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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孟明逸打开祛疤药膏, 用无名指挖了一些,神色无比自然且坦荡地道:“我宿舍没有镜子,我帮你涂一些。”

  青年高大的身躯靠过来, 梁映雪下意识往后拉开一些距离:“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孟明逸动作一顿,微微睁大眼睛, 像是莫名有一丝委屈。

  梁映雪气势矮了些:“……当然是。”

  孟明逸微微侧头, 眼神带着质问和控诉:“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意图不轨?我就是那种品行最不堪的坏蛋?”

  在对方澄澈如湖水的眸光下,梁映雪磕绊了下:“诶, 当, 当然不是, 你不是那种人。”

  如果他真的品行堪忧,当初就不会为了救人把自己伤成那样, 在她看来,孟明逸的人品百分百可靠。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拒绝我?”孟明逸气势足了些, 就更加执拗于答案, 似乎是最受不得别人这样误解自己, 非要刨根问题寻一个答案。

  梁映雪一时语塞, 感觉自己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一位大好青年脆弱的心灵, 加上方才从孟明逸三言两语的描述中得知, 他儿时在后妈手下过得并不轻松,一时间梁映雪还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纠结之中梁映雪无意识咬着下嘴唇的唇瓣, 贝齿松开唇瓣后, 她果断道:“那你涂吧!”说完闭上眼微微把脸侧向孟明逸,端的是视死如归一般的气势。

  可能原本真的只是

  意见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自己处理不当, 莫名触动青年某条脆弱的神经,给他造成困扰,那自己就爽快点,不就是涂药膏吗,又不是砍头,怕什么?

  梁映雪闭着眼,只能凭借声音和气味判断周遭的情况,她只听见身前的孟明逸似乎轻笑了声,像是满意了,没过多久,男人轻浅的呼吸声悬在头顶,似有若无缠绕着她,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脸颊上,紧接着指腹在脸颊轻轻涂抹,一圈叠着一圈,直到药膏涂匀,脸颊上的柔软触感立即消失。

  其实孟明逸的动作很短暂,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收回自己的手。

  连同消失的,还有他靠近时轻浅的呼吸,男人温热的体温,好似她周遭都随之降了一度。

  梁映雪看不见的地方,青年眼神落在梁映雪被咬得红艳如花瓣的唇瓣上,幽深似深渊,填不满,看不穿,同时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酝酿,蒸腾。

  梁映雪睁眼的瞬间,青年幽深难辨的眸色如风吹薄雾,眨眼间了无痕迹,只余一汪清透的湖水。

  孟明逸似笑非笑看她,眼中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揶揄,好像在说:看,我也没怎么你吧?

  梁映雪有一丝丝的心虚,还有一丝来得莫名其妙的赧意,但是她不想细究,只随它去了。

  等待测试敏感性结果的这段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可能有段时间没见,梁映雪觉得孟明逸比之前气质更冷峻些,他轻飘飘投来的一眼,莫名多了一丝压力感。

  孟明逸有些莫名地瞥去一眼,应该是受伤的腿没完全好,他一手撑在桌面微弯着腰,在抽屉里继续翻找,很快又找出一盒药膏,再次递到梁映雪跟前。

  “涂点这个药膏,对缓解冻疮的麻痒感应该有效果。”他见梁映雪没有立即接过去,目露诧异,“难不成你还要我帮你涂?”

  他饶有兴致地道:“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这……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吧?”

  梁映雪垂下浓密的睫毛,再倏地抬眼,眼中两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孟、明、逸!”

  要不是他救过她亲妈,帮过她亲哥,她现在就拿一把斧头砍了这货!怎么有性格这么善变,这么恶劣的人?非要给她涂药膏的是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也是他,好像她有多渴望他给自己涂药膏似的?

