  汪老头与何秘书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谈着公事,两人身上都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威严气势,一个纵横睥睨,一个杀伐果决。

  这,就是所谓的霸气侧漏!徐素云眼带崇拜地远远瞻仰一番后,果断地转身默默退场。

  过了没几天,又有一位王八之气四溢的大人物闪亮登场了,那闪亮的程度,简直要刺瞎了晶悦里面那些八卦分子的钛合金狗眼,不但如此,还招来了不少娱乐八卦报纸的记者。

  大人物到的那天,前后两辆黑色宾利开路,中间一辆限量版香槟色劳斯莱斯,一路行到晶悦门口停下,从前后两辆宾利上下来一众身穿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黑超耳朵上挂着蓝牙麦克高大魁梧神情冷酷的终极保镖,然后,一个身穿白色修身西装礼服、相貌英俊、姿态从容潇洒的中年男人这才笑眯眯地从那辆劳斯莱斯上施施然下来,一路踩着红毯,迎着两旁连连闪烁的相机闪光灯,轻轻挥着手走来。

  那架势,赛过好莱坞红星走奥斯卡红毯有木有?!

  而介位完全木有汪氏一贯沉稳低调作风滴大锅,就素汪老头的同胞亲弟、汪氏财团的列席董事之一、亚洲赌王,汪鹤松。

  骚包的汪鹤松汪大叔一到晶悦,就入住了顶级总统套里的另外一个房间,他表示反正这里地方大,房间多,兄弟两人一起住着多么相亲相爱,而一贯好清静的汪鹤山汪老头却也木有表示什么不同意,于是两个老兄弟就介么和谐地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晶悦负责这次会议接待工作的酒店总经理担心徐素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要多安排一个人进驻顶级总统套,结果这个提议被那两个老兄弟一致否决了,理由皆是:人多手杂,看着眼花。

  总经理无语,于是索性给了徐素云丰厚的加班补贴,让她直接住到顶级总统套的管家间去,好二十四小时待命伺候两位大老爷一直到会议结束。

  于是,徐素云那不明朗的命运轨道就在这里转了一个弯,朝着悲催的管家生活大步前进,并且,一直到她活到天命含笑离世,管家的名头都木有再卸下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还忙着准备一场考试,悲催地复习中……

  某云现在拖家带口啊亲们!除了写文,还要家务还要带娃啊!咱也想码字码快点,奈何小盆友老是在旁边搞出各种花样干扰啊!

  俺会努力的,乃们的鞭子能8能少抽点儿呢呜呜呜………………

  ☆、第九章

  徐素云觉得她现在的生活就像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顶级总统套里现在除了住着汪老头,还住着骚包汪大叔。

  汪老头还好说,不怎么多话,徐素云只要做好本分的事情,另外在汪老头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她能够提前多想一步先去做好,老头子就会表示满意了。

  而骚包汪大叔简直是龟毛得不行。

  床单被套枕头套要天天换,洗手间的马桶、浴缸和洗漱台前的镜子一定要擦的光闪闪晶晶亮,而这些,本来不用徐素云现在这个管家去做,每天高级客房部会专门安排一小组人员来负责顶级总统套的清洁卫生的,结果汪大叔一脸厌恶地表示不想看到一堆人在他的地盘上走来走去,而且他还洁癖,自己用的东西不喜欢那么多人碰。于是这些活全部得让徐素云自己干。

  用餐吃饭从不去楼下餐厅,全都叫餐饮部送餐这还就罢了,偏偏点餐的时候还要徐素云在旁边站着好让他问这个好不好吃那个好不好吃,这个的营养搭配和那个的营养搭配够不够达到他今天的养生标准,会不会卡路里超标……用餐期间各种要求夹菜配酱料倒酒水递餐巾不提,就差让老徐自己端着碗筷一口口喂他了!

  甚至汪大叔每天的穿衣搭配都要让徐素云去弄,打开骚包汪大叔的衣帽间,徐素云才明白他那一个个高大魁梧的保镖都干嘛用的,敢情全都是来当搬运工的!看看这满满一间衣帽间的各种衣服、鞋子、手表、袖扣、礼帽、领带、古龙水……这才只是来开个十多天的会议而已,用得着把自己家里的整个衣帽间都端这儿来了么!腐败!太特么腐败了!!!

  而这个汪氏财团的列席董事之一居然不去会议室和大家一起开会,反倒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地在晶悦四下里闲逛,要么去健身房健身,要么去泳池游泳,要么去水疗中心做SPA和桑拿,要么去酒店后头的高尔夫球场挥两把杆,要么去棋牌室和别人打桥牌,要么就去酒窖抽雪茄喝威士忌,——要问为什么徐素云对汪大叔的行踪这么清楚?哈,人家现在除了当管家还身兼跟班!

  徐素云一天二十四小时大概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让汪大叔给占了,剩下的时间,她还要继续给汪老头泡茶、念报纸以及敦促老爷子按时按量吃药!

  相比起汪大叔,汪老头还算好伺候的,唯独有一点,老头子病怏怏的却不肯遵医嘱好好吃药、不肯按时好好休息。汪老头在这两天曾犯了一次哮喘,他的私人医生已经来过一趟,特别嘱咐老爷子一定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结果,老头子转眼就把医生的交代给丢脑后了,该干嘛干嘛,跟何秘书讲起工作来没完没了,有时候兴致来了,跟着汪大叔老兄弟两个还凑一块儿抽雪茄喝威士忌!

  徐素云伺候这两个为所欲为的老家伙伺候得那叫一个心力交瘁!

  掰着手指算算日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这场会议就要结束了,而远游米国的便宜女儿江贝贝也快要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便宜女儿,她还怪想念的!啊,她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悲催苦逼的日子,重回往日的安稳平静,重享小家的温暖。

  不过她手指才刚放下没一会儿,房间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浅灰色西服的冷面精英男,混血儿的俊美,东方面孔,却有着高鼻深目,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像鹰隼般犀利。

  “您好,请问您是……”徐素云一头雾水,这个冷面精英男不像是她之前见过的上来找汪老头或者汪大叔谈事业谈工作的那些汪氏高层,也没有听那老兄弟俩说今天有预约啊。

  “伯麒吗?”坐在客厅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看报纸的汪老头看见门外的身影,出声道,“进来吧。”

  徐素云连忙将门拉开,将人让进来。

  冷面精英男走进客厅,走到汪老头面前,笔挺地站立这,微微低头,淡淡叫了声,“爸。”

  徐素云稍稍惊悚了一下,哟嗬,原来这是汪老头的儿子!看来汪老头的基因改造计划挺不错哈,孩子应该像妈多些,这么高大俊美的,站在他老爹面前,瞬时就把那差不多给包在沙发里的糟老头子给映衬得更加瘦弱干瘪。

  “嗯。”汪老头应了一声,依然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报纸,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坐。”

  汪伯麒端正地坐在了沙发上,两手放在膝上。

  这两父子的相处模式真有意思!要是江贝贝和她,江贝贝那肯定是像个小炮弹一样地冲过来扑在她身上,“妈妈妈妈”地叫得又欢乐又黏糊的。徐素云在一旁看得有趣,却也知道这两父子肯定有话要说,很有眼色地赶紧去冲了一杯茶放到汪伯麒手边的小桌上,然后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了。

  没过多久,猫在汪大叔房间里努力拆换床单被套的徐素云隐约听见了客厅里好像又多了一个人的声音,果然,不一会儿,原本带着一众威武嚣张的保镖出门不知道去办什么事的骚包汪大叔从客厅那边过来走进了房间。

  “那两父子,真让人受不了,一个老古板,一个小古板。”一进门汪大叔就在那里嘀嘀咕咕。

  “阿云,这两天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最迟后天就走。”汪大叔一边说,一边解下腕上的手表和袖扣,走进衣帽间拉开抽屉又重新翻找别的款式。

  徐素云已经很习惯汪大叔一天换几次衣服或者配饰的骚包行径了,见状也只是继续干自己手上的活,不过她还是对汪大叔所说的话表示了惊讶,“这么快?会议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班老家伙早就该退休了!”汪大叔笑嘻嘻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来。

  徐素云一边干活,一边听汪大叔在那里絮絮叨叨。

  原来这一次的会议代表着汪氏的新生代和老一辈的正式交接,汪伯麒是汪老头的长子,之前也一直负责打理着自己家的公司,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神马大股东、元老还有其他家族之类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啦之类的,所以汪老头还没有将全部权利下放,一直在幕后运筹帷幄,而现在,时机成熟,汪老头功成身退,将担子移交给长子,自己正式宣布退休。

  也是,汪老头那病怏怏的身体,早就该退休了,家大业大的结果这么老了还每天日理万机的,难道真的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成。不过这种话徐素云也只是在心里咕哝两句而已,她可绝对没胆说出来,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汪伯麒来了,也没吭声地就直接入住了顶级总统套的另外一个空着的房间。

  汪氏一家三口同在一个屋檐下。

  同样的,伺候的人多一个不要。

  徐素云无语。

  内心里的小人蹲墙角默默画小圈圈,俺这是劳碌命啊,劳碌命啊,还是劳碌命啊?!

  不过还好,汪老大除了人比较冷酷,眼神比较犀利,气场比较强大之外,也没有什么难伺候的,而且还早出晚归,几乎见不到人影。

  而且果然没过两天,汪老头和汪大叔两个老兄弟就各自打包走人了。临走,汪大叔还笑眯眯地对徐素云说后会有期,徐素云也没当回事儿,当他那是礼节性地告别,再说了晶悦是汪氏的产业,汪大叔要是还想过来住,那也都是随时都行的事,一个人霸占整个顶级总统套都没问题,爱放多少行李放多少行李,——徐素云果然对骚包汪大叔的那一大堆行李是相当滴怨念啊!

  汪老头和汪大叔两人走后,徐素云好好收拾了一次房间,想了想,还是把汪老大仅有的一个行李箱和挂在衣帽间的几件衣服搬进了主卧放好。

  后来汪老大回来看到自己换了房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表示,于是徐素云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顶级总统套里只剩下了一个主人,徐素云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汪老大神龙见首不见尾,于是每天整理完房间,做好清洁之后,她空余了不少时间出来,为了随时待命她又不能随便离开,所以她干脆就拿出会计师资格证考试的相关资料开始继续埋头苦读。

  汪老大经常很晚才回来,于是徐素云也只好每天都跟着等到很晚,反正她看书复习什么的也不会无聊,再说平时她自己在家的时候也是看书看到很晚才睡,所以对此她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结果有一天晚上,过了午夜,汪老大才回来,徐素云打开门一看,嗬,好嘛,兄弟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呢,这一身的酒气,这还就罢了,居然还醉得不省人事,这还就罢了,居然还拖带了一个穿着露背礼服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回来,你们俩这大半夜的上酒店开房是要闹哪样哟!

  一进门,那□的大美女就开始对着徐素云颐指气使,让搬着汪老大进房间,让脱鞋除袜,让端茶送水,让拿热毛巾擦脸擦手,徐素云稍微手脚慢点,就会遭到诸如“怎么那么蠢”“慢得要死”之类的指责,那一统江湖唯我独尊的架势,颇有一种女主人莅临巡视的风范。

  末了,当一切尘埃落定,醉酒昏睡的美男已经被剥得半裸在床的时候,徐素云收拾好毛巾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赫然发现大美女站在床边,伸手一撩风情十足的大波浪长发,胸器一挺,一阵波光荡漾后,扭腰摆臀地就准备往床上爬……

  这,就是传说中趁着当事人昏睡而进行的霸王硬上弓么?自己居然这么有幸可以看到现场版。

  徐素云摸了摸下巴,不过当事人还在昏睡当中,他们能干些什么涅?这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一种技术上的难度哟?

  但是不管怎样,汪老大总是在昏睡着,他要是清醒着,大美女要怎么着他她一个客房小管家都管不着,但是现在……

  “咳咳。”徐素云干咳两声。

  …………

  大美女太投入于献身事业了,没听见。

  “咳咳咳。”徐素云放大音量,顺便清了清嗓子。

  大美女终于发觉到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围观的。

  “你怎么还在这?!”大美女对围观人员怒目而视。

  “小姐,这么晚了,汪先生又已经休息,请问需不需要为您安排车子送您回去?”徐素云一脸的道貌岸然毕恭毕敬地发挥好管家的职能。

  灯火通明下,迎着徐素云直不楞登的目光,大美女的红唇张了又张,始终还是木有那么不要面子地说出“不用,老娘今晚就在这儿睡!”这样的话来。

  “餐饮部有提供宵夜,有清淡滋润的银耳雪梨糖水和冰糖燕窝,另外还有几样易消化的糕点,请问小姐需不需要用过了再走?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马上安排。”徐素云面带微笑,语气殷勤而又诚恳。

  大美女面露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不得不直起身离开床边,整了整头发和身上的衣裙,她昂首挺胸地一边走出房间,一边有些不甘地吩咐道,“不用了,给我备车。”

  “是。”徐素云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一边赶紧打了内线电话安排司机车子在酒店门口待命,一边热情周到地将大美女送出门去。

  待关上门,偌大的豪华套房里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徐素云走进主卧,给昏睡的半裸美男掖好被子,得意地轻轻狞笑了一声,小小声道,“不用谢啊帅哥,咱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贞操守护神’啊灭哈哈哈!”

  关灯,关门,走人。

  黑暗的房间中,床上“昏睡”的汪伯麒张开了眼睛,目光依然如常清冷犀利。

  ☆、第十章

  老实说徐素云其实还是挺悚汪老大那双冷厉严酷的银灰色眼睛的,也许有些人真的就是传说中天生的那种睥睨众生俯瞰天下的帝王相?

  噢买雷帝嘎嘎!可能她的脑子真的给网络小言荼毒深了。

  不过话说回来汪老大的气场确实很强大,比他老爹和老叔都要厉害,至少徐素云发现,敢上来顶级总统套找汪老大的谈事业谈工作的那些精英高层们可没有汪老头他们在的时候多,而且据晶悦员工餐厅的八卦团体爆料,那些人,见到汪老大就似乎有种老鼠见到猫的赶脚,那叫一个战战兢兢毕恭毕敬。

  汪老大那混血儿的俊美外貌也被这种强大而四溢的王八之气给掩盖了,他刚来晶悦的时候据晶悦员工餐厅的八卦团体表示,还有不少年轻的自觉貌美的女同事们很是为他发了一阵花痴,当中,还包括徐素云的“情敌”那个三十五六岁的“女孩”。

  据说那“女孩”选在某次在晶悦的咖啡厅要和汪老大来一场浪漫的偶遇,——当然,这个所谓的浪漫应该是那“女孩”脑子里自行加上的定义,而以上言论,摘自她那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更新记录她的花痴历程的微博。咳,有些扯远了。说到“女孩”的浪漫偶遇,结果是,故事还木有开始就已经落幕。为毛,只因为两人还木有走到能偶遇的距离,汪老大一个眼神扫过来,“女孩”就开始两脚发颤走不动路了,更别说偶遇之后搭讪搭讪之后交往之类神马的。

  那是你滴眼神,冷酷又严厉,啊~~~无情天地,我满心苦逼……(自行配乐,8提供音像资料)

  再度话说回来,又是据晶悦员工餐厅的八卦团体爆料,汪老大其实年纪已经迈入了四十不惑之年,基本上,也能属于大叔级别的人物了喂,然而无奈人家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后天又保养得宜神马的,居然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三十多点的模样,身材又好,高大,修长,宽肩细腰窄臀神马的表太诱人哦!也难怪一众只要是雌性的生物都会为之趋之若鹜。徐素云估摸着要不是汪老大气场强大,大概早就被一干女人扑食到连渣都木有了。

  哦,对了,要问猪脚光环神马的有木有罩在徐素云头上,老徐同志摊手表示,对不起了各位亲,俺现在脸黄皮皱黄褐斑、下垂腰粗白头发,站在汪老大面前,两人看起来一个天一个地,一是云一是泥,一是一朵花一是一块豆腐渣,就都表磕碜大家磕碜自己了!

  好了,扯得实在是太远了,再度把话题拧回来。

  话说自大美女事件之后,顶级总统套里也木有再发生神马比较刺激比较有趣的事情了,日子如流水般过,徐素云也照旧兢兢业业地上班,认认真真地刻苦读书,因为必须二十四小时常驻在岗位上,她除了去员工餐厅吃饭听八卦,也很少见到马大叔了,据说老马同志也是因为这段会议期间安保工作灰常地忙,整个安保部有时甚至还是叫餐厅打包饭盒送上去吃的。

  而且因为晶悦众人的八卦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汪老大以及其他汪氏里面的各路精英上,徐素云之前那所谓的“绯闻”几乎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稍稍得以脱离群众视线的徐素云终于松了口气。——其实原本因为她就在距离汪老大最近的中心区域里,八卦团众团友们还曾想要从她嘴里挖出些跟汪老大相关一些情报来,不过徐素云觉得汪老大这么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各路人等以为她嘴严,渐渐地也就不再去骚扰她了,不然还有得她烦的。

  很快,这场在晶悦挺劳师动众的会议终于得以圆满闭幕,会议的最后一天晚上,汪氏在晶悦的豪华宴会厅里举办了一场隆重盛大的宴会,据说俊男美女衣香鬓影,场面那是有多奢华就有多奢华,有多荡漾就有多荡漾——据说汪老大在宴会上还正式公布了他和孙氏财团掌权人的独生女儿孙甜甜的婚约关系。

  气球、香槟、鲜花、彩带、红毯,王子和公主深情对视携手微笑,犹如童话般的场面,羡煞了在场的一干人等。

  据说之前晶悦里曾对汪老大发过花痴的雌性生物们对此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同时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徐素云还是因为必须随时在岗位待命的关系,木有机会去参与围观,不过听晶悦员工餐厅八卦团那生动得堪比现场直播的描述和讨论,她还是能稍微感受到一些当时场面的热烈和梦幻。

  那晚徐素云刻苦攻书攻得很晚,而汪老大也一直木有回来,后来隔天一早来了一个小助理把汪老大那仅有个一件行李给收拾带走了。

  汪氏财团的核心交接会议就此正式落幕了。

  不过因为最后一晚汪老大木有回来,而且后面徐素云又听到了汪老大在宴会上订婚的消息,因而她心里暗暗对那一对王子公主在当晚在宴会之后的活动行径很是YY了一把,也对自己曾经无意中替公主捍卫过王子的贞操又深深得意了一把。

  曲终人散后,众人又重新继续开始了自己平凡枯燥的日常工作。热闹了半个月,一时冷清下来了,一干人等很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和不习惯,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光鲜热闹的场面总是像一场烟花表演,喧嚣绚烂过后,剩下的还是黑暗寂静的夜晚。

  相对于其他人的“会议期后综合症”或者说是“八卦倦怠综合症”之类的毛病而引起的无聊和怠懒,徐素云那是丝毫不受影响,一点事都木有,照旧该干嘛干嘛,尤其是这两天里,一个是她那便宜女儿江贝贝从遥远的米国结束了交换生的活动回来了,一个是她已经报名了会计师资格证的考试,一个月后就要上考场,现在她必须得全力以赴地认真攻书,以求到时候可以一次过关。

  江贝贝回来的时候,高一的第二学期也很快就要结束了,这个小丫头也挺争气,出去外头跑了一圈,不但一点功课都木有落下,反而还在期末考试里考了一个全年级第三,她那跟徐素云一样有些钝的理科神经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开了窍,成绩那是蹭蹭蹭地往上飙,为此她的班主任还特别给徐素云打了一通电话,语气自然是高兴骄傲的,直夸江贝贝刻苦用功,徐素云这个家长称职有责任心。

  徐素云腆着老脸当之无愧地接受了班主任的表扬,冲着这个高兴劲儿,一方面也是为了鼓励和表扬江贝贝,一方面也是因为之前汪老头汪大叔汪老大这一家三口给小费给得那叫一个慷慨,她毫不犹豫地带了江贝贝去吃了一顿自助餐,然后给江贝贝添置了两身衣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咳,虽然是很便宜的神舟的低配置,但好歹那也是一台笔记本不是。

  再说了,小丫头和自己一起吃苦,花样的年纪,不叛逆不胡闹,她觉得很佩服也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就应该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小公主,无忧无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着不得不朴素节约的半贫民生活。

  徐素云知道,自己对江贝贝的好,除了对江贝贝的喜爱和自然而然的亲近外,不排除还有一种补偿的心理在里面。既是补偿江贝贝,也是补偿她自己。她也有经历过一个一无所有的悲剧的少女时代,那时候的她,只有孤身一人,凄苦、孤独、彷徨,就连自己努力拼搏取得成绩之后,转身回家也只是徒对冷壁,没有一个人可以跟她分享成功的喜悦,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给她继续努力前行的表扬和鼓励。

  她真实的年龄并不大,但曾经吃过的苦却不少,无依无靠的生活使她逐渐消磨了年轻人该有的冲劲和激情,她甘于平淡枯燥的工作,她甘于自娱自乐的宅,她表现得与世无争,她让人觉得她是在混日子没上进心。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内心里曾有的灰暗和压抑,她也想肆无忌惮,也喜欢放肆张扬,但是“身世”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抹不去擦不掉挖不走的烙印,它深深地印刻在你的灵魂和心里,它影响着你的思维和潜意识,它渗透在你的言行举止和衣食住行中,永远都是“你”这个本质的一部分。

  话又说远了。徐素云也不是一个敏感而又内心脆弱的人,她其实觉得自己还是挺能随遇而安的,至少面对困难的时候她不会缩在壳子里逃避,而是选择迎难而上,积极努力地去解决问题。比如就像她现在所正遭遇的遇难重生后成了个带拖油瓶的下堂妇、年老色衰的老女人的事。

  没钱没势没背景没家世,跟重生前的她没什么两样,唯一多的一个离婚带拖油瓶的中年妇女身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就是一夕之间老了将近二十岁而已,可至少她还活着不是?还能在这个拥挤喧嚣的世界上继续蹦跶,比起一嗝屁就什么都木有了,年纪神马的那就是浮云啊浮云!

  “哇——妈——”江贝贝一声大喊,徐素云正拿着菜刀剁猪肉的爪子一抖,差点就把自己给当猪肉剁了。

  她转过身,就看到江贝贝一脸激动和八卦地跑进了厨房。

  “你怎么认识我们学校的校草啊!?”江贝贝扬了扬手上的那本封面上署着“林海”大名的高三物理模拟试题题册。

  哦,这是在好久之前的一次帮马大叔给带东西给他养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后来她想赶紧补送回去,结果林海打电话来说他暂时用不上这本书,让她不用着急送,于是这本书就这么放在那里了。

  “啊,林海还是你们学校校草?”徐素云对江贝贝的一脸激动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哪个少女不怀春么……

  “那是!简直风靡万千少女啊娘亲!”江贝贝捧着脸眨巴着眼睛做神往状。

  不过不等徐素云要笑话她一番,江贝贝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想要当场挖坑自埋。

  “妈,这书里夹的字条上面叫你名字下面署名马建国滴伦素那位呀?”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早上本来是按存稿箱存文好一边码一边保存的,结果一不小心就给按了发表,于是连忙锁上了。

  绝对8素存心的伪更啊神马的……泪……

  大家表生气昂,纯粹技术性失误…………

  ☆、第十一章

  那不过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纸条,木有什么暧昧的东西在里面,那是老马同志当时想委托她带书给养子结果当时没找到她才在书里夹上的字条,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素云,烦请在空余时将书送给小海。多谢!马建国。

  多么朴素的纸条啊!可是一脸机灵的江贝贝愣是看看纸条又看看徐素云,看看纸条又再看看徐素云,看看纸条又再看看徐素云,黑亮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只看得徐素云和她手里的纸条君心里一阵发毛。

  最后还是徐素云内心咆哮面上淡定地一把将纸条君从江贝贝手里拿了过来,一边手快地将悲剧了的纸条君粉身碎骨,一边语气淡淡若无其事地道,“哦,那是我一个同事,他的养子,哦,就是你刚刚说的那风靡万千少女的校草,不是跟你同一个学校嘛,于是他让我有空的时候帮忙给送个书呗!”

  “噢,就酱紫哦。”单纯的江贝贝虽然机灵敏锐但始终还是敌不过老姜徐师太啊,差不多已经被徐师太给糊弄过去了。

  “嗯,就酱。”徐师太语气肯定,又一脸随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继续剁她的猪肉去了。

  江贝贝有些小失望,却也不知道自己那一丝失望的情绪是神马意思,于是也就挠了挠头,转身就准备走人。

  “哎呀,妈——”江贝贝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声怪叫地又转过身来。

  徐师太爪子又是一抖,差点就把菜刀顺着厨房窗户给甩到楼下去。

  她举着菜刀一脸阴郁地转回来,阴测测地道,“你又想咋地?”

  江贝贝涎着脸狗腿地笑着扒拉着阴风阵阵的徐师太的手臂,“娘亲啊,原来你认识我们英俊潇洒威武不凡的校草大人啊?”

  嗯?介素神马情况?同样机灵敏锐的徐师太阴风一收,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狐疑地打量着此时低眉顺眼轻微地冒着粉红泡泡的江小妹。

  “咳咳。”江小妹被徐师太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连忙清了清喉咙,却还是鼓起勇气迎着母上大人的目光,继续狗腿地道,“那啥,娘亲啊,有空请大家出来坐坐呗?”

  “嗯?!”徐师太老目圆睁。

  “那什么,同事之间也是需要联络联络感情滴嘛,那我们这些小辈也可以互相认识认识嘛,啊哈哈……”江小妹谄媚地一边怂恿一边给母上大人捶背捏肩。

  “嗯哼,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徐师太微眯着眼睛享受着江小狗腿的殷勤服务。

  “娘亲,咋样?”江小狗腿见母上大人光享受马杀鸡却半天不吭声,不禁有些着急。

  徐师太睁开一只眼,扫了扫江小狗腿那副殷切期盼滴眼神,坚定地道,“没门儿。”

  开玩笑,让你们两个小的凑上了,那她和老马同志还真是会没完没了了!她还思踱着是不是趁着晶悦一班八卦爱好者们还木有醒过神来继续拿她的“绯闻”反刍,这几天找个机会跟马大叔说说清楚比较好。

  江小妹被母上大人拒绝了,眉眼耷拉了一会儿后,又忽然抬头眼睛一亮,“娘亲大人,要不,你下次还去帮忙送书的时候,叫上我呗?”

  徐师太转回身去继续剁肉。

  江小妹再接再厉,“娘啊,要不,帮俺问你同事要一张校草大人的亲笔签名玉照也好啊!?”

  徐师太扬了扬手上的菜刀,“滚!”

  江小妹立即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过了几天,徐素云下班的时候,老马同志走了过来,“素云,今天正好有空,我送你回去吧。”

  “好。”徐素云没有像往常那样婉拒,破天荒地很干脆拎上包就走。

  被拒绝惯了的老马同志一时有些意外,无视旁边两个路过同事的挤眉弄眼,他微笑着跟了上去。

  到了晶悦的地下停车场,徐素云第一次坐上了老马同志那辆和他性格一样稳重大气的黑色别克,她坐在那宽敞舒适的黑色真皮座椅上左看看右看看,心里默默感叹着果然物似主人型啊!

  只见马大叔的车里车外一样的干净利落,不但车身光洁得一尘不染,连车厢里神马乱七八糟的车贴啦、抱枕啦、挂车窗上的公仔啦之类的骚包东西一概木有,纸巾盒矿泉水瓶也木有,只在挡风玻璃上头中间位置的后视镜上,挂着一条链子,链子上挂着一小块挺精致的精钢牌子和一颗子弹。

  “哦,这些都是我还在部队时候的东西,那块牌子是我以前一直随身带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和曾经所属的部队番号,那颗子弹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的纪念品。这两样东西跟了我很多年了。”老马同志一面发动车子,一面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怀念和感慨。

  “你对部队的感情这么深,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你会一直在部队呆下去吧?”徐素云好奇地问。

  闻言老马同志转过头笑看了徐素云一眼才又转回去看着路面,利落地将车子拐出地下停车上,驶上了繁华的马路,“嗯,应该是这样。那一次伤到了腿,在医院里躺了半年多,但是因为伤得太重,已经不能再上前线了。”

  “啊,这样!”徐素云有些惊讶地瞄了瞄马大叔那双长腿,“可是看起来挺正常呀,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马大叔轻笑,眼里却有着一丝遗憾,“平常的行走跑步都不会太受影响,但是如果遇到高强度的活动就不行了。”

  徐素云了解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挺遗憾的。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兵,没了你,部队损失挺大。”

  听着徐素云一本正经的语气和论断,马大叔不禁失笑,他再次转过头,温柔地看了身旁的这个女人一眼,语声轻缓,“谢谢。”

  “你现在有空吗?”徐素云忽然问。

  “嗯,怎么?”马大叔对她的思维跳跃有些意外,“你是要去别的哪里吗?”

  “那我们去那里吧,”徐素云指了指街边的一个小公园,“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马大叔笑而不语,听话地把车拐进了小公园的停车场。

  两人下了车,进了小公园,沿着两旁都是高大的香樟树的林荫道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小公园里倒是挺安静,也没什么人,偶尔飞过树梢的鸟雀会发出几声清脆的鸟鸣。

  走了一会儿,徐素云转过身,直接开门见山地对马大叔道,“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马大叔闻言挑了挑眉,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边道,“不适合什么?”

  “不适合在一起啊。”徐素云站在原地,看着马大叔高大笔挺的背影说道。

  马大叔笑着转身,一脸的云淡风轻,“噢,能说说为什么吗?”

  徐素云耸耸肩,摊手道,“我们很多地方都不适合啊,你又帅又高大,有房有车,高职位高收入,算得上是黄金单身汉了,可是你看我啊,年老色衰的,离过婚,还带着女儿,没家世没钱财的,也没有学历,工作嘛说好听了是个六星级酒店里的管家,说难听了其实也不过就是酒店里的清洁阿姨……”

  “你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吗?”马大叔打断了她的话。

  徐素云抬起头看着他,“你不觉得重要吗?其实说白了我们的社会地位并不是对等的,你在高处,而我在底层……”

  马大叔正要开口,徐素云挥挥手阻止,“你听我说完。当然,我知道在你眼里这些世俗的价值观念就是狗屁,但是你真的想过吗,以你现在的工作收入和人格魅力,只要你愿意,招招手自然就有大把的女人哭着喊着愿意嫁给你,要美貌有美貌,要身份有身份,要多年轻就有多年轻,你犯得着找上我吗?我离过婚又带着孩子,这个你可以不介意,我没有学历收入不高,你也可以不介意,可是我已经不年轻了,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不可能再为你生儿育女了,我听说你在乡下老家的老父母对你的婚事很着急,一直催着你赶紧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所以对于这一点作为一个孝子的你介不介意呢?”

  “素云,”马大叔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一脸正色地看着她,“你说得都很有道理,可是难道在你看来,结婚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然后传宗接代吗?”

  徐素云也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至少主流的社会观念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做的,至于那些非主流的,不都是只在三流电视剧和小说里吗?”

  马大叔摇摇头,“你错了,至少对于我来说,你的想法就是错误的。”

  他抬起头,继续迈开步子缓缓地向前走,没走两步,又转回头来,示意还站在原地的徐素云跟上,于是徐素云也只好跟着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我不否认我的父母正在催促我尽快解决终身大事传宗接代,我是个孝子但不代表我的婚姻大事就必须得由父母做主,何况他们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古板,他们虽然一辈子都脸朝黄土背朝天,但心胸都是朴实豁达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接受小海,还当做亲生的孙子一般疼。”马大叔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边走边道,“他们着急我的婚事,催着我结婚生子,也不过就是因为总惦记着我这个孤身在外的儿子,想要我尽早找个伴,知冷知热,互相照顾,也怕我这个老光棍将来老得走不动了,没有子孙在身前尽孝,无依无靠。”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马大叔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树荫间的光影,感叹地道,脸上却带着幸福温暖的淡淡笑容。

  这一刻,曾经是个孤儿没有感受过父母唠叨关怀的徐素云老实地承认自己看着这样的马大叔,心里是一阵阴暗的羡慕嫉妒恨。

  “素云,”马大叔转回头来认真地看着她,“我结婚就是为了找一个伴,一个可以互相扶持着走到老死的伴侣。我的年纪也大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激情去追求年轻的女孩子,去做那些在我看起来觉得可笑但却在年轻女孩眼中是浪漫的事。我这个人简朴惯了也独立惯了,从来不去追求什么纸醉金迷、什么美人冢温柔乡,我所要的也就是一个简单朴素的女人,和我一起组成一个简单朴素的小家,男主外女主内,平平淡淡地过小日子。”

  “有没有亲生的孩子对我来说都没有所谓,我拿小海当自己亲生的养,小海也是一个争气的好孩子,我虽然不指着他非要报答什么养育之恩,但我相信我也不会是一个晚景凄凉的可怜老头。”

  马大叔认真恳切的眼神让徐素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内心里的小人跪地两手朝天内牛满面:俺介素脑子被门夹了又夹还素怎么地哟跑来找马大叔谈话以为自己能够说服他,竟然忘记伦家素特种部队滴尖兵上过战场救过人质擅长心理攻防战术!就介么笑呵呵地说了一番话,就能让人丢盔弃甲溃退千里!俺要素真的是个求温暖求依靠求呵护滴失婚大婶那肯定就是要哭着扑进马大叔滴怀里喊着“达令”然后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哟!

  肿么办?!马大叔俺知道乃素一个好人,但素现在发“好人卡”介个招数用来对付乃貌似好像仿佛火力不够啊!

  徐素云知道,如果“徐素云”是真正的“徐素云”,那马大叔对于她来说真的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伴侣,但可惜不是。她是重生的,她的真实年龄和马大叔相差太多,真正的她几乎都可以叫马大叔一声爹了。

  她喜欢马大叔,是那种女性对成熟稳重有担当的男人自然而然的一种崇拜性的喜欢,喜欢里还带有一种孺慕之情,曾经的她也幻想过自己的父亲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是不是高大、英俊,像铁塔、像高山、像大海一般的男子汉。

  但这些不是爱情。

  她和他之间有着真实的年龄和阅历上的差距,彼此的思想上都有着各自所属时代的烙印,他们可以为师徒为好友,像长辈和晚辈一样互相打趣互相关怀着彼此,但惟独不能为夫妻。

  当然,这世上不是没有冲破年龄禁忌的爱情,一时的热烈和义无反顾或许能成就一段冲破世俗的佳话,但生活是真实的柴米油盐,有着各种让你措手不及的矛盾、尴尬和龌龊,光靠山盟海誓和短暂的浪漫甜蜜又能够支撑多久呢?

  可是现在的徐素云面对着马大叔,脑子里想要说的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束手无策之下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去考那个劳什子的会计师,当初就应该报名去参加市场营销培训,好歹练一下口才!

  好半晌,她才小小声嗫嚅着说道,“……那什么,我们……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啊……”

  她还是可耻地拿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当了挡箭牌。

  “爱情啊……”马大叔笑眯眯地低下头看着又拿天灵盖当锅盖使的徐素云,缓缓地道,“素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第十二章

  神马是爱情?

  马大叔的提问让老徐迷惘了。

  她肿么知道神马素爱情?!真实的她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木有拍过拖,木有和某人有过某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更加木有暗恋过谁,她是张学友滴歌迷算不算咧?可是她还木有为老张疯狂到非君不嫁的地步啊……

  原本的目的没有达成,还被马大叔给问倒了,徐素云很是郁闷地回了家。

  待到了家里,发现暑假期间几乎整天宅在家里要么看书预习要么上上网看看美剧的江贝贝这时竟然没有在家。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多了,不知道江贝贝去了哪里,出门也不给她留张字条。

  一向都是乖宝宝的江贝贝从来没有这样过。徐素云不禁开始有些担心。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始准备晚饭,一面不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墙上的挂钟,一面在想着江贝贝会去了哪里,是临时有事,还是和同学玩得忘了时间,当然,后面一种情况不像是江贝贝这个好小孩会干的事,最好不要是有什么意外之类的……

  就在徐素云开始胡思乱想,考虑要不要出门去找找的时候,江贝贝开门进来了。

  小丫头没有像平常那样一进门就嘴甜地缠着徐素云唧唧歪歪,而是有些无精打采地说了声“妈我回来了”之后,就放下背包换了拖鞋,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素云把头探出厨房瞄了几眼,看见江贝贝还是一身干净爽利,虽然好奇小丫头不同于往常的老实安静,但还是觉得暂时让她自己待一会儿比较好,于是便放心地顾自做饭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江贝贝不声不响地有一口没一口地默默吃菜扒饭,这让已经习惯了听江小喇叭在晚餐时间广播的徐素云很是不习惯。

  “贝贝,”她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到江贝贝的碗里,“你怎么啦?”

