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还记得早晨吗？

第104章 还记得早晨吗？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三七站了出来，走到了路桥的面前。抽出了一把匕首，那是作战匕首，三七还是护卫的时候获得的，一直藏在了身上。

　　“各位，我玩够了。看不见的这些天，我跟废人没什么区别，我不想活了，如果死了真能回到现实就好了，当然回不去我也认了，先走一步，谢谢你路桥，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这梦，我不想做了！”三七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划了下去。

　　鲜血奔射而出，射了路桥一脸。

　　三七软倒下来，现场开始变的恐慌起来。

　　方圆清楚要开始乱了，刚想大喊众人停止。这些天方圆一直在想，真的怪物不可怕。最可怕的一直都是人心，一个人轻易就能动摇人心，更何况动摇人心的如果是管理层，为什么搞个舒缓压力的酒吧，甚至要开放结婚，甚至为什么要让这个村能有孩子诞生。

　　方圆其实也是想证明，这里就是现实，绝非一个人的梦境，或者多个人交织在一起的梦。

　　方圆来不及让大家安静下来，之前新来的王川跑了出来。

　　捡起了地上三七的匕首，看了一眼众人：“我也想回家，先走一步各位！”

　　王川学着三七的动作，也给自己脖子来了一下。刀口向下，随后软倒下去，一把匕首脱手，咣当一声精准的掉落在了路桥的面前。

　　“路桥，你快醒过来啊！”

　　母亲的声音再度回荡在耳边。

　　越发真切，路桥半蹲下身子，去抓起了地上的匕首。

　　“现实在等我？”路桥喃喃道。

　　小雅怒吼：“路桥，别做傻事！”

　　路桥捡起地上的匕首起身，握着刀的手也在颤抖。

　　周遭村民们都吓了一跳，护卫们想要越过人群进场。

　　方圆也想越过人群，但似乎是太慢了。

　　此刻的路桥也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自己有许多时间可以思考。

　　未必急于一时，但耳边却开始不断地出现母亲的哭声。

　　方圆终于挤入了人群，护卫们脱下盔甲和衣服，掩盖在死去的两个人身上。

　　三人成虎，路桥清楚，如果此时自己也死了，很有可能会是雪崩的最后一丝契机，然后会有很多人跟着效仿。

　　这种效仿可能不是今晚的事情，但是会在今晚之后的每一天，每个小时，甚至每个分钟，每一秒蔓延。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而此时选择权居然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方圆看着路桥，路桥看着方圆。

　　“我想，如果这是个梦我也想醒，我爸妈可能现在就在病房里等着我。我要快点回去。”路桥平淡的开口。

　　周遭是嘈杂的议论和惊呼，还有所有人的注视。

　　方圆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路桥。

　　小雅的声音再次打破，那是川渝女人的骂街之声：“你个哈麻皮，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脑有包呀，仔细想想啊！”

　　当然这骂街之声也带着哭腔和眼泪，和妈妈一样。

　　只不过妈妈是很温柔的人，路桥从未见过她说脏话，哪怕和爸爸吵架。

　　而眼前的小雅此时格外泼辣，那眼角的泪估摸着也会是辣的吧？

　　路桥望向地下室门口想要挤入人群的小雅，陷入了思索。

　　路桥现在都还没有利索给自己脖子一刀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怕痛，当然路桥心里也在苦笑，自己果然是个花痴。

　　要走？要回到现实，怎么可能不带小雅呢？

　　而小雅这个样子，显然不可能相信这就是能回到现实的办法。

　　“方圆，问你个事？”路桥再度看向方圆。

　　“保持思维，保证情绪，别抹脖子，也别伤害其他人，不动手一切好说，你问。”方圆开口。

　　“日记你还记得吗？都是杀人的怪物，有攻心的吗？”路桥询问。

　　“有。”此时的方圆说了谎。

　　“太假了，你不思考的吗？我记忆里的方圆此时会先想一想，然后说我去翻翻日记，然后花一大堆时间，找到证据来告诉我或者反驳我。”路桥笑着。

　　方圆没有再说话，吴强强拔出了自己手里原本属于路桥的匕首放在了自己脖子之上：“死了真的能回去吗？要是可以的话，这里我可真呆够了。”

