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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夏晴做了新年点心, 除了给易大师,给萍嫂和延寿伯等酒楼诸人也各自送了一份,以示友好。除此之外, 也给沈员外叔侄、林月娘、古夫人等食客各自准备了礼物。

  转眼到了春节, 夏家人过得热热闹闹。

  夏晴要进厨房做饭,却被家人拦住:“你一年

  四季都在厨房里待着,如今过年不得歇会?“,夏晴想想也是, 她认识的厨子们都很喜欢吃外卖,谁下班了还想再上班呢?

  游野早就默默进了厨房, 给陈老三打下手, 学习陈老三拿手的蟠龙菜, 厨房里不断传来阵阵称赞:

  “是这样做么?”

  “岳父果然厉害,我都没想到还能处理肉馅。”

  “岳父果然刀工了得。”

  将陈老三哄得笑逐颜开, 厨房里其乐融融。

  一家人团聚起来,难免说起新房子的事。

  游野将家里房子中间那隔档拆掉, 如今两个院子之间有个月洞门相连。

  夏姥姥和姥爷一间房,瑶琴和丈夫一间房,风姐儿独享一间房,说起来她也自在。

  大家欢欣鼓舞, 年前一起收拾起了新居。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京城里住上大房子,夏姥姥激动不已:“对得起列位先祖,我们家的晴娘实在是家里的福星。”

  “哪里,明明是大伙儿一起努力, 又勤劳又积攒银子,家里才能有这些。”夏晴不觉得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

  夏姥姥在园子里圈了一块准备种菜:“这块种芫荽,这块是萝卜, 各有安排。”

  瑶琴和陈老三张罗着买架子床、翘头案、桌、美人榻、镜台等物,其余人也购买根据自己喜好买闷户櫊、太师椅、清供玩器、香几、赏石等零碎物件,这个家也逐渐被充盈起来。

  不过大家都没搬家,想等夏晴成婚的日子再搬过来。

  游野和夏晴的婚事定在了春日的一个吉日。

  婚前一天夏晴还在忙着自家生意,被瑶琴生气捉回来:“没个备嫁娘的样子。”

  夏晴笑嘻嘻问她:“娘,备嫁娘是什么样?”

  一句话问住了瑶琴,想起自家成婚前也是该怎么就怎么,就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都依你。”反正女儿不满意就和离再赘,自家也吃不了什么亏。

  婚前她照料要给女儿讲夫妻之道,夏晴自己也脸红,她本来就是内敛的性子,即使自我反复提醒“一切都是科学”,但还是免不了脸红。

  还好瑶琴想了想,先给夏晴讲要注意干净卫生的事。什么事前务必让男人清洁,事后也一定清洁,自己也要做到。再就是不想怀孕就一定不要接触,擦边也不行。

  说到正题瑶琴就摇摇头:“这个嘛。我已经让你爹找游野说过了,你现在年纪还小,结婚不圆房,要等你过十八再说。”

  夏晴点头,她也不想那么早,毕竟古代医疗技术不发达,太小发生对身体不好,而且怀孕了也不是闹着玩的,她也不想怀孕。

  说完了最难的部分,瑶琴才松口气,摸摸夏晴头发:“没想到你是最早成婚的,成婚了就是大人了,记住夫妻同心,小家的利益也要大于大家。”

  “娘的意思是我跟游野可以藏私房钱了?”夏晴好奇问。

  “你个鬼灵精,当然能藏。”瑶琴笑着摇摇头,“你姥姥的心要分给你大姨母和我,还有我们的儿女,还有你姥爷和赘进来的女婿,而我的心要分给你和你大姐小妹,可唯有游野的心,是分给你一人的,所以你要珍惜。”

  “这话我也让你爹敲打了游野一回。总归大家庭要过得越来越兴旺,反而要让小家都优先顾着小家。”

  “我们之间有血缘,对你再怎么好也是应该,就算互相闹别扭了毕竟有血缘相连很快就能和好,可游野这孩子与你无亲无故,你们若是互相对对方不好寒了心,那是当真万劫不复了。”