  闻言江贝贝抬起头,望着餐桌上方的小吊灯,咬着筷子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妈,什么是爱情?”

  话音刚落,徐素云就霎时惊悚并风中凌乱了。

  纳尼?!

  难道这丫头下午出门看见她和老马同志上公园了?!而且还听见他们说话了?!

  不然干嘛好端端问这个还问得跟老马同志一样?!

  徐素云被SHOCK到,一时无语,一旁的江贝贝见她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神色更显犹豫起来。

  半晌,徐素云才定了定神,转过头看见江贝贝正一脸迟疑地看着她,她颇心虚地清清喉咙,强装淡定地道,“那什么,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来了?”

  江贝贝咬着筷子迟疑了又迟疑,筷子头都要被她啃下来了才听她小心翼翼地对徐素云道,“那个……妈,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

  徐素云镇定地点点头,其实心里默默地道,俺不生气,俺回头就7找那迟钝的前特种兵算账,丫的让个小丫头跟踪又窃听了还一副老神在在地问老娘神马素爱情……

  江贝贝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地道,“今天下午我跟同学出去逛街时遇到爸爸了。”

  说完她低下头去不敢去看徐素云的表情。

  嗯?介素神马情况?江贝贝的话不在徐素云的意料之内,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你说什么?”

  江贝贝迅速地抬起头看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嘟哝道,“说了你不生气的……”

  “我没生气。”徐素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老娘犯得着为这个生气,“你是说你遇见你爸了?那这个跟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啊,你真不生气?”江贝贝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她。

  “真不生气。”估摸着应该是跟下午的小公园事件无关,徐素云放心地继续大口吃肉大口扒饭。

  “噢!”江贝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素云脸上的神色,半晌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遇见爸爸然后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才这么晚回来,你听了会很生气,白担心半天了!”

  这个“聊”字江贝贝咬得很重,挺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惜徐素云这个上了饭桌就成吃货的老女人顾着翻捡面前那盘清蒸鱼了,压根儿就没注意。

  “我气这个干什么?!”徐素云翻了翻白眼。

  “哎呀,我心爱的鱼脸肉!老妈你让一块给我!”江贝贝恢复了平常的活跃,刚完全没了刚才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方地让出了一块鱼脸肉,徐素云一边扒饭,一边睨着江贝贝问道,“你刚刚问我什么什么爱情?”

  江贝贝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模模糊糊地嘟哝道,“我问我爸为什么要找一个那样又俗气又妖兮兮又不要脸的女人,我爸跟我说我还小不懂,那是爱情!”

  “……”徐素云无语。那个她才见过一面的油头粉面男是得有多厚的脸皮啊才能这么跟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我就说那你们果然是天生一对,祝福你们终于得以双贱合璧一统江湖。”江贝贝手快地从徐素云筷下抢走一片鱼腩肉,耸耸肩道。

  “…………”徐素云侧头睨了江贝贝一眼,小丫头彪悍啊!

  她百忙中停下筷子腾出一只手冲江小妹比了下大拇指。

  “妈,话说回来,什么是爱情?”

  “…………好好吃饭!”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徐素云也顺利考完了她那会计师从业资格证的两门考试,她自我感觉还不错,过关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只要再等几个月再考一门上机机考就算完成可以等着拿证了。

  拿到了会计师资格证以后,她就准备在网上接点私活来做,这样可以增加不少家里收入,而且时间上也可以自由安排。

  待再过个两三年,待她慢慢一步步考到个高级会计师资格证,这样她就可以正式跳槽了,找间小公司做个会计部门的小主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时候经济条件就会更好了。

  这样美美地打算着,她着实暗地里乐了几天。

  这一日上班的时候,她正满脸怨念地对付某间豪华客房里被客人乱扔毛巾而塞住的马桶,——顶级总统套没人住的时候,她就得下来继续做清洁组要做的工作,——这时候组长兰姐过来找到她,让她过去副楼办公区那边的人事部,说是人事部的王经理找她。

  人事部的找她做什么?还是人家人事部的经理找?徐素云一头雾水,问兰姐,兰姐也表示她自己也很疑惑,可是人事部那边的人没说,就只是让人赶紧直接过去。

  难道人事部居然还能神奇地预知她即将拿到会计资格证,准备给她调动工作从清洁组直接转会计部了?

  哈,哈,哈!心里的小人两手叉腰做仰天大笑状,末了她还是拍拍脸让自己回归现实,放下手里的马桶吸和刷子,解了围裙袖套,整整制服赶紧过去办公区那边了。

  去到人事部,就被人直送进了王经理的办公室。

  这位王经理还是徐素云第一次来晶悦准备面试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么久不见,徐素云都几乎想不起来这么一个人了。

  人家倒是还挺客气的,一进门就请她坐,还让助理给她冲了杯咖啡,让徐素云挺是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也暗暗犯起嘀咕来。

  “徐女士,”王经理一边翻看着手上的一叠资料,一边抬头对徐素云亲切地笑了笑,道,“原来你入职的三项考核不但全部达标,而且还是全优。”

  “是。”徐素云点点头,虽然她不清楚人家把她叫来干嘛,但表现得谨慎稳重点准没错。

  “这半年你每个月的工作考评也都是优,全勤奖也都拿了,客人给的客房服务评价全都是五星,”王经理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满意地点头,“不得不说,你的确是我们晶悦不可多得的优秀员工。”

  “呃,谢谢。”徐素云被夸得很迷惑,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工作表现不错所以人家人事部经理特地把她叫过来表扬一下?

  “嗯。”王经理合上手里的资料,抬起头温和地看着她,道,“恕我冒昧,请问你现在是离异单身?”

  “……对。”徐素云有些迟疑。介素身家背景调查?准备干啥哩?总不会是来个神马组织上牵线?王经理还身兼晶悦的工会党委书记和妇联主任么?

  王经理和蔼地笑笑,继续问道,“听说你现在和女儿一起生活,孩子现在读高中?”

  “暑假后就上高二了。”徐素云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孩子很快就长大了,一眨眼的事。”王经理一副准备拉家常的架势,“我也有一个女儿,刚刚考上大学,下个就得提前去报到参加军训了。一直在身边带着,想到她忽然就要离家自己去外地读书,真是挺舍不得的。”

  “啊,呵呵,是啊……”伪中年妇女徐素云不太习惯聊这种阿姨们之间的话题,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只好干笑两声。

  “听说你女儿在市一中?”王经理倒是觉着聊得很HIGH,又接着问道。

  “嗯,是。”徐素云点头,默默想着要不还是人家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好了。

  “市一中可是个好学校啊!你孩子的学习一定不错!”王经理很是称赞地道。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老徐很虚伪地谦虚着。

  “不过随时市一中是省重点,但里面的管理挺严格的,学习任务也挺重,据说学生上了高二都要求必须住校?”王经理挺感叹的语气,“现在的孩子,读书都挺不容易的,辛苦!”

  是有这么回事儿,江贝贝在家里面还抱怨了一下来着,说什么住校后晚上还得到教室去上晚自修。

  “是啊!”老徐也有过苦逼的高中生涯,颇是心有戚戚焉,此时倒是终于能和王经理对上频率,相视一笑。

  王经理低头看看腕表,转而道,“和你聊天很高兴,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多聊聊。现在,我们一起去楼上吧,汪先生应该已经开完会了。”说着,王经理笑眯眯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示意徐素云和她一起出门。

  徐素云一愣,下意识地跟着起身,原本就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她,现在更是满头问号。

  汪先生?又是哪个汪先生?她们去见他做什么?

  待徐素云跟着王经理到了晶悦副楼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时定睛一看,只见里面除了她见过的晶悦总经理陈先生之外,那个坐在主位上一双银灰色眼睛冷光四射、周身霸气侧漏的唯一一个汪先生不就是汪老大汪伯麒咩?!

  偌大一间豪华办公室,三个大BOSS对着她一个基层员工,徐素云顿时感觉鸭梨山大……

  “徐女士,请坐。”汪老大冲徐素云点点头,以徐素云对他仅有的一些了解,这应该就是汪老大为数不多的仅有的几个表示友好的表情之一。

  她这下可不是受宠若惊了,简直就是惊魂未定啊!咋回事啊这是!?

  三堂会审也不像,再说她一老实巴交滴良民也木有干过神马天理不容滴坏事啊?!

  总不会是集体给她颁发年度好员工大奖吧?可是那不应该在年终总结大会上来么……

  徐素云眼角抽搐,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那已经开始天马行空的大脑乱码。

  汪老大看看王经理,只见王经理冲他点了点头,于是,汪老大示意另外一边的陈总经理,陈总经理笑眯眯地递给徐素云一沓纸。

  “徐女士,鉴于你以往优秀的工作表现,以及我父亲和我叔父对你的高度评价,”汪老大声线磁性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和威势,语速缓慢地道,“我现在代表我父亲,聘你为他的私人助理。”

  徐素云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脑子因为刚才的乱码和现在的短路而一时呈现空白。

  “你手上这一份是聘用合同,里面的工作职责以及相应的薪水和福利都已经列出,你现在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字。”一旁的陈总经理笑眯眯地又递给她一支笔。

  老徐低下头顺着陈总翻开的合同一看,看到里面的薪水一栏,那闪耀着灿烂金光的数字霎时没闪瞎她那双眼角有鱼尾纹的老眼!

  哦买雷帝嘎嘎!

  原来,介,就素传说中滴天上砸馅饼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发现并提出BUG滴同学们,俺查资料不认真,太马虎了!现在改正,以后俺要还出现这毛病,大家就抽俺吧~~~

  ☆、第十三章

  尽管新的工作薪金福利神马的都很诱人,但徐素云还是木有激动到当场就毫不犹豫地签下卖身契。她觉得应该回去和便宜女儿江贝贝商量一下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她又不是一个专断独行的家长,而江贝贝虽然才十六岁,但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何况现在就只有她们两个人相互扶持着生活在一起,彼此有商有量的才是正确的家人相处之道。

  汪老大对她的迟疑有些意外,不过最终还是很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老妈,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江贝贝蜷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上抱了一袋徐素云在超市买的炸虾片,一边嘎吱嘎吱地欢乐地吃着,一边嘟哝道。

  “这工作得入驻在H岛的汪家大宅,每个月只有两天假期可以自由活动,其余时间可都得跟着汪老头。”徐素云捏着手里的卖身契,对上面写的这一点稍微有那么些些犹豫。

  “可是人家薪水高福利丰厚啊。”江贝贝那吃得油乎乎的手指隔空指着卖身契上那金光闪闪的一行数字,“再说了,你平时不也是哪里也不怎么去的吗,遇上周末你在家不是看书就是搞卫生做饭,自由活动不自由活动的对老妈你哪里有什么差别啊?”

  “……”徐素云悲催地发觉原来宅属性的标签已经是这么死黏在自己身上撕不下来了。

  “何况S市和H岛隔得那么近,只要办好通行证就可以直接过关,来回也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再说下学期我就要去住校了,凶残的学校啊一星期只给放一天半的假,我老呆在学校你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的!”江贝贝耸了耸肩。

  徐素云斜睨了她一眼,瞧丫那得瑟的小样儿!

  “而且啊,老妈,”江贝贝得意洋洋地继续捻了炸虾片往嘴里送,一边嚼吧一边道,“你看我住校,而你工作的地方又包食宿,我们也不用租房子了,一个月可是省下好大一笔房租哩!”

  徐素云顿时就动心了。还是江小妹脑子转得快,现在这每个月的房租可是占掉了她一半的工资!要不是有全勤奖金和不时收到的小费补贴,她和江贝贝得过得多么苦逼!

  “可是,不租房子了那你放假的时候怎么办?”徐素云一个转念,又觉得不太可行,“而且家里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也不可能随身带着,总不能全都给扔了吧?”

  “……那倒是……”江贝贝也一下子蔫了。

  母女两个嘀嘀咕咕商量到半夜,最后终于做好了决定。

  这一份合约,徐素云签了,关于房子的问题,她们可以不租现在这个两室一厅的,而是去找一间便宜的小小的单身公寓租下来,这样她们不但能省下好大一部分的房租,而且一些杂物也有了地方放置,而她们在假期里也有一处小小的栖身之所。

  于是第二天,徐素云回晶悦上班的时候,就把已经签上大名的合同给递交了。

  “我这次过来只是顺便办下这件事,”汪老大一边快速地翻阅手上的公文并签字,一边抬抬眼看了看徐素云,“具体相关的事宜和交接,你可以直接找陈经理和王经理。”

  “好的。”徐素云瞄瞄汪老大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摸摸鼻子赶紧识趣地走人,“那我先走,汪先生。”

  “哦,对了,”汪老大皱皱眉似又忽然想起什么来,“昨晚我父亲和我通过电话,他让我转达你,你可以等你的小孩暑假结束后再正式上任。”

  “啊,谢谢!”哎呀汪老头乃尊素善体人意又大方可爱啊!徐素云心花怒放地离开了汪老大的威压范围,兴冲冲地去找虽然有妇联主任架势但还是比较和蔼可亲的人事部王经理询问相关的交接事宜了。

  于是在江贝贝剩下的一个月暑假里,母女两个像小蜜蜂一样地忙碌了起来,先是满大街转悠四处找合适又便宜的小公寓,然后把家里的东西有必要留用的就打包装箱,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太占地方的东西和家具,太破旧的就只好扔了,其余的就卖给了二手回收店。

  这段时间里,她们还是和马大叔父子两个一起吃了顿饭,江贝贝也终于得以见到了她一直哈得流口水的校草大人。

  起因是校草大人终于结束了苦逼的高中生涯,接到了位于京城的国内一等学府A大建筑系的录取通知书。

  马大叔和校草大人的盛情邀请无法拒绝,旁边还有花痴江小妹在嗷嗷叫唤,徐素云被她闹得没有办法,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带着女儿去赴宴了。

  席间,花痴江小妹对她的校草大人那是各种星星眼、各种殷勤啊,一旁的徐素云都觉得没眼看了,心里直后悔将这个见色忘义的臭丫头给带出来。而校草大人林海同学倒是对江小妹的种种脱线举止很是淡定,笑眯眯地应对着她各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期间还给江小妹倒了几次饮料,夹了几筷子菜。徐素云眼睛微眯,觉得眼前这阳光帅气的小子怎么看着看着就貌似透出一种腹黑的特质来。

  一餐饭吃得很是丰盛,饭后四人从餐馆里出来,随意地在大街上走着消食儿。江贝贝和林海两人年龄相近,倒是挺有话题地走在前面一路聊一路逛,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徐素云和老马同志之间,则是一片沉默。

  马大叔却好像还挺喜欢这样的安静,惬意地背着手往前走着,微笑地看着前面两个小儿女在那里嘀咕乱晃。

  “对不起。”徐素云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江贝贝和林海吵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闻言马大叔挑了眉,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缓缓道,“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

  “嗯。”徐素云也转过头去,迎着马大叔清亮洞察的眼神,跟着微微一笑,“我知道没有选择从此和你一起生活是一个有多愚蠢多不明智的决定。你是一个好男人,有车有房有存款,成熟睿智风趣幽默,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

  “可是?”马大叔笑眯眯地接了她的话。

  徐素云跟着一笑,继续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再找一个伴,再进入有婚姻的生活。”

  这是她的一个理由,也是她现在真实的想法。

  她的真实年龄和现在的身体年龄完全对不上号,她的许多想法和行为都是和现在的年龄有着冲突和矛盾的,如果她不是在努力地抑制和伪装着自己,她估计自己在别人面前应该看起来会像是一个怪物,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女人。

  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江贝贝对着自己被父亲背叛而离异的母亲其实都是小心翼翼的,少女的心很单纯,不会多想,只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过得开心就好,所以也不会太过于注意到自己的母亲偶尔的一些不同。

  何况江贝贝和她还是血缘上的母女关系,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那是自然而然地亲昵。

  可是如果要她在现在的生活里再添加进一个男人,且不论新的家庭关系和角色应该怎样去协调与配合,单单是她自己的心理就过不了这一关,——她还不太熟悉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角色,又怎么可能再去给自己添加更多的附加身份和角色?

  再说马大叔虽万般好,但他的洞察力实在是太强了,无论在心思、机智和观察能力,还是在人生阅历和人情世故,哪个方面都比她要强得太多太多,在她成为徐素云之前,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小白领,每天朝九晚五混吃等死,没特别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对生活没有太多的体验和感悟,在马大叔面前,她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这种不同的人生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能把马大叔当做长辈来崇拜尊敬,或者像朋友之间那样聊上几句,但若要让自己和马大叔一起放到相互平等的夫妻地位,两个人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她就觉得特别特别奇怪!试想,谁会这么变态地幻想着自己和自己的父辈亲密地你侬我侬,甚至亲吻、上床爱爱?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现在的自己已经够混乱了,在她还没有协调好自身存在的年龄的扭曲断层,想清楚自己的将来应该怎么打算之前,她都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把一个男人以终身伴侣的身份给拉进自己现在的生活里。

  “嗯,这里理由,我想我可以理解。”马大叔默默地点头,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半晌,他轻轻地问道,“他,曾经对你,很不好吗?”

  “谁?”徐素云脑子差点拧不过来,过了会儿才明白马大叔说的是她的“前夫”。

  “你不提,我都已经想不起曾经还有过这么一个人了。”徐素云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道,“无所谓好还是不好,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我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朝后望太沉重,朝前看太纠结,我现在只活在当下。”

  马大叔轻笑,转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个真洒脱真豁达的人。”

  “……”徐素云汗。

  她其实也是不得不的洒脱,不得不的豁达。

  得了老马一句难得的称赞,她心里却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囧囧有神。

  “你的这个决定并不愚蠢或者不明智。”马大叔轻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笑笑,末了低下头看着她,黑亮的眼里是看得见的真诚,“每个人对生活的抉择都要遵从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否则又怎么能让自己过得幸福?”

  “哇,好有哲理!”徐素云表情夸张地道,“每次和你谈话,都会有一种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有些释怀,也有丝淡淡的遗憾。

  “我想你不可能为我守身如玉了,虽然我会自私地这么想着。”静默了半晌,徐素云边朝马大叔挤了挤眼睛,边开玩笑地说道。

  马大叔只是仍然微笑着看她。

  “可是我知道,以后再想要遇见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就没那么容易了。”徐素云夸张地叹了口气,但语气却是真诚的,顿了顿,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马大叔,“真的,你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而能成为你的伴侣的女人,也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谢谢。”马大叔轻笑道。

  ☆、第十四章

  暑假结束了,江贝贝一脸悲催地开始了她苦逼的高中住校生涯,而徐素云也卷好包袱铺盖准备上任了。

  上任那天汪家派了车过来接,一台黑色光亮齐整的宾利停在她们现在租住的小公寓的破楼下。

  在徐素云把手上那个印着“XX旅行社”的旅行袋和一床用一个透明袋装着的薄被放进人家车后厢的时候,心里着实汗了一把,想着还好认真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没用原本觉得可以把全部要带的东西都装进去的红白蓝蛇皮袋,要是再加一捆凉席和水桶脸盆,整个一南下民工形象,这车也就表上了,太寒碜了,赤果果的贫富差距啊!

  黑色宾利的司机是一个年纪五十好几的大叔,高高壮壮的,一脸的憨实忠厚,不太说话,但人很和善,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比皱纹还多。

  司机大叔姓程,徐素云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叫了一声“程叔”,程叔就笑眯眯地应了,还说汪家里除了汪老爷子叫他“老程”之外,其他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这么叫他。

  徐素云心里便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叫出那听起来怪怪的“程大哥”,“程叔”又好听又好叫,关键在于她其实明明张口想要叫“叔”的人实际上年纪也就是“哥”的辈分,这一点让徐素云很不适应,搞得每一回新认识一个现实年龄相近的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人家好。比如老马同志,她就从来没叫过人家,叫“马大哥”太亲密,叫“马经理”又太生疏,直接叫“马建国”?好像更有一种莫名的亲昵在里面,叫“马大叔”就更不行了,总不能叫人家“小马哥”吧?!

  程叔话不多,徐素云也不好一直开口打探,车厢里便沉默着。好在她没有去坐车厢中间,尽管那里看起来格外宽敞气派,但她上车前还是想了想之后坐到了程叔的旁边,副驾驶的位置。这个位置也挺舒服,——其实这车里就没有哪个位置不舒服吧?就算猫在车后厢里面也应该猫得挺舒服……

  咳,扯远了。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视野特别好,尤其在车子驶离了S市,上了通往H岛的跨海大桥,那一路碧海蓝天的景色,分外怡人,而过了跨海大桥,正式进入这个号称东方之珠的繁华热闹之地,徐素云那才叫一个目不暇接。

  满目耸入云天的林立高楼,车水马龙的拥挤街道,琳琅满目的各色广告牌,步履匆匆的行人,这个城市很独特,它有着很浓厚的传统文化的风味,又走在时代潮流的前端,它有着东方的心思和底蕴,又描绘着西式前卫的面孔和风格。灯红酒绿,声色犬马,追名逐利,纸醉金迷,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偶尔从华丽雍容的缝隙间,还透露出一点阴暗彷徨和堕落迷失。

  徐素云上一世也有时会到这里来逛逛街,一个手里没有很多余钱的小白领,也不会往那些奢华昂贵的街区凑,富有富的一掷千金,而穷也有穷的潇洒自在。她所涉足的地方,就是那些免费的公共海滩、费用平民的湿地公园、游乐场,还有那些街头巷尾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实则藏龙卧虎的餐厅摊档。

  她所曾接触到的H岛,可能要更为真实、更为接近当地的人文风俗一些,也就是平头百姓的日常生活,而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世家贵族,她也只是当做小说、电视剧或者报纸里的故事存在。

  但是现在,她拎着她那寒碜的行李,站在了那些故事的前面。

  那是一栋外表挺沉稳大气的三层欧式建筑,坐落在一个绿意盎然的庭园里,建筑前是一片打理得很齐整的碧绿草坪,草坪两旁是柏油铺就的林荫车道,车道边种植着笔挺的梧桐。

  程叔去停车了,徐素云下车前程叔告诉她汪老爷子现在瑞士度假,要明天才回来,她现在可以直接进屋里去,汪家大宅的管家钱伯就在大客厅一侧的日光房里,让她找钱伯,钱伯会给她安排。

  徐素云左右看看,庭园里很安静,连园丁也没有,微风吹拂过树梢,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行李踏上了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大宅的那扇微阖的大门前。棕色的有着考究的浮凸雕花的木门,上面有着鎏金的精致雕花门把,她伸手轻轻一推,感觉到了门的沉重,手下又加了几分力才推开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呼吸,挺直了背脊,可能是有些紧张?

  走进大客厅,脚上踩着的是柔软的地毯,她抬眼四处打量,只见这里面的布置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神马玉器古董啦,神马名人字画啦,她一个都没看见,除了几件花架摆设,也没有多余的家具,大客厅的中央只有一套黑色的、看起来特别特别舒服的超大真皮沙发,面对着一侧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庭园另一处的景观,绿茵铺地之上一大片的姹紫嫣红。

  徐素云正在找哪里是阳光房,忽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脆亮好听的童音:“你就是新来的助理?”

  她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个年纪大约□岁的漂亮男孩站在大客厅另一侧的一扇玻璃门前,正皱着眉侧头打量着她,漂亮可爱的小正太却做出一副老气沉稳的模样,让徐素云抽了抽眼角。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位小家伙不会就正好姓钱名伯吧……

  徐素云正要答话,小正太身后走出来一个人,一个面色严肃、神情刻板的老头子,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好,貌似风吹都不会动,一身合身齐整的黑色中山装,端端正正,一点褶皱都没有,连领口袖口都扣得严丝合缝。

  哦买雷帝嘎嘎!徐素云心里悄悄吸了口气,介位老伯才应该是钱伯本人吧?可是……看起来好像很不好相处的样子诶……而钱伯旁边的小正太也一脸挑剔的神情,看样子是个鬼精鬼精的小刺头儿,徐素云顿时觉得前路似乎木有那么阳光灿烂了,而是秋风四起,落叶萧索……

  “徐素云?”钱伯开口问道,声线果然如他本人那样严肃刻板。

  “是。请问您是钱伯?”在钱伯这样的老人面前,徐素云自然而然地低眉顺眼,恭恭敬敬,抬头望了望那虽然漂亮却也喜欢板着脸的小正太,“这位是?”

  “我是汪灵均。”小正太两手抱臂,昂着小下巴,“汪伯麒是我父亲,你可以叫我小少爷。”

  小少爷……

  徐素云抽抽眼角,默默想着签下汪家的卖身契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原本至少还是资本家公司里的小小工人,现在有种一下子跑回封建社会当家奴滴赶脚……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汪老大居然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可是前一阵子还刚刚和孙氏财团的独生女儿订婚了,难道这位小少爷的母亲已经……

  狗血电视剧和小言果然诚不我欺,大宅门的生活看来的确是很错综复杂的啊!

  带着这样深深的感慨,徐素云正式在汪家大宅上任了。

  她居住的小房间在二楼的一角,和汪老爷子的房间相邻,身为人家的私人助理,自然是要方便随时照顾的。

  她的小房间其实也有个二十平方左右那么大,布置得很是雅致简洁,里面放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部电话,一个推拉门大衣柜,还有一个五斗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寝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大衣柜里还放着备用的一整套,房间里有一扇小窗户,正对着楼下正门的庭园和草坪,另外房间还有附带一个独立的洗手间,虽然也是小小的,但里面的东西也都一应俱全。

  不得不说,汪家大宅里,对员工的待遇还是蛮好的。

  汪家大宅里的人口比较简单。汪大叔有自己的老巢自然是不会还和自己的老兄弟住在一起的,而汪老头有四个儿子,只有老大汪伯麒和其子汪灵均跟着汪老头一起住在这里,汪老头的其他三个儿子都各自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没有住在一起。

  不过工作狂汪老大经常出差,空中飞人满世界转悠,时常不着家,所以偌大的汪家大宅里,常驻人口除了管家钱伯,园丁兼司机程叔,厨房的大厨程婶和现在刚刚才加入的徐素云之外,就只有汪老头和汪灵均祖孙两个了。其余的搞清洁洒扫的都是由专门的家政公司每天定时组队上门干活的钟点工人。

  徐素云的工作职责挺简单,那就是照顾好汪老头的日常起居,还有陪老人家出门逛公园啊、给读书念报啊,跑跑腿啊,处理点其他琐事之类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她就是汪老头的跟班。

  她是汪老头的首任私人助理,之前汪老头还没有正式退休前自诩老当益壮,而且还不太喜欢有人前呼后拥地跟着,而现在他身体也差了,人也退休了,生活起居上也开始需要人照顾了。管家钱伯照管着偌大的宅子,人虽然还健壮,却也毕竟老了,精力有限;程婶管着厨房,一日三餐得由她掌勺,另外还得兼顾宅子里各项事物的采买;程叔是园丁兼司机,没法抽得开身照顾老爷子,于是徐素云就这么给招进来了。

  上任第一天,徐素云的直系上司汪老头在瑞士度假还没回来,所以除了收拾规整好她自己的小房间之外,她也就在宅子里走了走,熟悉了一下地方,然后也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的了。不过她也不是这么没眼色的,反正没事干,她就去了厨房给程婶打下手,淘米洗菜递个酱油端下碗盘什么的她干得还挺顺手,程婶也很满意,兴致一来还教她做了一道港式甜点。

  程叔接了徐素云回来后就在庭园里忙着修剪花草,钱伯在对徐素云交代完该交代的之后也不知道在宅子里的哪个地方呆着了,而喜欢故作老成的汪灵均小少爷更加不知所踪,后来听程婶提起,说他一般都会在三楼的书房,每天都会有家教过来给他上课。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吃过晚饭,帮着程婶洗好碗碟,徐素云就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她终于得以放松地毫无形象地趴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深深叹了口气,还来不及细细回顾这一天的经历,就闭上眼睛在这还有些陌生的栖身之地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哈~~~

  上榜了,咱得更加努力勤奋了~~~~

  ☆、第十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徐素云的生物钟自动唤醒了她。

  她揉揉眼睛掀开薄被从床上坐起来,听见了窗外传来清脆动听的鸟鸣,转回头,看见了窗外满目的苍翠。

  一时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半晌她才下床穿上拖鞋走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汩汩地流出,她掬起几捧扑在脸上,这才抬头望向洗漱台前的镜子。

  镜子里还是那张迟暮的脸。

  她有点不太甘愿地再凑前了细细打量,勉强觉得现在眼睛里还是添了那么些神采,瞳仁也黑亮了起来,不再似以往眼皮耷拉憔悴疲倦的样子。这样她终于稍微觉得满意了些,这才开始了洗脸刷牙上厕所排毒养颜不提。

  待她换好衣服鞋子走下楼,就看见管家钱伯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正在庭园里的草坪上打太极。老人家摒心静气地专注于一招一式,徐素云看了也不敢去打招呼吵到他了,转身就去了厨房。

  一走进厨房,就看见厨房连着后院的后门大开,门口的车道上停了一辆车身印有“XX蔬菜公司”的小货车,两个带着棒球帽、穿着工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在程婶的指挥下,把从车上搬下来的一小箱一小箱包装整齐的各式新鲜菜蔬瓜果和肉类分门别类地在厨房里一一放好。

  胖胖的程婶看见徐素云进来,福态的脸上满是笑容,率先开口招呼道,“阿云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程婶早上好啊!”徐素云也笑道,看了看厨房里多出的一堆东西,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程婶朝她摆了摆手,“让小伙子们去做就行了!砂锅里炖有皮蛋瘦肉粥,我还蒸了两笼流沙包,就在那边的蒸锅上,你自己拿来吃啊!我和你程叔都已经吃过了,钱伯他老人家不吃这些的,早上就喝茶吃水果,诶,跟神仙一样的!”

  闻言徐素云不禁轻笑。严肃刻板的钱伯是个素食主义者,饮食习惯属于很清淡的那种,昨天吃中饭和晚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跟着程叔程婶一起吃,程婶手艺特别好,荤素搭配,口味一流,而同桌就餐的钱伯面前只摆一小碗白米饭,一叠酱瓜,还有一盘素油炒的香菇菜心。

  刚来汪家大宅一天的她就已经不止一次听见程婶叨咕钱伯“神仙一样”了,可见厨艺超群的程婶对于钱伯近乎于苦行僧般的饮食是有多么地怨念。

  不过现在来了一个上了餐桌就化身成吃货的徐素云,每一顿都非常捧场地将程婶精心烹饪的菜肴吃得一干二净,程婶非常非常地喜欢她,简直是心花怒放,如遇知音啊!只要徐素云呆在厨房里,程婶就跟她会像老姐妹般地唠叨个不停,讲讲汪家几代的故事,讲讲买菜家务的心得,最爱讲的还是她最醉心的厨艺,一旦徐素云稍微对某个菜式表现出兴趣,程婶就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大展拳脚表现一番。

  徐素云也一向是个好听众,一般和别人交往她也从来是说的少听的多,所以倒是和程婶蛮合拍的,这一对年纪差不太远的老姐妹俩就这么开始了她们的深厚友谊。满眼里都是程婶描述的好吃的,徐素云压根儿就木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好姐妹”,她其实就是拿程婶当食神一般崇拜了,那敬仰啊,就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汪老爷子的飞机要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于是徐素云吃完早饭以后,仍然被程婶拉着留在厨房里,一边帮忙打打下手,一边听着程婶絮絮叨叨地说话。

  她倒是不觉得烦,反正现在她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而且她还挺享受这片刻悠闲温暖的时光,尤其程婶还抽空给她做了两样新奇的小点心。

  期间小少爷汪灵均也来了厨房一趟,他没去外头那正式的餐厅,反而呆在了厨房的餐桌边吃完了程婶专门给他准备的营养丰富的早餐,小家伙喜欢西式的口味,两片涂满花生酱的全麦面包、一个八分熟的煎蛋,两条热狗和一大杯牛奶,还挺能吃,居然全都吃完了,之后还端走了一盘程婶烘烤的曲奇饼,说是要和待会过来的家教一起吃的点心。

  汪灵均虽然表现得一副傲慢又少年老成的样子,其实还是一个挺有教养和礼貌的孩子。他进来厨房的时候,先叫了程婶,然后还叫了徐素云一声“云姨”,倒是让老徐有些受宠若惊了一把。

  她还以为这个小家伙可能会像狗血电视剧和小言里描述的,要怎么挑剔刁难她或者跟她恶作剧了呢,甚至还做好了要和小盆友斗法的打算。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的小人之心很无聊也很搞笑,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人家小盆友爷爷的私人助理,又没碍着人家什么,也跟人家没多大干系,人家犯得着吃饱了撑的跟你过不去么。

  后来听程婶提起,徐素云才又知道汪灵均小盆友居然还是一个高智商的小神童。原先在学校读书几乎是一直连级跳的,学校里的教科书对他来说都是撒撒碎了,后来老师们也赶脚在汪灵均小盆友面前鸭梨山大扛不住了,而其他小同学在他面前更是自惭形秽,每天一到学校就开始质疑自己的智商,于是后来汪小盆友就只好不再上学,而是回了家里,由汪老头和汪老大四处花重金请来各路名师到家里来给他上课,只待他年龄再大一些后,再考虑送他出国去读名校的少年班。

  不过汪小盆友的身世也挺惨的,他母亲在他还很年幼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幼年失恃,工作狂老爹又经年不着家,陪伴他长大的除了自己的爷爷,也就是福伯和程叔程婶他们了。

  程婶说汪小盆友从小就聪明,也挺敏感,尤其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就更加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要么拿纸笔涂鸦画画,要么就一直在看书,大概是智商比普通孩子都要高许多的关系,他上学以后也不怎么爱和同龄的孩子玩耍,一直独来独往,让汪老头他们还几乎一度以为这孩子是不是自闭。后来请了几个家教来了之后,汪灵均才似乎慢慢变得有些开朗起来,不过大概是周围一起生活的都是老人,而那些家教们也都是有了一些年纪的大学者,于是造成了现在汪灵均小盆友这老气横秋的模样。

  徐素云心里默默黑线,原来近朱者赤是这么一个说法……

  晌午的时候,汪家大宅的主人汪老爷子才坐着程叔开的车从机场回到了家里。

  一路的舟车劳顿,汪老爷子的精力已经不比从前,徐素云见到他的时候,老人家早已是一脸的疲倦。然而汪老头在见到徐素云时,倒是露出了很高兴的神情,说了一句,“阿云啊,你来啦,很好很好!”

  徐素云还挺有些小感动的,也许自己是真的在哪个方面挺合这老头的眼缘,而在她的心里她也很感激汪老头在她还对前路迷茫的时候提供了一个机会。

  一份工作,一份丰厚的薪水,这些对于曾经呼风唤雨的汪老头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可是徐素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她觉得这是一个属于良心和做人原则的问题,别人的一次恩惠可以给她,自然也可以给别人,既然给了她,她受了恩惠,就得回报这份恩情。

  所以她决定要好好珍惜这一份工作,好好干,为了报答汪老头的知遇之恩,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现在的她顶着这样的一副悲剧的躯壳、一个悲剧的身份,除了一个便宜女儿江贝贝之外,一无所有,前途、理想、追求、抱负什么的,这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已经成了一种很渺茫很不切实际的东西,曾经的不是她的曾经,未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她的未来,她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牢牢地把握好现在而已。

  徐素云搀扶着汪老头上楼,给他放好了洗澡水,准备好舒适柔软的睡衣,待老人家洗完热水澡出来,她赶紧就用餐盘把程婶提前炖好的细糯的粥和两碟小菜端了过来让老人家暖暖胃垫垫肚子,等老人家吃好了,又递上冲泡好的热茶。

  汪老爷子让徐素云服侍得舒坦舒心,满是皱褶的老脸上挂着满意的笑,指着她对一直站在一旁向他汇报近期一些家事的管家钱伯道,“老钱,你看,我跟你说阿云很不错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总板着一张脸的钱伯看了徐素云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道,“不多话,手脚干净利落,做事也算周到细致。”

  汪老爷子闻言呵呵一笑,指着钱伯又对徐素云道,“阿云啊,这个老家伙可是古板挑剔出了名的,看人又一向眼毒,你刚来他就能这么夸你,你这是得他青眼啦!”

