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八零离婚美好生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5章


第75章

  第二日便是元旦, 今天棉纺厂除了部分人值班,绝大多数工人都放假,或是呼朋唤友去县里玩耍看电影, 或是在家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或是去玉梅山下土地庙的集会溜达。

  梁映雪早就想去庙里拜拜, 不过厂工人的休息日, 对他们来说却是比平日里更重要的日子,因为是工人们休息日,又是元旦, 自然要一家人吃一顿好的, 除了肉食, 蔬菜豆腐鱼虾这些都少不了,总要大方一回敞开了买。

  早上不只梁映雪他们, 其他摊贩也都铆足劲准备了比平日更多的东西拿出来卖,今天豆腐脑难得遇冷,到最后才堪堪卖完, 但是她跟亲哥梁荣宝拉了两趟的豆腐, 却只比平日更火爆, 小小摊位前挤满了人, 想插队都难。

  梁家豆腐摊如今在棉纺厂和木材厂都小有名气, 卖了这么多天, 仍旧有顾客至今没吃上,今天梁家敞开供应, 不少顾客终于将豆腐买到手, 买完不忘跟梁映雪兄妹唠,下次就准备这么多,保证都被他们两个厂的工人全部包圆。

  梁映雪打哈哈应付了两句, 没想到的是东西卖得差不多后,一位戴眼镜,穿长大衣,一头短发烫成蝶花式的中年妇女来到跟前,她一手揣兜里,一手提着竹篮,里头除了蔬菜还有两块豆腐,买菜的家常模样和她本人领导的气质格格不入。

  梁映雪动作利落地整理桌面,面上带笑:“姐姐,是我家豆腐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吗?”

  就冲豆腐摊老板这个亲切的笑容,也没人舍得找她的麻烦,女人只嘴角勾了勾意思一下,看出来她平常是个很严肃的人。

  “我叫戴青槐,是棉纺厂食堂负责人。”戴青槐开门见山:“上回让你送菜给食堂,你拒绝了,为什么?”

  梁映雪旁边梁荣林,梁荣宝以及吴亚兰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棉纺厂食堂领导哎,原来长这样。

  梁映雪把眼前的女人和孔荷花嘴里戴主任联系到一起,想到人家毕竟出于好意,所以客气道:“感谢戴主任的抬爱,不过咱们乡下的蔬菜都是之前种的,眼看天冷菜地里蔬菜都快没了,既然没法保证供应,就不应该接。”

  戴青槐也就随口问问,她只是好奇面对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竟然也有人不愿意接,可能眼前年轻的姑娘确实没撒谎,她没法接下食堂的供应需求。

  就在梁映雪以为谈话已经结束,戴青槐再次开口:“我吃过你家做的豆腐,做的不错,以后每日早上给我们食堂送五十斤,这笔生意你接不接?”

  梁映雪兄妹皆是愣了下,新年第一天就遇到送财童子了?

  梁荣林心中一跳,下意识看自己的妹子,梁荣宝不了解内情只是不解地瞅着自己堂妹,奇怪自己堂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在……犹豫?

  戴青槐看在眼里,目露了然,心想这姑娘果然知道有人在她背后捣鬼,所以才拒绝给食堂提供蔬菜的生意。

  “按照你家豆腐售价,一斤豆腐两毛四分,五十斤也才十二块钱,扣除成本你一个月能挣多少?你放心,这点钱够不上某些人的眼。”戴青槐直言,毕竟叫几个人修理人都不只这个价,更何况还要承担违法被抓的风险。

  一旁吴亚兰、梁荣宝冷漠脸,恐怕这位戴主任是不知道豆腐的利润,才会觉得每天五十斤的豆腐少赚。

  梁映雪却听出她话里有话,戴主任明显是知道有人在跟她作对,恐怕已经准备好怎么对付人家,不然她不可能说得这般轻松随意。

  想想也是,对方都快骑到她脸上,她再没有动作,对方岂不是要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直到把她踢下台?

  戴主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送上门的钱岂有不赚的道理?于是戴青槐就见容貌出色的年轻姑娘展演一笑,更胜枝头海棠。

  “戴主任就差为我保驾护航,我还有什么顾虑的?您放心,咱们双方签好合同后,我保证每日准时把五十斤豆腐送过来,风雨无阻!”梁映雪脑子转得飞快,家里黄豆约摸不到两百斤,看样子远远不够,得收,一直收下去!