  这样的道理夏晴从未听过,她原本当娘会叮嘱自己保全自己的利益之类,但细细琢磨却发现很有道理,游野赘入夏家,夏家再怎么都会保证夏晴的利益不受损害,所以她就更应该注重保护游野的利益,人心换人心,才能让小家平衡。

  母亲走后,大姐和夏晴嘀咕:“妹妹,你以后就成婚了,晚上没人和我们睡了。”

  “就是啊姐姐。”小妹也可怜巴巴将额头贴着她衣裳。

  三姐妹平日里总是一起睡,很是亲密。

  “我们还能一起睡啊,只要我喜欢就能来你们房间。”夏晴笑眯眯提醒她们,“成婚后我们还是在一个院子里,当然是想如何就如何。”

  “好!”姐姐妹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又笑逐颜开。

  夏晴也笑,《第二性》里说“她总是生活在丈夫家中,这个事实表明男性的优越地位。”,只是女户家庭里的入赘就让她少去了许多婚前的离愁别绪和烦恼,不敢想象更激进的女性生活方式有多爽。

  第二天一早夏晴就起床开始梳妆。

  真红色大袖衫搭配绿色马面裙,发间戴冠,身披凤冠霞帔,格外苏木,她再三吩咐了妆娘要简约的妆容,因此没有用太过夸张的铅粉涂面,也没有用太夸张的胭脂。

  夏家人早上也随之忙忙碌碌,准备酒席、招呼来宾、布置宴席,整家人都忙得团团转。

  婚宴夏晴直接交给了易大师的酒楼来办,他老人家居然没收钱:“孩子们叫你一声师姑,我哪里有收自家人钱的道理?”

  夏晴要推辞,他就生气:“难道是要见外?”,夏晴就敬谢不敏,自己想了椒麻鱼、小炒肉等几个现代的菜方子送给他。

  制宴的厨子都与夏晴交好,自然也尽心尽力,席间有羊肉汤(明代宴席讲究汤三品)、炙羊肉、嚼鬼(明宫称驴为鬼,驴头肉为嚼鬼)这样的菜肴,样样符合规制,宴席办得很丰盛,博得宾客一致赞赏。

  亲迎环节算是出嫁了,大家挑选黄昏的时候成婚,据说是因为要延续古礼。夏晴是赘婿,就也不用离家,只在自己新房舍里成婚便是。

  夏晴踏进了新院子,匆匆一瞥,只觉游野收拾的房舍很让她满意。

  大明有规制要求,庶民百姓房舍不得过多逾越礼制,以游野的层级她家能用三间五架的规制,黑门铁环,梁栋用土黄刷饰,看着也是落落大方。

  先是拜堂,夏姥姥和姥爷坐在高堂,夏晴和游野拜了他们又拜瑶琴陈老三,算是高堂。

  小两口居住的小院此时张灯结彩,月洞门挂着大红的彩绸,屋檐下也是挂着大红灯笼,贴着大红“囍”字,处处透着喜气洋洋。

  游野一弯腰,就将她抱了起来,小声跟她说:“我们的新房,当由我抱你进去。”

  他力气大,劲腰用力时,夏晴感受到腰腹相贴间婚服下他隐约绷紧的肌肉走向,脸红了。

  偏偏来闹洞房的街坊们都起哄笑了起来,夏晴越发脸红,本能往游野怀里转头,脸正对着游野胸膛,顿觉官绿圆领袍下他的胸膛猛一收紧,颇有质感,脸于是更红了。

  游野面色如常,但耳朵尖微微发红,不过走路还是很稳,即使抱着夏晴跨过了门槛还是稳稳当当,没让自己的夫人感受到一点颠簸。

  他走到两人的卧房里,弯腰将夏晴小心送到了床沿边上,又随手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她腰后,免得她腰酸。

  先要共牢合卺。立刻有喜娘端来一块肉,这是要共牢,喜娘本来想先端到游野身边,游野却微微抬下巴,示意先去夏晴那边。

  喜娘就笑,将肉端到夏晴跟前,夹起肉,夏晴微微张开嘴,才吃了一半,就见游野温柔迎上来,从她嘴边咬过了另一半肉。

  夏晴还没吃完呢,这样咬到头正好与游野唇齿挨得近,看见他的唇瓣,不由得脸变烫了。

  洞房里进来的都是女眷,因而都善意笑了起来,调侃道:“新郎倌是待新娘子真好呢。”