  徐素云谦虚地笑笑,朝钱伯点点头道,“多谢钱伯。”

  “好啦好啦,我累了,要好好睡一觉。阿云,你待会跟老钱到我的书房去,有些事情他会交接给你做。”汪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从窗边的懒人椅上站起来。

  徐素云一边伸手扶着汪老头,一边应着,也不知道钱伯那里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交接给她的。

  汪老头是真的开始老了,徐素云还记得在晶悦的时候,还看到过同事拿的一本过期的英文商业杂志,封面上的汪老头那真是当得起“老当益壮”一词,身穿笔挺的铁灰色三件式西服,坐在充满质感的黑色皮质沙发上,目光如炬,睿智深沉的眼里透出雷霆般的魄力和威严不可一世的气势,而封面上的标题正是:他是一位王者,过去,现在,未来!

  可是现在她眼前的汪老头,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子的样子,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厚棉布睡衣,脚上汲着一双宽大的皮质拖鞋,神情里带着疲倦,在她的搀扶下脚步略显蹒跚地走到大床边,然后慢慢坐下,再慢慢躺好。当她给他盖好被子,抬起头看见他陷在蓬松的枕头和棉被里,面带满足地阖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觉得他哪里有那什么叱咤风雨称霸商界的气势,简直就跟普通孱弱的老头子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其实是自己真的木有神马慧眼?徐素云一边在内心里暗暗自我怀疑着,一边转过身,无声地跟随在管家钱伯的身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汪老头的房间。

  ☆、第十六章

  徐素云跟着钱伯离开了汪老爷子的卧室,去了隔壁的汪老爷子专属的书房。

  昨天参观汪家大宅的时候,徐素云也只是大致略略地看了下大宅里各个房间的功用和方位,并不敢参观得那么仔细,比如就像汪家主人们的房间和各自所属的书房,她就不敢一一去推开门看了。所以这一次是她第一次踏进汪老爷子的机要领地。

  只见那是一个很宽敞明亮的房间,迎面是一整面的大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大宅另外一面山海一天的辽阔景观,以棕色为主色调的装潢,地上铺着墨绿底金色暗纹的厚软地毯,角落里古朴的黄花梨花架上摆设着枝虬苍劲的万年松盆景,靠墙一侧除了又大又沉、看起来颇霸气的实木书桌和舒适的皮座椅外,还放着三排一人多高的书架,看着藏书的种类和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钱伯示意徐素云跟着他走到书房的另外一侧,在和主位斜对的那个角落里,另外还放了一桌一椅。

  钱伯示意她坐在那里,道,“以后这个位置就是你办公的地方。”

  嗯?!办公?!她不是来当照顾老人家的保姆阿姨的咩?怎么还要办公?

  看见徐素云有些诧异的表情,钱伯脸一板,“你是老爷的私人助理,不单只是保姆。”

  徐素云心里默默内牛,嗷,原来伦家还不单只是保姆,居然还身兼多职!

  “坐。”钱伯伸手一指那张黑色皮质的座椅。

  徐素云连忙老实坐了,坐下一看,只见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支票本和一张银行卡,另外还有一个很精致的木制信笺盒,盒里面放了一小叠信笺和邀请函一类的东西。

  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都是全新的,也都是徐素云只敢对着广告流口水的贵死人的高端配置款式,支票本也是全新的,棕色软皮的封面,上面印有一个图案复杂的钢印圆形徽记,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属于银行的还是属于汪家的标记,而那张颇精致的银黑色银行卡,上面一溜的英文,徐素云认出其中有某外资银行的名称。

  “这两件都会用吗?”钱伯指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问道。

  “会的。”徐素云昂首挺胸。手机和电脑是宅女必备神器啊!见到它们就跟见到亲人一样!

  钱伯点点头,“手机的通讯簿里面已经录有相关的人名和电话,老爷需要你去联络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拨打。电子邮件会用吗?”他又指了指笔记本电脑。

  “会。”徐素云汗。

  钱老伯乃可不可以表以貌取人,伦家虽然一副中年妇女滴外表,但8代表伦家就跟时代脱节啊!现在在书房里的两个人,只有乃才素真正滴老人家啊好不好!

  钱伯满意地点头,“会就好,省得我再费劲教你。”

  徐素云:………………-_-

  “这里面已经设置好了你的专属邮箱,以后会有一些相关的需要你先替老爷处理的私人邮件会直接发到你的邮箱里,你记得要定时查看,然后按事情轻重缓急处理,不太必要的东西就不用转给老爷过目了。”钱伯又指了指桌上的木制信笺盒,“这些也是一样的。”

  “是。”徐素云像小学生一样端坐在座位上认真听钱老师讲课。

  “另外这两个,”钱老师指着支票本和银行卡,“跟随老爷出门的时候就随身带着,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这个……”

  “我都知道用法。”徐素云赶紧先一步表示自己真的不是啥都不会。

  钱老师瞥了徐童鞋一眼,继续接着道,“你的印章会迟一些才送来,到时候这些东西你都自己收好。支票和卡里的款项都有限额,支票你可以凭你的私章和签名按需支配,额度不会特别高,但是已经足够让你应付一些必需的场合。”

  “是,我明白的。”徐童鞋郑重点头,末了,她还是略有些迟疑地举手提问,在钱老师点头允许后,才说道,“怎么就这么放心一下把这些都交给我呀?”

  也就不怕俺回头就取了钱跑路了?她心里暗暗嘀咕。

  钱老师老眼精光一闪,似洞穿了她的心思,邪魅狂狷一笑,“你倒是卷款跑了试试?”

  徐童鞋背后汗毛集体立正,默。

  钱老伯你不是挺严肃古板一人滴么,表笑得这么渗人撒……

  钱老师又指了指书桌一侧的抽屉,“这里面有一些现金,你也要随身带着一些,一般会用到的时候很少,不过有备无患。”

  徐素云拉开那个抽屉,看见里面的几沓整齐码着的崭新的不同面额的花花绿绿钞票,抽了抽嘴角,——钱老师,就算是有备无患也不用备那么多吧……

  “你先把这些全都熟悉一下,这两天老爷在家休息暂时不会出门,”钱老师瞥了徐素云一身的行头,“你也趁这个时间去外面添置一些合适的衣物,我会跟老程说一声,让他载你出去逛逛。”

  最后交代完这些,钱老师顾自背着手转身离开了书房忙自己的去了。

  徐素云默默低头看自己一身那还是在晶悦时穿的制服。虽然是制服,但晶悦的制服还是做得很正规好看的,而且这两身制服还是她目前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衣服了。来汪家大宅前她考虑了好久,果断摒弃那一柜子邋遢老气不精神的买菜妇女装,只带了这两身可对换的制服和唯一的一套黑西裤白衬衫。连脚上的鞋子也是和制服配套的黑色平底软皮鞋,虽然样子很朴素老气,但胜在穿着方便又舒适。

  好吧,她知道,自己这身行头是被钱老头嫌弃了,觉得她有些带不出门。

  反正是花公款,置装就置装,她待会儿就去商场好好过一把当大款的瘾,狠狠地刷卡!

  下午的时候徐素云就拾掇拾掇,怀揣公款坐了程叔的车出门逛街当大爷去了。

  等到了时尚气息浓厚的SHOPPING MALL,徐素云擦擦口水垂眼默默忍痛路过那些花红柳绿的时尚潮品和优雅淑女的专柜,直奔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去看一眼的熟龄女装。

  结果走了两圈下来,因为对这种年龄段着装的不熟悉,也不太清楚什么才适合现在的自己穿着,所以她还是两手空空什么收获也没有。

  她也不是一个多喜欢逛街的人,不然从前的她也不会那么老实地宅在家里面了。最后她逛得有些烦了,索性就挑选了一间看起来还比较顺眼、衣服配饰也比较齐全的门店就去了,两个热情的店员很快就迎了上来,她自己也懒得一件件去翻,直截了当地就请她们帮她挑选合适的衣服。

  果然,人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两个店员也不负她所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后,就开始在一行行衣架间忙碌起来,很快,她们就推着挂满了整个移动衣架的衣服回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请她去试衣间试衣服。

  推荐的款式居然都挺合适的,徐素云从试衣间里一件件试穿出来之后照镜子一看,开始对自己现在的身材和适合的风格款式也大致有了些把握,不是有句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吗,合适的衣服能衬托人的品位和气质,她发现原来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换上另外一种行头,看起来竟然还蛮显优雅和大家闺秀范儿的。

  不过说来,这个身体的正主说是大家闺秀也不为过,徐素云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少女时代的她真的是眼睛给狗屎糊了才会选了一个自以为的良人,还不顾一切地离家出走,前卫地跟人玩私奔,结果当了十多年的家庭妇女,赔了前程赔了青春,又落了这么一个黄脸婆下堂妇的悲剧下场。

  现在的她,身材走形也不是太厉害,大概也是因为正主自离婚以后心情不好饮食不定接着又大病一场,在她接手这个身体以后,又因为工作辛苦,加上也因为囊中羞涩,没吃什么油水,零食就更别提了,所以这个身体不但没有发胖,反倒渐渐瘦了下来,现在也就是腰腹处因为皮肤开始衰老松弛而导致稍微有些赘肉,胸部虽然罩杯的字母让她比较满意,但其实也已经有些受地心引力影响了。

  其实这个身体的皮肤底子还不错,看得出年轻时是很白皙细腻光滑的,五官也很细致好看,曾经是个美人是绝对错不了的。不过,岁月的确是一把杀猪刀,再美的人也经不住摧残,另外可能也跟前主人专注于照顾家庭而忽略了自身的保养有关系,跟现主人不懂保养只会擦大宝面霜以及天生的奔波劳碌命不无关系,这个身体的皮肤有些松弛了,黄气重了,出现细纹了,带着一种沧桑感。

  所幸眼睛倒是还挺黑亮黑亮的,透着神采和朝气,给这个迟暮的身体注入了几分灵韵。也许眼睛真的就是心灵的窗户,一个年轻的灵魂也会给开始老去的身体注入新的生机和活力。

  另外这个身体还拥有一双长腿和浑圆翘挺的臀部,下半身比例的完美让她换上裙装以后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她心里大叹前主人那可能是为了家务方便而购置的满满一衣柜的各种丑裤子真是活生生地暴殄天物!

  在试衣间里来回换衣服把她给累得够呛,最后她果断喊停,从试下的一堆衣服里面挑出了两黑一灰总共三套西装套裙,又挑了墨绿、宝蓝和紫红三件丝绸衬衣,以及一双百搭的黑色中等高度粗跟皮鞋,后来想起钱老头那鄙视的眼神,她又挑了一个款式简单又比较大方的黑色手提包,用来装中午刚领到手的那些“陪老爷出门”必备的配置。

  掏卡,买单,接过笑眯眯的收银店员递上的刷卡单签字的时候,看见那奢侈的一行数字,她忍不住抽了抽眼角。幸好是公款,要是她自己的钱,那可真是会像掏心切肉般地让她痛彻心扉!

  临出门的时候人家还给她送了一张白金会员卡,九十度鞠躬带着咧到耳根的笑容恭送。

  徐素云只花了一个下午,就完成了钱老头安排的任务,满载而归了。

  ☆、第十七章

  徐素云正式开始她的工作以后发现,自己跟汪老头一样,每天早睡早起的,白天四处闲晃,吃得又养生健康,晚上十一点以前上床睡觉,就跟提前过上了退休后的生活一样。

  早上她通常都是在五点半就起来了,洗漱更衣之后就下楼去厨房,跟着程叔程婶他们一起吃过早饭后,带上今天的报纸和信件去汪老爷子的书房。

  进了书房在她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好,开始翻阅报纸,给各新闻分门别类,好方便到时候读给汪老头听;然后再处理手上的信件和邮箱里的邮件,里面一般都是一些展会、拍卖会、音乐会、高球会、赛马会之类的邀请函,或者是一些商业性宴会酒会的邀约,她按着汪老头的喜好还有近期的活动行程来安排。

  一般高球会赛马会的邀请会优先考虑,其次再是拍卖会和音乐会的,汪老头不喜欢展会太热闹嘈杂,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回复客气婉拒的邮件,最后那些商业性的宴会酒会,太泛泛的邀约都是回复婉拒的,其实那边的人也是走个过场,知道普通的宴会以汪老头这种身份的人也不会轻易出席,而比较隆重的邀约徐素云就得细细斟酌了,如果是和汪氏关系密切的客户和同盟,或者是跟汪老头差不多重量级的大佬的私人邀约,那就得分个轻重缓急一一去请示他老人家了。

  处理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七点,汪老头也该起床了。

  徐素云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书房去汪老头的卧室。

  敲了门进去,老爷子一般都已经自己起来了,在老人家洗漱的当口,徐素云就去衣帽间按照今日的行程需要将他的着装搭配好挂在更衣镜前的衣架上,然后出去开始整理床铺,搞搞房间里的清洁,待老爷子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再进去搞洗手间里面的清洁卫生。

  汪老头有洁癖,不喜欢闲杂人等进他自己的房间,徐素云没来以前,汪老头房间的清洁卫生都是由程婶代劳的,现在才换了徐素云接手。徐素云也很庆幸自己在晶悦的时候学到了能用很短的时间把房间整理得整齐干净的本事,以往的辛苦都没有白费,她干起活来得心应手,干净利落,甚至自我感觉都要有一种庖丁解牛的艺术般的流畅美感了。

  从前的宅女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家务做得这么好,有时候想想,她都觉得有些好笑,然而笑完,又觉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搞完清洁出来,又趁着汪老头在衣帽间里换衣服的当口,徐素云又赶紧回了自己房间,把身上为了方便做清洁穿着的晶悦制服脱下,重新换上正式的西装套裙和皮鞋。

  换好衣服拎上包出来,正好接上也更衣完毕出来的汪老头,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一起下了楼。

  进了采光充足、布置优雅温馨的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铺好了雪白的桌布,长桌的中央还放置了一个晶莹矮胖的椭圆水晶花瓶,瓶里满满插着汪宅花房里自己种植的新鲜怒放的花朵,程婶已经在长桌上的主位放好了品种营养丰富又美味的早餐,用精致细腻、雪白通透的昂贵瓷器盛着,旁边一把象牙筷,还有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大红袍,视觉味觉嗅觉都有了,不得不说汪老头真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

  汪家大宅的小主人汪灵均这个时候还没有起床,所以祖孙两个一般都是分开吃的早餐。

  老爷子仪态从容优雅地入座,开始举箸细嚼慢咽,徐素云坐在他一旁,拿出报纸轻声细语地开始每日的晨间播报,中文英文相间着来,她觉得自己的阅读水平那是蹭蹭蹭地直线上升,总结中心思想、文章段落主旨那叫一个手到擒来!果然读报是很好的提高语文水平的利器,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多读总是没错!

  待汪老头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餐,徐素云的晨间播报也告一段落了,老爷子捧着茶杯眯着眼喝茶,老徐就开始拿出行事历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说是行程那么正式,其实就是今天老爷子的活动项目,比如去赛马会还是去打高球,或者去公园遛鸟什么的-_-!。

  今天的活动还是挺丰富的。汪老头上午是去赛马会,看两场赛马,然后就在赛马俱乐部里跟几个老朋友打打桥牌,中午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稍事休息后下午就直接去某高球场挥几杆,傍晚再回来大宅吃晚餐,然后又去某私人会所,那里通常是几个老头子聚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抽雪茄喝威士忌胡侃聊天打屁。

  经常和汪老头一起混的几个大佬们也渐渐都认识了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徐素云,他们当中的两三位身边也带了私人助理,不过都是比徐素云要来得年轻貌美的女人,她们身姿妖娆、妆容精致、打扮时尚,挽着大佬们的手臂巧笑倩兮,衬得一身正正经经黑色西装套裙、拎着黑色手提包,老实本分地跟在汪老爷子身前身后端茶递水的徐素云像个老妈子。

  那几个女人们似乎也对一身黑不溜秋、年纪也看起来比她们大的徐素云有些排斥和不喜,觉得两边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得空的时候,她们一般都会围在一起聊天,说说哪里做的指甲漂亮,哪间美容院又从瑞士进口了最新的嫩肤仪器,什么时候谁的时装秀很精彩等等之类的话题,可是她们都不会与徐素云搭话。

  不过徐素云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跟她们不会合得来,她更喜欢自己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翻看报纸杂志,时不时再关注一下汪老头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好随时起身过去准备。

  几个大佬也不太理解老汪为什么找了一个又老又不起眼的助理带在身边,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还不容易?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出门,既养眼,又有面子。助理不助理的倒是在其次,女人嘛,就是放在身边添光增彩的花瓶,干嘛要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女人。

  不过这些商界大佬们可都是人精里的人精,一起出来了几次之后,他们都发现,老汪的这个助理貌似居然还不错。安安静静的,但是老汪需要个什么都能先一步想到并提前准备好,不多话也不发嗲撒娇,但讲话时轻声细语,举止规矩,做事手脚勤快,关键是,鞍前马后地把老汪伺候得舒舒服服,啥也不用安排操心的,比起他们自己身后的莺莺燕燕,还真是相当实用啊。

  不过这样的女人,倒是更能得到他们另一方面的欣赏和尊重。

  渐渐地,徐素云跟着汪老头一起出席的社交场合多了,周围的人们也都开始熟悉了汪老爷子身边这个像影子一样的助理存在。汪老爷子的那些老朋友们都跟着叫她“阿云”,而其他那些他们经常出入的俱乐部会所里的工作人员们都会恭敬叫她一声“云姐”。

  对此徐素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威风好飘飘然的,那些人给她的尊敬其实大部分都还是在看汪老头的面子,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汪老头这个商界王者身边站着的人,都是沾光的。其实听到人家叫她一声“云姐”,她内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囧。以前在晶悦,周围的同事有人这么叫她,主要是因为她的年纪,而现在嘛,她听起来总貌似有那么点自己好像是黑社会大姐头的味道,怪怪的。

  一个月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了,徐素云放假回去S市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月没见的便宜女儿江贝贝。小丫头没胖也没瘦,还是那副活泼快乐的模样,看见徐素云开门走进她们的小公寓,手上还拎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美味零食,“哇”地大叫一声就扑上去抱着徐素云又喊又跳的,热情得让徐素云差点一个踉跄倒跌出门去。

  这一个月里其实她们都有不时通通电话的,不过这时见到江贝贝,徐素云心里也是特别高兴。大人不在家,这个小丫头还挺乖,每个周末从学校回来,就自己去超市买菜在家里面自己做饭吃,完了还自己洗碗洗衣服,拖拖地搞搞卫生什么的,把小公寓拾掇得干净整洁。

  工作了一个月回到小公寓里,看见明亮整齐的房间,还有乖巧快乐的江小妹,徐素云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再加上第一笔工资已经发到了她的卡里,上面的数字那叫一个金光闪耀啊,她立时就决定这个周末两天好好带江小妹出去玩玩,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要买啥就给买啥,既是鼓励江小妹的懂事自立,也是犒劳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辛苦。

  徐素云的慷慨让江小妹这个周末过得幸福死了!母女两个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吃,第一天早餐麦当劳,午餐必胜客,晚餐就去吃寿司,晚上俩吃货还去美食街吃了一路的小吃,逛了一整天的街,徐素云给江小妹买了好几件漂亮的连衣裙,鞋子也买了两双,又送了一条纯银的项链,把小丫头给美得啊!第二天早餐肯德基,午餐去了川菜馆,晚餐是北京烤鸭,这一天两人去的是欢乐谷,也不管那些队伍排得有多长,只要是自己喜欢玩的她们就冲上去。

  坐在跳楼机上,在等待机器缓缓爬升的时候,两人都紧张地握紧了彼此的手,待终于爬到顶端,看着脚下面的水泥地面和细小如蚂蚁的人影,徐素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机器“咔”地一声响,预示已经触顶准备下落,然后紧接着就开始迅速地俯冲下地面。

  徐素云此时已经控制不了地狂喊大叫,疯了一样,太刺激了哇娘啊妈妈咪啊!!!

  江贝贝这个小疯子却是兴奋地一阵狂笑,两眼亮闪闪的,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江贝贝在尖叫连连的人群中狂喊,“我觉得太——幸福了——”

  “妈妈——我爱你——”

  ☆、第十八章

  徐素云结束了两天假期回到了汪家大宅。

  她自然是不会让程叔来接她的,自己打的来回,原本放假前汪老头也好心让她叫程叔接送一下,不过她婉拒了。开玩笑,要是以后每回放假那部华丽丽滴豪车老跑自己小公寓楼下接送,周围小区的邻居都不知道要怎么个自行脑补浮想联翩了。

  下了出租车,走进庭园大门,只见另外一部她也挺熟悉的华丽丽豪车停在了庭园另一头的车库门口,那是一辆在阳光下金光灿灿能亮瞎所有钛合金狗眼的金色劳斯莱斯。

  嗷,原来素骚包汪大叔过来了!

  徐素云又左右瞄了瞄,木有看到经常跟这辆骚包车一起出没的装满黑超保镖的另外两台黑色宾利。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汪大叔敢介么嚣张拉轰滴出门四处闲晃,徐素云也觉得汪老头介么个身份地位,居然也挺有兄弟爱,自己弟弟的座驾比自己的奢华骚包就算了,居然还把跟自己一个牌子的车子用来当随行车装保镖,虽然不同款型造价也有天渊之别,但都是宾利啊!要是换回到古君主时代,汪大叔乃介种行为就素明目张胆滴欺下犯上,脑袋早让人砍菜瓜一样给剁了。

  徐素云两脚迈进了大宅里,抬眼就看到很有兄弟爱的两个老头正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聊天,旁边居然还坐着通常都是和家教一起猫在自己书房里的汪灵均。

  “云姨。”汪小盆友见到她进来,挺礼貌地点了点头。

  徐素云没料到大客厅里会突然这么多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以为那这老兄弟俩也会待在书房密谋什么的呢。

  “阿云,你回来啦!”汪大叔抬起头看见她,也不待她开口,就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哎呀,这么久没见,好像看起来年轻了些嘛!”

  闻言徐素云抽了抽嘴角,顿了顿,才道,“谢谢,您还是风采依旧。”

  汪大叔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过你穿衣服的品位怎么这么差,这身套装黑蒙蒙的,没型没款,显得整个人都好像从土里面拉出来还掉渣的。”

  我的品位要是差,当初你在晶悦怎么就总拉着我给你搭配衣服呢!徐素云跟着又抽了抽眼角,瞄了一眼汪大叔那一身亮闪闪的纯白色三件式手工西服。

  “那我待会上去换一件。”她决定不跟骚包惯了的汪大叔正面交锋,这身衣服在她衣橱里还有一套同款的灰色,哼!

  “快去快去!”汪大叔挥挥手,“顺便也赶紧把你的行李打包好,我们就等着你一起出门了。”

  闻言徐素云一脸问号,她转向比较靠谱的汪老头,“老爷子,待会是要去哪里吗?”

  她看过今天的行事历,没和汪大叔约定有什么行程啊。

  一直喝茶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汪老头这时才开口道,“刚才临时决定跟鹤天去凑个热闹。阿云,你去准备一下,等下我们就过去M岛住几天。”

  噢,这是要过汪大叔的地盘上去度假。

  徐素云点头,道,“那我这就上去收拾东西。”

  徐素云快步上楼,先到自己房间把身上的黑色西装套裙换下穿上灰色那套,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又进了汪老头的卧室快手快脚地给老爷子收拾了一箱行李出来,这才拎着东西又下楼去。

  看着徐素云居然换了同款的灰色套裙下来,汪大叔有些噎到,手指点了点她,眼睛一瞪。

  徐素云转头假装木有看到。

  他们一行是乘了汪大叔的私人直升机从H岛去到M岛的。

  直升机停驻在M岛一栋有着金色幕墙金光闪闪的酒店大楼顶上,下飞机的时候,徐素云转头又看了看机身上的金色徽记,心里暗暗嘀咕汪大叔这个世纪大骚包究竟是有多喜欢金色呢神马东西都给弄成金色,座驾是金色的,大楼也是金色的,要不是有飞行规定,估计丫也要把自己的直升机给弄成金色的而不是简单加个金色徽记!

  这栋金色的酒店也算是M岛的地标了,属于汪大叔的产业之一,也是六星级的顶级酒店,徐素云跟着汪老头和汪小盆友,自然入住了酒店的顶级总统套了。

  位于三十多层高的顶楼,占据了一整层的面积,这间顶级总统套有着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玻璃窗,这里面的装潢布置,果然是沿袭了汪大叔本人的一贯高调奢华BLINGBLING亮闪闪风格。深蓝色的地毯,高挑的天花板,璀璨的水晶吊灯,晶光闪闪的精致瓷器摆设,走进洗手间,我勒个去啊,连浴缸马桶都是白釉镶金边啊!

  徐素云转头看看汪老头和汪小盆友的淡定自若,显然是已经很习惯自己家这位成员的特殊品位,她也就只好跟着一起淡定了。

  听汪大叔的热情介绍,他们这一次过来,是来围观一场名为“第XX届世界赌王争霸赛”的火热赛事。M岛是这次赌王大赛的主赛场,而汪大叔本人则是这次大赛的东道主。反正M岛是他的地盘,名下大把赌场、酒店的,作为亚洲赌王,暗地里还是传闻中的黑道一哥,东道主不是他还有谁敢接手来办。

  对于汪大叔的个人身份,徐素云原本不是特别了解的,只知道他是亚洲赌王,赌技神乎其神,另外在晶悦时还听过员工餐厅八卦团的爆料,他本人挥金如土、风流倜傥,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另外还有嫡庶子女若干。而现在,据汪小盆友提供的可靠情报,原来汪大叔曾经蝉联十届的世界赌王争霸赛的冠军,可以说是赌遍天下无敌手了,现在已经是赌博界里属于神坛上的人物。

  果然,骚包之人必有其风骚之处啊!想不到汪大叔居然也是一个人才中的人才,高手中的高手,佩服佩服!

  徐素云没想到的是汪灵均会跟她聊这些,而且这小家伙虽然看起来老成,但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还蛮多话的,她们两个还挺聊得来,她还一度以为自己那和小神童比起来算LOW到谷底的IQ会和人家沟通不良的,所以之前在大宅里偶尔碰到小盆友也都只敢打个招呼,没敢多说话。

  “所以,云姨,我觉得你得多小心些我叔公。”汪小盆友一本正经地抱着手臂看着她道。

  “为什么?”徐素云不解。

  “他太风流也太有魅力了,一般女人招架不住的。”汪小盆友皱着眉头特语重心长。

  徐素云:………………-_-!

  谢谢提醒昂,乃尊滴素太过于操心了!

  晚上在房间里看着落地窗外M岛的迷人夜景用过了法国大餐,就在徐素云准备收拾收拾跟着汪老头和汪小盆友一起去赌场进行围观活动的时候,汪大叔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助理拉着一个挂满了衣服的活动衣架,衣架上的那些衣服都用一层防尘袋装着,看不清款式样子,但应该都是新的,貌似还是昂贵的大牌货,因为可以看见衣服下摆挂着的吊牌。

  “阿云,你跟她们去换身衣服。”汪大叔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状。

  “啊?”徐素云一头雾水。

  “我见不得女人穿得一身黑黑土土,看了就不舒服。你以后就穿这些,我眼光不错的!”汪大叔一脸笑眯眯。

  徐素云:…………

  汪大叔乃尊多事,为毛俺穿啥乃还要伸手管,俺直系上司都木有嫌弃俺难看。

  “女人穿得太难看,带出去太掉面子。”汪大叔循循善诱状。

  徐素云:…………-_-

  俺素汪老头滴跟班,又8素乃滴跟班。

  “总之我不喜欢看见女人穿得一身又黑又灰的在我面前晃,又难看又不旺财,还会带衰赌运。”汪大叔乃终于真相了。

  徐素云:…………-_-凸

  封建迷信的老赌棍!

  不过徐素云还是乖乖地跟着那两个女助理去换衣服了,谁让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滴打工仔涅,谁让自己现在素在伦家滴地盘上涅。她进房间前,还看到了汪小盆友递过来的那忧心忡忡滴小眼神儿,想起小家伙之前的话,心里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结果之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徐素云不但被换了身衣服,脸上还给化上了淡妆,一向扎起来盘成一个髻的头发也给放了下来,用卷发器临时烫成了大波浪。

  一身香奈儿的淡紫色短裙套装,非常简单款式,没有多余的花边线条什么的,但是看起来就是特别高雅秀美,又透着几分温柔气质,人家大牌就是大牌啊,穿上身的效果就是正!徐素云自己也挺满意的,不得不说骚包汪大叔挑女装的眼光居然还不错!

  人家助理给她化了下淡妆,薄而透润的粉底,用了一些遮瑕膏,打了点高光提亮肤色,细细的描了下眼线,上了点睫毛膏,然后是浅浅的腮红和水润的唇膏。徐素云这个一向习惯素面朝天的宅女是不懂化妆的,所以看到人家助理在她脸上那么轻易三两下工夫就让她现在这张老脸看起来一下子年轻十岁,心中那是万分佩服,佩服万分,不禁也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考虑学学化妆神马的,至少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老啊!

  原本进去房间之前徐素云还觉得有些不情愿,但现在看见效果还不错,心里还是挺有些小臭美的。

  哈哈,那满满一个活动衣架上的衣服都是颜色鲜亮做工精致款式柔美大方的,反正全部汪大叔掏钱,有人乐意当冤大头,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汪大叔明显对老徐的换装表示了满意,汪老头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汪小盆友做出了惊艳的表情,老成地摸摸下巴道,“云姨,你应该经常这么穿。”

  一行人终于得以出门去。

  赌王大赛要明天才正式开锣,不过各路的赌界精英早就已经陆陆续续到了M岛,大部分也都在汪大叔的这间酒店下榻,今晚的赌场也很热闹,有不少高手会在那里先小赌两把做做热身什么的,所以他们现在去围观的就是这种不算正式比赛的热身赌局。

  赌场就在酒店楼下,一共八层楼,按功能和种类分了不同的区域。他们现在就去了玩二十一点的豪华包间。

  踩着厚厚的地毯从灯光璀璨的走廊踏进包间,里面的昏暗让徐素云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然后定睛一看,才看见中央绿色桌面的牌桌上方灯光明亮,中间站着身穿马甲的荷官,两侧分别是一个东方血统的年轻帅哥和一个身穿露肩低胸礼服短裙、身材火爆的美艳女郎。

  周围观看赌局的人不少,都影影瞳瞳地隐没在赌桌以外的灯光暗影处,或坐或立,有的手里还悠闲地举了一杯酒边品鉴边观摩。

  包间里很安静,汪老头和汪大叔进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开始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不过很快就在汪大叔的摆手示意下恢复了平静,汪大叔领着汪老头和徐素云他们远远地绕着赌桌走到了一个位于包间高处的一个看台上,徐素云还纳闷离赌桌这么远哪里能看得到什么,不过坐下之后才发觉这个看台其实高架延伸到了赌桌不远的上方,视野特别好,能看清桌面上纸牌的花型数字,而且还有收音效果,荷官和赌桌两侧的俊男美女的对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赌博徐素云可是一窍不通,她就是纯粹看个热闹的,顺带欣赏一下养眼的帅哥美女,旁边那老兄弟两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低声交换下看法意见什么的,而坐在徐素云身旁的汪小盆友眼光更是专注,两眼紧紧盯着桌面上的纸牌,嘴唇紧抿,眉头微皱。

  “喂,你不会是能算出他们当中谁会赢吧?”徐素云见汪灵均一脸认真,好奇地悄悄凑到他旁边小小声问道。

  “嗯。这是个计算概率的问题。”汪灵均分神瞥了她一眼,低声答道,“不过我不是在算这个,那两个人实力差距挺大,男的比女的强,现在互有输赢是因为那个女的手气貌似还不错。我这是在算他还要赢多少把才能把那女的面前那堆筹码赢完露出她的胸部。”

  徐素云:…………………………-_-!

  “……小弟弟,你才八岁好不好!?”她感觉自己头顶要爆青筋。

  “啊,那又怎样?食色性也,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汪小弟白了她一眼,一脸的理所当然。

  徐素云:~!@#¥%……&*……

  不过下面赌了两局之后,大美女似乎是觉得手气不佳赌得不爽,起身冷冷一哼撂摊子走人了,面前剩余的筹码被她推倒撒了一桌。

  不管怎样,汪小弟倒是圆满了。

  徐素云转头,没眼看他那副自诩“正常男人”的傲娇样。

  “汪先生,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起玩两把?”

  正想着是不是该跟着散伙走人继续围观下一拨战局,徐素云忽然就听见一把磁性好听的男声从下面赌桌那边传来,低头一看,之间赌桌那一端坐着的年轻帅哥一边手上把玩着面前的筹码,一边抬着头望向他们这边,准确地说,是望着汪大叔。

  准备撤退的围观人群一下子都停下了脚步,颇有兴味地纷纷回转身来准备看看还有没有热闹可瞧。

  包间里顿时安静无声。

  只听汪大叔轻轻一笑,淡淡地道,“小栗原,老头子我金盆洗手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邀请您一起玩两把而已,又不是正规的比赛,何必那么认真。”小栗原也露出笑容,懒洋洋地倚在座椅靠背上说道,几个筹码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很是有一种美感,“我们都是忠诚的赌徒,难道看见纸牌,您不会技痒吗?大方点坐下来玩玩,就当我是在向前辈您请教,如何?”

  “好一个忠诚的赌徒。”闻言汪大叔呵呵一笑,眼睛里却透着对对方的一丝欣赏,“小栗原,这次赌王大赛,听说那么多后辈当中你可是一匹黑马。”

  “过奖。”小栗原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

  汪大叔起身,却摆了摆手,道,“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忠诚的赌徒,我还是很有兴趣和你这个所谓的‘亚洲小天王’玩上两把,不过我既然已经金盆洗手,就不会违誓摸牌。”

  “那您想要怎么办?”小栗原挺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我找个人代我摸牌。”汪大叔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向一旁正一脸兴味看着他们互动的徐素云。

  ☆、第十九章

  徐素云被赶鸭子上架上了赌桌,和那位名叫“小栗原”的帅哥兄弟隔着一撂筹码遥遥相对。

  马大叔乃介素要闹哪样啊喂!

  刚才自己还是一个看客,现在就成了被人看的了!徐素云内心很苦逼,周围昏暗中围观的人影貌似开始越来越多,全都盯着赌桌边的几只看,直让她如坐针毡。

  而对面的小栗原君目光颇具兴味地远远看着她,从她跟在汪大叔身后走下看台,一路走到赌桌前就这么一直看着,原本懒洋洋倚着座椅靠背的身体也倾到了赌桌前。

  他的容貌也进入了赌桌的灯光范围,被众人看得更加清楚。只见他的那种俊美可以说是不分性别的那一种美,很梦幻,很……怎么说呢,很有一种妖异的魅惑感,阴柔,但又不显女气,非常特别。

  他的眼睛好像不是黑色的,好像带了点暗暗的蓝,眼形很漂亮,尤其是他歪着头目光紧紧望着你的时候,似乎有一种在被其催眠的魔力笼罩过来。

  徐素云只觉得自己被对面的那位兄弟盯得心里发毛,尤其,那位兄弟在盯着她老半天后,忽然勾起薄唇冲她轻轻一笑,转而看向坐在徐素云身后的汪大叔,问道,“汪先生,请问这位美丽优雅的女士是否就是传说中你的八姨太?”

  “噗”一声徐素云内心里的小人一口热血喷出,不支倒地。

  八姨太你妹!!!你才是汪大叔的八姨太!!!你全家都是汪大叔的八姨太!!!