  梁映雪再懒得理他,祛疤膏也不要了,气呼呼就冲出宿舍,头也不回。

  两步跑出宿舍,外头冷风嗖嗖一刮,梁映雪的脑子很快降温,连怒火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熄灭,脚步随着慢下来。

  只有少不更事的小姑娘才会火气旺盛,为这种小事发脾气,自己这样未免反应过大,或许自己是该修身养性,养养脾气了。

  梁映雪踩在雪地里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孟明逸的清冽好听的声音:“梁映雪,你等等……”

  梁映雪刚才觉得该修身养性,可一听孟明逸似乎还带着一抹笑意的声音,她刚熄灭的火气再起冒了上来,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加快脚步就要走。

  “诶……”

  就在梁映雪即将拐进左边巷道,身后踩在雪地的脚步声猛然往前一滑,然后便是身子着地,孟明逸一声闷痛的惊呼。

  “嗯……”

  梁映雪想到孟明逸腿还没好全,方才追上来脚步就有些吃力,下意识就折身往回跑,待跑到孟明逸跟前,见穿上厚实大衣的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还没站稳脚下又打滑,人又摔到雪地里,这回还吃了一嘴雪,狼狈的模样,让他冷峻秀雅的气质大打折扣,甚至莫名有些好笑。

  梁映雪没憋着,双手叉着腰,站在孟明逸跟前毫无形象地放肆大笑:“哈哈哈……狗啃屎这么高难度动作,都被你完成了,哈哈哈哈……”

  孟明逸都气笑了,后面干脆放弃治疗,就这么坐在雪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俊秀的脸,懒懒地侧着头望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漂亮女人,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

  从远处看去,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地里,身穿黑色大衣的青年坐在地上,眉眼松散,五官俊雅,随意自在的模样仿佛坐在自家的后花园,而当他眸光流转,弯唇浅笑的瞬间,周围的雪与景都沦为他的陪衬。

  黑发雪肤的的青年对面,穿长款羽绒服的年轻女人笑得前仰后合,可却丝毫不影响其美貌,反而像那凌霜傲雪的雪中红梅,鲜艳欲燃,周遭无边美景都失了几分颜色。

  青年清俊秀雅,女人更美艳夺目,二人一白一红,交映为雪中一景。

  梁映雪笑得脸颊发麻,抬手揉了几下,面上的软肉才舒服了些,余光扫过地上的人,就见他慢条斯理移开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目光,似笑非笑:“这下不生气了?”

  梁映雪笑够了,气也没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孟明逸借力站了起来,好笑道:“气性还怪大的。”

  梁映雪不客气地道:“要你管?”

  孟明逸无所谓地拍去身上的雪,闻言一扬眉,凑近了盯着她的眼:“我不管。谁管,你未来的丈夫?”

  梁映雪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有些耳热,抬手便把人推开:“离我远点!我不要谁管,只要我高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操心?”

  孟明逸跟着笑了,很是赞同地点头:“确实,我的映雪姐好的很,不需要任何人管,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就好。”说着从兜里掏出祛疤膏和缓和冻疮的高腰,放进她手里。

  梁映雪炸毛,觉得他是在反讽,抬脚就要踢他:“孟明逸,别以为一点好处就能打发过去,姐认真起来村口的狗子都怕!”

  “哈哈哈……”孟明逸一个转身利落躲开,到底身高腿长,哪怕腿没好全跑起来也比梁映雪快,简直气死人。

  梁映雪在雪地里硬追几百米,到底顾忌孟明逸的腿旧疾复发,放弃削他一顿的想法,只捏了十几个雪球往他气人的嘴脸和身上招呼而已,一点也不过分。

  报复行动完美落幕,梁映雪心满意足,拍拍手昂着高贵的头颅转身回家,徒留孟明逸乌黑的头发被雪弄得一团糟,一边拨弄头发一边对离去的女人咬牙切齿。

  梁映雪回到棉纺厂大门口,亲哥梁荣林已经托着木板车先回去,吴亚兰和吴建军还在摊子上守着,他们卖炒货不需要桌椅,小小的摊子撑着两块木头,上面盖着冬日洗澡用的塑料罩棚,再盖上一些稻草之类的东西,保暖还是防止罩棚被封刮走,就是瞧着有些寒碜。

  罩棚本就不大,塞两个人就够挤的,堂哥梁荣宝今日生意惨淡,干脆也钻进去,说是外头太冷了,进去后就拉着吴建军一顿瞎唠,时不时偷偷朝吴亚兰挤眉弄眼,吴建军毫无知觉,只以为昨晚打了半宿的牌,建立的深情厚谊。

  吴亚兰看到表姐经过,就差伸出手喊救我,眼神可怜巴巴的,但是命定的背锅侠梁映雪现在一点没有成人之美的优秀品质,只当没看见,径直掠过。

  罩棚里的吴亚兰:“……”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心惊胆战,害怕随时被发现的恐慌感始终萦绕着我,我可太难了。

  要不是她和梁荣宝相差六七岁,要不是父母从没把梁荣宝放进未来女婿考虑名单,要不是她和梁荣宝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何必如此为难?