  惹得夏晴目光朝下,几乎不敢看对面。游野却仍旧盯着妻子,目光灼灼,烫得夏晴额间发烫。

  吃完肉,喜娘又拿来一个剖成两半的葫芦里面盛满了酒,让两人喝酒,算是合卺,游野接过葫芦,就到夏晴唇边,看着她够着了,自己才挨过来,靠着她喝了下去。

  吃酒喝肉,意思是从此夫妻与共了。

  之后还有解缨结发,游野伸手解开夏晴发间系着的红缨,随后用小金剪刀小心从自己发间剪头发一缕,再小心伸到夏晴跟前,剪了她一缕乌发 ,再放回剪刀,小心用红缨系在一起。

  这便是结发夫妻的意思。

  眼看结发完成,人们都欢呼起来,游野却掏出随身的荷包,将两人的头发连带着红缨一起小心掖在了荷包里,放回了贴心的怀中。

  仪式完成,喜娘催促:“请新郎出外敬酒。”

  游野却不走,先小声问夏晴:“我想去外面应酬宾客,大约小半个时辰就能回来,可以吗?”

  旁边的街坊姐妹们已经起哄了起来:“好听话的新郎官!”

  “真疼新娘子啊,这才出去一会儿都要打招呼。”

  “莫不是怕我们将新娘吃了。”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夏晴也被起哄得脸红,垂首不敢说话,只含羞点点头。

  等游野走后,夏姥姥她们自然招呼着女眷们去外面喝酒坐席,夏晴也有了片刻的舒展。

  早有姐妹在身边,一个给她端水一个给她捶背,夏晴则趁机去上厕所,她和游野再怎么熟悉也做不到一会当着他的面上厕所。

  不外嫁的好处在此时展现出来,周围全是自家熟人,想干什么都有人帮忙,要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真是要受煎熬。

  风姐儿瞧在眼里大概也略有感悟:“这么想来那祝夫子还是有好处可取。”,毕竟他明晃晃提出了愿意入赘。

  “姐姐不用为了赘而挑人,还是得瞧自己喜欢。”夏晴虽然不愿她出嫁,但也不想她牺牲幸福。

  “嗯。”风姐儿点点头,今日夏晴的婚事太过幸福,勾得她也开始思忖些婚姻之事。

  小妹则很早就想好了:“我连赘婿都不要。”惹得两个姐姐笑。

  洗了手喝了茶,夏晴听外面的宾客还在喧哗,就转悠着四处看看自家的居所,她还没见过新房的陈设呢,游野将他们的居所收拾得整整齐齐。

  两人的三间房,左边一间用作书房,里头摆着书橱、湘妃竹榻、置物小几。

  正要多看,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有人喊:“新郎进来了!”

  夏晴赶紧在姐姐搀扶下回到婚房,将盖头放下来,姐姐也细心关上房门,留两人在屋舍内。

  游野不管外面的喧哗,走到夏晴身边,小心揭开她的盖头。

  烛火潋滟,灯下人明眸善睐,游野心跳慢了一拍。

  他似乎是顿了顿,才开口:“口渴么?”

  “还好。”夏晴点点头,“再来一杯水吧。”

  游野走到桌边端起茶盅给她倒了一盏水,端到夏晴口边小心服侍着她喝下去。

  他的手很稳,就着夏晴嘴边,随着她喝水的速度慢慢仰起杯子,不叫她费一些力气。

  谁知这时候有偷听洞房的嫂子溜进来,有促狭些的嫂子在外面喊:“游家小哥可要对我们新娘子好一点。”

  她同伙调笑:“能不好么?看今天新郎倌那样子,恨不得将新娘子捧在手心。”

  女眷们笑起来,夏晴脸红了。

  随后听见风姐儿撵人的声音:“哎呀婶子们,赶紧去旁边院子里喝酒吧,今日可有上好的惠泉酒!”

  连拉带扯将她们推出去,还“哐当”一声将两人小院的门锁都锁上了。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月洞门外宾客喧嚣,隐约传来过来,越发显得新房安静。

  夏晴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只觉得烫得要掉下来了。

  游野见她不自在,就没话找话:“我进来时候看你在转悠,可要我带着你去屋里逛一趟?”