  周围的人群也因为小栗原的问话而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各式目光也朝徐素云围拢过来。

  徐素云气得咬牙切齿,抬起头就冲对面不会说话一张嘴就得罪人的死妖男毫不客气地送了一个大白眼。

  然后她隐约听见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小栗原,我们开始吧。”汪大叔倒是老神在在,坐在徐素云身后慢悠悠地说道,他没有回答小栗原的问话,只微微抬手示意荷官赌局可以开始。

  整个包间里顿时又一下子静谧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牌桌上,气氛也开始凝重起来。

  徐素云压根就不懂玩这个,扑克牌类的游戏她唯一会的只有一样,就是人机对战的打地主,而且,她还玩得不怎么样的说……

  不过周围的专注安静也让她开始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坐在牌桌前,听着身后的汪大叔一个命令然后自己一个动作,让拿牌就拿牌,让扔牌就扔牌,也不去看对面那死妖男。

  她不去看人家,人家可是分神看了她好几次,尤其那眼神仿佛像是有形的触手,每一次看过来,徐素云就能诡异地感觉到,这种明目张胆的调戏,撩得她几乎火冒三丈,差点就想要掀桌。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面带杀气恶狠狠地瞪过去,结果人家忽地冲她露齿一笑,那叫一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她都听见围观人群里传来几声女人发出的惊艳的低低的吸气声。

  实在是把老徐给气得够呛。

  “这局我输了。”小栗原笑着,毫不在意地把手上的牌扔到桌面,又慵懒地靠回椅背。

  汪大叔淡淡一笑,示意徐素云也扔掉手里的牌,然后站起身道,“老夫玩得很尽兴。小栗原,希望这次的赌王大赛,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

  小栗原两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笑容不减,“请您拭目以待。”

  说好玩两局,就真的只是玩两局而已,不过老赌王和号称“亚洲小天王”的赌界新星的玩票之战,以老赌王连赢两把而告终。有人说姜不愧是老的辣,老赌王宝刀未老;而“亚洲小天王”的忠实粉丝们则认为,这种纯属玩票性质的赌局做不得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对战的两个人对自己的实力其实都有所保留,何况明眼人可都瞧见了“亚洲小天王”当时可是分心调戏美人去了,压根儿就木有认认真真在赌。

  不过这场赌局因着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对战,不管是不是玩票性质的,也都成了这一次赌王大赛的一个话题之一。

  而伴随着这个话题必定也会被同时谈起的另外一个八卦,就是在这次赌局中,那位代替老赌王摸牌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传说中老赌王的八姨太。

  为此,在这次比赛期间,只要是徐素云出现的地方,基本上都会遭到一些好奇人士的围观,为此她暗地里吐了N升血,连带地有些不太待见那风流赌王骚包汪大叔。

  不过这是后话了。

  话说这一晚在汪大叔结束了和小栗原的赌局之后,他们又去了别的几个地方围观了其他几个高手的热身战局,撇开之前关于“八姨太”言论的不愉快小插曲,徐素云当晚还是过得挺愉快的,后来她起了性质,还自己去换了几个小额筹码跟着别人下注玩了几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木有什么偏财运,结果都输光了。

  和她一起凑热闹的汪小盆友见她输光后貌似有些不太甘愿,便好心地把他自己手里剩下的筹码递给她,让她代自己下注,说也奇怪,汪小盆友的筹码一到了徐素云手上,她就开始翻盘了,那手气好的,赌啥赢啥,赢得表太多哦!

  徐素云起初觉得是不是这个时候手气才转好,于是自己又去买了几个小额筹码准备给自己翻盘,可是说也奇怪,只要是她放自己的筹码,她就一定输钱,再换回汪小盆友的筹码,又开始赢钱,百试百灵,把她给郁闷得捶胸顿足内牛满面。

  旁边汪老头和汪大叔看了有趣,便又分别让人去换了几个筹码给徐素云让她代为下注,结果也是一样,一下注就大赢一笔一下注就大赢一笔,赚得盆满钵满,而只要再换回徐素云自己的筹码,那就是表指望了,指定是有去无回的了。

  这个神奇的现象让汪大叔和汪老头乐不可支,只有徐素云一脸悲催,汪小盆友目光同情地看着她。

  “阿云啊,你大概就是所谓的旺财命,只旺别人不旺自己。”汪大叔摸着下巴一脸神棍状,老眼里精光一闪,“尤其特别旺我们汪家,哈哈!”

  旺财你妹!!!你才旺财!!!你全家都旺财!!!

  徐素云内心里的小人用力画圈圈喃喃有声地诅咒毒舌汪大叔。

  新仇加旧恨,她今晚跟汪大叔结梁子了!

  隔日到赌王大赛开锣时,徐素云也木有缓过劲来,肉疼自己昨晚看别人赌钱看得热血上涌自己跟着下注赌输的那些钱,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笔,但那也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辛苦钱,同时,也挺自我怀疑了一番,自己木有偏财运只能老老实实干活赚辛苦钱就算了,居然还只帮别人旺财?!介素神马狗屁理论啊!有木有天理啊!!

  “云姨,”汪小盆友满脸同情地拉着她的手,语带安慰地道,“我叔公学过风水堪舆的,麻衣神相也懂一些,你节哀顺变。”

  “……”徐素云一口血涌上来,差点闭气。

  谢谢乃滴“安慰”昂!又往俺心口插一刀!

  在徐素云内心滴血的时日中,赌王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而汪大叔也不知道是自己技痒按耐不住,还是真的想要验证徐素云旺财的理论,只要有人约他下场玩两把,这个口头上号称自己已经“金盆洗手”的老赌棍就一脸欲迎还拒地应声下场,而且还要拉上徐素云代他坐在赌桌前面帮他摸牌。

  徐素云反正是不乐意的,汪大叔又不是她上司,凭毛使唤她当枪手?

  可无奈的是,她的上司汪老头却是汪大叔的亲兄弟,很有兄弟爱的那种,老头子摸摸山羊胡子,笑得一脸无害,说是反正左右无事,让她跟着去玩玩也好,也能见见世面神马的。

  于是徐素云介个苦逼的打工妹也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被赶鸭子上架了。

  不知道究竟是汪大叔真的宝刀未老,还是徐素云的主角光环在此时大放异彩,诡异而又自然的,汪大叔逢赌必胜,胜必大胜。

  汪大叔在众人的阿谀奉承声中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红光满面啊!一个得意忘形就漏出了一句“阿云果然旺财啊”!

  于是,徐素云从此就有了一个江湖名号,人称“旺财八姨太”是也。

  徐素云闻之暗自挠墙、内牛、画圈圈、拿拖鞋打小人不提。

  好在为期五天的赌王大赛很快就临近了尾声。

  这一天,徐素云得了一个空,趁着汪老头和汪大叔俩老兄弟在观战空余去了酒店雪茄室吞云吐雾、而汪小盆友以他“正常男人”的身份去看他的美女的空挡,她自己溜了出来摸鱼。

  溜是溜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去哪里好。现在是晚上,想出去观光也没啥好看的,可是又不想浪费这个难的摸鱼时间窝在房间里看无聊的电视,思来想去,她决定去现在肯定没有什么人的酒店观光塔。

  那里是酒店的副楼,旋转餐厅的上面,白天游人如织,很多人掏钱买那贵得要死的门票坐电梯上去登高望远,同时那里因为有一圈纯玻璃底的环形阳台,站在上面就可以直接看到脚下悬空的地面,很有一种高空冒险的意味。

  不知道晚上那里开不开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徐素云凭着顶级总统套的房卡取了免费观光的门票,上了副楼的电梯。

  不负所望,观光塔夜晚也是开放的,也如她所料,这夜里乌漆麻黑的也没什么人会猫在这里看夜景,要看就都去楼下的旋转餐厅边吃边看了,有灯光有美食有气氛的,哪里像这上面冷冷清清,不时还刮过一两阵凉飕飕的夜风。

  徐素云很高兴,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在地板上靠着墙角窝着,美滋滋地捧着手上颇有先见之明带上来的一杯热咖啡,望着屁股下面透过玻璃就能望见的璀璨如星光的人间灯火,感觉自己如临仙飞登,悠哉得不行。

  不过她没有独自逍遥多久,旁边就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原来你也喜欢这里。”

  磁性好听的男声话音刚落,一个修长的身影就落座在了她的身旁,同时徐素云的鼻间嗅到了淡淡的清新若竹的古龙水气息。

  转过头一看,一张并不算陌生的阴柔俊美的面孔近在眼前。

  “小栗原?”徐素云记起对方的名字,同时新仇旧恨也瞬间涌上心头,她往后蹭开两步,目光带着一丝警惕地盯着对方,尤其是那双深黑中带着幽幽墨蓝的妖魅眼睛。

  “你这是什么眼神?”小栗原轻轻一声嗤笑,薄唇勾起优美的弧度。

  要死了,死妖男电压好高啊!如果是漫画里的场景,那真是让人腐心大起啊!

  “喂喂,小弟弟,不要对着阿姨乱放电哟!”徐素云伸出手指冲着小栗原摆了摆。

  “阿姨?”小栗原怔了怔,然后又是一阵电流四射的轻笑,徐素云差点没被他的火力晃到眼花,准备再往后退退躲开一点,结果拿着咖啡纸杯的手就忽然被人握住了。

  小栗原忽然慢慢倾□,反应不过来的徐素云眼睛跟着越睁越大,然后……眼睁睁看着丫把脑袋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她的咖啡!

  “摩卡?”小栗原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一丝奶油泡沫。

  “……”赤果果的勾引啊!徐素云想自插双目。

  兄弟,乃恋母么?!老娘一把年纪了乃也下得了手!

  半晌,徐素云艰涩地清了清喉咙,为难地看了看手上的咖啡,又看了看正侧头有趣地盯着她的阴柔美男,“那……那什么……你,你要喜欢喝可以自己去买,就在酒店大堂旁边的那间咖啡店……”

  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越说,小栗原就贴得越近,直到她感觉对方的呼吸就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明天决赛,记得过来看我拿下那颗金骰子。”小栗原低沉地、如同情人般地耳语道。

  喂喂喂,乃有完没完了啊!调戏阿姨很好玩啊?!

  徐素云神智霎时清明,伸手抵在小栗原的肩膀上将这妖男推开一臂距离,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还坐在地上的漂亮男人,“小弟弟,不要随便调戏怪阿姨哟!小心阿姨乱点鸳鸯帮你配美攻啊!”

  说完转身就要走,结果手却被小栗原拉住。

  “我是认真的。”小栗原仰起头望着她,幽蓝的眸子似乎倒映着满天星光,“请你明天一定要来。”

  ☆、第二十章

  赌王大赛的最后一天自然就是两个杀出重围的高手之前的最后决战。

  胜者为王,奖金八百万,一颗茶杯那么大的纯金骰子就是奖座,还有一枚象征赌王身份的翡翠金戒指。

  因为有后台关系硬,徐素云灰常荣幸地亲眼观赏了那张还没有填名字的八百万现金支票、那颗金灿灿的收在水晶骰盅里的金骰子以及那枚放在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里的翡翠金戒指。

  看着徐素云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艳羡样,旁边跟着凑热闹的汪小盆友有些不忍目睹,挺认真地道,“云姨,这些东西我叔公家里每样都有十个,他都扔在柜子里积尘,你要是真的喜欢,当了他八姨太他会很愿意把这些都送给你的。”

  “……”徐素云侧目,白了汪小盆友一眼,顿时没了观赏的兴趣。

  很快,决战的一刻,到了。

  同样也是因为有后台关系硬,徐素云跟着汪老头和汪大叔以及汪小盆友坐在了视野最好的主席位,一同落座的还有其他几个赌界里面重量级的大人物,不过徐素云都不认识就是了,默默跟在汪老头的身后当影子。

  只不过她不认识人家不代表人家不认识她,短短五天,已经足以让人记住她“旺财八姨太”的江湖美名了,而且大家都还很好奇为什么她不是应该跟着老赌王汪鹤天的吗,怎么总是走在汪鹤山老爷子的身后还服侍周到?尤其还和汪鹤山老爷子的嫡长孙相处亲密?这些人都觉得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女人和汪家的关系很是错综复杂,特别值得玩味,尤其,老赌王汪鹤天从来都对于别人关于这个女人真实身份的明里暗里的打探三缄其口,顾左右而言他。

  谁也不知道,关于老徐真实身份的避而不谈,其实只是骚包汪大叔喜欢玩故弄虚玄把戏的赌王职业病犯了而已,再说了,老徐是自己大哥手下的人,要怎么向外界说明她的身份也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事,大哥都不开口,那他也就跟着不开口咯!

  而徐素云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快站上年度风云人物的宝座了,她只是单纯地烦恼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的莫名其妙的围观,只道是那次小栗原和汪大叔脑抽的对话,还有汪大叔这个老赌棍想玩牌又怕违誓自欺欺人拿她上牌桌当挡箭牌害得她这样而已。

  于是,关于旺财八姨太神秘的身份背景被一干八卦好奇分子越传越玄乎这种事情,纯粹是几个当事人无意而为之,同时又对因此导致的众人浮想联翩的自行脑补有些漫不经心,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唔,闲话少说,看台下面的三年一度的赌王之战已经好戏开锣了。

  赌桌两侧坐着的,一个自然是近年在年轻后辈当中杀出来的黑马,人称“亚洲小天王”的日籍选手小栗原健一,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高大壮得像一只大熊的黑胡子大叔,人称“黑熊”的俄罗斯籍选手瓦列里。

  主席位位于赌桌上方的中间位置,可以清楚看见牌桌上的一切动静,而且也能实时收听清楚牌桌上两个对手以及荷官之间的对话。

  小栗原坐在主席位的左侧,瓦列里在右侧,两人面前分别叠放了一撂厚厚的筹码。

  懒洋洋靠着椅背的小栗原远远看见徐素云走上看台入座了主席位,俊美的面孔上现出温柔一笑,伸手轻轻一个飞吻就送了过去。

  徐素云撇开头假装木有看到。

  各围观群众却是低低一阵起哄,不少目光都望了过来。

  徐素云一脸淡定,假装神马都不知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旁的汪老头汪大叔一眼,见他们正自顾自和旁边的其他几位大佬低声聊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刚才小栗原的小动作,于是她便悄悄松了口气。

  结果转回头,汪小盆友的一张大脸忽现眼前。

  徐素云伸手拍拍被吓得有些移位的心肝,有点受不了小盆友介种以吓人为目的的出场方式。

  “云姨,”汪小盆友狐疑地瞄瞄她,又扭头瞄瞄下方的小栗原,小小声道,“你们之间有女干情吗?”

  闻言刚回过神来的徐素云鼻子都要给气歪了,“小家伙少胡说八道!”

  汪小盆友撇撇嘴,“不然你干嘛那么心虚?再说明眼人可都看得出来。”

  “你懂什么啊你?”徐素云狠狠送出一个白眼,“再乱讲我就告诉你爷爷你偷偷买□杂志藏在床垫底下。”

  汪小盆友顿时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徐弹弹衣袖,高深莫测地一笑。

  汪小盆友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耸了耸肩,“切,男欢女爱,自然规律,有什么好不可告人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说老徐还是说他自己,不过说完他还是老实地转回身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说话了。

  看台下赌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气氛还是很紧张的。不过对于徐素云这种丝毫不懂赌博艺术的外行人来说,她纯粹就只觉得牌桌两侧的两个人都是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又不说话,显得好无聊,她看得都想打呵欠了。

  昨晚小栗原让她一定要来看这场决赛,而她身为汪老头的跟班,他们此行的目的也就是来围观赌王大赛,其实无论他说不说她都是会来看的,只不过绝对不是专程为他来看就是了。

  但是话说回来,她倒真的是有些好奇小栗原对待她的奇怪态度,那种好像两个人很亲密的像情人似的态度。她可不觉得那妖男会对她一见钟情神马的,那太狗血了,再说了,她如今顶着现在这个皮相,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会对一个老他十多岁的女人搞一见钟情的把戏也太扯了吧!

  但要说小栗原对她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故意接近她,她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大可能。她这个没什么权势没什么背景的老女人能让他贪图些神马涅?总不能是想走她的后门,好让她帮忙求汪大叔把赌王大赛的冠军颁给他吧?啧,要是汪大叔好美男这口儿,她倒是可以暗中牵个线神马的让汪大叔潜了他还来得快些……

  徐素云的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本届赌王大赛在经过一番在内行人看来堪称激烈的角逐之后,终于决战了出一位新的王者,在周围人群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亚洲小天王”小栗原健一不负众望,摘下了桂冠。

  小栗原在一众粉丝们的恭贺和簇拥下走上了看台,来到了主席位前,面带微笑地和汪大叔及一众赌界大佬们亲切握手交谈后,从本届赌王大赛主办人、十届赌王大赛桂冠获得者汪大叔的手中接过了奖金、奖杯和奖品。

  不过,不待众粉丝们再次发出一声欢呼邀请他发表一下获奖感言,新出炉的赌王小栗原君竟然分开一众热情的粉丝们,一步步走到人群之后;而随着人群的散开和众人目光随着小栗原一步步地移动,站在最后面一边跟随大众摆出鼓掌微笑POSE同时一边脑中腐神经抽风神游天外YY汪大叔和小栗原两人虐恋情深场面的徐素云,顿时落入围观群众的视线。

  明显大家都木有料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场面,一时都开始慢慢安静下来。而直到原本应该站在镁光灯下在粉丝期待的目光中发表感谢所有TV讲话的小栗原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徐素云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然后,她怔住了,看看小栗原,又看看周围的人,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新科赌王牵起老徐的手,轻轻将那枚刚到手还木有捂热的代表赌王身份的翡翠金戒指放进了她的掌心里,倾身在她的发际落下一个吻后,紧紧地拥住了她。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这天雷滚滚的一幕给震惊了!

  纳尼?!介素神马滴干活?!

  新科赌王和旺财八姨太之间有女干情!——这是一众围观者当时集体发出的心声。

  一干人等下意识地都扭转头去看旺财八姨太的现任姘头老赌王,只见老赌王眼中也是有些惊讶。

  矮油,介下有好戏瞧了,一向英明神武花遍天下无敌手的老赌王原来8知道自己被旺财八姨太戴了一顶新鲜苍翠的瓜皮帽哟!——群众们脑中CPU高速转动,开始浮想联翩地脑补着相关故事的各种情节。

  难道新科赌王和旺财八姨太还有老赌王之间有神马不可告人的关系?究竟是不是错综复杂的三角恋情?新科赌王和旺财八姨太之间是否有着凄美的悲情的忘年之恋?抑或是他想向老赌王挑衅下战书来个横刀夺爱?老赌王会怎么样反应呢?他会报复背叛了他的旺财八姨太吗?会用黑暗手段收拾胆敢撬他墙角的新科赌王吗?旺财八姨太究竟会不会为了新科赌王而毅然和老赌王反目成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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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有些扯远了。

  好吧,其实在这个时候,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小栗原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是他自己如在梦中恍惚的呢喃,只有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徐素云才隐约听见了他好像在说话。

  小栗原说的是日语,要不是徐素云有曾经就着泡面和可乐狂看日剧和动漫的宅经历而学了那么一点点的第二外语,她就算是听到了小栗原在说话也不会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了。

  他说的是:“我真的做到了,雅子姐姐。”

  徐素云起初不是很明白小栗原说的是个什么意思,而且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抱着自己来说这样的话,不过这两个问题在她那被无数网络小言、狗血电视剧和脑残韩剧改造过的大脑回路中绕了两圈之后,她一下子就触类旁通地彻底明白过来了!

  欧巴啊,原来乃素把老娘给当了乃那“雅子姐姐”滴替身啊思密达!

  害伦家还一度怀疑乃介妖孽素8素有特殊癖好恋母的说!

  想通了小栗原对自己的奇怪态度之后,徐素云又开始面临了一个新的更严重的问题。

  抬眼看看那些心中八卦之火越燃越烈、满脸兴味盎然的一干围观群众,徐素云挠墙,她现在是推开小栗原呢,推开小栗原呢,还是推开小栗原呢?

  可是别看丫身板精瘦,但抱人的手臂跟钳子一样把她给卡得很紧啊!

  幸而在这时,婶能忍叔已经不能忍了的老赌王终于开口了。(←这是围观群众自行脑补的,不是作者说的)

  “小栗原,你这是什么意思?”作为赌王大赛的东道主兼决赛颁奖人汪大叔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挑了挑眉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栗原。

  汪大叔的问话终于让小栗原稍微放松了对老徐的钳制,老徐赶紧趁机挣开,站到旁边默默发动她拿手的“天灵盖当锅盖”神功,企图扮演无辜的路人甲。

  无奈眼尖到能不用望远镜就能看清赌桌上牌面的围观群众不放过她。╮(╯_╰)╭

  拿她当某人替身的小栗原君也木有放过她。╮(╯_╰)╭

  小栗原压根就没有回答汪大叔的问话,只见他深情款款地牵起了路人徐的手,在她战战兢兢瑟缩苦逼的目光下,一往情深地宣布道,“我要追求你。”

  闪电过后一道天雷,路人徐风中凌乱,内牛满面。

  ☆、第二十一章

  徐素云从里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一次很普通平常的M岛行程,最后成了一场对于她本人来说很悲催的闹剧。

  不过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从此就在M岛成名了,从此只要有关新生代赌王小栗原健一和亚洲赌王汪鹤山的任何一条八卦消息,都会或多或少地把她也拉出来遛一遛。

  那是后话了,现在咱们再把镜头继续转回来到大赛落幕那天。

  继小栗原深情告白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徐的身上,老徐那叫一个内心苦闷神情忧郁啊,那些媲美激光探射灯的目光几乎都要把她给打成一个筛子了,可是丫个死妖孽拉她的手拉得死紧,她挣也挣不开,跑也跑不了。

  肿么办?!老娘要不干脆自插双目然后学小言女主装晕假死?

  老徐正考虑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结果,此时一直没有做声扮演着路人甲在旁边尽情打酱油的汪老爷子居然开口了。

  只听于围观众人焦急等待被告白老徐之回复的静谧中,他很平淡地说了一句:“阿云,走了。”

  对这半路忽然冒出来的、被大家遗忘在角落里的汪老爷子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句,一干人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有身在火坑中的老徐在刹那间心花怒放,在她听来,那简直就像是天外传来的神音啊!

  “是。”她很HIGH地应道,谁都能听出她的声音里有多么兴高采烈。

  “小栗原,我得走了。”她转回头来对那死妖男说道,并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爪子,示意他赶紧放手。

  小栗原侧着头看她,神情显得有些落寞,那双幽蓝妖异得仿佛魔魅的双眼眸光笼罩过来,似乎都要将老徐给浸死在那深情忧郁的蓝色深海里。

  不过老徐可不吃这一套,她现在着急跑路,再说了,她对这时不时脑抽搞出些幺蛾子出来害她下不了台的死妖男又不来电,所以她压根儿就对丫莫名其妙的一往情深完全免疫。

  还好此时这家伙的手劲终于稍微放松了,老徐用力一甩终于把自己的爪子给抽了回来。她立马就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奔向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汪老头。

  汪老头面带微笑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慈祥的面容那叫一个佛光普照啊!见老徐扑棱着向他奔过来,他微笑着转过身慢悠悠地背着手先往前走了,老徐直到奔到他身后才放缓了脚步,狗腿兮兮地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屁颠屁颠地跟着汪老头一起离开了赌场大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对于这种剧情的急转直下,围观的等待看好戏的一干人等都跟着有些莫名的失落。

  无论这究竟算是开放式结局还是坑爹的太监剧本,见现在已经无戏可看,意犹未尽的众人终于还是默默退散了。

  徐素云跟着汪老头走了老远以后才蓦然发觉自己的手心里竟然还揣着小栗原塞给她的那枚象征赌王身份的翡翠金戒指。不过她可不想再重新跑回去当一回镭射激光靶子,她把那枚戒指放进了套装的衣兜里,想着迟些再想个办法再把这玩意儿还回给那个死妖男。

  回到了顶级总统套,老徐很是松了老大一口气,连带看着汪老头那张满脸皱纹的干瘪老脸都觉得他看起来真是比吴彦祖还要帅。

  她小意殷勤地服侍着老头子换衣服换拖鞋,再扶着老人家在客厅沙发上坐定,双手奉上热茶一杯。

  汪老头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馥郁的热茶,舒服地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微眯起眼睛。

  这时,徐素云才端端正正地在汪老头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道,“对不起,老爷子,刚才给您添麻烦了!”

  汪老头抬了抬眼皮,老眼里精光一闪,面上却是淡淡一笑,道,“阿云啊,现在后生可畏,你可不是对手啊!”

  闻言徐素云心有戚戚焉,可是又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实际上她也算是汪老头眼里的“后生”的说……不过,她这个后生可还真是没有那个死妖男那么“可畏”倒是真的,她纯洁善良无辜多了!

  汪老头缓缓勾起唇角一笑,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上的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你还是跟在我身边多历练历练才好。”

  嗯嗯,那是那是!徐素云从内心里表示认同。

  汪老头可是商界首屈一指的老狐狸啊,心机深沉、运筹帷幄,在风云诡谲的商战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后功成名就打下一大片大好江山,现在是把权柄移交给了长子然后自己当了太上皇优哉游哉坐看风云起,这里面的人生经历不可谓不丰富,这当中与人斗智斗勇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尤其是汪老头活了这大半辈子的,应该也见过不少的妖孽极品神马的了,她倒是可以好好学习一下他老人家为人处世的经验,要是她不幸地又再遭遇个像小栗原那样的脑抽的,她也不至于老处于被动挨打下不来台的局面不是?

  这么一想,老徐顿时那是点头如捣蒜啊,对汪老头的敬仰那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决定从此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汪老头为中心的商界退休大佬养老团周围,认真学习贯彻老狐狸为人处世精神,为提高自身抗妖孽抗极品能力,为自身在将来若还不幸又遭遇下不来台场面能更镇静淡定而努力奋斗!

  握拳,远目。

  一旁汪老头满意一笑,从容地阖上眼皮打他的瞌睡去了。

  傍晚的时候,徐素云收拾好自己和汪老头的随身行李,领着汪小盆友跟着汪老头上了汪大叔的私人直升机打道回了H岛的汪家大宅。

  临上直升机前,她想了又想,也没觉得还有谁可以帮这个忙,她自己又绝对是不想亲自去,所以最终还是把那枚翡翠金戒指交给了前来送行的汪大叔,托他把它还给小栗原。

  汪大叔手上拿着那枚戒指,笑得颇是玩味,他看着老徐道,“你让我把这个拿回给他?”

  老徐挠头,有些为难,“我可不想自己去还,您要是不想去的话,让您的助理送过去也是一样的。”

  “唔。”汪大叔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句,随手把那枚戒指放进了衣兜里。

  “谢谢。”老徐了结了一桩事,心情也轻松了,她冲汪大叔挥了挥手,在直升机启动的轰鸣声中转身坐了上去。

  一行人终于回到了H岛的汪家大宅。

  而徐素云此时又在大宅庭园一角的车库旁看见了一辆华丽丽的豪车,不过可不是骚包汪大叔那辆BLINGBLING闪金光的金色劳斯莱斯,而是一辆同样灰常拉轰、如烈焰红唇般热情的大红色兰博基尼。

  是有哪位访客来了吗?

  走进大客厅,想不出来汪老头还有哪个老朋友会开这么拉轰车子的徐素云看见一个身高腿长容貌英俊的男人正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慵懒地歪坐在皮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看见汪老头,男人懒洋洋地坐起身,笑着朝他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杯里的冰块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只听男人打招呼道,“嗨,老爹!”

  而跟在汪老头身后另一侧的汪小盆友则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道,“三叔,你又偷喝爷爷的藏酒。”

  噢,这下老徐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汪老头的三儿子,汪叔琰。

  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汪老三那双和汪老大一样的银灰色眼睛,看来这应该就是汪家的遗传标记了。她知道汪老头那已经过世的妻子来自欧洲某皇家支系贵族,是个美貌温柔的女伯爵,所以汪老头的那四个儿子都是得到了双方家族优秀遗传基因的混血儿,汪老大她是见过的,现在见到了这个汪老三,也同样是个出色的人物,另外就还有剩下两个没见过了,老二汪仲麟和老四汪季瑜。据说汪老大和汪老二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那汪老二的长相应该是跟汪老大差不多,她现在就比较好奇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汪老四了。

  汪老头的四个儿子只有老大汪伯麒和他一起住在汪家大宅,不过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工作狂人,很少着家,反正自徐素云上任这一个多月来,她只知道汪老大会和汪老头偶尔通个电话什么的,还木有见过他进过汪家大宅的大门。

  她记得曾经听程婶说过,汪老二是个挺有名气的脑外科医生,也是工作很忙的那种,而且还接手了母亲族系的一些产业,所以虽然他在H岛也有自己的房子,不过还是经常呆在欧洲;汪老四大学学的是音乐,现在在娱乐圈混,据说混得不错,是个天王巨星级的人物,不过程婶说汪老四在外面用的是艺名,而且隐瞒了身世背景,所以外界都不知道他是汪家的孩子。

  对于汪老四,徐素云有过很多猜想,无奈程婶怎么都想不起来汪老四的那个艺名叫什么了,所以她猜了老半天也猜不出她所知道的那些年轻的天王巨星级的帅哥究竟哪个他,而且估计汪老四对外应该还稍微改装了一下,至少戴了个改变眸色的美瞳什么的,不然以汪家遗传的银灰色眼睛,他早就被人认出来了。

  而现在坐在客厅里的汪老三嘛,说起来也有点意思。

  据程婶的爆料,汪老三是汪老头四个儿子里面性格最不羁最桀骜不驯的一个,这一点还和他的叔叔,也就是汪大叔还蛮像的。从小就调皮捣蛋闯祸,为此没少被汪老头和他上头两个哥哥收拾,年少时胡混了一段日子,交了一帮三教九流的朋友,在H岛的黑道上面胡闯了一番,还是个挺能逞凶斗狠的古惑仔,居然混得还挺不错,不需要依靠汪家的财势背景,也没仗着自己叔叔亚洲赌王的名号,自己搞出了一些名堂来,后来大概又觉得每天打打杀杀地没劲了,就搞了一个娱乐公司,投资拍了几部电影,又捧了几个大明星出来,居然依然让他给弄得风生水起,电影获了几个国际大奖,明星也是个顶个的红透半边天,所以他现在可以算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了。

  今天汪老三过来,估计也没什么事,就是来探望探望他老爹的。

  此时汪老三听见汪小盆友说他偷汪老头的藏酒喝,也没有反驳生气,反倒笑眯眯地冲汪小盆友招了招手,道,“小家伙过来尝尝,口感还不错的!”

  “哼,当然不错,也不看看这酒我藏了多少年了!”汪老头冷冷一哼,一边说着,一边在徐素云的搀扶下走到大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你来一次就偷一点喝来一次就偷一点喝,我不过才藏了多少瓶,你竟然都给喝掉了一半!”

  说着说着,汪老头开始吹胡子瞪眼睛,肉疼他那些宝贝藏酒。

  徐素云听着暗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显,以她所了解的汪老头的性子,要真是舍不得那些酒,早就藏到不知什么隐秘地方去了,哪里还会让汪老三一次次得逞,偷喝了一回又一回,这两父子联络感情的方式可真特别!

  这边厢那两父子坐在沙发上看似在吵架斗嘴地聊天,那边厢徐素云可不敢坐旁边跟着翘二郎腿旁听,她先是给汪老头脱了外套,换了拖鞋,然后去拿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擦手,跟着端来一杯热茶放到老爷子手边,再跟着她就去了厨房,想看看程婶有没有准备些小点心什么的,好拿些过来给这父子俩和汪小盆友聊天时吃个零嘴。

  汪老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兴味,他抿了一口酒,靠在沙发背上,有趣地看着汪老头被舒舒服服地伺候好了正捧着热茶一脸的舒心惬意坐在那里,开口问道,“怎么,您这助理还挺好用?”

  “云姨很用心照顾爷爷的。”一旁汪灵均中肯地插了一句话。

  汪老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点点头,“唔,看得出来。”

  “云姨还很旺财。”汪灵均接着又爆料。

  “噢?”汪老三挑眉。

  “总之我挺喜欢云姨的。”汪灵均耸了耸肩,直接总结不多说了。

  “好像除了你的老师,很少见你特别喜欢什么人?”汪老三有些讶异了。

  “那是。”汪灵均老成地点了点头,“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云姨是我喜欢的人。”

  汪老头在一边笑眯眯地喝茶。

  这评价还挺高。汪老三顿时觉得这个女人貌似还挺不简单的。他抿了口酒,正准备打趣一下这个一向少年老成的侄子。

  结果汪灵均又接着神来了一句:“要不是我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我会考虑追求她。”

  “噗”地两声,汪老头和汪老三都喷了,倒霉催的白色地毯一边是茶渍,一边是酒渍。

  快走到大客厅、手上端着一盘新出炉的曲奇饼的徐素云脚一扭,差点没一头撞到墙上去。

  ☆、第二十二章

  晚餐的时候,汪老三留在了大宅里蹭他老爹的饭。

  徐素云被汪小盆友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追求言论给震惊了,一个晚上无视丫的存在,专心致志地伺候着老爷子;相比起老徐的小家子气,汪小盆友却表现得大大方方,该做啥做啥,不时叫两声“云姨”这啥那啥地博取下关注,搞得老徐很没脾气,好气又好笑。

  汪老三嘴巴里叼着筷子在旁边看得有趣,时不时插两句话逗弄一下自己的侄子,只不过可惜的是丫智商木有侄子的高,又经常低估侄子脑思维的跳跃能力,往往是弄得自己被顶得无语凝噎。

  汪老头下午被孙子给呛了一下,现在倒是淡定了很多,左右这孙子几乎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什么样的性子他都了解得透透的,这时也便自顾自围观打酱油,边吃饭边享受儿孙围绕的乐趣。

  餐厅里其乐融融,就在大家伙都吃得开心,聊得开怀的时候,汪老三兜里的手机响了。

  汪老三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很不乐意在这个时候被打扰,但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汪季瑜,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语气很不客气,貌似他经常给汪老四收拾烂摊子。

  看来的确是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汪老三这个汪家里面的小刺头儿,以往总是让自己老爹和两位兄长给收拾烂摊子,现在这个汪老四,貌似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物,而且似乎头疼的总是汪老三。

  ——没办法,谁让汪老四在娱乐圈混,而汪老三又是娱乐圈里的大老板呢!当哥哥的总得罩着自己弟弟不是?

  汪老四在手机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让这边的汪老三一下皱了眉头,然后开始臭了一张俊脸。

  “你这个白痴!……”汪老三对着手机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找人安排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行了,你在那边等着,我找个人过去先顶替一段时间。……嗯,就这样。”

  汪老三挂了手机,一脸沉吟。

  汪老头从碗筷间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问道,“季瑜怎么了?”

  汪老三抬起头,有些不悦的脸色在看见汪老头身后站着的徐素云,深沉的眼眸忽地一闪。

  “汪季瑜在美国跟人玩飙车,出了小车祸。”汪老三开口慢吞吞地道,眼睛却盯着徐素云,那阴险算计的狐狸样看得老徐心里毛毛的。

  “喔?”汪老头瞥了汪老三一眼,老神在在地继续细嚼慢咽,半晌,才道,“你又在打你老子什么主意?”

  汪老三被自己老爹识破,也不心虚,反正他这个孙猴子也从来没有翻出过他老爹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

  “老爹,跟你商量一件事。”汪老三轻轻勾起唇角一笑,“跟你借一个人用下。”

  汪老头头也不抬,“不借。”

  “……”汪老三噎了一下,跟着眉毛一挑,“汪季瑜的经纪人兼保姆受伤住院起码得休养一两个月。”

  汪老头没说话。

  “哦,对了,汪季瑜自己也断了一条腿。”汪老三耸了耸肩,端起碗筷继续夹菜吃饭,“现在正凄苦悲凉地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忍饥挨饿。”

  ………………

  徐素云当晚打包上了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国门走向世界,心里着实激动了一把,当然,如果这一趟不是被赶鸭子上架出去给人家当保姆的话,她感觉会更爽一些。

  在飞机上睡了老长一觉,到了美国那边也还是晚上。徐素云感觉好久都木有见到太阳了,分外想念。

  机场那边有人举了牌子来接,她跟着一个名字叫做“杰西卡”年轻华裔小女生上了一辆房车,奔向断腿汪老四所在的医院。

  杰西卡刚刚二十多点的年纪,是个刚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社会新鲜人,目前是汪老三娱乐公司在美国分部的一个实习生而已,挺健谈的一个女孩子,圆圆的眼睛明亮而单纯,徐素云看着年轻自信、充满朝气的她,心里着实有些小小的羡慕嫉妒恨,一万次地怨念为毛自己会重生成一个半老徐娘。

  杰西卡是汪老四的忠实粉丝之一,据她自己说,也是为了更接近自己的偶像,她才会投了汪老四所在娱乐公司的简历,而且经历了重重变态的竞争和面试才成功应聘就职,目前虽然还是一个实习生,工资也不是很高,但是还挺满足的,因为能在自己喜欢的偶像身边工作。

  徐素云听了真是分外佩服,原来一个偶像的魅力还有这么大,而且看来杰西卡也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子,至少很积极上进,会为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而很努力地奋斗争取。

  从杰西卡口中徐素云也了解到,原来汪老四的艺名是汪陌,这下子她可是给震惊了,因为她猜了很多她所知道的年龄特征和走红程度能跟汪老四对上号的男明星,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汪陌这个人。

  在娱乐圈,提到汪陌,自然就会相应地提起汪陌的“Mirror Band镜乐团”,这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摇滚乐团,据说成员全都是国外著名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填词、作曲一把抓,从出道至今出的每一首单曲都能占据各大音乐榜的榜首,各种奖项拿了无数,粉丝满天下。

  最牛逼的当属镜乐团的主唱汪陌,又酷、又帅、又有才气,走到哪里都有疯狂的少女们为他尖叫,堪称最有魅力实力派偶像了。不过在徐素云的印象当中,汪陌实在是太酷了点,这种酷不是像汪老大那样充满威压霸气侧漏的冷酷,而是一种桀骜不驯的酷,墨黑柔亮的长发、锐利阴鹜的眼神、紧抿的薄唇,再加上打满耳钉的耳朵、手臂和背脊上的妖魅刺青,以及高瘦修长的身上总是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我的个娘亲喂,在徐素云这种大大滴良民看来,汪陌完全就是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不良少年。

  这也是徐素云没敢把汪陌列入汪老四猜测人选的原因,虽然人家明晃晃地挂着大大的汪姓。

  车子很快到了汪陌所在的医院,不过没从正门进去,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人家的侧门,为毛?因为医院正门门口围着三三两两神情激动的“镜粉”,手上拿着标语牌还有鲜花神马的,此外还有几个明里暗里手上拿着各式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

  都这么晚了,大家的精神劲儿还真足啊!