  看样子天冷想要窝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子的想法只能泡汤了。

  戴主任这才露出一抹算是满意的笑来,梁映雪提合同的事她都没气,哪怕其他人只有求着的份,更别提签合同这种要求了。

  梁家众人整齐划一目送戴主任离开,像是感谢送财童子的眷顾,只是梁映雪还是没太明白,戴主任为什么还要帮她?还是因为同情?还是自家豆腐做的太好了?

  梁映雪觉得是后者。

  最终还买鸡蛋的刘心梅为她答疑解惑,原来戴青槐是厂里有名的女强人,很多年前就毅然跟花心丈夫离了婚,独自把一双女儿抚养长大,在十几年前,可想而知这事有多众矢之的,多轰动。

  只看如今戴主任坐上食堂一把手的位置,儿女也抚育长大,便知她是个坚强且十分有能力的女人。

  梁映雪不用想便知越往上,戴青槐遇到的性别针对就越厉害,尤其是屈居戴青槐之下的男人,很可能想方设法搞事情,以证明自己比女人厉害。

  这次的食堂供应一事,不正是两方博弈的结果吗?说到底她妈和孔荷花夫妻,以及那个断腿老乡,都是被殃及的池鱼。

  若不是她猜戴青槐应该已经有办法料理了搞事的那人,这次供应豆腐的事她还是不会应下。

  梁映雪跟刘心梅热热闹闹聊了一会儿,从堂哥梁荣茂那抓了一条鲫鱼送她,叫她帮忙注意食堂最近人员动静,刘心梅见事简单,她与梁映雪也投缘,自然笑着应了。

  新年的第一天,梁映雪兄妹从头到尾忙得脚不沾地,纵有吴亚兰等人帮忙还是累得够呛,等东西全部卖完,兄妹二人腿也酸了嗓子也哑了,不过今天的收入不负二人的辛劳,利润也创新高,已超过三十元大关。

  旁人若是知道她的一早上能挣这么多,估计得嫉妒死,但梁映雪见得多了,甚至有些麻木,远没有当初第一次收入破十块的兴奋。

  不只梁映雪兄妹,吴亚兰的炒瓜子炒花生炒蚕豆全都见了底,其他梁家人也都售罄,就连梁荣宝摊位上的咸鸭蛋、松花蛋都卖掉一大半,梁荣宝忍不住扯嘴笑,结果牵扯到伤口,笑得十分奇形怪状,被吴亚兰跟几个侄子笑话死了。

  回到家中,吴菊香和梁贵田都在家中,一个坐在堂屋吃着新炒的黄豆,嘎嘣嘎嘣,十分难嚼的模样,但还是把小梁露馋得流口水,吴菊香则坐下院子里处理一条约摸十来斤的大草鱼。

  大草鱼是梁映雪三伯家给的,说是给他们过节加餐,虽然村里原本并不时兴过元旦,但三婶实在热情难却,吴菊香就收了。

  吴菊香准备一鱼三吃,鱼头剁下来炖鱼头豆腐煲,反正家里就是豆腐多,鱼身子切一半切块裹鸡蛋面粉腌制,做红烧鱼块来吃,鸡蛋也是侄子梁荣宝孝敬的,最后剩下一半身子就做成熏鱼。

  吴菊香许久没这么大手大脚地倒酱油倒盐了,想想女儿儿子都爱吃鱼头豆腐煲和红烧鱼块,手上开鱼脊背的动作就更麻利了。

  至于小孟爱不爱吃,原谅她当妈的关键时候只记得亲生的,暂时把他给忘了。

  梁映雪把急着收拾东西的梁荣林拉进堂屋坐下,朝她妈吴菊香说:“妈,您来给我跟我哥做个见证。”

  吴菊香笑了下,“什么见证不见证的,这么一本正经的?”

  梁荣林十分摸不着头脑,“妹子你说啥呢?”