  夏晴赶紧点点头。

  游野走近她,小声开口:“我替你先将发冠卸下来,免得重。”

  夏晴自然同意。游野就小心将她的发冠拆了下来,他宾神凝息,拆得谨慎,夏晴居然半点都没感觉头皮痛,要知道今天早上戴发冠时她还被扯了好几下头皮呢。

  把这件事说给游野听,游野很心疼摸了摸她头皮:“是这里么?我帮你揉揉。”

  他是习武的武将,手劲应当很大,可落在夏晴头皮夏晴却觉得力度很轻柔,他指腹轻轻按摩过夏晴的头皮,顿时让紧绷的头皮松弛了许多。

  夏晴后仰,本能舒服叹了口气。却不想游野听见“嘤咛”那一声,手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夏晴也感觉到了异样。

  “我带你看看房子吧?”游野喉头动了动,不动声色换了换站姿,问夏晴。

  对啊,差点忘了卸发冠是想看房子,夏晴就起身跟他去看房子。

  正堂靠墙放一条黄花梨夹头榫云纹牙头托泥小翘头案,上面摆着清供、插着石榴花绒花的花瓶。案前放八仙桌,配官帽椅,大方典雅。

  走进书房,见书橱里空空,摆着自己珍爱的几本食谱和识字教材,再就是自己练字习字的字帖。

  “我见你平日里习字很是勤奋,以后就留在书房里多加练习。”游野想得很周到。

  “我还在外面砌了个灶房,方便你有时候琢磨些新奇菜式,里头放了个梨木大柜子,你可以在里面放自己酿造的酱料等物。”

  夏晴迫不及待想去看,却被游野拦住:“现在天黑了,屋檐下夜风伤人,等明日里我再陪你去看。”

  右边一间则是卧房,侧面的帘幕后放了浴桶、衣架、马桶等物,游野颇有些遗憾:“你从前说过想要那种冲水式样的,我实验了一下发现院落狭窄不好做,等以后买了大院子或是在郊野的别院能施展开来给你做一个。”

  夏晴点点头。

  两人又转回了刚才待着的卧房。卧房里有部硕大的拔步床。

  这很奢侈,一般平民人家是架子床,这种拔步床造价不菲呢,想也知道,是游野的手笔。

  对夏晴来说真是庞然大物,通体髹朱砂红漆贴金,床后有小隔间能放夜灯、熏笼、厢奁。

  床前小方杌和类似床头柜的小橱,游野帮她打开一看,里面一匣子香药,闻着香喷喷,还有九连环这样的玩器,可供闺中把玩。

  卧房内的小桌则放着香炉、香盒、匙箸瓶、山石小盆景等各色物件,简单大方。

  夏晴很惊喜:“多亏你,居然布置得这么好看!”

  她忙于店里的事和酒楼之事,实在抽不出功夫去照应家里,就全部都交由游野来做,没想到他布置得井井有条,有些能挑选的譬如家具样式和锦缎颜色,他都和店家拿样品到夏晴店里让她挑选,所以也符合了夏晴审美。

  “你喜欢就好。若是哪里不喜欢就告诉我,我来改就是。”游野温和答复她。

  游野自己则起身去闷户櫊左右摁压,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弹出一个闷仓,里面堆满了金银细软和票据。

  “这里是我手里的地契田舍,当初金陵祖产变卖时还有些东西瞒着我爹,只告诉他还剩下祖屋,其实还有田产商铺,都是我祖父临去世前看出了我爹秉性,故而转给了我姑母和信得过的伯叔,后来他们给我的,还有人赖账的,以后我也会收回来。”游野一一吩咐夏晴。

  “再就是我和我娘来京城后自家做生意做得收益,翻了本就留一半买田地,剩下的投入再投机,如此反复,家里也攒了些本。”

  游野说得很细致,一笔笔将每张契银的来龙去脉都说给她知道,“之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巡遍家里的这些田舍,以后这些就都交给你保管了。”

  夏晴:?

  新婚之夜这么浪漫的场景,上来就交待钱财么?