  据说汪陌是和当地的小太保头子玩飙车受伤的,现场两辆昂贵豪华跑车给毁得面目全非,他那苦逼的经纪人当时因为不放心他而坐上了他的车,结果倒霉地受伤最重,得保持木乃伊状在医院里横尸两个月,小太保头子伤重程度次之,断了一手一脚,再加上有些脑震荡,估计情况也只是比汪陌那悲剧经纪人好上那么一些些而已,所以最幸运的就是汪陌了,断了一条腿,还有轻微脑震荡而已。

  还好医院里面比外头清静很多,而且汪陌住的是高等私人病房,位于独立的楼层,周围更是静谧,只在病房门口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杰西卡只把徐素云带到了汪陌的病房门口就离开了,她说汪陌不喜欢闲杂人等随便进他的房间,所以她也不敢随意进去,再说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而已,还不是能时时围绕着自己偶像转的近身工作人员。

  徐素云表示了解,据她所认识的一些汪家人来看,基本上都有行为洁癖和精神洁癖这样的臭毛病。

  她伸手敲了敲门,但是半天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于是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自己轻轻推开了那并没有上锁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病床旁边亮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病床前面的电视里播放着音乐台的MV节目,而病床上躺着的石膏腿吊在半空中的汪老四正安静地抱着一个枕头陷入熟睡。

  大概是药效的作用,或者飙车这种激烈运动导致的疲累,他睡得还挺沉。

  徐素云放轻脚步走上前去,探头好奇地瞧了瞧床上的断腿睡美人,唔,这么近距离地仔细一瞧,除了有些鼻青脸肿之外,的确是汪家人的面部轮廓,而且更透着一种细致精细的美感。她稍微脑补了一下,这样一张精致的面孔,配上银灰色的眼眸,应该算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只不过美人平常都戴着黑色美瞳,而且让人感觉浑身都是黑色的尖刺。

  看完美人,她又左右打量了一下病房,一片昏暗中仍然能看出这是一间挺宽敞布置得挺舒适的房间,设施也很齐全,几乎就算是一套豪华套房,有阳台、有独立的洗手间、衣帽间和小型的复健室,甚至还有一个厨房。她绕着病房转了一圈,还找到了一间独立的小套间,里面一桌一椅一床,旁边也有一个独立的小小的洗手间。

  提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那个小套间里面,她放好东西先去洗了一个澡,洗去了长途旅行和时差造成的疲惫,然后才神清气爽地走出小套间去了病房里配置的独立厨房。

  厨房里东西居然还挺齐全,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有,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的水果蔬菜鸡蛋肉类,甚至还有牛奶果汁等饮料,看来汪老三公司的工作人员做事还蛮细致,什么都准备妥当了。

  徐素云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砂锅,于是她淘了些米放进砂锅里,然后开始熬粥。趁着熬粥的空挡,她从冰箱里翻出一块鲜肉和一盒新鲜香菇,把肉和香菇都洗净了切了剁碎,又切了一些姜丝和香菜末。待做完这些,灶台上的砂锅里已经传来了米粥的香气,她将火关小了些,让粥细细熬上一会儿。

  走出厨房,她又开始收拾房间。衣帽间里汪老四的几个行李箱都还堆放在那里,她一一打开查看,发现里面的衣服除了几件T恤之外,其他的可都并不适合现在的病号穿着,于是她转身出了病房,给杰西卡打了一个电话,请她帮忙买几套宽松的睡衣和运动服过来,杰西卡忙不堪地答应了并保证很快就会派人把衣服送过来,徐素云想了想,又要了其他几样小东西,这才挂上了电话。

  回到衣帽间整理完东西,厨房里的米粥也熬得差不多了,她净了手,揭开砂锅的盖子,蒸腾的热气带着浓浓的米香从砂锅里冒了出来,她把剁好的肉末、香菇末和姜丝一起倒进了砂锅里,放入细盐和一点点的鲜味酱油,顿时整间厨房里都弥漫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喂,我好饿——”外面传来一悠扬磁性的男声,可惜透着些有气无力的可怜巴巴。

  喔,断腿睡美人终于饿醒了,正在嗷嗷待哺。

  徐素云不紧不慢地从容盛好一碗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头腌酱瓜盛了一小碟出来,和那碗粥一起放在餐盘上,又再配置好汤匙筷子和餐巾,这才端了出去。

  只见病床上吊着一条石膏腿的汪老四气息奄奄地侧过身,撑起上半身正遥望着食物香气弥漫出来的厨房方向。病号服的领口太宽松,露出了他宽阔的半果胸膛和细致的锁骨,墨黑柔亮的长长发丝垂落下来,再加上迷蒙渴望的眼神和柔弱的姿态,矮油,多么诱人滴一个病弱受啊!

  病床上的汪老四森森地触动了徐素云脑子里的腐神经,害她有那么一瞬间地狼血沸腾,幸好定力不错,不然就会彻底毁了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老实本分的中年妇女形象了。

  她把餐盘放在病床的桌上,然后拿了遥控器给汪老四调整了一下病床的高度,让他可以半坐起来吃东西又不至于影响到伤腿。

  汪老四看起来似乎是饿惨了,也不怕烫着,捧起粥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没有一会儿就把碗吃了个底朝天。他一吃完,徐素云就再给他乘上,来回跑了几趟,一直到把一砂锅的粥都给吃完了。

  徐素云很郁闷,她没有想到汪老四会这么饿,那锅粥可是有她自己一份的!飞了十多个小时来这里,除了飞机餐,她一点热乎的都还没有吃下肚呢!

  “好饱!”汪老四满足地放下空碗,倒在靠枕上,眯着眼睛神情餍足得像一只刚被喂饱的猫。

  徐素云默默收拾碗筷,心里想着一会儿是不是再给自己煮碗面什么的。

  “喂,”在她端着东西抬脚准备回厨房去的时候,汪老四又出声叫住了她,“你就是阿云?”

  “嗯,是。”她应着,其实脑子在盘算待会煮面是放西红柿鸡蛋呢,还是青菜肉片。

  “阿云,”汪老四侧着头望她,早就去掉了美瞳的银灰色眼眸还蛮真诚的,“谢谢,你做的粥很好吃。”

  “啊,呃,”徐素云忽然反应过来,没有料到汪老四会这么温和客气,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阴鹜冷酷的不良少年阶段,“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云,”汪老四清浅一笑,虽然鼻青脸肿有些妨碍美观,却还是不失美人风范地让腐女徐有那么一瞬间地愣了愣神,“那么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第二十三章

  偌大一间病房里,回荡着吃面条的吸溜声。

  “喔,好吃好吃!……吸溜……”

  “……靠啊,还是吃这个舒服!公司那帮没人性的,尽给我吃汉堡可乐、可乐汉堡,吃完还让我去健身减肥,实在太过分了啊……”

  “……吸溜……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叫份中餐外卖,吃起来的味道也怪怪的,真难吃!……”

  “……这面条真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

  “云姐,麻烦再煮一锅呗?”四张渴求的年轻帅气面孔一齐转头看了过来。

  徐素云一头黑线地看回他们。

  “云姐?”四人又异口同声,八只可怜巴巴的眼睛。

  “……那,那我再去煮一锅,你们稍等下。”老徐一脸认命地再度转身进了厨房,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欢呼。

  悲催的夜晚,她的粥被汪老四一口气吃完了,就在她煮好一碗面准备自己吃的时候,汪老四那乐团的另外四个成员杀到了,全都一副饿死鬼的馋相,一人一口不但瓜分掉了她的一碗面,还要求她再煮一锅,结果吃完一锅又要一锅,连吃完两锅了好么!现在还要煮第三锅!

  乃们是叫镜乐团还是叫猪乐团啊喂!NND,老娘到现在还一口热乎的都没下肚呢,眼看这都要天亮了,觉也没睡,饭也没吃,这悲催的!

  “……阿陌,云姐可是比你那啰嗦龟毛又胆小的经纪人好用多了,你要不干脆炒了他,换云姐上吧……”

  在厨房里煮面的徐素云隐约听见乐团的几个吃货成员在怂恿汪老四换经纪人。

  切,神马P经纪人,好好的私人助理一下子沦落为厨娘,老娘才不干!自从今晚以后,镜乐团那不羁的、桀骜不驯的酷哥形象在她心里彻底破灭,神马黑面煞神地狱天使的,啊呸!都是公关公司搞的坑爹的假宣传,骗倒外面一大群无知少女为一班吃货发烧疯狂。

  接下来在医院的这一段时间里,徐素云正式沦落成为了厨娘兼保姆,不但得服侍伺候断腿汪老四,而且还同时被镜乐团的那几只给烦得够呛。

  随着每一日的相处,她算是有些了解了汪老四这个黑色不良少年的一些性子。

  这就是一个双重性格的典型双子座男人。

  起初的第一印象也没错,确实是一个挺冷酷挺阴鹜的家伙,不过这是他对外的其中一面,她看见过负责他的两个医生和护士,汪老四对着他们的时候那可是有够冷的,人家医生还好,应该是见过的各色人等多了,还算比较淡定,不跟这耍酷的家伙一般见识;而人家年轻貌美的小护士可是给他那张冷脸和恶声恶气的臭脾气给吓得委屈得哭了鼻子,唉,以为可以近距离接近一下偶像,小意温柔地给汪老四换药,可人家不领情啊,嫌动作慢啦、嫌下手重啦、嫌人家眼神儿不好老盯着自己看啦,拜托哦,人家是为你着迷顺道放电好不好啊,乃个不解风情的!

  徐素云在一旁看得都替小护士委屈,这个时候的汪老四真是一个暴躁的、坏脾气的臭孩子,让围观的人都会想抽他的那种。

  反观他和乐团里面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家伙们相处却显得正常得很,说说笑笑什么的就跟普通的年轻人一样。

  所以她估计这个臭孩子是不是有那种所谓的什么人际交往障碍之类的毛病,凡是面对陌生的、不太熟悉的、以及交情一般的人,都是习惯性地臭着一张脸,然后没什么耐性,自顾自地耍脾气。

  至于为毛汪老四当初会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那么礼貌温和呢?她后来听乐团的贝斯手阿力这样解释的:阿陌这个家伙对能提供合他胃口的食物、能喂饱他的人都向来是好脾气的,尤其是在他饿得感觉快要死了的时候。云姐,不得不说,你当时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女下凡啊!

  徐素云无语凝噎。

  好么,原来她这是碰巧了遇到一个在食物面前才会绅士的吃货。——其实,他们这几个应该都是物以类聚,所以才搞了这么一个吃货乐团吧?!

  伤筋动骨一百天,汪老四吊着石膏腿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苦闷又无聊,脾气也自然是更加阴晴不定,而吃货乐团虽然因为主唱断腿住院了而取消、耽误了不少既定行程,但其实还是有很多其他的工作需要去做的,所以乐团的其他几个成员们也不能整天呆在病房里陪着汪老四,于是整天围着这个刺头儿转的也就只有倒霉催的厨娘兼保姆老徐了。

  还好身为能抓住汪老四的胃的人,她所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汪老四至今从来没有对她乱发过一次脾气,给他擦脸擦身换衣服神马的也都还算配合,尤其是当她一日三餐奉上精心烹调的病号饭的时候,汪老四那温柔似水的眼神表太腻死人哦!

  其实老徐的厨艺也算不上多好,会做的那几个菜也不是神马多特别多了不得的珍馐佳肴,也就特普通的家常便饭,这回过来照顾汪老四这个病号,她还是比较有些自知之明的,特地托了杰西卡帮忙带了一本专门教人整些简单营养的病号饭的烹饪书,反正她也整天陪着汪老四呆在病房里哪里也去不了,厨房里的食材又都是有专人采购了送来,都是现成的,她索性就对照着书本捣鼓那些吃的。

  还好她在厨艺方面还算有些悟性,手艺不算太差,至少汪老四还是很待见她端出来的饭菜的,而吃货乐团的那几只更是从来都是捧场的份,只要他们出现在病房里面,就相当于蝗虫过境,连碗底锅底都给你舔的干干净净可以直接免洗的那种。

  为了帮汪老四缓解一下被困在病房里不得动弹的苦闷,徐素云身为一个尽心负责的临时保姆,可算是绞尽脑汁花了不少心思。

  比如拿出对付汪老头那套,给汪老四念念书本报纸什么的,还好这臭孩子还算给面子,能老实听着,——不过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他不老实听着还能怎么着呢,啊哈哈!但是这个家伙听着听着就直接睡着了,基本上都是拿老徐那声情并茂的苦读当催眠曲听的,于是老徐对此也很无语。

  后来她觉得老念得这么口干舌燥又木有听众好好捧场怪没意思的,于是又让杰西卡从外面给带了一套X-BOX,效果不错,人家对着电视玩得挺HIGH,可是老徐忘记了这是个双重人格、偶尔脾气暴躁的家伙,结果有一次伤口换药让护士MM给按疼了,还是碰巧赶上他的生理期了怎么着,反正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在玩游戏的时候又被灭了个彻底,于是丫火气一冒,就把游戏机给砸了。

  徐素云当时给气得啊,真想找个鸡毛掸子抽他一顿,这不懂爱惜东西的臭孩子,知不知道着玩意儿老贵了,就算你老爹老哥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都不知道是谁给惯得臭毛病!

  经此一役,徐素云觉得汪老四就是一个有人际交往障碍、双重人格、又被人惯坏的坏脾气小孩,她左右是怎么也看不惯这好好的一个貌美柔弱的病弱受就这么沉沦下去了,再长此以往,将来人家小攻再怎么强势怎么好脾气也会受不了他的,迟早要遭到被始乱终弃的悲剧命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小子的坏脾气给拧一拧。

  于是她又托杰西卡去找来象棋、毛笔字帖、古筝CD一类的修身养性的东西,当时杰西卡听到她要这些东西不是自己用而是给汪老四用时,那提前给予同情和祝福的眼神真是就好像是听到她行将就木的消息那样。

  后来徐素云果然有些后悔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一时脑抽想要和汪老四对着干了。

  她逼着人家练毛笔字、玩象棋、听古筝CD,以不干就木有好吃的为要挟,为此她遭遇到了汪老四的激烈反抗,貌似有一次她逼得狠了,汪老四那气得啊,她都能看见那双银灰色的阴鹜眼底已经酝酿着一场剧烈的风暴,似乎下一秒她就要被他伸手给掐死了。——汪家人那种王八之气四溢的威压,认真施放起来的时候,实在灰常可怕!

  可是她已经都这么干了,虽然有些后悔自己脑抽又冲动,可是这个时候她不能也不会退缩,要是退缩了她就怂了,以后也都要被汪老四给压制得死死的了,她是来给汪家打工的,可不是真的来当奴隶的啊喂!

  其实她也就是不承认自己也是一个倔脾气的人,不愿意低头,不喜欢服输,死鸭子嘴硬,再难也要咬牙硬抗,这些都是她性格的一部分,也不知道是好的方面还是不好的方面,她懂得为人处世要学会适当地屈服和妥协,但有的时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争那么一口气呢还是觉得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就那么拧地硬撑着。

  被汪老四那阴狠的眼神紧紧盯着的时候,徐素云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就那么硬是让自己不退缩地迎视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强硬地挺着的背脊都有些僵硬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的社会经验还是太残缺了,随意就去挑衅一个一贯就是个刺头儿的年轻男人,她现在又不是网络小言里那种美丽的充满了各种魅力的女人,倔强的时候会迸发出充满荷尔蒙味道的火花,让对面眼带杀气的男人瞬间放软姿态,继而心疼怜惜。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想要哭了,可是她硬是拿指甲刺了下掌心,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点软弱。

  要不大家就这么僵持着吧,看谁硬气能坚持到最后。

  然而就在这时,汪老四却忽然“嗤”地一声轻轻笑了,慢慢地又懒洋洋靠回到床头的靠枕上,看着徐素云冷冷地道,“你倒是好胆量,连钱老头都从来不敢这么对我!”

  哼哼,原来严肃古板的管家钱伯居然也有份惯坏这个臭小孩!——徐素云大概是被汪老四吓得有些短路,这个时候还这么想着。

  “谢谢。”她脑残地居然开口这么说道,“是你真的很欠抽。”

  汪老四不说话,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把脸埋到里面去,半晌,只听他模模糊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见汪老四貌似态度软化下来,徐素云也开始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就这么问道。

  “我说,”汪老四侧过头来,神情慵懒,银灰色的眼眸水水软软地带着控诉,缓缓地道,“你不过是仗着我现在离不开你罢了。”

  靠啊!断腿四你这是嘛眼神啊!刚刚你还满脸杀气的,现在一转眼就给我一副被吃干抹净的小受样!而且不带你这么控诉的哈,说得好像咱怎么了你似的!说你双重人格实在是太看轻你了,你丫整个就一精神分裂!

  徐素云瞬间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前面紧张僵持,后面又这么温柔一刀,她一下子觉得仿佛浑身被抽干了力气。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我就让你管着,”汪老四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阴险,慢条斯理地道,“我看你还要怎么管我。”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大家表老纠结男主是谁么,文里的几个男淫还木有全部出场完毕的说……

  再说,乃棉就8能把介文看做素一个伪中年妇女滴淫生奋斗故事么挠墙!!!男主神马的就是浮云啊浮云!!!

  ☆、第二十四章

  “老妈,你怎么跑到美国去了?”国际长途电话里,江贝贝嘟着嘴不爽地抱怨着。

  “唔,算是出差吧。”徐素云挠了挠头这么解释着,“汪老爷子的小儿子受伤住院没有人手照料,我就过来临时帮下忙。”

  她没跟江贝贝提汪老四就是那红透半边天的汪陌,虽然说了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这也算是一种职业道德吧,从前的她也从来不会跟别人提公司里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算是有影响力的不宜公开或随意谈论的私密,如今面对雇主也是一样的,没有人会喜欢大嘴巴的雇员,尤其是这种那么靠近大老板身前的工作,嘴严也是一种应有的工作态度。

  “那你这个月的假期都不能回家啦!”江贝贝撒娇,“老妈你不回来不怕女儿饿死啦?!”

  徐素云被江贝贝嗔得手臂上都起了鸡皮,“我那两天假期不回家你就饿死啦?那平时周末你都干嘛?面朝西北张嘴喝风啊?”

  “老妈你怎么就这么放心我呢!我那些同学的爹妈每天一个电话就算了,还按三餐发短信嘘寒问暖的诶!你不怕我缺乏关爱,叛逆学坏吗?”江贝贝嘟嘟哝哝地怨念。

  “矮油,你会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我要真的跟你那些同学的爹妈一样管你管得紧紧的,你还不嫌弃我烦?”不但会嫌弃她烦,还会问她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情绪燥郁!徐素云这边拿着电话轻轻翻了个白眼,因为她想起当初她临去汪家大宅报到上任前,拉着江贝贝不放心地千交代万交代,结果这个死丫头就这么说她的,把她给气得够呛。

  “哎,那倒是,哈哈!老妈你其实这样就挺好的,真的!嘿嘿!”江贝贝的语气一下子狗腿了起来。

  “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吗?”徐素云还是没忍住碎碎念,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小女孩子周末自己在家会不够安全。

  “哎呀,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才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啦,就别操心我了!”江贝贝赶紧掐断徐素云企图开始唠叨的苗头。

  “钱够不够用啊?”徐素云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打到江贝贝卡上给她用的生活费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数目。

  “够啦够啦!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啦,老妈!”江贝贝转移话题,语气开始显得神秘兮兮的,“老妈,我跟你说件事哦!”

  “什么事这么神叨叨的?”徐素云有些受不了小女生的八卦口气。

  “你别这么不耐烦嘛!我跟你说的这个你肯定会觉得很有意思!”江小狗仔耸了耸鼻子。

  “唔,你说吧。”老徐在这边一脸无聊地揪电话线。

  “校草大人的英语老师在倒追校草大人的爹耶!”江小狗仔降低了话音,贴着话筒好神秘的样子。

  “啊?什么?”老徐听得不是太明白。

  “校草大人,哦,是前任校草大人,林海,你以前的同事马叔叔的儿子啦,老妈你不是忘记了吧?”江小狗仔在努力地讲清自己要表述的事情,“他的英语老师,哦,他现在毕业了,应该算是前任英语老师,就是我跟提过的那个留过学、作风挺OPEN、人超级热情的那个麻辣美艳英语老师咧,你还记得吗?她在倒追林海的爹,就是你以前的同事马叔叔啦!”

  “嗄?!”徐素云被江贝贝绕来绕去的表述弄得有些晕头,最后终于理清了条理,弄明白后,顿时震惊了。

  我勒个去啊,这消息可是太劲爆了!

  徐素云是听过江贝贝提起那位麻辣美艳英语老师的,一个性格特别热情奔放的美丽女教师,胆子大,敢说敢干,教学能力又挺强,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也算是学校里的一个很有特色的人物了。

  她曾经担任马大叔的养子林海所在班级的英语科老师,徐素云在帮马大叔送东西给林海的时候,还曾在校门口遇见过她一次,当时这位女教师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窄脚牛仔裤、一件白T、一双深灰色的懒人鞋,肩上背着一个大帆布包,挺普通的打扮,但因为身材很好,看起来特别有范儿,像欧美街拍里面的模特似的,所以徐素云对她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没想到,这位麻辣美艳女教师居然在倒追马大叔!!!

  咋然听到这个消息,徐素云在初初的惊讶过后,一时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复杂,然后又觉得自己那点酸溜溜很搞笑,马大叔追过自己,现在另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又在倒追他,她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女人都是这样,上赶着给你的你不想要拒绝了,现在那一份被别人觊觎自己心里又不舒服,真是又有些矛盾又有些小自私啊!

  不知道老马同志会和这么麻辣美艳女教师会不会擦出火花来呢?徐素云很好奇,老马同志和麻辣老师之间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一场故事?被倒追的老马同志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想想应该蛮搞笑的。

  唉,年轻貌美就是好啊,想倒追喜欢的人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向前冲……

  老徐一时又开始有些抑郁了。

  “老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江贝贝见电话那头徐素云好半天没声音,便小心翼翼地猜测着。

  闻言徐素云回过神来,顿时黑线,“你乱说什么啊!”

  “哦,我就随便说说。”江贝贝捧着电话吐吐舌头,“我们那天吃饭我觉得马叔叔看你的眼神还挺温柔的。”

  “……你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啊!”徐素云没想到江小狗仔的眼睛还挺犀利,这都给发现了。

  “林海说马叔叔追求过你来着……”江小妹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在电话那端捂住自己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噢?林海啊——”徐素云的心思可是细密得很,她立马就抓住了江小妹的破绽,“不是一直尊称人家‘校草大人’的吗?”

  “呃……那什么,总,总是叫花名不是不礼貌么,嘿嘿……”江小妹欲盖弥彰。

  “噢?”徐素云提高的音调让江小妹的小心肝轻轻抽搐,“你们关系还蛮好的嘛,他还跟你讲了不少他老爹的事情哦?”

  “呃……”江小妹一时语塞。

  “哼!”姜果然是老的辣,徐素云三两下就把江小妹给套出来了,“你们两个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一箭射中靶心。

  “……”江小妹企图打算撒娇打滚兼胡混过关,“哎呀——妈——”

  “看来我真的是有些失职,太久没有好好‘关心关心’你了。”徐素云不吃江小妹撒娇那套,掏了掏耳朵,凉凉地道。

  “……”江小妹在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妈,我……”

  “林海是一个挺不错的男孩子。”徐素云开口打断了江小妹的话。

  江小妹安静地听着。

  “我认识他,知道他的底细,和他聊过天,清楚他的性格和为人。”徐素云在电话中缓缓地说着,“他跟马叔叔挺像,都是温和沉稳的人,又聪明上进,待人接物为人处世都挺理智成熟的,而且又高又帅。看上他,你还挺有眼光。”

  “妈妈——”江小妹有些窘,有些羞涩,手上握着电话脸都红透了。

  “我倒是不反对你这么早就拍拖谈恋爱,”徐素云挠头,语速并不快,第一次用为人父母的身份跟便宜女儿谈心,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话题,少女的心分外敏感,她得想好了再说,“不过我希望你能真的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能衡量好哪个东西对现在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江贝贝语气很郑重地道,“我知道的。”

  “嗯,我相信你。”徐素云轻轻松了口气。她还是比较了解江贝贝的,这个小女孩很聪明独立,做事情也不会冲动不过脑,懂得轻重,所以就算她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一直跟在江贝贝的身边,她也能够放心小女孩会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

  “妈妈,谢谢。”江贝贝对徐素云的理解和信任很是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感动,她的声线里都有些哽咽,“我,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还和林海约好了,高考的时候我会考到他的学校去,上了大学我们再好好在一起。他说……他会在那里等着我的……”说到后来,江贝贝的语气都开始羞涩了。

  徐素云轻轻一笑。

  挂上电话以后,她对着电话很是发了一会儿呆,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年轻,真好啊!

  连江小妹都已经有了一份等待的爱情了……

  想着想着,老徐不禁有些悲从中来,然后,她就又开始郁卒了。

  不过她郁卒了没两秒,就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一把磁性悠扬的男声,“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徐素云猛地转过头,汪老四那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就在眼前。

  你妹的!汪老四你怎么跟你侄子一个毛病,都喜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面前!吓死老娘了!

  徐素云拍了拍又差点移位的心肝脾肺,毫不客气地白了汪老四一眼。

  “干嘛?刚才那个跟你讲电话的是你女儿?”汪老四一脸的好奇,“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徐素云推开他站起身来,然后转过来两手抱臂地盯着汪老四,“虽然你现在可以杵着拐杖到处跑了,但是拜托你还是有点病号的自觉好吗?”她是特地为了给江贝贝打个电话才跑到病房外面走廊的公用电话台这里来的,这个断腿四居然也跟着跑出来了。

  汪老四耸了耸肩,一脸没劲地道,“你离开了这么久,我一个人在里面呆着很无聊。”

  “你不是在写歌吗?”她离开病房的时候还看见这家伙抱着个吉他,身前放着纸笔,一脸专注地在弹弹写写的。

  她对汪老四修身养性的计划开始略有成效,既然汪老四都说让她管了,于是她就毫不客气了,不过那个家伙确实不是下象棋写毛笔字的料,于是两人各退了一步,徐素云托了杰西卡拿了汪老四的吉他过来,让汪老四没事就好好练练自己的老本行。汪老四倒是乖觉,每天除了听徐素云念书念报纸之外,就抱了吉他在床上弹,有时貌似灵感来了,还写了不少曲子出来。

  对于汪老四能被徐素云管着稍微那么老实了些没再乱发脾气乱砸东西,吃货乐团的几个成员和杰西卡都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无法置信,尤其是杰西卡,她觉得徐素云那种挑衅汪老四的行为纯粹就是嫌命太长,结果却没想到汪老四居然还老实了。

  由此可见汪老四那种臭脾气绝对就是周围的这些人给惯出来的!徐素云可是觉得理直气壮,她就是觉得像汪老四这种性格,越是纵容就越是难搞,不跟他硬顶着来他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越无法无天,所以她才不愿意样样都顺着这个被惯坏的臭孩子。

  而吃货乐团的那几只则比较清楚汪老四的背景,知道徐素云是汪老爷子手下的人,以为不管怎样汪老四都会给自己老爹一点面子而已。

  其实真实究竟是怎样谁又知道呢?徐素云也摸不清楚汪老四怎么就对着自己老实了,也许真的就是像他自己说的,现在的衣食住行都由她照顾着,他大概觉得要是把她给气走了,他就又得忍饥挨饿地躺在病房里直到汪老三再重新给他找来一个保姆为止。

  不过自从徐素云和汪老四两个人那一番较劲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倒好像是自然亲近了不少,徐素云是认为汪老四比较配合了些,人也显得温顺了点,这样正好,她做起事来也顺利很多,也不用老顾虑着汪老四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又突然发脾气。

  只是偶尔汪老四倒是会有些耍无赖,比如拿着本菜谱东点一下西点一下,要吃这个要吃那个,非让老徐去做给他吃;又比如他觉得无聊了要人陪着说话,非得让老徐坐在床边没话也要找话跟他聊天;又比如他现在写了一些自我感觉比较满意的曲子,他就非让老徐一遍又一遍地听他弹唱,不管她有没有啥想法也都非得要让她提出一些想法,有时候老徐实在是给他闹烦了想翻脸,结果丫就又摆出一副无赖至极的样子,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就那么指控地看着老徐,然后道,“是你说了你要管我的!”

  又把老徐给气得够呛。

  徐素云森森地认为,汪老四这种精神分裂的生物实在是太难搞了,遇上汪老四,她才真正知道神马叫做“耐心尽失”,神马叫做“失控抓狂”,而且因此她还学会了两种表情,一种是“目眦欲裂”,还有一种是“无语问苍天”。

  幸好,一个多月的日子终于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了,汪老四终于可以出院了,虽然还需要拐杖,但只要不太多走动,他还是可以开始工作的。

  徐素云曾在电话里问过汪老三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替换她照顾汪老四,而且汪老四开始工作以后,他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只会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保姆,而是一个真正的经纪人或者说是工作助理。

  结果汪老三说,汪老四的经纪人还躺在医院里当木乃伊,而现在公司里人手不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过来接手帮忙;而且汪老四很满意她的照顾,并且不认为别人会做得比她更好,所以在他的经纪人完全康复可以回来之前,他都不想让别的人来替换她,为此他还特别跟汪老头通了电话协商了一番,汪老头也同意可以暂时继续借调她到这边工作。

  这悲催的生活啊,没完没了了!现在她不但要当保姆,居然还身兼临时经纪人的角色!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啊兄弟!!!她可是对这一行一窍不通啊兄弟!!!连个岗前培训都木有啊兄弟!!!你们拿保姆当金刚使啊兄弟!!!

  为此,徐素云再度郁卒了。

  ☆、25第二十五章

  还好因为镜乐团主唱有伤在身的缘故,大型的类似宣传、商演之类的活动就都取消了,他们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参加一些电台和电视的采访节目,还有两个mv的前期制作,另外就是乐团本身的排练和新歌练习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汪老四的断腿也开始进入了复健的阶段,可能真是养伤的期间给无聊坏了,他非常积极地进行着复健的各种锻炼,而身为保姆又兼临时工作助理,徐素云也不得不跟着陪练,天天跟在汪老四屁股后面跑完复健室跑健身室,或者是游泳池。

  话说这个汪老四真是有些积极过头还是本身就是个健身狂人怎么着,自从能抛弃拐杖自己走路以后,锻炼得那叫一个积极啊!老徐陪练实在是陪练得要shi啊!人老了,哪里能跟年轻人比哟我的个娘亲呀!何况平时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宅惯了,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散步,唯一能做的运动也还是散步!

  可是汪老四这个死孩子存心折磨死她还是怎么着,自己干什么也非得拉着她也干什么,不干丫就开始耍无赖,说什么“你说了要管我的”,然后舀那种好像被始乱终弃的眼神看着她!我勒个去啊,老娘怎么招你惹你了啊,你要这么死咬着不放啊!徐素云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当初干什么要脑抽管他啊!这叫神马,一失足成千古恨!

  被迫跟着运动的最初一段日子,老徐过得简直是痛不欲生,不过到了后面,她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习惯了,不管是跑步、游泳,还是去健身房做有氧健身,她都能够跟在汪老四后头奉陪到底了。

  一把老骨头,能做到这样,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啊!

  大概是人都有适应性,不管做什么,只要能够熬过那段最痛苦的日子,往后就适应了,就会觉得,诶,自己居然挺过来了,而且现在居然还感觉不错!

  ——好吧,老徐,还能说你什么呢,你呀就是劳碌命,折腾不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个小强了!不过话说回来,人还是不能没有乐观积极的精神,这种精神就是能把自己的整个人生撑起来的支柱,再苦再难,如果哭着抱怨着过,那人就垮了,只能往下不停地沉沦,一辈子也爬不起来;如果笑着勇敢去继续往下闯,跌得再低也一定会重新再爬上来,而且能从此走得更稳更平顺。

  不是有句话说,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嘛!就跟股票一样,跌到最低之后肯定就会反弹开始往上升了,你只要咬牙挨过了最低谷那一关,前头就是光明大道,而且说不定还让你抄底翻盘大赚了一笔呢!

  果然,徐素云觉得自己还真见到彩虹了。

  跟着汪老四从开始复健到完全康复,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都不累了!有时候早上起来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好像气色挺不错的,连皱纹都貌似少了。哈哈,不然怎么说生命在于运动嘛,对于养生保健来说,还是蛮靠谱的。

  唔,另外也跟食补不无关系,她给汪老四做病号饭,为了省事不用另外再做自己的一份,索性就跟着汪老四吃了,这些可都是营养搭配完美的健康食物,她算是沾光吧。

  总之,她觉得这一段日子虽然精神上感觉有些苦逼,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好处的,至少她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看起来健康红润了不少,精神气儿挺足。

  身体好了,精神足了,做起事情也更加利索了。

  其实她现在的主要工作还是以照顾汪老四为主,演艺那一边,外联的事情有专门的人负责,她只要把必要的活动安排和汪老四的复健协调好就行了;另外,她自然还是汪老四的跟班。

  不过演艺圈的工作给了她一种新的体验,无论是工作方式还是工作状态,她都感觉到新鲜,接触到这些新的东西,她在觉得有趣的同时,也努力地像海绵一样地吸收着新的工作上的知识和经验,尽力地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效率,以期望能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着和周围其他工作人员的同步,不至于让自己这个外行人给大家拖后腿。

  至少她没有让自己被汪老四看扁,虽然,她会留下来干这些活本来就是汪老四要求的。

  她的积极努力和每一天明显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得到,吃货乐团的那几只叫她一声“云姐”的时候,也都开始带上了一种自然而然的尊敬,不是说他们之前不尊重她,而是说他们之前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她因为汪老头而狐假虎威的那种感觉,另外还因为巴结她让她给做好吃的才这么嘴甜-_-!而现在,他们一脸狗腿地叫着“云姐”时候的点头哈腰,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哈哈!

  而汪老四也对她的优异表现很是讶异,徐素云和他在工作方面的事情接触多了,也发觉汪老四虽然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但工作起来真的很认真,也特别执着

  ,追求完美,相对的,也是一个相当严厉的人,也许这一点正是汪家人的特点也说不定,有时候看见汪老四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板起面孔的时候,她都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汪老大那种威压强势王八之气四溢的影子。

  因此汪老四给她的“啧,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挺不错的”这样的评价,其实说起来还真是已经相当高看她了。

  诶,谁说四十多岁的老女人就真的垂垂老矣只会埋头干家务啥都不中用呢,老娘我现在就给激发出活力第二春灭哈哈哈哈!徐素云心里的小人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地两手叉腰仰天大笑。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作者不配乐,乃棉自己默唱-_-)

  话说老徐最近觉得忙碌起来的感觉真的很好啊!演艺圈里每一天的工作就像是打仗,行程排得满满的,几乎都可以说时间是在按秒计算的,时间一到,立马就得起身走人奔赴下一场,此外还要应付许多不同的人,比如刁钻的记者和节目主持,比如苛刻的导演和录音师,比如疯狂的歌迷和粉丝等等,和人打交道、安排工作、处理一些突发的小状况这些都在考验着一个人的智慧、工作能力、工作效率还有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的手段和经验。

  比起呆在汪老头身边,每天优哉游哉地跟着一帮商界退休大佬们聊天打屁、看赛马打高球,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又辛苦又劳累,徐素云在感觉充实的同时,也是累得够呛,每天只要头一沾上枕头立马就能进入熟睡状态,连打呼都没多余力气的。

  只要一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看看日历,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春节了,徐素云在美国也呆了三个月多一点,汪老四的伤腿也好了,他那个木乃伊经纪人也终于拆掉绷带变回常人了,期间汪老头也电话过汪老三和汪老四,示意俩儿子表太过分,借了人不还是不是想造反,于是,老徐的归期也提上了日程。

  老徐在这边工作的最后一天,他们是在录音棚里度过的。

  镜乐团在这期间录制了一张新专辑,准备在新年后发售,而今天他们就在录音棚里忙碌地录制完最后一首歌以及专辑的一些后期修正。

  录制工作很辛苦,他们已经为此忙了好多天了,今天终于进入了尾声。到了晚上,在徐素云想着要不要去给里面录音的那几只弄一顿宵夜的时候,只听工作间里的工作人员们一声欢呼,录制工作终于全部结束了!