  唉,她都这样难了,表姐怎么就不能大度地体谅她一回呢?

  梁映雪回到家中时小舅吴德泉两口子已经回去了,她妈吴菊香说小舅他们这阵子帮家里忙的同时,表妹吴亚兰的生意他们自然看在眼里,欣慰也有些心酸,欣慰女儿变能干了,更沉稳懂事了,心酸的是女儿为了能把摊子支起来,留了这么多年的头发都剪了,他们做父母的自然不能拉胯,他们准备回拐口村帮忙在附近村子收些瓜子花生蚕豆这些东西,回头再筛几遍,挑去石子坏果这些。

  这些也也都是活,虽然琐碎,但是耗时间和眼睛。

  至于吴建军就继续留在二姑家,两头帮忙,哪头需要他就帮哪边忙活。

  雪天路滑,梁荣林和梁映雪都准备在家歇息几天再去收鸭毛,再说年前杀鸭杀大鹅的人家多,可以等这波高峰过去,再一把去收,这样也更省时省力。

  兄妹俩难得闲下来,梁荣林不习惯,回来就拿铁锹铲雪,院子里铲完了铲院外头的,一直往前延伸,往村里铲出一条长长的道路,这下梁家五房人都不用担心道路结冰会滑倒了。

  自家哥哥这么勤快,兴致高涨的,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梁映雪乐得清闲。

  小梁露看到雪早就不安分,伸出小圆手哭着闹着要出去踩雪玩,吴菊香却怕孙女年纪小容易冻出病来,梁映雪拿出从海市XX百货买的夹棉袄子给侄女穿上,夹棉袄子下摆像裙摆一样蓬蓬的的长长的,穿在小梁露身上如同套了一件小被子,奶奶再也不怕孙女会冻着啦。

  梁映雪拉着侄女去外头平坦的地方玩雪,先捏一个雪球,放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直到小雪球变成大雪球,再用铁锹塑性,两个不一样大的雪球搭在一起,就是雪人的身子和头了,再找两根树枝做手臂,两颗小石子做眼睛,再画上嘴巴,梁映雪今日份的大作就完成啦。

  梁映雪欣赏了一会儿,问侄女:“露露,姑姑做的雪人好看吗?”

  小梁露露出一嘴小米牙,“好,汗!”

  “好看就鼓掌!”梁映雪带头示范,巴掌拍得万分响亮。

  小梁露有样学样,两只小肉手拍打在一起,连巴掌声都显得分外可爱。

  “姑姑!”

  “好汗!”

  梁映雪很满意,表情很骄傲。

  “露露,雪人都没衣服穿,好冷好可怜,你把新衣服脱下来给它穿穿好不好?”梁映雪又逗她。

  小梁露小脑瓜子转动,半天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小小年纪眉头皱到一起。

  梁映雪笑得直打跌,“鹅鹅鹅……”

  不远处的梁荣林:“= =!”没事干,尽忽悠孩子去了。

  小梁露看到爸爸,迈开小短腿跑爸爸身边去了,看来确实很舍不得身上的新衣服,梁映雪骗不到小孩子,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家,进院子前还朝小梁露做鬼脸吐舌头,小梁露有样学样,肉肉的手指头抓住脸上的肉,做出可怕的模样,这下连梁荣林都忍俊不禁。

  梁映雪在家中巡视一圈,奈何亲妈太勤快,连麻袋里的黄豆都挑好泡上,她无事可做,只能回屋补眠。

  她脱了衣服才躺下,吴菊香拿着鸡毛掸子进屋,一边掸去灰尘一边问她:“亚兰跟荣宝现在咋样了,你小舅小舅妈上午还问起我呢?”

  梁映雪差点没绷住:“啊?亚兰跟十三哥怎么了,最近不拌嘴不是挺好的吗?”

  吴菊香嗔她一眼:“还跟老娘装傻呢?别说我,你小舅和小舅妈昨晚吃饭的时候就瞧出来了,荣宝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表妹!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上了年纪,就老眼昏花吧?我告诉你,我们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要多,什么瞧不出来啊?”

  说着她放下鸡毛掸子,表情很认真:“你也上上心,亚兰是过来帮咱们忙的,万一不成闹得不开心,你妈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小舅跟小舅妈?”

  梁映雪抱头,她原本都准备当背锅侠了,还不上心呢?不过她也明白长辈们的担忧,小舅家就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是家里的宝,谁不上心呢?