  “你就不担心我卷钱跑了么?”夏晴不想要,她是那种头巾气重的人,不想占人便宜,自问掷地有声。

  “不怕。”游野笑,“你就是跑了那也是我情愿给你的,说不定还要给你再添钱,怕你路上吃什么苦。”

  夏晴就认真收下银钱,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将这些钱拿来投资。

  衣橱打开倒有些衣裳,拿出来都很合身,里头有笔挺素锦外套,还有华丽的绫、夏天穿的凉快的罗,甚至还有落花流水紫白锦,紫白相间,是大明民间近来最流行的高级锦缎,

  “怎么还有衣裳?”她好奇问。

  “我想着你平日里忙于开店,也不怎么游玩置衣,上次我们去订制婚服时你还嫌弃浪费时间,于是我便在布置新房时顺带给你置办了一批,若不喜欢就留着送人,挑喜欢的穿,也省得你置衣浪费时间了。”游野回答。

  夏晴的确说过这话,不由得对游野很是感谢:“连尺寸都合适。”

  “是我叫做婚服的裁缝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游野很细心。

  看完了新房布置,两人的尴尬有些消融,熟稔了许多,夏晴想更衣入睡,游野就顺势到她身边,帮她解开外衣厚重的扣子。

  原本是一件很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但游野一脸正气,目不斜视,仿佛丫鬟一般习以为常,倒让夏晴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她卸了外裳想换睡衣,手放在寝衣上又停顿了一下。

  游野敏锐捕捉到了她的动作:“是想洗沐?”

  “嗯。”他实在太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夏晴不好意思点点头。

  “我早就烧好了水,在灶间温着,你等我去拿。”游野回答得顺顺当当,一边顺手将隔间的帐子放下,将她藏在里头,“我开门时夜风会进来,你先躲一躲风。”

  夏晴一边沉溺于他的周到,一边感慨,今天这么忙,游野哪里来的时间烧水?

  一边又庆幸还好住了两个院子,还好游野另外做了个小厨房,不然半夜洗澡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胡思乱想着,无聊将脑袋露出锦帐去偷看游野。

  只见他只身着雪白里衣,拎着一桶水毫不费力就走了进来,走动间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夏晴脸偷偷红了,缩回了帐中。

  “好了。”游野倒好水,自己又拿手指头试了试,先去将门关得不留一丝缝隙,还叮嘱夏晴,“我在旁边放了一冷一热两盆水,里面都有葫芦舀,你随自己喜好增减冷热。”,随后就去了书房。

  夏晴走进屏风,收拾停当踏进了浴桶,非常感念游野的回避,虽然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理论上应该在一起,但她骤然和男子共处一室,即使再现代还是有些紧张,此时他的回避让她心情舒缓了许多。

  洗好了起身,要换衣裳才想起自己忘记把新换洗的衣裳和毛巾拿过来了,要是起身,难免稀里哗啦水花四溅,或许是被游野惯得已经有些无法无天,夏晴张口就使唤他:“游野,我要巾帕。”

  “好。”游野的回答还是稳稳当当,听不出任何绮丽。

  夏晴放下心来,安心听着游野从书房到卧房打开衣橱,拿了什么又关上衣橱。随后就走过来,径直走进了屏风后面。

  夏晴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平复。

  游野今天一直很绅士,很多该孟浪的时机都礼貌回避,让她毫无戒心,此时骤然见他过来也没生起警惕,还当他会放下就走。

  谁知他弯腰,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左右手拿着的超大巾帕一抖落,正好将夏晴严严实实包了起来,随后将她结结实实抱在了自己怀里。

  天旋地转,等夏晴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裹得像个蚕茧被游野抱在怀里踏进卧房,她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所以两人之间现在就隔着一大张棉布巾帕。

  ……

  他珍而重之,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姿势又爱惜又呵护,走得还是很稳当,臂膀结实而有力。

  从夏晴这个仰视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英俊的下颌,还有健朗的臂膀,鼓鼓的,后背传来他滚烫的手指温度,透着巾帕能灼到她。

  而且贴在他胸口,还能听见他心脏有力而迅速的跳动,似乎一瞬间如此真切的与这个人血脉相连。

  夏晴脸颊迅速染上粉晕。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话了,只要了巾帕忘记要寝衣,或许游野误会为自己的要求。