  梁映雪没笑,反而严肃道:“妈,就是你做豆腐的手艺,我跟哥都是你的孩子,按理说就该一碗水端平。今天棉纺厂食堂戴主任找我,叫我们以后每天送五十斤豆腐去他们食堂。之前哥都是白给我干活,现在该我帮我哥了,以后食堂的生意我跟哥一人一半,赚的钱平分。就这么一回事。”

  戴主任找的她,她完全不插手不合适,她分少了,她哥肯定不愿意,所以就干脆一半,五十斤豆腐的利润大概八块钱,平均分她和他哥每天能拿到四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年下来收入也算可观,这么一算还真不是一笔小生意呢。

  话说完,梁映雪拍拍屁股坐下去。

  梁荣林没反应过来,有点呆:“啊?”

  梁贵田羡慕嫉妒恨地翻白眼:“你妹子带你挣钱呢,真是个呆子。”

  梁荣林抓了把头发,想了想道:“映雪你都带哥挣了几回钱了,卖干野菊花,卖鸭毛鸡毛,还说我给你白干活?说得你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豆腐生意你做吧,戴主任原本找的就是你啊。”

  梁映雪跟亲哥对视,亲哥目光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梁映雪心里软了下,不由笑了,“戴主任不是认我,是认做豆腐的水平,豆腐方子是咱妈的,我俩平分没毛病啊。说实话我还是占了便宜,毕竟外头豆腐和豆腐脑都是我在卖。哥,你别跟亲妹子客气,你是我哥,我只盼着你好。”

  兄妹俩都大了,说不出什么肉麻感性的话来,亲妹子一席话简单直接,可梁荣林瞅着妹子含笑的眸子,是她极少展露的温情模样,梁荣宝内心仿佛被什么戳了戳,也有些发软发烫。

  梁映雪以为亲哥已经妥协,谁知梁荣林话头一转,脱口而出:“那我更不能要,钱都你自己收着,姑娘家有钱傍身,比哪个男人都来得靠谱实在。听哥的准被错。”

  梁贵田:“噗……咳咳咳……臭小子,你这是把你我父子都算进去,一网打尽啊?”

  梁荣林锐评:“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最了解男人,就是他,有了老婆孩子后妹子也得往后靠,能靠得住吗?

  至于亲爹……梁映雪和梁荣林不约而同的白眼说明一切。

  兄妹俩又争执了一会儿,最终由鲜血淋漓鱼头的吴菊香做下决断:“就按照你妹子说的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自己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以后们兄妹俩有事互相帮衬一下,不急在这一时。”

  吴菊香最后没说的是,等你媳妇儿年后回来,看到小姑子靠卖豆腐挣了不少钱,做豆腐的手艺还是婆婆传给小姑子的,却没传给儿子,她能愿意?

  聊到沈洁梁映雪眼珠子骨碌碌转,状作开心道:“哥,咱们先别把这事告诉嫂子,等你这次去海市挣了钱,和卖豆腐的钱一起攒起来,等嫂子回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怎么样?我要是嫂子,我绝对开心死了!”

  梁荣林想想也是,挣个一两百块也没啥好说的,第一次卖干野菊花挣的一百交到妻子手中,也不见她有多开心,可能钱还是太少了吧。

  梁荣林暗暗决定,这回一定要多挣一点,让老婆孩子日子过得更好。想到这,他浑身是劲。

  吴菊香和梁荣林离开后,梁贵田眼珠子骨碌碌打量梁映雪。

  “看啥呢?”梁映雪白他一眼。

  “感觉你在憋什么坏水?”梁贵田嚼着黄豆道,只是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你也瞧不上你哥那媳妇儿,是不是?”

  梁映雪懒得理他。

  梁映雪回屋睡了一会儿,直到中午被她吴菊香喊起来吃中饭,今天中午菜色十分对胃口,米饭还管够,梁映雪和梁荣林都一声不吭,只管扒饭,最后吃得是肚皮浑圆,满足得直眯眼。

  要说最惨的大概就是孟明逸,他不太能吃辣,鱼头豆腐煲和红烧鱼块都有些辣味,他吃得是既快乐又痛苦,痛苦完还想吃,欲罢不能,直到嘴唇吃得红红的,像是有些辣肿了的样子,叫梁映雪一下子联想到后世的小黄鸭。