  她琢磨了下,反问:“妈,你看出小舅和小舅妈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吴菊香干脆在床沿坐下,叹口气:“你小舅小舅妈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两人差个六岁也不算太大,他们就问我荣宝这个孩子怎么样,适不适合过日子。”

  “那您怎么说的?”梁映雪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再没了睡意。

  “荣宝小时候几乎都在咱家待着,我看着他长大,当然只会说他的好话,只是……这孩子脾气急,亚兰也是急脾气,两人凑一块有时候那就像针尖对麦芒,吵起架来我都怕得慌。”吴菊香左右为难,她既想撮合这件事,可又怕两人婚后吵架过得不和睦,到头来反而耽误侄女和从小看到大的荣宝。

  梁映雪脱口来了一句:“两人才谈着,距离结婚还早着呢,急什么呀?”

  见她妈对自己不以为意的态度很生气,瞪着自己,梁映雪换了口吻:“我是说这事你们谁都先别捅破,就当不知道,就让两人慢慢处着呗,反正十三哥的品性您总信得过,他不会让亚兰吃亏的!让两人处一段时间,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大家还是亲戚,对吧?”

  吴菊香咕哝:“总归女孩子吃亏点,万一不成,以后亚兰再找婆家,人家知道了不乐意可怎么好?”

  “哎哟我的亲妈呀,这都啥年头了,也就咱们乡下把谈对象当事,现在在城里,小年轻们可不像从前了,分手都是常见的事,没那么好看,但也没到浸猪笼的地步,您可就放宽心吧!”梁映雪三言两语安慰了吴菊香。

  不过她也没说错,现在不是七十年代,而是八十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思想的发展,从前古板封建的思想慢慢被淘汰,现在城里的年轻人谈个对象分个手,可没到人人唾骂人人喊打的地步,最多也就私底下嚼个舌根,说到底谁管得着谁啊?

  所以表妹和堂哥的事还不如就随他们去,只要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上一世见得多的梁映雪如此想。

  下午太阳就出来了,温度上升,屋顶上的积雪融化成雪水渗进茅草里,然后便是外头艳阳高照,屋里小雨滴答。

  下午梁映雪又换了一回木桶木盆,虽然雪水都被木盆接住,但溅起的水花不免散落各地,寻不着踪迹,屋里却明显更阴冷了些,摸一把被子,湿冷湿冷的,估计躺进去跟躺进冰窟没多大区别。

  吃晚饭的时候,梁映雪就跟亲妈亲哥们商量:“妈,哥,我看年前说不定还有大雪,我想把咱家屋顶都换上瓦片,这样下雨下雪就不用再担心屋顶漏水了。”

  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亲哥拿钱还债务,她就拿钱改善一下住处,毕竟是自己的家。

  梁贵田第一个拍手同意:“映雪这个想法好啊。”

  既而畅想起来,“没想到我梁贵田是咱们兄弟里面最先住上瓦片房的,还是我梁贵田的儿女有本事,钱也还了,瓦片房也住上,今年能过个好年咯。”

  梁映雪瞥去一眼,无语道:“爸麻烦你清醒点,我跟我哥有没有本事,请问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

  梁贵田理直气壮:“怎么没关系,你跟你哥不都姓梁吗?”

  “噗……”吴亚兰没忍住,笑喷了,一粒米饭从鼻孔喷了出来,忙捂住鼻子。

  梁映雪兄妹:“……”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脸皮赛城墙,子弹也打不穿。

  在乡下土地和房子就是家中最大的财产,盖一间漂亮房子更是每个人的心愿,吴菊香也不例外,想着女儿的房间确实该修整一番,便也同意了,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

  隔日收摊后梁映雪和梁荣林便去六塔县的县砖窑厂买瓦片,只是现在大家生活条件好了些,城里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砖头水泥瓦片这些东西都十分紧俏,他们要购买瓦片就得排队,看专场负

  责人那架势,绝对要排到年后,甚至是开春以后了。

  梁荣林跟堂弟梁荣宝学了一手,遇着男同志就拿烟开道,给专场负责人口袋塞了一包烟,可人家就是不松口,说东西实在紧俏,别说六百片,六十片也抽不出来。

  兄妹二人不得不失望而归。

  傍晚时分,梁大跑来叫梁贵田他们去自己家,说是他爸梁荣汉有事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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