  还好游野并未怎么样,珍爱得将她小心翼翼送到拔步床里,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大气都不敢喘,而后侧过脸,小心帮她擦了擦水珠。

  虽然他没看,但隔着一层巾帕,夏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正小心擦拭,其实他很有礼貌,但还是难免会有碰触。

  其实,那个,夏晴手脚僵硬,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虾,动弹不得,眼看就要在热锅里被翻来覆去煮熟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一定烫得能发烧。

  余光瞥见游野,他还是很平静,一脸正经,似乎这是两个人的日常生活,可那微微颤抖的指梢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夏晴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些没擦干的水珠,赶紧接过游野手里的巾帕:“我自己来。”

  她也顾不上再擦拭,赶紧钻进了被子。

  她蹿得快,但细密的水珠还是落到了大红的喜床上,留下一个个雨滴样的小晕开。

  游野蹙眉,看见她滴落到床榻上的水珠,自己则起身又拿了一个巾帕,小心给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甚至还起身在床头起了熏炉,叫她挪到床沿,将头发垂下来:“我帮你擦擦头发好不好?不然带着湿意睡该落下头风了。”

  好养生啊。夏晴感慨,乖乖点点头。

  游野就小心将书房的窗户开了个小缝透气,随后寻出茉莉干花,用手碾碎扔在炉子里。

  夏晴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碾碎茉莉花,随后就明白了:茉莉花干花的香气被熏炉熏起,淡淡的香气染在头发上,起到一个天然香头发的作用。

  游野随后在熏笼上搭上竹架,铺了一层干净的丝绸垫布,这才将她头发用手笼到了垫布上。

  熏笼与床榻齐平,游野想要擦头发不太方便,他索性跪在了床踏板上,拿起扁针一点一点替她分开,再用厚实的棉布巾帕吸干水分,再用梳篦轻柔梳开。

  其实游野这个方向很容易看到大红喜被,喜被下他的新婚妻子现在如何他心知肚明,可他却只在一瞥后就转开目光,小心帮她掖紧了被窝,不让冷风灌进去。

  一缕缕打湿了的乌发很快被擦干烘透,顺滑从丝绸上拂过,乌黑闪着健康的光泽,因为太过光滑,与同样光滑的丝绸摩擦,随后轻柔掉落,铺在熏炉四处,蜿蜒美得触目惊心。

  游野跪在床榻前,慢慢用梳篦替自己的新婚妻子梳着长发,只觉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跪在踏前。

  用抿子蘸上玫瑰露,看着头发光洁又干爽了,才起身去熄灭了炉火,关了书房的窗户。

  夏晴其实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游野适才的动作又轻柔又温柔,即使她看不到他的脸,都能从他的手势里感觉到浓重的爱意,就像面对娘亲一样,确信自己会被无限包容和接纳。

  因此在游野收拾完之后,她就牵着他的衣角撒娇:“帮我穿下寝衣好不好?”

  游野耳尖本来就一直红着,这下连指尖都烫红了。

  他含糊应了一声,拿了她的寝衣到拔步床前,可是不敢再往前,只小心又坚定开口:“你还小……你自己来。”,他觉得自己绝对忍不住,咬咬牙。

  说着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寝衣放到枕边,自己坚决走出了卧房去洗沐了。

  夏晴偷笑,原来游野还这么害羞啊?那刚才忽然进来,吓得她以为他变了呢,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印象里受礼又温柔的游野。

  她决定不逗他了,老老实实穿好寝衣。

  等游野再进来时就发现自己的被窝是温热的。他一愣。

  夏晴开口,所谓礼尚往来:“外头那么冷,你进进出出好几次,就在这个焐热的被窝里吧。”

  游野骤然被关心,觉得喉舌间都甜滋滋的。

  他意味复杂,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也脱鞋上了床榻。

  等躺进去后,果然暖洋洋,不似外头冬天的寒冷,

  可不过片刻功夫他脸又红了,因为他想起来:适才,晴娘,似乎没有穿寝衣,就在这里。

  周身感觉到的是她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遗留下来的香味,甚至眼尖的游野还在绣着大红并蒂莲的喜被上看到了她遗留下来的乌发发丝。

  他只觉得是在炭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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