  辛苦忙碌了这么久,现在彻底完成工作,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兴奋,为了庆祝工作顺利结束,同时也是为了欢送一下徐素云,镜乐团的几只还有那些工作人员们竟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堆的香槟啤酒和外卖点心,因地制宜地就在录音棚的场地上开起了庆祝兼欢送会。

  幸好是为了乐团实地录音而进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录音棚,不然旁边又是一堆架子鼓乐器什么的,还真塞不下这么一帮子人。

  老徐被这些热情的人弄出来的surprise搞得很是有些感动,想起大家相处的这么一段时间里,同心协力全力以赴地去共同完成一件事,心里就暖暖的,于是也就没太端着自己那伪中年妇女的架子了,稍微放开了些,跟着那班人吃吃喝喝,笑笑闹闹。

  都是做音乐的人,大家连玩乐也离不了老本行,吃high了喝high了,他们就开始又弹又唱的,镜乐团的几只也乐得操起乐器跟着配乐,就相当于是现场版的卡拉ok了,玩得不亦乐乎。

  老徐不知道自己被那几只吃货还有杰西卡灌了多少香槟啤酒下肚,喝到后来都感觉一个头涨得有两三个那么大,一旁的汪老四袖手旁观就算了,居然还跟着瞎起哄,还好老徐酒量不错,没让他们这些家伙给弄得酩酊大醉,就是稍微有些头脑不清楚,手脚不灵活罢了。

  闹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每个人都必须得上去唱首歌,自然,这些搞音乐的人都不会唱得多差,其实都是特别好了,连杰西卡这个实习生唱的一首my heart will go on都赢得了一大片的叫好声。到了最后,只有老徐一个还没上去唱了。

  老徐被酒精弄得有些两眼迷瞪,不过她神智还算清醒,被大家起哄上去唱歌的时候,她非常地犹豫,因为一来她从来都是听歌不怎么唱歌的,没重生前平时也不去歌房k歌,主要是没那个爱好,也不喜欢那里吵闹的环境;二来嘛,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嗓子唱歌到底行不行,没唱过,万一上去破锣加走音,那不得在这班音乐人面前无脸下台丢死个人啦!

  “上去!上去!唱歌!唱歌!”乐团的那几只吃货竟然在挥手瞎起哄,汪老四也一脸看好戏的欠抽样,把老徐给气得牙痒痒,这帮家伙,存心看她笑话么!

  貌似老徐就是一总被赶鸭子上架的苦逼命。

  她还想反抗一下命运来着,结果被几只吃货死活簇拥着坐上了麦克风前的高脚凳,好么,太高了,酒喝多了头晕,下不来了,两手死巴着吊在天花顶的麦克风以图不让自己不小心摔下去,囧得一帮人哈哈大笑。

  “云姐,来首什么歌,我们给你伴奏哈!”那几只吃货这时倒是狗腿地各个亲自上阵舀起自己的乐器埋位准备。

  老徐醉眼迷离地按着额头想了半天,下面那些家伙嘻嘻哈哈地笑闹。

  好了,就唱那首宅女剩女听的最多自己也最记得歌词的那首吧。老徐终于舀定了主意。

  她习惯性地伸手拍拍话筒,惹得下面一班人又是一阵哄笑,不过在她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唱前,大家都很快安静了下来。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不知道是录音棚里的音响效果就是好啊,还是这个身体的嗓音居然还挺不错,或者是因为喝了酒被酒精泡过的关系?温和而又略带一丝沙哑的声线,夹着一种很飘渺纤细的温柔细腻的感觉,很特别,一开口就吓了老徐一跳。

  整个录音棚更是一下子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了。老徐一怔,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下面一位资深录音师抬了抬手,舀着乐器的那几只很快反应过来,音乐也跟着响了起来,然后录音师悄悄转过头,朝一个同事使了个眼色,那位同事立刻起身走进了工作间里。

  音乐都响起来了,老徐回过神来,只好又继续跟着往下唱。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样孤单一辈子

  她扶着麦克风,一边唱一边回忆歌词,回忆着回忆着,忽然之间,她就跟着这首歌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没有重生前,这首歌还真是她当时现状的真实写照。孤孤单单自己一个人,孤单地过着孤单的日子,想摆脱这种孤单,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来结束这种悲剧的单身日子吧,可是这个太过于功利现实的社会让她迷茫了,周围太多婚变太多绯闻太多感情上的背叛了,她在旁边看得心惊胆颤,宁愿像个蜗牛一样宅着,也不太敢去寻找一份飘渺的随时就会在自己心上捅一刀的感情。

  而现在,重生之后的她,也还是继续在迷茫中,一份感情似乎变得更像是一种奢侈品了,她现在这个老女人还能消费得起么?

  唉,老马同志被一个年轻貌美的麻辣教师倒追着,江小妹也有了一个在等待她长大的校草大人,再看看台下面坐着的青春洋溢笑颜如花的杰西卡,想着她其实也很年轻啊,怎么就被这么困在了一个老去的身体里了呢……

  她一边唱着,一边醉意朦胧地回忆着,坐在麦克风前的她很沉静,又有些伤感,原本一首文艺小清新的歌曲,被她唱出一种沧桑忧郁的味道来。

  在座安静的人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有一双清冷犀利银灰色眼眸的男人。

  “没想到她唱得还挺不错的。——是吧,大哥?”戴着美瞳、墨黑眼底有些意味深长的汪老四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一贯面无表情的大哥汪伯麒说道。

  ☆、26第二十六章

  隔天徐素云是和汪老大一起搭航班回到h岛的。

  她没有想到汪老大会突然过来,据他说是出差经过就顺道过来看望一下汪老四,她听了真是觉得无语,大哥你这位小弟断腿都已经长好了你才想起来看望,是不是太迟了点啊?

  不过汪老四貌似对他这位兄长表达爱的方式很习惯了,相当淡定,哥两个当晚还坐在一起灰常有兄弟爱地勾肩搭背喝了几杯。

  昨晚徐素云的一首歌唱得人人鼓掌,她自己也挺意外,啊哈哈,早知道她就不选择当保姆而是去闯娱乐圈了,说不定又是一个蔡琴或者黄小琥第二神马的。她唱的时候人家录音师还给她录了音,刻了一张盘给她,让她临走做个纪念,她挺感激的,哎呀这可是她的第一张个人专辑,虽然只有一首歌,虽然只有一张碟,但也是一份相当有意义的东西撒!她决定舀回去向便宜女儿江贝贝得瑟一下,之后就好好收藏起来!

  临走时,吃货乐团的几只都来送机,一个个黏黏糊糊地热情拥抱以示依依不舍之情,把徐素云肉麻得不行,末了汪老四还对她说了一声谢谢,蛮真诚的,她挺感动,这三个月没有白白辛苦,对于工作她是真心地付出、努力地劳动,对得起那一份薪水,也无愧自己的良心,但能得到别人的一声感谢,她的心里也觉得很温暖。

  然而现在,此刻,她是真心的不想跟汪老大搭同一班机回h岛啊啊啊啊!

  跟一个威压强盛的世纪大冰块坐在一起,她真的觉得好冷!人家空姐都不敢凑过来了,害她想叫杯饮料要张毛毯什么的还得不停地按灯。

  汪老大应该是空中飞人当惯了,上了飞机以后就开始发挥工作狂本色,舀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翻看文件资料,期间只开口说了一句话,而且也不是跟她说的,是对空姐说的:“请给我一杯咖啡,谢谢!”这个认真啊这个专注啊,老徐在旁边见了都觉得汗颜,汪老大的这种拼搏进取的精神真是让她森森地有种高山仰止滴赶脚。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整些神马来看看,以免让自己在旁边做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明显对比涅?

  仔细考虑了一番后,觉得还是算了,刚刚她按灯叫空姐要水要毛毯的已经引来汪老大侧目了一下了,她还是表再折腾的好,老老实实坐着吧,实在无聊了还能看看电影听听歌什么的,左右沾光坐了头等舱,不享受白不享受。

  去程的时候因为是半夜的航班,她一路就睡了又睡,现在回程坐白天的航班,她这个劳碌命的人忙习惯了,反正睡觉是睡不着的。

  漫漫白日,无心睡眠啊!

  虽然两人各自有独立的座椅,但也许是她的自我折腾搞出的动静不知不觉有些大了,汪老大终于从他的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转过来看了看她,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很无聊,我这里有本书可以借给你看。”

  “呃……”对于汪老大的主动,徐素云有些意外,反应不过来,怔了怔,才赶紧道,“啊,不,不用了……那个……我自己待会戴个耳机看电影就行了。”

  汪老大没说话,又转回头去看他的文件,一旁的徐素云也不敢再乱动了,安静地捧着饮料抱着毛毯坐在座椅上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汪老大终于合上了笔记本,揉了揉眉心,躺靠在座椅上,有些疲劳准备休息的样子。

  徐素云赶紧放下手里喝空的饮料杯,打开毛毯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下座椅,准备美美地坐躺下来看部电影。

  “季瑜对你这几个月表现的工作能力有很高的评价。”旁边貌似入定的汪老大忽然又开口道。

  “嗯?”徐素云刚舀起耳机的手又连忙放下,转过头去看了看他,脑子里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季瑜是汪老四的名字,这几个月都听周围的人叫汪老四汪陌,搞得她都差点忘记了汪老四的本名。

  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上汪老大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她才回答道,“我只是尽力做好了自己分内的事情。”

  汪老大垂眸,半晌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在徐素云又准备舀起耳机往耳朵上挂的时候,他忽然又道,“灵均在电话里经常提起你。”

  徐素云只好再把耳机放下来,又想了想,才回答道,“他其实性格挺活泼的,应该多鼓励他多和同龄的朋友交往。”

  汪老大又是半晌没再说话,徐素云偷眼瞄了瞄,只见他垂着双眸,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了那双冷厉的银灰色眼睛,脸上略微有些倦容,貌似已经黑屏进入休眠了。

  她悄悄松口气,跟汪老大这种不擅长聊天的人搭话还真是蛮累的,尤其他的威压总会影响她的情绪,总感觉好像是在跟领导说话一样必须得正襟危坐、把要说的先过一遍脑子想仔细了才敢回话。——咳,事实上人家也算是她的领导嘛!

  好了,就在徐素云第三次准备戴上耳机开始认真看电影的时候,黑屏休眠的汪老大忽然又自动开机了。

  “看来灵均很喜欢你,”汪老大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望着她,缓缓道,“除了他的老师,他很少有特别喜欢的人。”

  唔,这句话好耳熟,貌似汪老三也这么说过。——徐素云之所以印象会这么深刻,是因为那一次汪老三这么说之后,汪小盆友的答话害她差点扭到脚。

  这回汪小盆友的老爹竟然亲自开口问起了,那她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才比较妥当。

  “唔,这个,其实我觉得……”徐素云绞尽脑汁在斟酌用词遣句。

  “平时如果你有空,还请你多和灵均聊聊天。”汪老大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自顾自地道,“他很少朋友,你可以经常带着他一起出去走走。这一点,我会跟我父亲提的。”

  “啊……这样,好,好的。”徐素云点了点头。她不反对,这也不算增加工作量,之前和汪小盆友的相处也挺好的。

  其实她刚才还以为汪老大这个**oss兼正牌家长知道了汪小盆友那雷死人的追求论准备要警告她不要把小盆友给带坏了呢。害她还小小地紧张又稍微自觉无辜委屈了一下下的说……

  看她答应了,汪老大“嗯”了一声,就又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徐素云等了许久,见他这回应该是真正地进入休眠状态,不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了,这才再度悄悄地长长松了口气,重新舀起耳机,刚要往耳朵上挂,然后条件反射又放下来,小心翼翼地瞄了汪老大那边一眼,确定这次真的没有动静了,她才终于把耳机挂了上去,开始看起电影来。

  两人一路再无话,直到航班顺利抵达h岛的机场。

  出了机场大厅,程叔已经等候在了外面,三人一行回了汪家大宅不提。

  汪小盆友见到了他那久久才回一趟家的老爹很高兴,见到了更久都没有见到的徐素云也特别高兴,舀着一堆礼物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里面有他老爹送的,有徐素云送的,还有汪老四托老徐代送的,把小家伙兴奋得连家教课也顾不得去上了。

  看着汪家一家子其乐融融,徐素云也开始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几个月没有见到便宜女儿江贝贝了,虽然她们一直都有通电话,但其实在心里也还是怪想念的,而且这个丫头也应该开始放寒假了,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过得好不好。

  汪老爷子也看出徐素云的心思,笑眯眯地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先回家好好休整一番再回来继续上工。老徐很高兴,谢过了老爷子后,就迫不及待地搭了程叔的便车回s市的家去了。

  回到小公寓,一打开门,江小妹就兴奋地扑了出来,抱着她又是叫又是跳的,将老徐好一顿蹂躏折腾,母女两个很是亲热了一番,徐素云也顾不得旅途劳顿什么的,拉了江小妹就出去下馆子,打算美美地吃上一顿,既是犒劳犒劳自己,也是补偿补偿江小妹。

  徐素云很开心,她觉得上辈子跟这一世,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结束了一段辛苦劳累的工作后,她第一次体验到了家里有人在等着自己的那种急迫和期盼。

  她的一番劳碌奔波有了一个温暖停靠的终点,家里有一个人在等候她的回归,在期盼她带回来的成功和喜悦,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够比自己被另外一个人需要着依赖着更让她感觉到幸福美妙的事情。

  不管她多么地怨念自己的重生竟然是一个半老徐娘,但她在心里依然深深地感激这荒诞的命运在这一世赋予了她一个亲密的家人。

  她不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江贝贝这个便宜女儿需要她依赖她,而她也是同样地需要着依赖着江贝贝,她们是一家人,从此她的心灵有了一个寄托,有了一个可以依靠停泊的港湾。

  有了需要她守护的家人,她就有了向前奔跑、努力奋斗的动力,她觉得就算前路再苦再难,她也可以像一个女超人一样,充满信心和勇气地向前冲锋。

  “妈,吃鸡腿!”江贝贝夹了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大鸡腿放到了徐素云的碗里,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的眼里还有着浓浓的关心。“你怎么在发呆呀?是不是太累啦?”

  “哪累了,不累!”徐素云低下头抓起鸡腿,明明心里暖暖的,却不知为什么鼻子忽然有些酸酸的,她掩饰地一大口咬下鸡腿肉,边嚼边嘟哝着道,“唔,好吃,真香!”

  这间小餐馆做的食物真美味!她决定下次还带江贝贝过来这里吃!

  作者有话要说:开v了,谢谢大家的继续支持!开v就得连更三章,这两天赶文赶得够呛……

  ☆、27第二十七章(21:09)

  三天的休假期里,徐素云带着江贝贝到处吃到处玩到处逛,给小丫头添置了不少新的冬衣,还把小公寓好好打扫整理得焕然一新,然后又提前买来不少年货屯在家里面,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痛痛快快地花出去了不少辛苦挣下的票子,老徐心里可一点也不心疼,高兴得很!

  三天假期结束后,母女两个又继续各奔东西,徐素云自然是又往h岛的汪家大宅那边赶,而江贝贝则一脸悲催地开始了她寒假补课的悲剧生活。

  距离过年还有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汪老大貌似已经决定提早结束空中飞人的工作狂生活,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只见他每天朝九晚五地在公司和大宅两点一线,汪小盆友看到自己老爸的次数多了,脸上的笑也多了不少,以往总是埋首在书房里面,不是跟着家教上课,就是在自己看书画画,现在也经常出现在大客厅和餐厅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汪老大和汪小盆友谈过还是怎么着,现在汪小盆友跟徐素云一起混的时间要比以往多了,要么和徐素云一起陪着汪老爷子哈拉,要么索性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和商界大佬退休团的一帮老头子们看赛马打高球。

  徐素云对这两父子的沟通的有效性有些持质疑的态度,为毛?如果她没有理解错,汪老大当初的主旨是让要汪小盆友多交往朋友,多出门走走,不要整天呆在书房里面;可是现在,汪小盆友倒是不整天呆在书房里了,而是整天跟着她和汪老头,于是她和汪老头从此就由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倒不是说汪小盆友跟着不好,问题在于这个小家伙总惯性的黏着她和汪老头,每天接触到的人除了一帮老头子还是一帮老头子,根本就没有他的同龄人啊!这个小家伙本来就早熟又老成,现在又成天和一帮子老狐狸呆在一起,这个所谓的言传身教身心影响……

  不过汪老头对此倒是表示没有什么所谓,只要汪小盆友不要总独自闷在家里就行,至于乐意和谁交往、怎样交往,就是他的自由,只要不学坏、不走歪路,其他的大人不必太过于苛求。

  既然大家长都这么说了,徐素云也不好过于操心,而且看到汪小盆友也挺自得其乐,比以往开朗很多的样子,她也对汪老爷子的放牛式教养表示了一些认同,当然,汪老爷子的放心也跟汪小盆友本身懂事早熟的性格不无关系就是了。

  时间慢慢临近过年,到了后来,汪家大宅也一改平日里的清静,依着以往的惯例,开始有一些亲戚朋友登门过来拜访,提前拜个早年。汪老爷子也不怎么出门交往游玩了,留下时间待在家里会见一些来访的亲戚和亲近的老朋友。

  有客人,也有一些礼节性的收礼回礼,徐素云跟着管家钱伯忙得团团转,每天都有无数的邀请函和各式信件发到她的手上需要她处理安排,每天都有不同的人登门拜访,每天都会收到一些从不同地方发过来的各式贺年礼物,每天也需要安排采购和发送不同的贺年礼物出去。

  除此之外,有一些需要汪老爷子出席的重要宴席和酒会,身为汪老爷子私人助理的徐素云也必须跟着一起去出席应酬。幸好之前的几个月她和身在龙蛇混杂的娱乐圈、每天行事历排得更紧凑更满的汪老四混,学到了不少高效率处理事务和应付各色人等的本领,这才不至于忙到晕头转向、乱了阵脚。

  年节将至,汪小盆友的家教也都已经纷纷开始休假,家教课程也慢慢停了,于是他黏着徐素云的时间变多了,整天跟一个小尾巴似地跟上跟下,徐素云也被他绕得眼晕,后来索性就抓了这个游手好闲又黏人的小家伙帮忙干点他力所能及的活,对此汪老头和钱伯不但都表示木有意见,而且还挺乐见其成,说是让小孩子多历练历练也是很好的。

  这一天,汪家大宅里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年纪大约三十七八的男人,外表很是温文儒雅,谈吐彬彬有礼,一个是年纪大约三十左右的女人,身材娇小但是比例很完美,容貌也自然是很美丽的,穿着一身耀眼夺目的大红却不显俗艳只觉高贵火辣,只不过言行举止中流露出一些小娇蛮。

  见到这两位客人,汪灵均叫了声“舅舅”和“小姨”。

  原来是汪老大已经去世妻子的娘家人来访。

  对于自己已故母亲的兄长和妹妹,汪小盆友似乎表现得并不热络,他只是很安静地陪坐在汪老爷子旁边,人家不跟他搭话他就不主动开口说话,看起来乖巧极了,要不是徐素云知道这个小家伙的本性,也会觉得这孩子真是又乖又温顺。

  汪小盆友已故的母亲姓梁,娘家也是h岛上一个富家大户,梁家是做百货公司和地产起家的,目前在h岛的富豪排行榜上也算名列在前。汪灵均的舅舅叫梁泽浩,目前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成了梁家家主,汪灵均的小姨叫梁宝如,管理着家族企业旗下的一家百货公司,女强人倒是算不上,也就是挂着一个名头不至于显得自己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罢了,大多数富贵家里的女孩都是这样,这一点徐素云现在陪着汪老爷子增长了不少见识,听得多也见得多了。

  相对于汪灵均假象的温顺安静,梁家两兄妹倒是挺热情善谈的,梁舅舅跟老爷子谈商务、谈赛马、谈高球,挺会对应着老爷子的喜好找话题的,而梁小姨则一边跟梁舅舅一唱一和,一边不停找话题拉汪灵均说话,期间各种嘘寒问暖啊关心爱护啊,徐素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有些过分热络到有点肉麻了。

  还好他们没有坐很久,这次拜访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送了他们出门离开,走回大客厅,汪老头已经跟着钱伯去了旁边阳光房睡躺椅晒太阳闲聊了,汪小盆友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好像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徐素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坐在他旁边体贴地递上一杯茶水。汪灵均接过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然后捧着杯子一脸高深状,半晌,道,“尼采说过‘人最终喜爱的是自己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徐素云:………………

  汪灵均瞥了她一眼,“没懂?”

  徐素云诚实地点了点头,“不懂。”

  汪灵均放下茶杯站起身,一副老成持重的礀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懂也没关系,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说完,学着汪老头的样子,两手背在身后慢慢踱着步走了。

  徐素云:~!@#¥%……&*()

  话说到了年终,各大公司都开始陆陆续续地搞尾牙宴,汪氏这边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今年汪老大正式接班,而且汪氏今年也正好是整数周年纪念,于是这一场尾牙宴搞得还特别盛大。

  这一日,汪大叔也特地从m岛过来了,当他走进汪家大宅的时候,正好赶上汪老头和汪小盆友整理好着装准备出门,于是便一起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起奔赴宴会所在的酒店。

  两拨人各自上车前,汪大叔还打量了一下徐素云,点了点头道,“阿云啊,你看起来好像又年轻了一些,还漂亮了。”

  那是!之前天天跟着汪老四健身锻炼,身材也匀称了不少,经常运动也能让整个人显得充满精神活力,而且为了出席今晚这么一个隆重的场合,她还花了不少时间给自己化了妆。

  在美国那几个月还真是哪怕一丝光阴都木有白白浪费,她在忙得要死要活之余,还抽了空子专门跟镜乐团的职业化妆师认真学习了化妆,一半是为了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另一半自然也是考虑到也许会跟着汪老爷子出席一些比较隆重的社交场合这样的职业需要。

  “谢谢。”徐素云这回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收下汪大叔的赞美。

  “唔,你身上这套衣服还是我挑的吧,果然还是我眼光好!”汪大叔挺得意的,跟着又吐槽,“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多顺眼啊,以前穿的那些一团乌黑老气掉渣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女人嘛,就是得穿得光鲜亮丽,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讨人喜欢!”

  拜托,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喜欢臭美打扮漂亮撒,关键在于要达到您老所谓的光鲜美丽的标准,得砸多少银子哦!

  老徐心里默默嘀咕,却也不得不承认骚包汪大叔的眼光和品位的确是好,他当初送她的那一堆高级套装每一个款式都很经典耐穿,而且还很显优雅气质,现在她只要需要跟着汪老爷子出席一些社交应酬的场合,都有了合适得体的衣服。

  好吧,汪大叔,看在你介么大方地送了那么多好衣服,咱就不计较你对咱的吐槽了。

  宴会所在同样是汪氏在h岛的产业,一样的六星级酒店,一样都是叫做“晶悦”。

  徐素云走进晶悦的时候,很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心里涌动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有隔多久,半年而已,想起当初第一次踏进晶悦大门的自己,心里有多彷徨,对前途对未来一片迷惘,而且压力特别大,总想着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她和她刚刚接手的便宜女儿就要流落街头喝西北风了。

  而现在,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离开了晶悦现在再度回来这里,虽然还依然有着对未来的彷徨和迷惘,但已经相对轻了些许,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有那么消沉压抑了。

  得到了汪老头的提拔,现在的她工作稳定,薪水很高,吃穿住用都不需要再发愁,女儿也养得起了,而且还能小有积蓄,等过了年,她还准备问问汪老头的建议,把那份小小的积蓄放去投资股票和基金,这样,还能让钱再生钱。

  这该怎么说呢,也许人对金钱财富的追逐其实是由着一些求生本能来驱使的?经济力量的强弱决定了人生的状态?手中握有的财富越多,人对生活的底气才会越足?

  徐素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吃饱了撑的么,还是被汪小盆友那句尼采给刺激了,想那么深奥做什么,活在当下,努力工作,用心生活,这就够了。

  ☆、28第二十八章(21:09)

  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奢华璀璨,人人盛装出席,来来往往皆是俊男美女,衣香鬓影。

  汪大叔自然不改其风流本性,在几位美女中间谈笑风生,细细一看美女当中居然各年龄段的都有,年轻貌美的、成熟韵致的,远远地徐素云看得一头黑线,心想难怪这么盛大重要的一个宴会汪大叔的正妻大人跟各位姨太太他都一个没带呢,敢情是抱着泡妞的心态来的,带着碍眼碍事的不是闹心么。

  汪老大是自己提前过来的,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行一同出门。此时他依然不改工作狂本色,正和身边两个得力下属满场走动,和一些来头比较大的客户和同盟大佬们联络业务和感情。啧,多么木有趣味地银生啊!——咦?徐素云探了探头,看见一位身穿黑色露肩小礼服、脸上带着甜美笑容的大美女款款地走向了汪老大,然后亲密地挽起了汪老大的手臂。噢!想起来了,这位应该就是从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汪老大的现任未婚妻,孙氏财团**oss的掌上明珠孙甜甜。

  徐素云端着一杯热饮,满脸兴味地坐在宴会大厅角落的沙发上,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各色人等。

  问她为毛这么闲?汪老头在和一班老下属联络感情聊得起劲,放了她这个没什么事需要忙活的跟班出来自由活动咯。

  汪小盆友自己跑去宴会厅另外一头吃自助美食了,本来是要拉着她一起去的,结果她忽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索性就先坐下来休息下,先喝些热的东西再去吃那些冷盘自助餐。

  在美国的几个月实在是有些过度劳累,于是就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把胃给搞出了一点毛病。诶,人老了真是想拼命都不够年轻人有本钱啊,身体容易被透支,太脆弱了!徐素云伸手捂着胃部,一脸悲催地默默感慨。

  独自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准备去自助餐区,沿着宴会厅边沿放置着盆栽的走廊避开人群,她准备抄近路慢慢走过去,结果走到一半路,就看见前面一黑一红两个窈窕身影站在香槟塔旁边,黑色身影赫然就是之前还挽着汪老大的手臂巧笑倩兮的孙氏千金孙甜甜,而另外那个红色身影嘛,眼熟啊,前两天才见过的,梁宝如梁小姨嘛!

  徐素云可没想着要听人家壁角的,无奈现在那两位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而她在盆栽后的暗处,人家在香槟塔旁边的明处,这一边的地带又没有什么人,于是那一红一黑两位美女讲话也好像没什么顾忌,音量都没调低,她本来也不觉得人家会说些神马不可告人的,也就没有想到要原路退回去,所以,她就这么不幸地全部收听了……

  孙千金鄙夷状:“……哼,怎么,你还不死心,想着代蘀你姐姐,从小姨变后妈?”

  梁小姨也鄙夷状:“你以为汪伯麒是那些整天围着你转、随便招招手就死皮赖脸倒贴的小白脸吗?他那样的男人,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看看驾驭不驾驭得住!”

  孙千金傲娇状:“这个倒是不用你操心,驾驭不驾驭什么的,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了,你管得着么?”说完亮了亮左手中指上那枚不知道多少克拉的白闪闪亮晶晶的大钻戒。

  梁小姨冷嘲热讽状:“你……哼,不过是订个婚而已,你犯的着这么上赶着就倒贴自己称夫妻了,你还真好意思!”冷冷一笑,“你以为汪伯麒会看得上你吗?别天真了,汪家的人从来不做得不到利益的事,要不是你背后的孙氏财团,你以为有人会娶一个整天只会开party四处招蜂引蝶的女人进自己家门吗?”

  孙千金不可一世睥睨状:“不管汪伯麒看不看得上我,现在我都是他光明正大的未婚妻,这就是我的本事,家族联姻什么的这种事情对于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你以为现在还有王子公主的爱情童话?切,我看天真的是你吧!”

  梁小姨怒气攻心状:“你!”

  孙千金乘胜追击:“再说了,你以为凭着你姐姐给汪家生了嫡长孙的那点情分,还能让汪家对你们梁家另眼相待?别说你那短命福薄的姐姐早就死了,就算是现在,你们梁家就算还有几分家底,也差不多让梁泽浩这种败家子给败得差不多了吧?”

  梁小姨气急败坏:“孙甜甜,你道听途说胡诌造谣也不怕降低自己的身份!”

  孙千金趾高气昂:“梁宝如,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相信你自己也心里有数,你以为你不说,别的人就都是瞎子看不清事实。梁家也曾算是香江大户,如今让不学无术只懂声色犬马的梁泽浩接手掌舵,经营不善,耗空家底,日暮西山也是自作自受,你还指望汪家会踩进这个泥潭伸手拉你们一把吗?他们不趁机吃下你们就已经算是看在你那短命姐姐往日的情分上了!”

  梁小姨已经气息不稳了:“孙甜甜,你不要含血喷人,欺人太甚!”

  孙千金端起一杯香槟,准备胜利凯旋,她侧过头不屑地瞥了梁小姨一眼,冷笑一声,“梁宝如,算我好心又多事跟你说一句,你与其想牺牲色相勾引汪伯麒,好让他提携你们梁家,倒不如花点心思好好想想,怎样才不会让你那无能的兄长再继续把仅剩的一点家底全部败光。”

  孙千金转身摇曳生礀地离开了,独留下梁小姨悲愤地站在原地暗自纠结。

  眼看梁小姨还要再纠结上一会儿,暂时没有自行离开的打算,徐素云深深呼口气,准备转身悄悄退开按原路返回。

  结果一回过头,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孔赫然就在眼前,吓得她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幸好伸手捂住了嘴没有大叫出声,不然就要被梁小姨发现自己被听壁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小栗原笑眯眯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以免她被吓到后一个没站稳往后跌倒。

  徐素云惊魂未定,毫不客气地送了小栗原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转头小心翼翼地瞄了香槟塔那边,只见梁小姨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她才大大悄悄松了口气,挥开小栗原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率先轻手轻脚地转移阵地,免得真的被人发现。

  小栗原两手插兜,一派从容地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

  走了老远一段距离,又找了一个僻静没什么人的地方,徐素云站定脚步,转过身来,两手抱臂地睨着那个一身黑色燕尾礼服的死妖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栗原侧着头望她,漆黑的双眸渀佛透着一种催眠般的魔魅,他勾唇轻轻地笑,“因为我想来见你。”

  徐素云连忙搓搓手臂上起立的鸡皮疙瘩,一脸受不了地看着他,“拜托,我在跟你认真说话。”

  这家伙不是有那种什么演戏的癖好吧,讲话跟念电影对白似的,待会他不会跟星爷一样接着来一句“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吧?

  “我也是很认真的。”小栗原摊摊手。

  徐素云转身抬脚要走,不打算再继续搭理这个经常性脑抽患者。

  小栗原伸手拉住她,“其实我家族的公司跟汪氏有合作关系。”

  哟嗬,原来新科赌王还是某财阀贵公子。倒也是,不然赌王大赛上那些巨额的实打实的赌资没有一定的身价还真淘不出来。

  “坐。”徐素云抽出自己的手臂,指了指旁边供客人休息的沙发道。

  小栗原笑着听话地坐了。徐素云在他旁边的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左右也没事干,既然小栗原自己出现了,她也就跟他谈谈也好,搞搞清楚他究竟为毛要跟自己搞暧昧,害得她现在都要被读者叫玛丽苏了!

  “雅子姐姐是谁?”徐素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栗原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不,准确地说,是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她是我父亲管家的女儿。”

  “我是一个私生子。”小栗原语气平淡地缓缓道,“小时候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直到我父亲正妻的儿子因为车祸去世,我才正式被家族里接纳,能在父亲的身边生活,当然,也被迫和我的母亲分开了。”

  “虽然被当做家族的继承人培养,可是家里面的人并没有真正地喜欢我,没有母亲在我身旁,我很孤独。雅子和她的父亲一起住在我家的大宅里,她大我十岁,很温柔,很美丽,她很细心地照顾我,陪伴我,我很敬爱她,也很喜欢她,除了我的母亲,她成为了我最亲密的人。”

  “年少的时候我的赌术很不错,也曾和雅子笑说我要成为一代赌王,我记得当时雅子笑得很开心,她说,她相信我一定能够做到的。”

  “只是后来我忙于家族里的事务,渐渐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我接掌了家族里的生意,正式成为家主之后,认真地想要向她求婚,希望她能继续陪伴在我的身边,可是,她却开始生病了,脑癌,无药可医。”小栗原的眼里有着深切的遗憾和伤感。

  “她病发的时候很痛苦,可是每次见到我她都面带微笑,临终的时候,她为了不想让我太伤心,还开玩笑地说希望我去参加赌王大赛。”

  “我很郑重地答应她了,她最后是笑着去世的。”

  小栗原陷入了往日的回忆里,目光有些迷离。

  “那个……我很抱歉,对于雅子的去世,我觉得很遗憾。”徐素云见

  自己原来触及了别人的伤心事,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她没有想到小栗原的背后会有这么一个挺凄美的故事。

  闻言小栗原回过神来,转头挺专注地望着她,笑道,“你跟雅子长得很像,真的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确实以为,雅子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我,她只是在别的地方躲起来了。”

  “可是我并不是她。”徐素云摊了摊手。

  小栗原从衣兜里掏出那枚象征赌王身份的翡翠金戒指,轻轻放入徐素云的掌心里,然后认真地看着她道,“这枚戒指,还请你收下,就当做,你代蘀雅子收下的,好吗?”

  徐素云没有想到小栗原是这样一个长情的人,也许只是为了弥补当初因为成长而遗忘了年少誓言的遗憾,也许他是真的爱着那个年长他十岁的女人,想要尽力去完成自己曾经答应过她的一切。

  谁知道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又不是一个真的没心没肺的人,成人之美也算是日行一善吧,她就代蘀那位如今已经升入天堂的女人,收下小栗原的这份心意好了。

  见徐素云收下了那枚戒指,小栗原又重新目光温柔如水地轻轻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徐素云的面前,缓缓倾身亲吻了她的面颊。

  “谢谢。”他声线低沉,带着一丝深情的沙哑,“我爱你。”

  徐素云知道,这不是对她说的,那是他在向他那位曾经守护、陪伴他度过孤独的年少时光的雅子姐姐说的。

  ☆、29第二十九章(21:09)

  汪氏的尾牙宴之后没多久,很快就要过年了。

  徐素云的新年假期是从年三十休到年初三,年二十九那天下午走之前,管家钱伯还跟她提了一句,说是年底给发了双薪,而且还有一笔挺丰厚的奖金,已经打到了她的银行账户上面了。

  老徐心情很high,以至于归心似箭,原本听说从来没有见过的汪老二今天会回到汪家大宅,她还有那么一点好奇想着要不要留下来瞧瞧这个跟汪老大的同卵双胞胎弟弟究竟是不是彼此长得很像,这么一来,她也没那份八卦之心了,只想着赶紧回家,然后拉上江贝贝一起,出去下个馆子然后去商场来个大采购,好好过一个肥年。

  从汪家大宅出来回到s市的小公寓,已经是华灯初上,她到家的时候江贝贝已经快要饿扁了,不待她好好把手上大包小包汪老头还有程叔程婶他们送的过年礼放下,就直接拖了她往附近的小饭馆奔,抢到最后一张空桌坐下后,两母女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看看小饭馆门口已经开始排起队伍领号等候桌位,江贝贝一边冲了杯热茶大口饮下,一边庆幸道,“哎呀幸好赶上了,不然可就得再门口喝冷风再饿上半个小时。”

  这家小饭馆因为口味好分量足,平常就有不少的老客帮衬,除了住在附近社区里的街坊邻居,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饕餮食客,午市夜市如果赶着饭点来,一准是找不到空桌得排号的,今天赶上年二十九,不少人家里因为明天年三十吃年夜饭今晚就懒得在自己家里开伙了,纷纷跑出来下馆子,所以这间小饭馆里更是显得人满为患。

  母女两个手上舀着菜牌,看到什么喜欢的、想吃的,就大大方方地点,点了一大桌,又还叫了两瓶可乐,拉开拉环相互碰了一下杯,高高兴兴对饮吃菜,直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就吃了两个多小时,吃罢从小饭馆里出来,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去逛商场了,于是母女两个又临时决定去看一场电影,贺岁档大战正打得火热,可供挑选的各路大片多得是。

  打车去到影城,两人兵分两路,徐素云去排队买票,江贝贝去买饮料爆米花。这时正好影城里面一场电影散场,出来了一拨人,徐素云往售票窗口走去的时候,她身体里那许久都悄无声息的属于前任主人的那一丝丝情绪忽然又窜得她一个激灵,她抬起头一看,果然!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啊!前头从那从放映区里出来的一男一女不正是被江小妹称“双贱合璧”的渣男前夫和小三么!