　　吴强强说着上前，走过三七，轻轻踢了一脚王川，差点被绊倒，这才踉踉跄跄到了路桥面前。

　　吴强强的话，其实是一语双关。

　　首先其他人眼里是吴强强想要回到现实了，而路桥这边清楚吴强强怪物的身份，说了怪物已经不是人了，经历了那么多，那么久真的可以回去吗？

　　也多谢吴强强的提醒路桥明白了一个事情，植物人的答案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吴强强来的时候还是马车和车夫，如今都火车了，中间过去了少说百年，吴强强如果死了真能回去，尸体估计早就是白骨了。

　　这肯定不合理，路桥清醒了不少，吴强强给

　　自己排除了一个答案。

　　那么多活生生的人，自己不可能平白无故脑补而出，所以至少证明这些人都是真实的，死亡就是死亡了，这是吴强强告诉自己的。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陈浩，你还记得你中午念的诗吗？”路桥大喊，此时的路桥想确认一个事情，一个自己心里已经快有答案的事情。

　　“我的小鱼你醒了，还认识早晨吗？你的香腮边轻轻滑落的，是你的泪，还是我的泪？初吻吻别的那个季节，不是已经哭过了吗？我的指尖还记忆着，你慌乱的心跳，温润的体香里，那一绺长发飘飘......”陈浩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只有这样，整个地下室的所有人都听得见。

　　今天的谜题是：我的小鱼你醒了，还认识早晨吗？

　　路桥的早晨是中午，而现实和大黄村路桥已经认不清了。

　　所以真相是什么？石板是真的？还是植物人是真的？

　　等等，路桥反应过来，吴强强昨天才说甲乙的怪物守规矩，但没说丙级之后的需要。

　　而更早之前福伯说过，二级会出现三级的怪物。

　　所以，今天的怪物是个三级的丙级怪物，而且提前坐火车比谜题发送的时间还早来了村子。

　　他的能力是梦境调转和声音攻击，自己因为受伤和疲累，甚至昏迷之后一直被梦境左右。真相就是植物人的内容，全是怪物编辑给自己的梦。

　　破绽在哪？如何证伪？

　　证据其实一想也很明显，自己现在是醒的，怎么可能听得到梦里妈妈的声音，还如此真切。

　　而且自己那个懦弱只知道付出的父亲，又怎么会当着自己的面说那么冰冷的话。再生个孩子，而且认定了男孩，还取名路远。

　　路桥放下了匕首冲着大家大喊：“各位，安静一下。”

　　议论声还是存在，惊恐也没有消失。

　　路桥开口：“我叫路桥。这名字是爷爷取的，我爷爷叫路新元。他没读过书，是个铁道工。他翻烂了字典，最后反而是在宣传板上，找到了桥这个字给我取名。如果不是我爷爷用他的权威，我爸爸可能也想叫我大龙。路大龙，路大海什么的。”

　　大龙此时也挤入了人群看着路桥苦笑：“你这是要说我爸妈没文化啊？我这名字算命算的。”

　　路桥摇头苦笑：“我的意思，我爸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从小也没读几年书，人家高考，他在高粱地里看漫画。被爷爷揪着耳朵在村子里游街示众，后来去了大城市学了开车，找了个单位当个司机，一当就是十几年。”

　　“你说这个干嘛？”方圆询问。

　　“我爸水平还不如我爷爷，想不到路远那么好听的名字。所以真相就是，植物人的这个梦，还有现在耳边还会出现的我妈的话语和哭声都是假的，这里是真实存在的，我说的没错吧。王川，你还挺喜欢魁拔的吗？”路桥看向了地上已经倒下死去的王川。

