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秃顶摸着胡子笑：“劳勃·莱纳只待一天，即使他们想更换放映时间，也协调不到影院，帕克城大大小小近二十家影院，放映表全都排满了，其他剧组也要招待买手和看片团。”

　　他给乔治倒上一杯酒：“他们倒是可以租露天区的展棚放映，但这只会侮辱劳勃和城堡石影业。”

　　乔治端起酒杯：“祝我们成功。”

　　…………

　　酒店，套间客厅里。

　　埃里克垂头丧气，凯瑟琳快速说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前，她接到劳勃助理的电话，劳勃临时更改电影节行程，明天上午要去看另一部影片，让《特区高地》调整到下午放映。

　　但大盐湖影院日程排满，其他剧组不同意协调，凯瑟琳联系别的影院，同样如此。

　　发行公司在电影行业就是天，小剧组们好不容易联系到发行公司来看展映，谁也不敢放鸽子。

　　凯瑟琳找了劳勃团队的一个人打听情况，才知道劳勃明天上午要去看乔治·汉森的《柠檬街》。

　　原因不复杂，助理拿了《特区高地》和《柠檬街》的彩页剧照给劳勃看，前者的墨西哥裔属性不被看好，而后者是一部白人电影。

　　虽然凯瑟琳的父亲与劳勃有旧，但前者去世数年，那点关系在商业利益面前不够看。

　　布兰德听得一个劲挠头，感觉赚点快钱太难了，烂事一大堆。

　　埃里克木然说道：“我们完蛋了。”

　　“你就这么认输？”凯瑟琳当面被人用电棍指着，咽不下这口气：“向一个吃勾八卖屁股的玩意低头？”

　　霍克没有开口，现在着急的不是他。

　　凯瑟琳见霍克很冷静，问道：“你和你的团队有没有办法？”

　　霍克摊手：“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凯瑟琳了然，冷笑着掏出支票簿，刷刷开写，随即递了过来：“这是新增加的报酬。”

　　霍克低头看了眼上面的5000美元，没有立刻接，问道：“你想做什么？”

　　凯瑟琳抱了下埃里克，说道：“想办法让事情回到正轨，让乔治·汉森倒霉，越惨越好！”

　　“我一直想开拓新业务，是时候了。”霍克很有原则，仔细想了一番，才接下支票收好，然后问道：“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如果《柠檬街》无法正常放映，你能让劳勃回头吗？”

　　凯瑟琳说道：“劳勃向来讲究效率，只在帕克城待一天，不可能空出两个小时。”

　　霍克考虑好一会儿，才说道：“明天一早，你去机场接机，跟在劳勃身边，等我电话。”

　　“就这样？”凯瑟琳问道。

　　霍克伸出手：“借一下你的宝马车。”等凯瑟琳拿来钥匙，他又问布兰德：“影院普遍几点关门？”

　　布兰德说道：“11点半肯定会关门。”

　　霍克看了眼时间：“我们出去转一圈。”

　　他来到埃里克身边，用力拍了下他肩膀：“伙计，打起精神，你这样颓废，电影会彻底完蛋。”

　　埃里克听到了刚才的话，问道：“还有希望？”

　　霍克说道：“有。”

　　埃里克勉力打起精神：“需要我做什么？”

　　霍克说道：“确保拷贝和放映不会出问题。记得，不要让拷贝脱离你视线！”

　　埃里克说道：“我会带两个人一起守着。”

　　霍克带着布兰德下楼，吃完一份宵夜，上了宝马检查一番，确定没有记录仪之类的玩意，这才前往水晶影院。

　　“我们怎么做？”布兰德的话就没停过：“这事难度很高，你能联系上劳勃，让他改主意……”

　　霍克提醒道：“观察路边哪里有监控。”

　　“帕克城公共监控忽略不计，私人监控几乎没有，我们不喜欢侵犯隐私的东西。”话是这么说，布兰德还是认真观察，他对帕克城太熟悉了，等到宝马车驶入一条巷道，说道：“没有监控，我可以确定。”

　　霍克指了指黑暗处的一堵矮墙：“这是水晶影院后院的墙。”

　　布兰德点头：“是啊。”

　　霍克一直没有停车：“需要我停下，让你确认影院电缆线路吗？”

　　布兰德嘴比脑子还快：“不用，帕克城冬季冷，线缆全都走地下，影院配电箱都在专用配电室内。”

　　霍克车一直往前开，驶出一段才问道：“伙计，我记得你学电子工程？”

　　布兰德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带着几分自得：“所以说，帕克城的线缆图就装在我脑子里。”

　　霍克心说，上大巴时没找错人，布兰德就是自己的外挂。

　　车子回到主街上，布兰德又看到了水晶影院的霓虹招牌，自得渐渐消失，手脚开始发凉，问道：“霍克，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克缓缓说道：“我们正面临极其严峻的局势，如果事态恶化，不仅拿不到后续酬劳，连到手的钱也要全部吐出去，剧团聚会和生意全都会泡汤。”