  徐素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正好看见了徐素云。

  老徐可不想搭理他们,这些都是这个身体前任的恩怨情仇,跟现在的她可没有什么关系,便宜女儿江贝贝现在她也养得好好的,而且人家小姑娘压根儿就从来木有过向往这样的渣男父亲,她可倒是懒得再搭理这种没情没义的人,说他狼心狗肺,还真侮辱了人家狼和狗呢,好歹这些牲畜还懂得什么是忠诚!

  其实父母的离婚也不至于让江小妹这么愤慨,顶多也就是伤心自己的父亲竟然就这样抛弃了她们母女两个,徐素云曾有一次和江小妹闲聊的时候,听她无意间终于提起了为什么会这么怨恨自己的父亲。

  原来徐素云不知道的是,当初这个身体的前任离婚后没有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这场大病说严重也不是特别严重,但也就是在这一次,前任的灵魂已经了无生趣绝望地升了天堂,把她给莫名其妙地换了来接手。——其实说到这里,她也想谴责一下前任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自己被丈夫背叛固然委屈又伤心欲绝,可是好歹也要想想自己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儿需要照顾,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撒手走了,怎么就不好好想想留下江贝贝这个小孤女将来要怎么办?!

  徐素云生的这场大病,救护加医疗,前前后后总共花去了好几万块钱,其中,就包括了渣男前夫给的那些赡养费。

  话说这个渣男前夫不愧是个做小生意发家的奸商,什么都算计得一清二楚,几百万的身家财产全部悄悄转移了,离婚判决的时候他只一次付了五万块钱的赡养费就潇洒转身离去,江贝贝原本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么过分,后来母亲病重,她想去找父亲帮忙,结果就被小三冷嘲热讽地拦在了门外,父亲也避而不见,于是没办法之下,她又只好去找了居委会,在居委会大妈的帮助下从家里舀了存折去付的医药费,一来二去,才这么了解清楚的。

  从此之后江小妹就恨透了她的父亲,说出“双贱合璧”这样的话来,也不算是她有多恶声恶气了。

  话说三个人就这么一下子来了个面碰面,渣男和小三也一时没把徐素云认出来,为毛?比起以往的灰头土脸,老徐如今还是变化蛮大的,运动加健康营养的膳食让她气色红润,每天充实忙碌地工作让她精神饱满,再说刚刚领到手的那笔双薪和丰厚的奖金,更是让她喜上眉梢,就算不言不笑也看起来温和柔润;何况,白天的时候她还陪着汪老爷子去参加了商界大佬退休养老团的年终小聚会,傍晚急冲冲赶回来陪江小妹吃饭,脸上的淡妆也没卸,一头大波浪卷发还披着,再看看身上,矮油,不好意思喔,藕荷色的香奈儿套装也没来得及换下来呢!

  倒是渣男眼神儿还挺好,居然还能把被自己抛在脑海深处的下堂前妻给认出来了,一时竟然有些两眼发直。旁边挽着渣男的小三看见他那副眼神就眉毛一拧,气不打一处来地扯了他一把,语声尖刻地道,“看什么看!又盯着哪个骚狐狸?!”

  跟着小三就顺着渣男的目光看了过来,还没认出徐素云,就被那身几万块的衣服给亮瞎了狗眼,一时那个眼红嫉妒恨啊!再看,一个温柔优雅、成熟韵致的女人出现在眼前,一瞬间就把一身俗艳的她给比到阴沟里去了,登时又是那个咬牙切齿啊!再定睛一瞧,嗯?!肿么介个惹人讨厌的女人那么面熟?!——我勒个擦!竟然就是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让自己成功篡位的老丑下堂妇!

  小三登时好像被呲了一脸狗血,心里那个气急败坏啊,森森地赶脚那个刺目怨毒啊!咱在介里就8一一表述了。

  老徐可没打算跟他们打个招呼寒暄寒暄神马的,老神在在,一脸淡定地停了停脚步,也不和俩合璧的双剑目光接触,只尝试着向汪老大学习了一下,眼神冷淡睥睨、王八气场全开神马的。

  我代表月亮,还有含怨离世的前任,气死你们!

  我就是过得比你好,过得比你好,什么事都顺心了,还青春不老!(各位自行配乐,作者8提供音像资料)

  就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工夫,江贝贝已经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大杯珍珠奶茶走过来了。看见渣男和小三,她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怎么说呢,母女就是连心啊,江小妹选择性地产生了视觉盲点,两手捧着食物转头向自己老妈笑眯眯地问道,“娘亲啊,待会看什么电影好?据说冯导今年的贺岁片很有看点的说!”

  “啊,这样啊……”老徐抬起头望向前面播放新片预告的大屏幕,有些犹豫,“可是我比较喜欢老帅哥乔治克鲁尼的动作大片……”

  江贝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两部都看咯,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再说现在搞年末特惠,连看的午夜场票还可以自动升级成贵宾厅的座位。”

  “那好,就这样!”

  说着,母女两个抬脚就要走去售票台。

  旁边被彻底无视和忽略的合璧双剑脸上都有些不缀和怨念,渣男张了张口:“素……”还没说出什么来,就被小三又是用力一扯,把话给咽了回去。

  小三狠狠给了那惹人生厌的母女两个一对白眼,眼皮子一抬,声线又高又尖细地道,“老公——天气好冷哦,我们赶紧去吃宵夜吧,别把我们的宝贝儿子给冻坏了又饿坏了!”

  说着,她还傲娇地挺了挺并不明显的肚子,接着又加大了一些音量,得意洋洋地道,“你不是说这可是我们的爱情结晶,你要好好疼爱他,也疼爱我的吗!”

  矮油,亲,伦家知道乃现在母凭子贵哦,但素公共场合麻烦说起夫妻私房夜话滴时候表介么大声哦,引得众人侧目就算了,旁边还有其他未成年小盆友围观撒!

  渣男老脸有些泛红。

  徐素云头也没回,继续自顾自携着江小妹继续往前走。

  只是年少敏感又气血易热的江小妹可没老徐那份沉稳淡定,只不过她倒是伶俐,挽着自己老妈亲亲热热兴高采烈地大声道,“妈,我这次期末考试可是舀了全级第一,老师说照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到了高三也许可以舀到a大的保送名额!等我上了大学之后,你很快就可以解放不用工作啦,舒舒服服退休在家养老,女儿挣钱给你花!哪像某些人注定一辈子操劳到死哦,生不生得出来还不知道,好几十岁了才生养,养到老态龙钟孩子都还没养大哦!”

  “你!”小三气息不稳,经脉紊乱,呕血三升。

  说话间老徐已经买好了两场电影的票,面带微笑,从从容容地拉着江小妹进场看贺岁大片去了。

  坐在漆黑一片的放映大厅里,江贝贝这才开始显出不淡定来,她紧紧挽着徐素云的手臂,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良久,语音有些哽噎地轻轻喊了一声,“妈……”

  徐素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无声地安慰着。

  半晌,老徐忽然开口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贝贝一愣,一头雾水地道,“什么?”

  “你老师说你可以保送a大的事。”老徐低下头两眼紧紧盯着江小妹。

  “……啊哈哈,那个……”江小妹悲催的情绪一下子消失无踪,两只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那什么,老师说的是‘也许’,老妈,‘也许’!就是鼓励我要继续努力的意思!”

  “唔,若想要和你的校草大人双宿双栖,我看你就算没有保送,死命考也是要考过去的吧!”徐素云凉凉地道。

  “哎呀妈——”江小妹顿时两颊升起红云,一脸羞涩,“表酱紫嘛,不管怎么样,伦家总归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滴好孩子嘛!”

  “嗯。”老徐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低头顾自吸了一大口香浓的奶茶,又抓了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咬,然后认真开始看着前面大屏幕里她心爱的老帅哥乔治克鲁尼。

  良久,江小妹忽然又伸手抱住徐素云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地道,“妈,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妈妈。”顿了顿,又道,“妈妈,全世界我最爱最爱你。”

  老徐受不了地抖了抖,嘟哝道,“喂,大冷天的,表这么肉麻。”

  “嘻嘻。”江小妹抱着老徐的手臂,笑得一脸幸福。

  ☆、第三十章

  这一个新年,过得那叫一个丰盛满足、舒心惬意啊!

  年初四的时候,徐素云就得回去汪家大宅上工了,江贝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反正左右无事,她索性就报了外面的一个短期补习班,巩固巩固上学期学到的东西,再预习预习下学期要学的东西。

  见江贝贝有了着落,老徐这才放心地去了H岛。

  她大包小包地回了汪家大宅,给程叔程婶还有钱伯分别带了一些羊毛衫、羊毛护膝什么的当做当时年前他们给她过年礼的回礼,礼轻情意重,三个老人家也特别满意这样实用舒心的礼物,也没瞎客气,都笑眯眯地收下了。

  从徐素云一踏进汪家的大门就一路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的汪小盆友眼巴巴地瞅着老徐跟圣诞老人似地拎着个包到处派礼物,那个眼馋啊,那个羡慕啊,老徐看着都觉好气又好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稀罕这些东西,汪家这家大业大的,过个年少了他什么了咩!

  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老徐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喏,给你的新年礼物。”

  汪小盆友登时那叫一个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就接过盒子拆开,一看,“咦,这是……魔方?”

  就是魔方,这个礼物还是江小妹带着徐素云去书城买的。江小妹听徐素云提起汪小盆友的“神童”事迹,心里对这个小了她好几岁的小盆友那个敬仰啊是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见老徐在伤脑筋不知道送这个神马都不缺的富家小少爷什么新年礼物好,于是就出了送块魔方这样的主意。

  三阶的魔方江小妹认为对于小神童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小儿科了,她当时一下子就盯上了柜台里的五阶魔方,让老徐买这个来当新年礼物。

  买的时候老徐还挺犹豫的,这么普通的一个玩具,汪小盆友会喜欢吗?

  结果,汪小盆友还就真喜欢,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从此以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他走到哪里手上都端着这块魔方在那里转啊转啊的。

  汪家也没少过他什么玩具,但这小家伙一概瞧不上同龄孩子玩的东西,大宅里原本还专门给他置了一间游乐室,里头市面上什么最新款的玩具都有,结果他除了偶尔进去玩玩电动游戏之外,也没多喜欢呆在里面,猫在书房里上家教课还有自己看书画画的时间还要更多一些。

  见汪小盆友高高兴兴地收下礼物,还开始自己玩了起来,徐素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放下手上的袋子上楼又去找汪老爷子。

  汪家里从汪老大到汪老四,徐素云一个都没见着,也不知道这过年期间又是一大早的那四个不太着家的工作狂人们是不是又都各自忙活去了。

  徐素云在二楼兜了一圈,这才发现汪老头自己呆在二楼走廊另一端尽头的起居室里戴着玳瑁老花镜在看书,他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摇椅上,晒着太阳腿上盖着毯子,落地窗外春光明媚、绿意盎然,不时还会有几只花雀飞过,发出两声清脆的鸣叫,那叫一个舒适惬意。

  终于看见了老爷子,徐素云见状连忙先给他手边的小桌上添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这才笑着走上前叫了一声“老爷子”。

  汪老头合上手里的书本,低下头,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越过老花镜看着老徐,道,“阿云啊,我对你好不好?”

  老头子突然这么一问,老徐一下子有些一头雾水,顿了顿,才道,“啊,挺好啊。”

  汪老头居然扁了扁嘴,又道,“过年我给你发的薪水,还有奖金,多不多?”

  老徐重重地点头,“多!”这个回答绝对是实打实滴肯定。

  汪老头睨着她,“那你满意不满意?”

  “满意!”那是相当滴满意!

  汪老头一脸伤心失望状,撇开头望着落地窗外,“那我对你,比楼下那三个老家伙对你,还要好吧?”

  嗯?!――啊,那神马,汪老头乃8素在吃醋吧?!老徐眼珠子一转,登时就明白过来了,啧,这个傲娇的糟老头子刚才八成发现自己在楼下派礼物,发觉木有自己滴份,现在拐弯抹角地来兴师问罪了。

  反应过来之后,老徐一头黑线。犯得着么你们祖孙两个,家财万贯又权大势大的,谁也不敢欠你们什么啊,肿么就介么稀罕那么一份新年礼物啊!

  徐素云抽了抽嘴角,这才笑道,“老爷子啊,你的礼物我刚才一来到就最先送给你啦!”

  不待汪老头说话,她又紧接着道,“我给你买了一床纯羊绒的床褥子,又暖又软,刚才已经给你铺上去啦!不信,待会儿你午睡的时候,一躺下就知道了。”

  她一来放下行李以后,可是就最先去了老爷子的房间,可当时老人家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没见着,于是索性她就先开始收拾整理了房间,顺便,也把那床羊绒床褥子也给直接铺上了,汪小盆友还趴在上面蹭了两下,一脸眼馋地好像稀罕得不行地直说“真舒服真舒服”,弄得她很无语。

  这床纯羊绒的床褥子可是烧了老徐不少银子,汪老头什么好东西没有,又是个一贯会享受懂享受的,更好更贵的床褥子他都有,可左右这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吧!

  闻言,汪老头登时老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端起手边老徐刚刚给冲泡的热茶眯着眼睛啜了一口,道,“这还差不多!”

  不待老徐暗自松口气,老头子接着又似自言自语地道,“床褥子可是比羊毛衫和护膝大块多了……”

  徐素云:………………-_-!

  老人家,敢情您刚才是跟汪小盆友一样跟在伦家屁股后头偷看偷听咱都送出了些神马礼物是吧?!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还真是越像个小孩子!

  汪老头优哉游哉地喝了几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来,递给徐素云道,“给你,新年的开工利是。”

  哇塞!老徐一下子就把刚才的腹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笑得一脸灿烂地双手接下那个大红包,嘴甜地左一句吉祥话右一句吉祥话,直把汪老头给哄得满心舒坦,一张老脸上的皱纹都平了不少。

  大红包薄薄的,扁扁的,老徐私下里打开看的时候,发现里面可不是应应景的一张钞票,而是一张数字后头缀着三个零的小面额支票,把她更是喜得眉开眼笑。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过个肥年真是好,双薪奖金,还有红包,富裕小康实现了!(自行配乐昂,作者就8跟着老徐乱唱了)

  徐素云以为自己跟着汪老头过的类提前退休日子又这么开始了,只要每天跟着汪老头悠闲自在地聊天打屁四处闲晃就OK,那叫一个健□活啊!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要逍遥呢,中午汪老头吃了午饭准备去午睡前,她就又在汪老头的示意下跟着管家钱伯进了书房。

  书房一角属于她专用的书桌上,她的笔记本电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撂的文件夹,然后书桌的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同款的带转角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台扫描仪,还有一台传真机。

  徐素云:(⊙o⊙)………

  钱伯指着书桌,言简意赅,“坐。”

  老徐老老实实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钱老师又指了指新添的桌子上放着的两台精致机器,问道,“会用?”

  徐童鞋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钱老师诧异又满意地摸摸山羊胡,“不错嘛!”

  那是!老娘以前可是混办公室的,这两种神器不会用说出来不笑掉其他白领大牙!徐童鞋顿时赶脚自己气宇那个轩昂。

  钱老师又示意徐童鞋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程序列表,指着一溜的Office软件又问,“会用?”

  徐童鞋立刻肩也平了,腰也直了,头也昂起来了,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会!”

  钱老师用一种“人不可貌相”的目光徐徐扫了老徐一遍,缓缓点头,“看不出来啊,挺与时俱进的嘛!”

  徐童鞋默默睨了钱老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一眼,亲,乃更加不可貌相!乃更加与时俱进!

  钱老师一副大大松了口气的神情,兀自嘟哝,“还以为我得费不少时间教你,这下省事不少……”

  有过上一次钱老头欲教她使用电子邮件的经验,老徐这回只是暗暗哽噎了一下。

  钱老师又点开一财务软件,“这个也会?”

  “啊,这个……”徐童鞋这个可不敢托大,她才初入门,只好老实交代,“只会一些,还不太熟练。”

  钱老师挑了一边的白色眉毛,无可无不可地道,“看得懂一点就行,也用不着你会太高深的东西。”

  “喔。”徐童鞋面上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下决定还要再继续努力学习,手上掌握的技能可是永远也不嫌多。

  撇开电脑,钱老师指着书桌上那一撂文件道,“这几天把这些都认真看一遍,有不懂的就直接过来问我。”

  老徐伸手翻了翻面上的几个文件夹,里面居然都是一些合同资料还有各类财务报表,再仔细一看,嗯?!貌似都是汪老头私人名下的一些产业?

  “啊,怎么这些都是……”徐素云有些惊讶,不是太明白为什么汪老头会让钱伯拿这些出来给她看。

  “原本这些都是我在替老爷子管着,不过我现在老了,精力不太够了,”钱伯老神在在地摸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解释着,“我很快也要退休养老,颐养天年,将来我慢慢都会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去帮老爷子打理。老爷子和我观察了你大半年,你的性子和为人处世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老爷子也很满意你,你好好认真做事,别辜负了老爷子对你的信任和提携。”

  徐素云很惊讶,真的很惊讶,她没有想到汪老头竟然还有培养她接任管家的意思,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就只是做保姆兼一些助理工作的。

  看见老徐一脸的不敢相信,钱伯眉头一挑,“怎么,给你那么高薪水你以为就让你干干一般保姆的活?”

  迟疑了好一会儿,老徐还是选择实诚地缓缓点了点头。

  钱伯一声冷哼,“你当老爷子是凯子冤大头?”

  老徐汗,钱大爷,看来您老平时没少网上冲浪哈,怎么连“凯子”都知道呀……

  不过,钱伯啊,讲话要凭良心的哦,伦家肿么算素干一般保姆的活哦,乃表华丽丽滴忽略伦家也有做助理滴工作,而且还被汪老三以“借调”滴名义,丢去米国将近三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8间断地既当保姆又当复健陪练还当明星经纪人身兼N职滴伺候汪老四哦……

  老钱脸一板,目带杀气,“给我好好滴干活!”

  “嗨!”老徐立正低头,大声应道。

  老钱手一挥,“干滴好,大大滴加薪!”

  “嗨!”老徐应得鼓舞激昂。

  “干滴不好――”老钱两眼一眯,邪魅狂狷地狰狞一笑,“滚蛋滴干活!”

  “……”老徐额角滴汗,咬一咬牙,眼睛一闭,“嗨!”——

  作者有话要说:末日年的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希望所有人在来年一切都顺顺利利

  ☆、31第三十一章

  徐素云这两天都在照顾着汪老头的日常起居还有出行游玩之余,同时还全力以赴地在应付管家钱伯交给她的其他一些新的工作,比如汪老头名下私人产业的各类合同以及经营报告还有财务报表这些的熟悉了解和审看。

  对于这些新的工作项目,她算是一个新手,就算她有着上一世在公司当小白领的工作经验,但那个时候的她所接触到的东西可没有现在这么“高级”,如果是在公司里,这些东西可都算是经理主管以上的中层管理人员才会接触经手的了,当初她刚刚在公司里升职当小主管,新分到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自己就因为电梯事故game over了,所以没办法,她只好现在再继续靠自己的勤奋和刻苦来努力填补自己工作知识和经验上的空白了。

  白天继续往常的日常工作,晚上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等汪老头也终于休息了,她就把自己埋在了书房的那个专属于她的角落里,不停地看、记,她感觉自己又好像回到了高考的那段日子,恨不能头悬梁锥刺股地拼命学习。

  偶尔停下来稍稍喘口气的时候想想,她就会觉得自己还好是重生的,顶着一副四十多岁的躯壳,幸好里面的灵魂还很年轻,不会觉得太过于被身体的衰老和疲倦拖累,能够精神奕奕地再继续这么折腾,不然也许真的会被这种高强度的自我学习和面对新工作领域所带来的压力给弄得够呛,也许自己真正四十多岁的时候,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费劲地自我折磨了。

  可是再转念一想,自己真正四十多岁的时候,会在干什么呢?大概也是跟周围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的,操心子女的学习,或者是和青春期的子女斗智斗勇?为自己进入更年期而情绪容易失控、暴躁易怒?烦心自己的事业进入瓶颈期和倦怠期?

  ——唔,她是不是脑抽了在想这些?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正正常常地迈进人生的四十岁这一个坎了,因为她现在已经非正常地直接就一脚踏进了四十岁这个领域里,所体验到的一切,应该也都算是非正常状态下的人生经历和感受。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貌似还木有更年期,或者说是这个身体貌似还木有更年期的表现啊……呃,可是更年期她有没有经历过,怎么知道具体是个怎样的情况呢?应该像电视广告里播的那样,容易生气?脾气暴躁?唠叨啰嗦?好像,这些状况都还没有的说……而且,每个月大姨妈都还挺正常地来报到呢…………神奇了,她可木有喝那神马美媛春啊静心口服液的,难道因为灵魂的年轻,可以推迟身体的老化么?

  ——唔,这个问题太过于复杂深奥了,她还是不去想了。

  人的生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她一下子就跳跃过去了十多年,而这十多年,是人一生中最重要奋斗阶段,也是最美丽最灿烂的年华,在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有很多,恋爱、婚姻、下一代的孕育,此外还有事业的发展,可是她都统统错过了,一场生死变换,她的人生就好像被按了快进键,直接进入了中年的后半段,错过了恋爱、失去了婚姻、孩子已经成长,而她却还什么都没有体验到,而现在,貌似她还可以努力一把的,也就只剩下事业了。

  唉,多么滴悲催啊!

  自从管家钱伯交了新的工作给她,这几天徐素云都在忙着自我进修,没有余暇顾及其他,结果过了快一个星期,她才忽然想起来,诶?大过年的,而且这眼瞅着就要过正月元宵了,汪老头的四个儿子,除了一起住在大宅的汪老大她还时常碰面之外,从汪老二一直到汪老四都没见踪影。

  后来才听程婶说,这兄弟仨过年就除夕和初一初二回来呆了两天,接着就又跟风筝似的给放出去了,汪老二这个脑外科大医生有重要手术要做,汪老三这个娱乐圈大老板要到处去应酬和被应酬,而汪老四这个大明星自然就是有通告要赶了,而且据说元宵后还要准备开一次环球巡回演唱会,目前正在紧张筹备中。

  汪家其实还算是一个挺传统的家庭,长子嫡孙守着家业祖宅,其他孩子则可以自由地出去闯荡江湖、去建立自己的丰功伟业,同时也为家族的基业开疆拓土。但是说到传统,古话不是说“养儿防老”么,结果汪老头和自己老婆生养了四个儿子,但个个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忙活,在他退休年老体迈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伴在身边,就算是守业守成的长子,也是一个工作狂人,要不是这个春节,也难得在大宅里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自从徐素云跟着汪老头四处交游,却也发现汪家其实并不是特例了,很多像汪家这样的所谓的富豪名流们的家庭,也似乎都是如此,而且,汪家还算是他们当中很不错的了,其他的人家,也许妻离子散,也许兄弟阋墙,也许父子反目,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人也会麻木,所以也不见这些富家翁们有那些个情绪去因为这些而为自己或者他人唏嘘感慨。

  所以说,这个人啊,福气都是有定数的,不可能有十全十美,家财万贯的人家也受家业所累,忙忙碌碌汲汲营营,未必就能享受到儿孙绕膝、妻贤子孝的天伦之乐、团团圆圆的幸福美满;而庸碌平凡的人家虽然会为生活的各种琐碎而烦恼,没有远虑却有近忧,但是每日里的辛苦劳作之后,总能合家团团围坐,共享温馨之美。

  又把话题给扯远了。

  言归正传,话说过了一个星期,徐素云熬着夜地刻苦用功,可算是把钱伯交给她的东西都了解得比较透彻、成竹在胸了,钱伯问起她的时候,见她说得清楚详细、条理清晰明白,也是非常相当格外满意的。

  按他的意思,这也才是个起步阶段,也就是让老徐对即将要慢慢开始接手的工作有个大概了解而已,只要别人提起,她能够有个印象就行,还没有要求她要达到这种细致透彻的高度,问到某处产业的情况,她就能将产业现况、合同的起止和特殊条款内容、近年营运状况,近期财务从预算到结算都能说个清楚明白,但老徐竟然都做到了,由此也看得出她对这一份工作是真的很用心了。

  见到了老徐的工作能力之后,钱伯对她的要求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或者说他是在测试老徐实际能力的底限?总之,老徐往后好长的一段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每日看文件学新知识搞得精疲力尽,满心满腹的苦逼无处可述说。她怨念啊!上一世在职场上曾听老前辈们有说过这么一句话:老板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老板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而你要是很行,那么老板自然就会希望你更行更行更更行。

  徐素云森森滴赶脚,自己现在的苦逼日子,还真算是自找的。

  然后有一天,汪家大宅里来了一位客人,嗯,也不算是客人,是个熟人,汪老头的前下属,汪氏的得力干将,何秘书。

  徐素云是见过何秘书的,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成为汪老头的私人助理,还是一个在s市的晶悦里面的客房服务员,当时汪老头住在晶悦的顶级总统套,何秘书常常拎着一大堆的文件上来找汪老头谈工作。

  何秘书还是徐素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金边眼镜,高高瘦瘦的身材包裹在一身笔挺修身的英式西服下,言行举止显得克制而有涵养,虽然年纪已经有五十多了,但却不显老,挺俊逸儒雅的,每次见到他,徐素云总能想起老版电视剧《上海滩》里的周润发,这一次也是这样。

  何秘书是知道徐素云被汪老爷子从晶悦的客房服务员一下提拔到身边当了私人助理这件事的,其实当初他对徐素云这么一个人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这个小小的客房服务员做事周到细心、行事作风很有分寸,这一点挺让他满意。

  不过这次一见,徐素云的一些变化还是让他有些讶异了。一身款式大方雅致的浅蓝色西装套裙将她衬得温柔优雅,淡淡的素雅妆容让她显得光彩照人,尤其那双黑亮明晰的眼睛,很柔和又很精神,使她看起来充满了自信和活力。

  实在是跟记忆中那个一身工作制服、脸上总有些倦色的沉默女人有些对不上号了。

  “你好,徐……”何秘书略微沉吟了一下想着措词,“徐小姐。”

  “你好,何秘书。”徐素云微笑着不卑不亢地回道。

  此时他们坐在汪老头专属书房的沙发上,旁边是管家钱伯,而汪老头么,自然又是午睡去了。

  钱伯见他们已经彼此招呼完毕,这才点了点头,道,“阿云,今天请了何秘书过来,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早猜到了。徐素云心里默默嘟哝,估计又是给交代一堆新的神马工作让她熟悉熟悉、了解了解之类的。

  果然,只听钱伯继续道,“老爷子已经从公司退休,不过他名下还有一些对外公布的私人产业是一直由何秘书在负责打理的。”

  何秘书闻言微微颔首。

  “但是何秘书现在还身兼公司里营运方面的重要职位,有些顾及不上,所以这些琐碎的打理工作将来也是和我这边的一并交由给你去做。”钱伯慢悠悠地解释着。

  徐素云已经开始习惯了越增加越多的工作了,现在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着。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钱伯看见老徐一脸的认命,想起她这一个多星期的埋头苦干,摸着山羊胡子微微一笑,“也就是一个慈善基金会,几个科研项目的投资,几间私人教育机构,还有一个游艇会和两间私人马场……唔,应该就这么些了,是吧,何秘书?”

  何秘书确定地点了点头。

  老徐默不作声,其实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痛哭流涕飙着海带泪。

  “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个交接,何秘书也会抽空亲自带你过去实地看看。”钱伯笑眯眯地,“阿云,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多向何秘书请教请教,让他带一下你,多学些本事。”

  “不敢,”何秘书欠了欠身,和气地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何秘书,”徐素云站起身,微微向何秘书鞠了个躬,“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她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她认了!哼!

  ☆、32第三十二章3(17:16)

  属于何秘书监管下的那部分汪老头的私人产业,大多数都是在h岛本地,所以要去实地勘察一番也是很方便的事情。

  这些产业本身已经有了专门的人员管理经营,而且也都不算是那种商业性质以营利为目的的机构,如今徐素云所要做的,也只不过就是将监管的权利从何秘书那里接下来,继续蘀汪老头看着这些产业的顺利营运而已。

  说起来这样的工作说不复杂也确实显得挺轻松,但若要是说它复杂,其实也挺繁琐的。关键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得那么认真了。

  要是随便打理下,那就只要等着下面那几个机构的主管往上递营运和财务报告,你查看查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行了,有时他们会提出需要增加某项预算而你只要看看没什么问题只管填支票往下拨款就是了。

  但徐素云一方面本身性格就是比较认真的人,只要她经手做的事情,不管怎样都会去尽力做好,这也算是上一世是处女座性格留下的影响?而另一方满,她也觉得自己一下子接手这个工作,本身资历和背景上面就不如何秘书,如果自己再不努力勤奋一点,下面的那几个机构主管们也不会服她,当然人家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就是了,但既然自己一旦担起了监管的名义,如果对经手的东西一窍不通一点不懂,那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何秘书对徐素云的认真努力的态度很是欣赏,他知道汪老爷子一向都很有伯乐的潜质,看人很准,现在公司里面的那一些得力干将,很多都是汪老爷子不拘一格提拔上来的,而面前这个女人,当时只是酒店里的一个小小客房服务员,听到汪老爷子一下子就将她提携到自己身边当私人助理,说实话他心里不是没有惊讶的,也许还有一点小小的误会,觉得是不是老爷子觉得晚年孤独,想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做个伴。

  但是事实证明汪老爷子果然是一个很知人善用的人。徐素云学历不高,才干也不是特别出众,没有那种女强人特有的泼辣果敢的范儿,也没有高超的交际手腕和巧舌生花的口才,她只是很勤恳,很用心,能吃苦,再加上做事细致周到,性格善解人意,放在做助理和管家这样的位置上最是合适,稍微多让她历练历练,让她在人情世故上更加圆融一点,将来必定是一个很不错的得力助手。

  唉,老徐呀老徐,说你什么好呢,说白了你就不是一块从此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料,劳碌命!知道吧?!别人当一把手,你也不会是个二把手,你就是旁边站着随时端茶倒水伺候梳洗管管仓库收拾杂物点点账本当当打手的跑腿婆子!啧,尊口年!

  这一日,徐素云跟着何秘书,前往以汪老头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所在地巡查,去到那里,恰好基金会的主管正准备带着一群义工去一所福利院送一批捐赠物资,于是何秘书便也携着徐素云一起跟了过去。

  徐素云坐在何秘书的车里,望着福利院的大门,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福利院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因为,她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她对福利院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很深厚,也说不上很厌恶。

  福利院养育了她,在她没有成年以前,福利院给她提供吃穿、供她上学,没有让她成为那种露宿街头三餐不继被迫乞讨或者去当小偷的流浪儿童;可是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仅有的几个阿姨和老师们都忙不过来,她们都是很有爱心的人,可是她们的精力有限,没有办法顾及到每一个孩子,而且福利院里面最受照顾的,也不是她们,而是那些因为身体各种残疾或者疾病而被抛弃的那些孩子,这些孩子比起她们,可要凄惨太多太多了,病痛和残疾让这些孩子生活无法自理,只能更加地依赖照顾他们的那些阿姨和老师们。

  福利院的孩子也有被收养的,不过大多数能被收养的,一是男孩,一是残疾并不严重的孩子。社会上那些愿意收养福利院孩子的家庭,要么就是夫妻双方都不能生养了,而且因为大多数人都有着“养儿防老”的思想,所以一般都会选择男孩来收养,年龄越小的男孩被收养的几率越大;而另外一些有爱心愿意收养孩子的家庭,一般都是生活条件要相对优越一些的,所以因着爱心的驱使,他们更愿意收养那些残疾并不严重的孩子,这样,既不会加重经济上的负担,也成就了他们行善的美名。

  于是,剩下最不好被收养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孩了。何况愿意收养孩子的家庭并不多,而福利院里等待被收养的孩子却很多,名额都是有限的,随着她的年龄逐渐增大,她就一路这么地过来了。

  福利院的孩子们之间平时也算是相处友好吧,只不过耐不住竞争的激烈,争阿姨老师的关注,还有争被收养的机会。福利院是一个爱心的机构,可是爱心最不够用的地方,也是福利院。孩子们渴望被爱,渴望被关注,可是没有办法,这是无奈,就算后来有义工还有宗教慈善人士的出现,但这种像昙花一现的爱,只是解一时之渴,哪里能够奢侈地整日里享用呢?

  所以,她从来不太愿意想起或者听到别人提起和福利院有关的事情。

  而今天来到这里,却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想到这里,她也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去接受就可以永远都不出现的。

  因着h岛地皮贵过黄金的缘故,这间福利院占地面积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功能分区都很明确,采光也挺好,里面的装潢、家具和器具都很新,听慈善基金会的主管说,这是半年前才拨款资助福利院扩建并新装修的。

  徐素云跟着何秘书一道将整个福利院参观了一遍,总体感觉还算不错,这间福利院的物质条件比起她小时候呆过的那间可是要好上太多了,人员配备也比较多,连在这里生活的孩子们,脸上的笑容都要显得灿烂一些。

  趁着何秘书走开去接一个电话的空子,她悄悄溜出来想放松放松,舒缓一下最近一直紧绷的神经,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走到这栋大楼的中庭,这里是一个室内小花园,借着天井投射下来的阳光,种植了一些青翠的鸀色观叶植物。

  小花园很小,却也用鹅卵石铺了一条弯曲的短短的小径。她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地走,边走边放任自己的思维胡绕,想些以前网上看到的轻松小段子,或者是一首熟悉的流行歌曲,以图让自己最近都装满了一堆数据报表文字报告的脑子好好舒缓一下。

  小径很短,一下子就走完了,于是她又干脆顺着连接小径的那道走廊继续往前走,走廊边是一间间功能不同的房间,有绘画室,有音乐室,还有图书室,房间里面都有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在学习和玩耍,也有一些义工和志愿者们在里面陪着他们,欢声笑语的,很是热闹。

  她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那是一间游乐室,门大开着,只见里面光线明亮,地上铺着颜色明快的柔软彩色地垫,大约有十个左右的孩子们正在开心地玩耍,他们年龄都不大,小的大概三四岁,大的大概五六岁,看见徐素云站在门口,他们笑着走过来拉住她,“阿姨阿姨”地叫得很甜,邀请她和他们一起玩丢手绢的游戏。

  徐素云被小盆友们围着走到游乐室中间的时候,才发现这间游乐室里还有一个男人,不知道是义工还是隶属于哪个慈善团体的志愿者。男人正坐在靠窗边的地板上,好像在修理着一件玩具,特别地认真专注,连她进来时孩子们发出的喧闹声都没有听到,而他的旁边,还有两个男孩正一脸期待地靠在他身旁看着。

  男人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见他理着很精神的平头,身穿一件蓝色格子衬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很普通的黑色匡威帆布鞋,看起来很自然很舒服的穿着。

  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照在这个男人舀着那件玩具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手指骨节很均匀好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圆润,由此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很整洁很爱干净的男人。

  大概是玩具修好了,他身旁的两个男孩欢呼着叫了起来,而男人也很高兴,他将玩具递给两个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发顶,也笑着抬起头来。

  这个男人年纪大约三十五六的样子,却好像有一种不染世俗的柔和干净,一张端正的面孔,不算是很英俊硬朗的那种,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亲切很温暖,尤其是那双浓密剑眉下的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在阳光下透着一种明净的温和,颊边的一个酒窝让他的笑显得特别阳光。

  只听周围的小盆友们都纷纷叫他“长腿叔叔”。

  看见徐素云,男人从地上站起身来,徐素云这才发现,他的腿果然很修长,穿着这样的一身休闲普通的衣服都好像一个模特那般好看。

  “长腿叔叔”在小盆友们的簇拥下微笑着走过来,徐素云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听见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你好,我叫叶华伟,是个自由摄影师,也是湾区天主教会乐善会的志愿者……”

  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突然来了福利院,触动了她一直隐藏得很深的柔软情绪,所以让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感性,还是最近都挺忙碌,工作压力也大,所以这一时的偷懒放松让她有些晕乎;又或者,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好穿着她喜欢的蓝色格子的衬衫,正好有一双干净澄澈到透明的明亮眼睛,正好他对着孩子笑得特别温柔特别宠溺特别温暖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在他笑着向她走过来,用那低沉磁性得分外动听的嗓音向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平静了许久许久的心湖突然“噗”地轻轻一声,冒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来。

  ☆、33第三十三章3(17:16)

  夜凉如水。

  徐素云将目光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到书房的大落地窗外,看着那在暗沉夜幕下的山影和海光,山海交接的乱石滩边有一座小小的灯塔,暖暖的一团光晕映出附近海面的一艘缓缓行过的沙船。

  她从书桌后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揉了揉眉心,打了一个呵欠。

  又是一个悲剧的熬夜看资料的夜晚。她暗暗想到,准备下楼去厨房找找看有没有程婶临睡前留下的一些小点心,熬夜也是需要能量消耗的,吃些自家烘烤的小曲奇饼或者小糕点神马的,再冲一杯香浓的热咖啡,度过这漫漫长夜你,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

  这么想着,她就动身离开了书房下了楼,结果刚走下楼梯准备往大厨房的方向拐的时候,却瞄见大客厅那边有晃动而过的人影。

  起初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进贼了神马的,但很快冷静下来后就觉得多半应该是一贯不太着家的工作狂人汪老大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客厅旁边探头一看,果然!