　　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众人。

　　原本倒地，被护卫用衣服盖住的王川此时伸手摘下了衣服甩到一旁。

　　起身之后的王川脖子上有一条刀痕，但没有血液流出。

　　王川起身带着疑惑：“你是怎么发现的？”

　　“三七血都喷我脸上了，你咋一滴都没有呢？演也不演的像一点。”路桥开口，随后抓着匕首摆出进攻状态。

　　村民和民兵开始涌出地下室，提前挤进来的护卫和方圆将王川团团围住。

　　此时的王川高举双手：“我投降，我失败了。别杀我，我就害死你们一个人，还是个眼瞎的，不至于对吧？我能赔给你们更多东西，我可以告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作为交换。说完放我出村，我不会再回来。”

　　“为什么是我？”路桥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谁知道来了这村子还要干活，跟别的村子不一样，中午偷摸一点时间释放能力，发现白天睡觉的都是士兵，控制一个两个没什么意思，控制一群又很快会被发现，试着问了问，发现你在这个村挺出名，关键你病了更好入侵。”王川没有隐瞒的开口。

　　“你是怪物，那么你们为什么会留下谜题，为什么要来袭击村子。”方圆开口询问走向了路桥。

　　“这我要是都回答了，就不能杀我了哦，还要放我出村，我保证白天就走。”王川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等方圆给自己一个答复。

　　方圆自然点头：“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就放了你，让你出村，村子里所有人都不许对你动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王川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面目开始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护卫们后退两步，虽然还围着王川，都害怕起来。

　　此时的王川捂着胸口四下张望艰难的喊出：“谁的能力？你们谁的能……”

　　还没等王川说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都围着王川，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路桥看着吴强强，吴强强偷摸摸做了个嘘声收起了匕首。

　　路桥才明白吴强强走过来不仅仅提醒了自己，那一脚踉跄是故意踢到王川的，而那时候对王川下了毒。

　　路桥收起了三七的匕首，而吴强强也收起了本属于陈浩送给路桥此时归于自己的匕首。

　　方圆全身化虎上前，踢了踢王川，确定没反应，一脚将其踹翻过来。

　　此时的王川面朝天花板，表情狰狞。

　　一个护卫蹲下身子摸了摸鼻息又拿砍刀拍了拍开口：“死了！”

　　方圆此时四下张望想知道究竟是谁动了手，可显然没有怀疑到吴强强身上。

　　护卫动手用小刀打开胸膛，一阵摸索后取出一块有龟裂花纹的粉色宝石。

　　路桥伸出了手：“人我发现的。”

　　护卫递给方圆，方圆看了一眼路桥扔了过去开口：“但这事情因你而起，你得澄清一下！”

　　路桥单手接过，能引发幻觉的能力宝石，应该是很强的存在，但也很明显实战没什么用处，这怪物死的也算是憋屈。

　　“各位，对不起，我道个歉，我认为的现实，是这个怪物给我带来的。真相应该跟植物人没关系，死亡解决不了问题！”路桥解释道。

　　方圆看着路桥：“对了，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美连忙开口：“很严重了，再不发现可能真要出事，像是，像是泡了很久的脏水。”

　　“雨夜男的时候，对方柴刀砍的。”路桥无奈的解释，自然找了个借口。

　　小美点头：“那就对上了。”

　　“当时受了伤，可为什么不说？现在问你了才说？”方圆起疑发出了疑问。

　　“当时你背上两大条，那么严重的情况下，我的脚和你比吗？当然让你先治吗。而且小美护士不是说了嘛，药不多了，而且我也不疼。”路桥思索着说出了合理的回答，当然疼确实不疼，不知道是福伯手法好，还是福伯的刀快。

　　路桥庆幸，抓海怪的时候当天晚上的雨夜男也下了雨，不然真难解释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药是少，但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啊，你这个再不说可能真的会死的！”小美护士解释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方圆摆了摆手没有再多问：“带下去治吧，以后有伤不许瞒着。”

　　路桥收好粉色宝石，没有继续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