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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木昆散部——

  明琨大马金刀地坐在毡帐中间的座上, 上身裸着,臂膀雄壮,左臂上方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外翻。

  他们跟乌檀的部落打了一场, 明琨带去的部落勇士折了一半,但乌檀他们也没吃到好,拼着跟木昆部鱼死网破, 最终扔下牛羊和所有东西,才带着一些残弱逃离。

  明琨受了点皮外伤。

  巫医正在给他换药。

  伤口涌出血。

  疼痛没有让明琨露出一丝痛苦,反倒刺激了他变态的血性和□□, 满脸的爽意。

  一个膀大腰圆的胡人进到毡帐中,说他们在河上游发现了他们部落前去打探汉人踪迹的勇士的尸首。

  明琨表情冷厉:“一箭毙命?”

  “……是。”

  胡人更详细地说明他们查探的情况。

  一行人离开的痕迹有遮掩,但是之前行过的痕迹并没有遮盖, 大概方向跟他们失去追逐的汉人方向能够对上。

  他们不能完全确定这伙人就是他们想找的汉人。

  明琨却不在乎,转而问巫医:“那个药人还不说吗?”

  巫医阴森道:“骨头硬,不张嘴。”

  奚州地广人稀多山林,奚州的胡人强占的都是水草丰美的平地, 并非所有地方都有踏足。

  汉人进来躲藏在山林中,若是避而不出, 胡人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但只是难,不是不可能, 汉人在山林生活哪里比得上奚州的胡人自在。

  他们通过行迹和汉人的口, 找到了不少躲藏起来的汉人。

  抓到的汉人中也有死活不开口的, 比如那些药人。

  “不愿意张嘴,舌头就拔了。”

  明琨说得极轻巧,仿佛不是做什么残酷的事情,只是家常便饭,“有人会说。”

  他已经让人去俟斤所在的主部落找之前送走的汉人, 顺便再带回来一些勇士。

  巫医缠好绷带,绷带上很快便洇出一片血来。

  明琨站起来,大步走出毡帐。

  部落的胡人们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他,满目的崇敬。

  中间空地上,架起的火上烤着一只羊,滋滋冒油,泛着羊肉特有的膻香。

  这只羊,是他们从乌檀部落抢回来的战利品。

  众人兴高采烈地准备着酒肉美果。

  死一些人而已,勇士的家人们固然伤心,不耽误他们庆祝部落的胜利。

  明琨高举着酒,高声煽动众人:“我们的勇士是为了部落牺牲,他们已经去长生天侍奉天神,天神在上,他们的荣耀必定会照耀整个木昆部,木昆部早晚有一日会主宰整个奚州。”

  “我木昆的勇士们,跟我一起成为木昆部的英雄!”

  男男女女皆无比狂热——

  “英雄!”

  “英雄!”

  “英雄!”

  ……

  昏暗的密林中,厉长瑛等人遭遇了一支胡人队伍。

  陈燕娘和彭狼站在厉长瑛左右,陈燕娘凑近她,惊疑不定地低声道:“好像是咱们在燕乐县跟着的胡人……”

  泼皮一瘸一拐地走近厉长瑛。

  他也发现了,有两个人的脸,跟他们在燕乐县外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狼狈更凄惨些。

  厉长瑛打量着对方十来个带血的男人和他们后方的妇幼,眼神微闪。

  或许……

  她身体里那一小部分胡人的血液有用武之地了……

  双方都是惊弓之鸟,看着对方皆不敢妄动。

  厉长瑛这一方的汉人目光中除了惊惧,还有刻骨的仇恨。

  许久之后,对面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用汉话迟疑地问:“是你们吗?木昆部外的汉人盟友……”

  厉长瑛、陈燕娘和彭狼三人的眼神同时变幻。

  陈燕娘和彭狼互相对视。

  他们没想到竟然这样巧,燕乐县外的四个胡人就是他们那日临时合作的胡人。

  幸亏那时天黑,什么都看不清,否则这合作还难成呢。

  厉长瑛缓缓出声:“是我们。”

  胡人中好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随即,两个胡人男子让开,乌檀扶着一个面貌与他有相似的老胡人走出来。

  老胡人穿着比其他人还要庄重几分,头上编发,编发中间串着细小的珠石,毛毳为衣,身上的配饰像是兽骨兽牙组成。

  厉长瑛打量着老胡人,猜测他的身份,随即转向受伤惨重的青年,试探地叫道:“乌檀?”