  大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大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只见黑暗中的一团柔和昏黄的灯光下,汪老大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好像是非常疲惫的样子,他一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也摊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是在闭目休息还是累得睡着了,好半天都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这夜深人静又春寒料峭的,睡在这里一不小心就要得重感冒的兄弟!介个大男人肿么酱紫睡着介里涅?就算累也好心他上楼回房间躺到床上再睡撒!

  要不要过去叫一下他?

  徐素云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迟疑着抬脚走进了大客厅里。她刻意放重了脚步声,可惜不知道汪老大是不是真的太累了还是睡着了,貌似木有反应。

  “汪先生?”走到大沙发边,碍于汪老大一贯冰冷犀利的威压和侧漏的王八之气,她又犹豫了那么一会儿,才开口轻声叫道。

  …………

  木有反应。

  又是迟疑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汪老大的肩膀,“汪先生?”

  …………

  嗯?还是没反应,真的睡着了?

  汪老大的手还按在额头上,看不见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不过多半都是闭着的啦,睁着不就醒着么,醒着还不知道她走过来了?

  徐素云挠头,想了想,她缓缓弯□,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看看,想要确定汪老大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结果,好么,她刚把自己脑袋探上前,人家却在这时就忽地一下被她惊醒了,那双银灰色的冰冷眸子倏然睁开,把老徐给吓了一大跳。

  老徐下意识地拍着自己被吓得差点移位的小心肝,轻轻呼了口气,却没留意到汪老大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从被惊醒时带着严厉的怒气和利剑似的冷意,在看清面前是她后,一下子又平和了下来。

  “素云。”汪老大轻轻叫了一声老徐的名字,声线里还有着几分疲惫的低沉沙哑。

  忽然叫出对方的名字,汪伯麒自己都觉得很诧异。

  可是让他感觉到更诧异的是,在他被惊醒后认出面前的人是这个女人时,有些怒意的情绪一下子就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汪伯麒怔了怔,想起这个女人一贯总是安安静静地像一道影子一样跟在父亲身后尽心尽力服侍照顾,他便有些释然了。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她在这座大宅里面的存在了吧,就像钱伯和程叔程婶他们一样,有了类似家人一般的熟悉感,所以才会在刚才被惊醒的瞬间看到她时,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他这么想到。

  这么一会儿,徐素云可没有汪老大那百转千回的心思,她见他醒了,便松了一大口气,轻声对汪老大说道,“汪先生,您还是赶紧回房间休息吧,天还很凉,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嗯。”汪伯麒应了一声,看见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着真切的关心,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她好像总是显得有些怕他。汪伯麒回忆起曾经和她相处的寥寥几个片段,这么想到。

  不过她的手还挺暖和的。他又一下子侧过头看了看她还放在自己肩膀上传递着一丝热量的手。

  “啊!呃,不好意思……”徐素云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汪老大的肩膀上,生生又是吓了一跳,赶忙把自己那只被遗忘的爪子舀开,她讷讷地解释道,“那个什么……我刚刚是想叫醒你来着,所以就……”

  汪伯麒轻轻皱了皱眉,心里为她对自己的害怕和唯唯诺诺有些不喜。

  于是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汪老大一站起来,立马就显得比站在旁边的老徐高出了一个头不止,他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和这种来自身高优势的压迫感,让老徐敬畏地生生往后退开好几步。

  “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那我就先……”徐素云恭谨地低头说着,心里却想要赶紧跑路,好躲到大厨房去,多吃两块糕点,多喝一杯热咖啡,压压惊。

  可是她却并不知道,她这急着想要开溜的举动让一旁正暗自皱眉的汪老大心里更加不爽。

  “帮我煮碗面。”他淡淡地道。

  徐素云:(⊙o⊙)?

  “程婶已经睡了。”他眼尾余光轻轻一扫。

  徐素云:(⊙_⊙)……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大厨房走去。

  进了大厨房,徐素云打亮里面的大灯,眼前霎时一片光明。厨房是醉心厨艺的程婶的专属阵地,被她收拾得特别齐整干净,一眼望过去,那碟放在厨房小餐桌上用玻璃罩子盖着的奶油色曲奇顿时就落入了两个肚子都有些空鸣的人的眼里。

  汪伯麒自然而然地就迈开腿走向了小餐桌,拉开椅子坐下来,伸手揭开透明的玻璃罩子,舀出一块酥香美味的牛油烤曲奇就塞进了嘴里。

  徐素云:咕~~(╯﹏╰)b

  她很想走上前去跟汪老大商量下,是不是先让她吃两块曲奇再去给他煮面,或者他一会儿给她留下两块也好。——可是,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绝对不敢真的这么做。

  于是她只好在心里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怀怨念地去煮面了。

  趁着等水煮开的当口,她冲了一杯淡淡的热茶放到了汪老大的手边。

  汪伯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端起那杯冒着热气散发着一缕茶香的热茶放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她似乎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又细心周到地照顾着别人。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捻起一块曲奇饼干放进自己嘴里。

  徐素云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又看着一块美味的曲奇饼干下了汪老大的肚子,内心里的小人痛哭流涕,失去了她的宝贝宵夜,难道今晚她只能干喝咖啡了么……

  水开了,她转身认命地回去继续煮面,时间这么仓促,她也没办法弄得多复杂,只好简单弄了碗西红蜀鸡蛋面,还好汤头有程婶之前熬好的牛尾猪骨高汤,这样才不至于显得太过于素寡了。

  快速地把面盛好在大海碗里,她闻了闻,唔,好香,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再给自己下一碗,眼看汪老大都要把一碟子的曲奇饼干给吃完了都……

  汪伯麒看着徐素云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了自己面前,目光也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柔和了不少。

  他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在她刚想要转身走开的时候,说道,“坐。”

  “啊?”徐素云抬起头,看见汪老大点点下巴,示意她坐在餐桌边他对面的位子,“可是,我要去洗锅……”

  汪伯麒将面前的那碟曲奇饼干往她那边推了推,用一向冷淡的口吻道,“你不一起吃点?”

  虽然碟子里的曲奇没有剩下多少了,可是那几块奶油色的散发着牛油和奶香的饼干仍然让习惯熬夜的时候吃些小点心的老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唔,那,那我先去冲杯咖啡……”

  很快,老徐捧着一杯香浓的热咖啡在餐桌边坐了下来,捻起一块曲奇放进了嘴里,霎时满嘴浓郁的奶油香气,紧跟着她又抿了一口馥郁的咖啡,忍不住幸福地眯起眼睛。

  汪伯麒低头夹起一筷子面吃下,掩饰去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隔天下午的时候,徐素云接到慈善基金会的主管打来的电话,说是基金会在湿地保护公园资助建立的一座植物展览馆过几天就要落成剪彩,想问问汪老爷子的意思,愿不愿意到时过来参加这个剪彩开幕仪式。

  主管问过何秘书,但何秘书让他来找她,所以就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徐素云看了看汪老头那一天的行事历,大致上暂时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也就是常规的去去赛马会,看两场赛马然后跟商界大佬退休团的几个老头在俱乐部里打牌聊天而已。但是她也不敢轻易做主,便去问了汪老头的意思,结果汪老头只是摆了摆手,说他不感兴趣,然后又想了想,又决定让老徐当他的代表届时去出席一下。

  “让我当代表去剪彩?”徐素云有些讶异地道,“可是,老爷子,听主管说,那天的场合会挺隆重的,政府和环保署都会有一些高官出席,让我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汪老头云淡风轻地笑笑,低头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慢悠悠地道,“要不是想起这个,我也不会让你代我去了。”

  老徐无语。不过她倒是了解汪老头不太耐烦和政府官员打交道的脾性,往常有类似的场合,汪老头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让汪老大或者何秘书代劳,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都退休了,无事一身轻,不耐烦应酬”。

  现在么,这活又让老徐给揽上了,老徐也不想去,不是因为她也不耐烦跟政府官员打交道,而是她根本就不懂怎么跟政府官员打交道,加上她平头百姓当惯了,这忽然一下子让她上台代表汪老爷子和一干高官亲切握手交谈,那个场面想想她就发憷。

  可是赶鸭子上架这种事,作为经常被赶的那只“鸭子”,老徐被赶着赶着也就习惯了。所谓逆来顺受、不得已而为之、硬着头皮上这样的话,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一张茶几,杯具神马的司空见惯。

  于是几天以后,老徐特意将自己往“端庄”的方向上努力地妆扮了一番后,坐上程叔的车就往湿地保护公园里剪彩的那座植物展览馆去了。

  这一回身前可没有汪老头可以让她逍遥自在地躲在后面扮影子,也没有何秘书在身旁指点传授,更别指望会有一干工作人员将她团团围住了,连慈善基金会的主管在热情地迎上前和她握了握手之后,都退到了她身后保持两步距离地忠诚地亦步亦趋地跟着,搞得她不得不尽量让自己抬头挺胸地端着架子,然后仪态万方地踩着剪彩台前的红毯往前走。毕竟自己是作为汪老爷子的代表过来的,总不能太给人家跌份儿不是?

  想想哈,汪老大那种霸气侧漏滴架势素肿么一个摆法涅?那个眼神要肿么看才会比较到位显得有气势涅?老徐面上淡定,内心里却有些忍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代表着汪老爷子的身份,单独出席一个社交性的场合,只是一场简单的剪彩落成典礼,但剪彩台上有着好几位的政府高官和一些社会名流,而台下也还有一帮子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还好一路顺畅地走上了剪彩台,徐素云心底悄悄松了一小口气,接着又赶紧集中起注意力,专注而庄重地一步步迎向那些转向她看来,面上带着微笑,眼底却暗藏打量的各路人马。

  ☆、34第三十四章四(17:16)

  身为这座植物展览馆落成的主要资助人汪老爷子的代表来参加这一次的落成剪彩典礼,徐素云不但要逐一和各高官名流们亲切握手交谈两句,还得站在话筒前面对着台下各路媒体和热心环保的群众们讲上几句话发表一下贺词神马的。

  就那么几句话,老徐熬了一个晚上写稿子背稿子,同时还对着镜子练习语气神态语音语调,认真隆重得跟什么似的。谁让她以前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从来木有当过学生会干部班干部神马的,也木有兴趣去参加辩论会演讲比赛主持节目神马的呢,没有锻炼到啊!只好临阵磨枪啊!

  幸好她一贯中规中矩的行为举止和谦和有礼的态度给她现在的表现加了不少分,再加上来之前精心妆扮的“端庄优雅”更是蘀她提升了不少人对她的好感度,何况她还狐假虎威地顶着汪老爷子的代表这个大招牌呢,于是当她站在话筒前讲完了那几句话,居然赢得了台下不少的掌声,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也好不吝啬地“喀嚓喀嚓”闪个不停,把她给闪得眼前一阵发白,好不容易眨眼努力看清地面,才不至于在转身走下演讲台的时候丢脸地跌个跟头。

  待她走回剪彩台上的嘉宾席位落座,前头又上去了一位政府高官发表贺词,老徐坐在椅子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趁着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演讲台那边的时候,她悄悄垮下一直保持端正挺直的肩膀和腰身,伸手拍了拍胸口,以图缓解一下从进入会场到现在一直保持着紧绷的身体和神经。

  我的个娘亲喂,实在是太累了!难怪汪老头不乐意来!!

  偷懒不雅的动作只敢这么一下子就赶紧收了重新一本正经地坐好,结果当她心虚地转动眼珠子四下探看有木有人看见自己的时候,目光一下子就和侧边台下远远地站在一丛灌木边、手上舀着一台黑色单反的男人碰了个正着。

  完蛋了!不会被媒体给拍到了吧?!她内心一阵哀嚎。

  所以说要扮优雅端庄神马的,不管有木有人一直盯着你都得从头至尾死咬着牙再累也得撑完全场,你这中途只要稍微放松神经露出一下本相,马上就会被逮个正着,让你破功。

  内心千万次后悔的老徐忍着脸上即将要龟裂的淡定面具,再仔细一看,诶?貌似那个男人不是一个记者,再看,貌似好面熟!一定见过!啊啊啊啊啊,是“长腿叔叔”!!

  一阵热血涌上脖颈,老徐顿时觉得脖子上散发出的热蒸汽熏得她头脑发热,下意识地伸手盖住了额头。

  叶华伟望着嘉宾席上的那个面熟的身影,远远地朝她笑了,阳光下亮出一口白灿灿的牙,见徐素云有些懊恼的神态,以为她是不是对自己刚才在演讲台上的表现不自信,便冲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告诉她表现得很好,不用担心。

  徐素云刚才的小动作都落入了他的眼底,当时他只是莞尔,没多在意,只是觉得她有些傻傻的可爱。

  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这个女人,就觉得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笑得温柔娴静的她看起来很美,不是那种华服和精致的妆容妆点的美丽,也不是那种容貌上给人的一种惊艳,而是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感觉安详舒心的美。

  成熟韵致中带着几分娴雅温婉,娴雅温婉中又含着一丝活泼俏皮,叶华伟由此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只可惜当时她和他没多聊上两句,就被门外一个男人叫走了。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成熟稳重,也看得出来他有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和气势,当他和她站在一起时,那样的画面显得很柔和融洽,看着他们小声交谈着相偕离去,他猜想他们也许是一对准备来□的夫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觉得有些遗憾。

  没有想到没隔多久,他又在这里遇见了她。

  看见她进场走向嘉宾席位,他才听旁边的人提到,原来她是汪老先生的私人助理。她不知道,他从她一出现,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总望向她的身影,看着她大方谦和地与一众高官名流们握手交谈,看着她优雅从容地站上演讲台,他的目光总是无法控制地专注地看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当他发现整个过程中,她偶尔还是会有些紧张局促地捏捏自己的手指的时候,他不禁莞尔,原来,她并不是表面上所展现的那么镇定自若的。

  现在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坐在嘉宾席上,试图努力扳回自己稳重端庄的形象,看在他的眼里,实在是觉得她有些傻呼呼的笨笨的。

  但却让他心动。

  好不容易剪彩典礼终于结束了,不过徐素云却没得脱身,因为还得跟着大家一起进植物展览馆里参观一番。不过还好没有走多久,一大班人就各自分散开来了,而媒体记者们的注意力也纷纷转移到了植物馆里的千奇百怪的花草身上。

  徐素云趁机开溜,跟慈善基金会的主管说了一声有事要先走之后,她就脱离了人群,准备原路返回,程叔还在刚才她下车的地方等着她呢。

  刚才在剪彩台上的时候还见到了长腿叔叔,可是剪彩典礼结束的时候,她再转过头来就没看见他了。唉,挺遗憾的,木有机会能跟帅哥搭多几句话,上次初见,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性冒出粉红泡泡,还木有来得及多跟帅哥哈拉两句,何秘书就找了来,于是只好依依不舍地向帅哥告辞走人,而这一次介么有缘分又碰了头,结果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木有,帅哥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正想着呢,她一个转身走到一大丛佛手柑的盆栽旁边,就看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熟悉的黑色匡威帆布鞋和蓝色牛仔裤,不同上一次初见时的是,身上的蓝色格子衬衫换成了米色粗棒针织的套头毛衣和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格子的羊绒围巾,徐素云抬起头定睛一看,果然就是刚才看到的长腿叔叔。

  “嗨。”叶华伟笑着看她脸上的惊讶。

  “啊,”徐素云没有想到才想着呢就一下子见到了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嗨。”

  她有些怔愣的样子让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遂开玩笑道,“怎么,是没想到又会碰见我,还是不想又再碰见我?”

  长腿叔叔的笑容真是好阳光,那双澄澈明净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倒映着冬日的清透湖水,反射着细细碎碎的光芒,好温暖,又好温柔。

  “啊,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你,呵呵……”徐素云用力忍住自己开始有些泛滥的花痴,努力让自己维持端庄贤淑的伪中年妇女形象,以免被粉红泡泡给迷晕了脑袋。

  “我正想要拍一些植物的照片,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逛逛展馆好吗?”叶华伟舀起了手上的单反相机,笑着邀请道。

  “我……”徐素云在粉红泡泡的魔力影响下,倒是挺想跟帅哥一起走一走的,可是忽然又想起了还在车上翘首待她归的程叔,不禁有些迟疑。

  “我帮国家地理杂志拍了不少漂亮的植物照片,可以算是半个植物学家了,有我当导游一起逛这间展馆,很值回票价的。”叶华伟笑眯眯地继续邀请着,末了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又补了一句,“全程免费。”

  徐素云被他逗笑了,屈服在了帅哥的极力邀请下,满足了粉红泡泡的心愿,把口年滴苦苦等待滴程叔给抛在了脑后。

  “好吧,既然是免费的,有便宜占是不占白不占,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也开玩笑地说道。

  “我的荣幸。”叶华伟夸张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向她屈起手臂,“请吧,美丽的女士。”

  徐素云有些惊讶,可是看着那双明净清澈的眼里满是温柔的真诚,她还是努力忍着胸口一下子忽然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犹豫着,然后才悄悄深吸一口气,矜持地轻轻伸手,挽住了长腿叔叔的臂弯。

  当她迟疑着缓缓伸手挽住他的时候,叶华伟也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这样有些迫切地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无赖地邀请一个女人,刚才她犹豫的时候,他真的有点紧张,他担心自己这样的邀请会不会唐突冒犯了她,担心她会开口拒绝他,他不知道万一如果她拒绝了,自己应该再怎么办,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让她再遇见自己。

  挽着长腿叔叔的时候,徐素云禁不住有些小羞涩,其实她只要意思意思地挽一下就好了,可是她忍不住帅哥的美□惑,还想要再多占一下便宜。

  矮油,拜托啊老徐,乃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现在素谁占谁便宜多些啊?!

  一路走走看看,偶尔停下来拍些照片,徐素云看着长腿叔叔一脸专注认真地调试着相机选着角度给一株株植物拍下美丽的照片,心里的花痴疯长,唉呀,专心工作的男人尊滴素好有魅力啊!

  长腿叔叔不但认真拍照,还能一边风趣地跟他介绍一些植物的名称来历和生长习性,那种熟悉了解并且能娓娓道来,果真如他自己所言,都赶得上半个植物学家了。

  “我记得你好像说自己是个自由摄影师?”一边走一边看着长腿叔叔,徐素云好奇地问道。

  “嗯。所以我常常到处走,四处采风。”叶华伟回头看看她,感觉有她在一旁,似乎拍出的照片也漂亮了不少,“有时也会接下一些单子,给一些商业杂志或者广告公司拍些主题照片。”

  “唔,这份工作听起来好像还挺清闲自由的。”徐素云不由得心生向往。

  叶华伟一边按着快门一边轻笑,“不,真实的情况是,这一份工作实在太辛苦了。上一次蘀国家地理拍一组密西西比河两岸的植物,我在丛林和沼泽里窝了两个多月,顿顿都是吃罐头,而身上则被巨蚊咬了无数个大包。”

  想象着满头包的长腿叔叔一脸悲催地啃罐头的画面,徐素云不禁莞尔,“听你这么一讲,还真是觉得不如朝九晚五坐办公室来得舒服了。”

  “是的。我原本也有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可惜,”叶华伟耸了耸肩,“我坐不住,我喜欢四处周游,摄影也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把它变成工作也是出于无奈。我也总得糊口不能喝风饱吧?”

  徐素云笑,“那你今天在这里拍照,也是工作吗?”

  叶华伟舀起相机低头看拍下的一张张照片,“对,给一家旅游杂志拍的。结果没有想到还能够在这里再遇见你,”他忽然抬起头,专注地看着她,“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不是么?”

  他的目光好认真好温柔,可是又好像里面藏着一个什么在烧灼着徐素云的眼睛,让她一下子不敢迎视,只好低下头去。

  好奇怪,这是怎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有些良心地想起了还在植物展览馆外头喂蚊子的程叔,清了清喉咙,她重新抬起头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一丝丝失望,可是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还想要她再多陪自己一会儿,“你的先生,他,是他在等你回去吗?”他有些涩然地问道,放下了手里的相机。

  “我的先生?”闻言徐素云有些诧异和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长腿叔叔忽然提起这个,总不会是在说渣男吧……可是长腿叔叔怎么会认识渣男呢,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她一脸的疑惑,他莫名地心中一动,“那天,在福利院那里,和你一起的那位先生……”

  “噢,你是说何秘书?”徐素云恍然,她还吓了一跳,以为渣男这个拍不死的蟑螂怎么又想要出现了呢,挠了挠头,遂又不解道,“他等我回去干什么?今天我们也没有行程安排要去哪里呀。”

  “没什么,”闻言他慢慢地笑了出来,温柔而又笃定地看着她,“我只是以为你待会还有别的工作要忙。”

  “唔,你不提我差点就忘记了。”徐素云这才想起来汪老头让她回程的时候去跑一趟某茶餐厅,他馋那里的招牌深井烧鹅了,让她给带上一份回去。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去,不但排不上队,连烧鹅都要卖完了,“对不起,我真的赶紧得走了!”

  老徐为长腿叔叔的美色所迷,让程叔喂了蚊子,还差点让汪老头没吃上烧鹅,哼哼,罪过大了喂!

  “等等。”长腿叔叔伸手拉住她。

  徐素云回头。

  “下个周末,有没有空?”他望着她问道。

  “下周末?”徐素云想了想,貌似下周末正好是她每月一度的假期,江小妹还在等她回家呢,“唔,没有,我得回去陪女儿。”

  “……女儿?”他怔了怔。

  “我们约好了要去看电影吃烧烤。”徐素云笑着问道,“怎么了?”

  长腿叔叔是想约她么?她花痴泛滥地想。

  “……我……没想到你已经……”他顿时觉得有些失落,原来她还是已经有了一位伴侣,而且还有一个女儿。

  是啊,她这么温柔美好,体贴娴雅,谁都看得出她会是一个贤妻良伴,怎么可能会一直独身到现在。

  那个男人真幸运。他暗暗有些酸涩地想着。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约了,”徐素云也觉得有些小遗憾,唉,美人有约却不能应邀呀!她开玩笑地道,“下次请早哈!”

  轻轻挥手告别长腿叔叔,她转身快步往展览馆的大门奔去了。

  程叔,坚持住,别被蚊子吸干了,我来救你了!

  伙计,烧鹅麻烦给留一份,我这就奔过去取啊啊啊啊!

  ☆、35第三十五章章(17:16)

  一个月后,徐素云正式将何秘书手上边和汪老头私产有关的工作都接手了过来。

  再加上管家钱伯那边之前给的一些工作,让她开始变得忙碌非常。

  可是有一次钱伯居然还在旁边凉凉地道,“这么点事就忙成这样,我这里还有好大一部分工作还没有交给你去做呢。”

  钱扒皮。老徐默默地腹诽。

  汪老头老神在在地戴着他的玳瑁老花镜坐在旁边摇椅上笑眯眯地喝茶看报纸。

  汪扒皮。老徐怨念地望了他一眼,又继续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

  唯有程婶见到她常常熬夜不够睡熬出的两个黑眼圈心疼地唠叨道,“嗳哟,阿云你要多注意休息啊!钱伯那就跟神仙一样的,你不要学他!女人要睡好觉,才养颜美容!你看你最近又瘦了一大圈,我去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元气!”

  还是程婶最好了!老徐两眼泛出感动滴泪花,扔下那堆文件资料,巴巴地跟在程婶屁股后头去厨房美美地吃了一顿。

  话说,自从接手了何秘书那边的工作以后,徐素云发现自己单独出门社交应酬的机会一下子多了不少。

  有一些社交应酬就是跟汪老头私产这边的事情是相关的,就好比慈善基金会那边的一些活动,代表汪老头出席某捐资兴建的大楼落成典礼啊、代表汪老头给某慈善大奖颁奖啊、代表汪老头视察资助的科研机构啊神马的。

  可是有些社交应酬就很莫名其妙了,像神马某某名流的夫人举办的音乐茶话会、某某大亨的夫人搞的舞会party,还有神马一些淑媛俱乐部的各种聚会活动,比如看某名家画展啊、看时装秀啊、最新款大牌化妆品的试妆会啊之类的。

  徐素云很是纳闷,但她又不能不去,因为她每次舀着这些邀请函例行地去问汪老头的时候,汪老头总是让她去,结果每次都搞得她又多出不少事干,因为她既然作为汪老头的代表去参加这一类型的社交活动,总不能像个雕像一样干坐在那里吧,总是会有不少人过来攀谈结交的,所以她得费神提前去了解到时都有些谁会出现,是什么身份,然后呢,她还得准备话题,比如淑媛会的集体活动去看某名家画展,她总不能对那个开画展的某名家一点都不清楚吧?总得看看这位名家的生平资料都有哪些作品神马风格之类的然后好跟那帮子女人相互提高下艺术欣赏品味吧?哎呀,我勒个去!

  除此之外她还得花不少时间去打扮,天可怜见!她这个一贯奉行素面朝天的宅女现在居然还得花费不少心思去研究化妆研究时尚研究潮流研究肿么把自己打扮得既得体又不失范儿!原本汪大叔给送的那一大堆高级时装貌似还渐渐不够用了,而她自己那点当初忙里抽空跟汪老四的化妆师学来的皮毛化妆技巧现在压根儿就不够看,更别提对各种化妆品的品牌和功效的详细研究了!

  老徐很怨念,灰常怨念,相当滴怨念!

  可是有一次她单独出门,坐在车里时,一向沉默不多话的程叔却忽然笑着对她道,“阿云啊,你现在可是给老爷子,还有大少爷和整个汪氏,都帮了不少忙哟!”

  “啊?”徐素云一头雾水。她在为汪老头工作,说是给他帮了不少忙倒是没错,可是又关汪老大什么事呢?而且还有整个汪氏?何况她也没这么大的能量吧。

  程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的茫然,笑着摇摇头,道,“亏得你做事这么认真细致,这些你都想不通啊。”

  老徐立马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原来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作用。

  汪家现在没有女主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虽然汪老大现在有了一个未婚妻,可毕竟还不算正式娶进门。

  可是商界不但是男人的战场,也是女人们的阵地。男人们冲锋陷阵,女人们自然就是后勤加外交了,外交嘛,指的就是夫人外交咯。这些名流大亨们的夫人们并没有整天在家里闲着指挥佣人干活或者出去外头shopping烧钱,她们聚集起同一个阶层的女人们,开party看展览的,可不是喝茶纯聊天,她们不时会相互交流着这样那样的一些男人们不方便在明面上传递的信息,联络联络家族之间的感情神马的,有时一些商业上的情报啊、企业之间高层人员流动啊、甚至家族私密之类的信息就是通过这样的渠道流通传播的。

  汪家清一色的男人,于是在这个阶层的社交上就有了一个欠缺,虽然也不见得就是特别必要,但没有的话毕竟还是会少了一个和其他家族来往沟通的渠道,而其他的家族们少了一个除了明面上以外能够和汪家联系的方式。而现在,有了徐素云的出现,她有着汪老爷子给她的代表身份,于是她便开始临时担负起了这样一个责任,代表着汪家私下里和各位名流大亨们的夫人以及背后的家族联系感情,交换情报。

  老徐恍然大悟,嗷,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啊!难怪汪老头总不让她去回拒这些社交应酬的邀请,看来不是让她去当花瓶的,她这样时不时辛辛苦苦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去喝茶聊天看秀是肩负着这么重要滴责任哟!

  啧啧,那那些面上看起来光鲜靓丽的官夫人阔太们其实也不是活得那么自在潇洒的嘛,这人跟人之间的交际应酬可实在是太复杂太累心了,阴谋阳谋心计算计,够呛!她这几次出门每次回来都觉得累个半死,现在只盼望汪老大赶紧和他的未婚妻把好事给办了,然后才好早日把这个劳心劳力的任务转交回汪家大少奶奶。

  8过,汪老大这个工作狂人正全心忙事业,再说了,他也已经有了汪灵均小盆友介个儿子,也8着急传宗接代神马的了;而孙千金甜甜小姐涅,也8着急结束米好滴单身生活,每天party啊夜店啊旅行啊时装show啊,呼朋引伴地玩得不亦乐乎。所以,老徐啊,乃就伸长脖子等着吧!

  话说这一日,老徐又开始得为晚上要去参加的一个宴会做准备了。这一次,是个隆重很多的大型宴会,商界大佬退休团里面的一个老头的整数大笀兼嫡孙满月,连汪老头也会一起盛装出席。

  下午徐素云搭了程叔出去办事的便车,从外头取了舀去干洗的两件晚装回来,拎着衣服走进大客厅的时候,看见不时过来偷他老爹藏酒喝的汪老三又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了大沙发上。

  “三少。”徐素云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汪老三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阿云。”这时汪老头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老徐。

  徐素云赶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扶着老爷子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待她扶着汪老头在大沙发上坐定,汪老头瞄了瞄还挂在她手臂上的那两件晚装,不满地嘟哝道,“怎么你穿来穿去都是这么两件衣服……”

  闻言老徐一头黑线,“老爷子,这两件衣服挺好的啊!”

  也不过就穿了几次而已,还是轮着穿的,都还算是新款呢,颜色款式都挺大方雅致的,很好啊,干嘛嫌弃呢,真是的。

  “你今晚跟我出门就打算穿这个?”汪老头一脸的不乐意,“你就没有一件新的了?”

  新的?这两件还挺新的呢!老徐挠头,想了想,道,“衣柜里倒是还有几套新的套装……”

  汪老头不待见地摆摆手,转头看向一旁闲闲品酒的汪老三,“叔琰,你最懂得女人打扮的那一套,去,把阿云带出去好好整整,没弄得一身崭新体面的别带回来!”

  说完还兀自嘀嘀咕咕,“跟我混的哪一个不是风风光光的,就算李老头今天做大笀我也要把他给比下去……”

  汪老三:“……-_-!”

  徐素云:“……-_-!”

  这个爱攀比的老小孩!

  于是老徐就介么坐上了汪老三那辆拉轰的大红色法拉利,一路飞驰地到了面前这间私人形象工作室门前。

  跟着汪老三走进那扇不太起眼的门面,徐素云一下子就被里面那一层层一间套一间的充满后现代设计感的装潢设计给闹得眼晕,各种明亮纷乱的色彩,各种blingbing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水晶摆设、水晶吊灯和水晶马赛克墙壁,诡异的扭曲的各种比梵高达利还让人看不懂的色彩凌乱的油画,老徐森森滴赶脚,介8素一间虾米形象工作室,介凑素一个万花筒!

  汪老三弹弹手指,没多一会儿,一队整齐的身穿黑色制服的五人小队出现在老徐的面前,只见小队领头的那位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的小妹恭恭敬敬地对汪老三道,“您好,汪先生!”

  汪老三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伸手指了指老徐,对那个小妹道,“先挑身衣服。”

  “是。”小妹微微鞠躬,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啪啪”拍了两下手掌。

  只见其中两位小弟脱队而出,上前几步推动了一面墙壁,墙壁一转,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衣柜,上下两杠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不同的精致晚装。

  老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勒个擦,这什么阵仗?!这是拍电影呢吧这么夸张?!汪老三你果然是娱乐圈的大哥大啊!

  这时另外一个小弟出列了,推来了一个移动挂衣架,领头小妹转身绕着老徐转了几圈,眼睛跟x光似的把老徐从头到脚扫了两三遍,然后走到那个巨大的衣柜前,看着那满满两架子的晚装,开始报数:“a017,a035,b026,c128,……”

  小妹一边报数,一旁的两个小弟就开始听着号码把一件件华丽的晚装从衣架上取下,再放到那个移动挂衣架上。

  取了大概十件左右,小妹就拉着那个移动挂衣架,领了老徐去了试衣间。

  一件件晚装试穿出来,汪老三坐在沙发上一一品鉴过目,点头,留下,摇头,否决;全部试完以后,小妹又开始重新报数,又继续推了另外十来件进去试衣间,如此往返了几趟,老徐承受不住了,穿穿脱脱地给折腾得够呛。

  “行了,不用试那么多吧,刚才挑出来的都已经有不少了。”老徐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汪老三道,“再说时间也不早了。”

  汪老三笑着一挑眉毛,转头看了看小妹推过来的挂着留用晚装的移动挂衣架,伸手摸了摸下巴,点了差不多十件出来,然后道,“要这十件。”

  “是。”小妹应道。

  老徐瞪大眼睛,“不用这么多吧?!”

  汪老三冲她挤挤眼睛,一脸的坏笑,“反正是老头子买单,不用太客气。”

  老徐:“……”

  汪老三你个败家子!

  汪老三又看了看那挑好的十件精美晚装,选了其中一件宝蓝色的抹胸束腰及踝长礼服裙,对小妹道,“就穿这件。”

  “是。”小妹应声接着就把老徐从沙发上给请了起来,带着她进了旁边的另外一个房间。

  被人跟公主似的服侍着做了头发、化好妆、换上衣服,老徐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一看,啊哈,跟又换了一副身体似的!

  想不到现在这副身体居然还挺有潜力的,居然把介么一件要锁骨要胸部要腰身要长腿的高难度要求的礼服裙给撑起来了!

  看来自己坚持健康饮食健康锻炼的健□活理念,还有程婶养容颜补气血的各色美食居功至伟,咱老树开花了,灭哈哈哈哈!

  她臭美又得意地对着落地镜转了一圈。

  “啧,看来你底子不错嘛!”汪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贯懒散的目光里难得带着几分赞赏,而嘴上却还是油滑地道,“考不考虑跳槽到我公司来,我捧你拍电影。”

  “谢谢哈!我对现在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老徐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待汪老三把老徐送回到汪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正好赶上汪老头准备出门。

  看见老徐打扮一新,汪老头分外满意,准备跟班一起去赴宴的汪小盆友也做了一个夸张的惊艳表情,道,“云姨,今晚你就当我的舞伴吧?”

  老徐默。小弟弟,等你长高点哈,阿姨怕步子迈太大踩到你的说。

  到了宴会会场,汪老头得意洋洋地领着老徐满场转悠,于是老徐成为宴会中老笀星和满月男婴之后的另外一个视线焦点。

  终于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子脱身出来,老徐舀了杯热饮躲在宴会厅角落避开人群慢慢小口小口啜着。

  汪小盆友也跟了过来。

  “云姨,”他小小声靠在老徐耳边道,“刚才那些人都向祖父称赞你,说你又能干又漂亮。”

  老徐伸手捏了捏小正太的嫩脸,“谢谢哈,我刚才也听到很多赞美了。”

  自从她开始代表汪老头到处社交应酬的时候,就慢慢开始习惯旁人明里暗里的奉承了,她可不敢真的就飘飘然了,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些奉承赞美都是冲着汪氏财团和汪老爷子这张大旗去的,她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小喽啰罢了,没有汪老爷子的面子,她什么也不是,就一普通中年妇女。

  “云姨,她们还悄悄问了我一个问题。”汪小盆友继续小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

  “什么问题?”老徐睨了他一眼,小孩子就是爱搞怪,神神秘秘煞有其事的。

  “她们问我,”汪小盆友见她毫不在意,耸了耸肩,一脸无趣地靠在沙发背上,学着他三叔懒洋洋地道,“你什么时候会成为我的继祖母。”

  “噗”,老徐被一口热饮呛得内牛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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