　　布兰德少有的沉默。

　　霍克轻声说道：“不管我们乐不乐意，一场商战，一场电影行业的高端商战，已经开始了。”

　　“可是，可是……”布兰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商战怎么能用这些？”

　　霍克停好车，等他情绪稍微平复，说道：“越高端的商战，过程越朴实无华。”

　　钱到手，再往外吐，布兰德浑身难受，此刻又想起追求的女孩，不禁点头：“我干了！”

　　霍克没有任何废话，问道：“你家里有黑色衣衫，遮住脸的头套，结实的绳子之类的吗？”

　　“有。”布兰德说道：“我父母在滑雪场工作，这类东西不少。”

　　霍克又问：“以你掌握的知识，能让配电箱或者其他设备，看起来不像人为破坏，短时间内又修不好吗？”

　　“不难。”布兰德停顿片刻，补充道：“以帕克城的工作效率，配电箱出现复杂故障，两到三天才能修好，就算影院那边加急，最快要一天。”

　　霍克说道：“我记得你提过一次，帕克城有地方法规，不允许商用电缆走地上。”

　　布兰德自动接话：“我们派人盯着，水晶影院敢从邻居那边接电，我们举报。”

　　不得不说，跟着霍克这几天，布兰德学到了很多。

　　霍克微微点头：“你朋友刘易斯和达米安无所事事，可以雇佣他们。”

　　他略一琢磨：“天快亮再动手，不给他们留反应时间，还要看看他们是否有备用发电机……”

　　这场高端商战，霍克祭出了拉电闸、抢公章和收门禁三大绝招之一。

第14章 乔治完蛋了

　　天色大亮，平息半夜的烟囱们，又呼呼喷出烟雾，其中一根烟雾更浓。

　　壁炉前，霍克将两人换下来的衣物等，全部烧成了灰。

　　“你确定都清理干净了？”布兰德从卧室传来的声音有点怪：“没有留下证据？”

　　霍克翻动衣物，以便充分燃烧：“我仔细清理过了，就算最后确认属于人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布兰德穿好外套，从卧室里出来。

　　霍克转头一看，差点扔掉烧火棒，指着他嘴角问道：“你干什么了？”

　　布兰德摸着嘴角划出的伤口，说话时疼的直皱眉：“话多容易说漏嘴，我不想坐牢，拿图钉划了几下，一说话就会疼，提醒我别乱说。”

　　霍克忽然觉得，自己把人教废了。

　　不对，应该是把人历练出来了。

　　灰烬扔进公共垃圾桶，两人出门去酒店，与凯瑟琳和埃里克交流了一阵，凯瑟琳随后就会赶往机场，等待城堡石影业与劳勃·莱纳驾临。

　　霍克和布兰德来到水晶影院对面，找到家装有玻璃幕墙的快餐店，选了靠玻璃墙的一侧，边吃饭边等待影院开门。

　　布兰德只要了一杯带吸管的牛奶。

　　期间，霍克分别给拉尔森和四位副团长打了电话，又让布兰德打给刘易斯与达米安，约过来吃早餐。

　　十几分钟后，这两人赶了过来。

　　四人早餐尚未吃完，水晶影院的老板过来开门。

　　想到昨晚接连被骂臭狗屎，布兰德忍不住嘀咕：“这坨该死的……”

　　话没说完，嘴角伤口扯得生疼，赶紧闭嘴。

　　路对面，影院老板打开门，发现停电了，不紧不慢去配电室，折腾了一阵，仍然没有电。

　　他找不出问题，打电话报修。

　　老板又去后面工具房，想把一年多没用的发电机发动起来，结果发电机根本不运转。

　　“麻烦了。”他嘀咕一句，检修发电机，仍无法启动，忍不住踹了一脚：“印度人卖的东西真不靠谱，才一年多没用！”

　　如果今天没电，影院没法放映，那些剧组肯定要闹事，包场的钱全得吐出去。

　　上午第一部要放映的是《柠檬街》，老板赶紧找出导演电话。

　　乔治正在吃早饭，听到影院停电，立马炸了，扔下餐具就赶了过来。

　　他比老板着急，进了影院大声问道：“怎么会停电？什么时候来电？”

　　老板摊摊手：“不知道，我检查了，没有用，等电力检修人员上门。”

　　乔治怒吼：“检修人员呢？到了吗？”

　　“我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们在吃早饭。”老板很无奈：“吃完早饭要到公司签到，接着开早会，然后才能过来。”

　　嘭的一声，乔治捶了柜台一拳：“该死！该死！”

　　他转头看挂钟，自我安慰：“还有时间。”

　　老板不想违约，也在不断打电话，催促人赶紧过来，还想借一台发电机，一时间却找不到。

　　乔治出了影院门，边打着电话，边在台阶上走来走去。

　　花费大价钱找中介联系好了城堡石影业，对方来了这边却无法放映，他会上好莱坞买手们的黑名单。

　　路对面餐厅里，霍克他们吃完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