  乌檀唇色惨白,点头,“是我。”

  他率先认出了厉长瑛,并不是记得她的长相,只是对“强大的女人”印象太过深刻,见到这个形象的人,第一时间便会联想到特定的人。

  乌檀介绍道:“这是我阿父,班莫其,也是我们部落的族长。”

  厉长瑛闻言,手抵在胸前,微微鞠躬,行了个胡礼。

  老族长班莫其一怔,打量着厉长瑛,用汉话问:“你真的是汉人?”

  她骨子里当然是汉人,但出门在外,身份是拿来用的。

  厉长瑛淡淡道:“我祖父是奚州人,祖母是汉人,多年前祖父为了避难,带着我年幼的父亲迁居关内,我生在中原。”

  一众胡人听完,下意识便对她生出几分亲近,眼神里也透出些笃然。

  他们还奇怪,汉人女子岂会有她这样英勇的。

  有他们胡人的血脉,便合理了。

  他们面上又免不得露出一些自得来,为他们血脉的强悍。

  泼皮和陈燕娘早就知道,表情不变。

  彭狼不知道她是胡汉混血,但了解她的为人,也没有多想。

  而厉长瑛身后,汉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则是变得有些异样。

  厉长瑛没心情对她的身份追根溯源,也没时间去闲谈,直接问:“你们不是救人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乌檀部落中间,相貌艳丽的女子自责地垂下头。

  部落其他人也都面露悲痛。

  乌檀道:“是明琨,他记恨你和我去木昆部救人,存心报复,我们舍弃所有,又折了许多族人,才逃出来。”

  苏雅愧疚地哽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乌檀回头,严厉地驳斥:“你是我们的族人,我们当然要救你,换了别的族人出事,我们也会去救。”

  苏雅仍旧自责得厉害,“可这次就是因为我……”

  “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能耐,让明琨为你跟我们部落作对吗?”

  “……”

  苏雅哭声一顿,颇为难堪。

  乌檀扫过族人们,不止是在对苏雅说,也是在对族人们说:“木昆部的作风,早晚会对我们部落下手。”

  老族长点头道:“乌檀说的是。”

  一众族人满目绝望。

  木昆部势大,他们只剩下这么一点人,难道只有死路一条吗?

  早死早解脱,晚死还多遭罪。

  颓丧之气弥漫在一众胡人之间。

  他们说的是夷语,厉长瑛听不懂,但通过神色,大概能够猜到一二,心里对她的打算更有了几分把握。

  泼皮听到了乌檀的话,也生出愧疚,“老大,我……”

  厉长瑛一句话强势压制,“闭上你的嘴,救你是我们的决定,用不着你过意不去。”

  彭狼连连点头,“是啊,我们怎么能不救你,要是我和燕娘姐落难,泼皮哥你难道不救吗?”

  陈燕娘睨了他一眼,“你要是告诉我们,再有下次不用救,那我们得尊重你的选择……”

  泼皮连忙打断:“救!救救救!不救我,我做鬼也缠着你们。”

  陈燕娘狠狠白他。

  泼皮恢复嬉皮笑脸,老大都发话了,他又不是那品德高尚的君子,还愧疚啥。

  乌檀他们说完话,重新转向厉长瑛,郑重道:“不知你们做了什么,明琨看起来更恨你们,铁了心要找你们,你们要小心。”

  这下子,轮到彭狼心虚了,眼神飘忽。

  厉长瑛没追究这些,事有轻重缓急,哪怕需要反省,也不是当下。

  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乌檀,再一次邀请:“合作吗?”

  乌檀沉吟片刻,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怎么合作?”

  厉长瑛道:“要合作,得先跟我们走,你们尽快商量一下。”

  他们也有必要沟通一下。

  厉长瑛带着一群人跟乌檀等人分开,单独说话。

  高进才经过这几日,发现厉长瑛脾气没那么坏,在她面前稍稍敢说话了,小心地问道:“您要带他们一起走吗?”

  厉长瑛没有含糊,直接看向小菊,“我想带他们去你们的聚居地。”

  小菊咬唇,眼神里的抵触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不愿意带胡人去,她不放心。

  其他汉人也非常抵触,仅仅是跟胡人待在一起,他们都很抵触,更何况还要同行。

  “他们不是我们的族人……”

  “为什么要带胡人去汉人的聚居地?”

  “他们是胡人,是我们的仇人,他们会害了我们的!”

  一群人原本不敢惹怒厉长瑛,声音还很怯懦,但他们太恨胡人了,说着说着,甚至气愤到开始怀疑厉长瑛。

  她带胡人去汉人聚居地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是纯汉人,会跟他们是一条心吗?

  泼皮三人发现他们神色里的质疑,霎时不满,“你们什么意思!”

  汉人们瑟缩,怯懦不已。

  他们怕厉长瑛,但是没有信服厉长瑛。

  汉人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又切切实实地见识了胡人的残暴,受过胡人的欺辱。

  厉长瑛能够理解,她也没有因为不被信任而难受愤怒,十分冷静地陈述:“有一个事实,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大可不必理会你们,我们四个人随便去哪里,都比带着你们活得容易。”

  一群汉人仿佛一下子被冰冷的雨水淋了个透,表情惶恐。

  这是一个赤裸裸地事实,无论他们是否怀疑厉长瑛的用心,厉长瑛是否将他们看作是拖累,他们就是拖累了厉长瑛。

  高进才慌张地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怀疑您,我们太怕胡人了……”

  其他人也害怕地看着厉长瑛。

  “我们不敢了,您别生气。”

  “我们都听您的……”

  “求您别不管我们……”

  小菊直接跪下,匍匐在厉长瑛脚下,“求求您了,您别抛下我们,我愿意带那些胡人去,求您了……”

  没有厉长瑛,她一个人没办法活着回到聚居地。

  小菊怕得哭出来,后悔极了,为了求得厉长瑛的“原谅”,疯狂地用力扇自己的脸,“求您了……”

  其他汉人也都跪下来。

  昏暗的山林里,巴掌扇得“啪啪”作响,连远处的胡人们都听见了动静儿看过来。

  “停下!”

  厉长瑛攥住她的右手腕。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还在不断地重重地扇自己的脸。

  厉长瑛有抓住她的左手腕,“我让你停下!”

  小菊肿着脸,看她生气,又开始忏悔,“我错了,您别生气,求您了……”

  厉长瑛这些日子心头一直憋着一股火,情绪不稳,抓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地加重。

  小菊疼得脸色微变,却不敢说出来。

  厉长瑛察觉到,倏地松开手,退后一步。

  小菊伏在地上,几乎低到尘埃里。

  厉长瑛看着她,咬紧牙关。

  疯了吗?

  一定要回去,到底放不下什么?

  她要是自私一点,只管自己能不能活着,跟他们回关内,何必这样?

  可厉长瑛不疯吗?

  谁睁开眼便是人间疾苦能不疯?

  她何必去那个汉人聚居地?她只要再自私冷漠一点,一意孤行地离开奚州,将这些人都置之脑后,多轻松。

  “你们确实误会了一件事。”

  厉长瑛面无表情,“我不需要一个汉人聚居地躲藏养伤。”

  一群汉人迷茫害怕地抬头望着她。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她知道了有这样一个汉人的聚居地,那个叫“明琨”的胡人如此偏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厉长瑛可以一走了之,那些无辜的汉人却要遭殃。

  哪怕明知道他们来到奚州,没有这一遭,将来也不一定会有好下场。

  可就是不应该是因为她厉长瑛!

  如果还有一丝机会,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她可以去命令泼皮不要自责,这是她作为“老大”的决定和责任,她能担起来,谁又能来跟她说不用过意不去?

  厉长瑛知道她又不理智了,可她怎么理智得了?

  她日后回想起这些人,怎么释怀?她还能安眠吗?

  还不如疯了!

  “那个木昆部紧追不舍,不会放过那些汉人,我是去救人,是抢先去预警。”

  厉长瑛心头的火又烧起来,烧得她煎熬不已,面上却愈发的冷峻,“所谓的‘合作’,也不是给我找的,是给你们,给那些汉人,你们太弱了,还不能认清现实吗?入乡随俗,想要在这儿活下去,就要变成这里的人,才不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躲有个屁用,当缩头乌龟能当一时,难道还能当一辈子吗?

  一辈子有多久?

  平均四五十年的寿命,这个缩头乌龟,厉长瑛当不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儿卡文了,明明知道后面要写什么,可反复试图推进,情绪上都很难推进下去。

  这个世界观设定在乱世,底色是沉郁的,我一直避免写得沉重,希望轻快一些。

  但大纲冰冷的就好像命运的推手。

  站在第三视角上,竟然不理解一个角色的选择,避世而居不自由不快乐吗?过自己的日子多好,她肯定能过得很好,为什么非要走难走的路。

  偏偏厉长瑛的人设逻辑,她必然会走一条背离“理智”的路,同时也在背离“自由”的初衷。

  我对这个角色感到愧疚,因为笔力不够,更愧疚了,我好像配不上她【捂脸】。

  忍不住念叨两句,希望不影响阅读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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