  饭桌上梁映雪盯着他的嘴唇憋笑半天,看得孟明逸一脸莫名,直皱眉头,这下子就更加神似小黄鸭了,梁映雪端着饭碗差点把脸给埋进去。

  孟明逸:“……”

  下午梁映雪要去玉梅山土地庙拜一拜,梁荣林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要跟着去,吴菊香瞅着孟明逸“孤苦伶仃”的模样,想着人家许多天没出门,实在不忍心,就让儿子骑自行车载孟明逸去梅山放放风,梁荣林自然应下了。

  梁荣林便先去孟明逸宿舍,把他的自行车一起带回来,有了两辆自行车,三个人总算能上路。

  玉梅山土地庙距离梅山大队不算很远,三人骑自行车不用一个小时就到了,虽然是下午时间,仍然有不少香客进庙烧香,从庙里出来的人则可以在山下集市上闲逛一番。

  孟明逸行动得靠拐棍,上山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坐下山脚下放风,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在水边找一块大石头坐下,受伤的腿随意搭在那,惬意地吹着风,不像伤患,更像外出郊游的公子哥 。

  他坐下后从腿边捡起一枚平整的石片,身子后倾,扬起手臂比了比,忽然将石片甩出去,石片跳舞似的在水面蹦跶,直到跳到远处不见。

  回头见梁映雪兄妹还在看自己,他挥了挥手,叫他们自己爬山拜佛去,不用管自己。

  梁映雪瞧着他挺怡然自乐,便跟亲哥爬山,土地庙就在半山腰,爬一会儿便到了。

  进庙自然要买香,梁荣林买了一棍线香,扭头准备拿给自己妹子,结果就见她妹子站在烟雾缭绕的香炉前,手里拿着三根香——三个巨粗无比,比承认手腕还粗壮的香,在一众细长的香面前,显得那样与众不同,别具一格,叫人侧目。

  梁荣宝:!!!

  梁荣林几步走过去,“映……”

  梁映雪一指放在唇边,“嘘,哥你小声点……”

  梁荣林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从前不太信这玩意的妹子神情无比虔诚认真,左手持香,右手在下,先插中间,再插右边,最后左边,十分讲究。他又想到自己妹子上午回来还冲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可见有多诚心了。

  梁映雪没注意自己亲哥见鬼的眼神,烧了香,她踏入庙内,见到蒲团便跪下,口中低声呢喃:“信女梁映雪,来自六塔县梅山大队梅林村,新的一年唯愿母亲身体康健,家人平安,当然保佑我新年发大财也不是不行……”

  梁映雪不想这么贪心的,可她一想到自己即将塞入功德箱的钱,来都来了,许都许了,钱也花了,总得口头上多赚点回来,就算真的啥也没捞着,捞点情绪价值叫自己高兴高兴总行吧?

  许完一堆乱七八糟的愿望后,梁映雪最终总结:“当然,如果以上都有些难度,那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母亲身子康健。”说完重重磕头,直到磕完三个起来。

  当然,没忘记往功德箱塞香油钱,如果她妈吴菊香看到这么多,估计会急得跳脚。

  梁映雪却并不在意,她脑中上一世的经历也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真的发生过,如果真的是重生,那冥冥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梁映雪无法得知,所以她只能找个寄托,如果她把心寄托在庙宇鬼神,那她就在庙宇前为母亲祈福祷愿。

  从大殿出来,梁映雪掸了掸袖间和头顶的飞灰纸沫,闻到衣间香火味中还夹杂一抹檀香味,她心底平静如镜湖。

  梁映雪出来没多久,梁荣林也进去,跪在土地神像前祷念:“信男梁荣林……一愿母亲家人身体健康,顺遂平安;二愿妹子梁映雪得觅良人,所愿皆成真;三愿妻子沈洁早点回家,我们夫妻重修旧好,一切顺顺利利。”说完磕头,无比虔诚。

  梁映雪拜了土地又顺着人群去隔壁人最多的地方,挤挤攘攘,签筒声,解签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还有一棵树,远看像是一颗鲜红的蘑菇,上面挂满了红绸子,梁映雪目随景动扫过去,有求财的,有求姻缘的,有求子的,有求身体健康的,种类十分繁多。

  梁映雪来也来了,便径直排队抽签去,当然是抽事业签,轮到她的时候她倒是随意,主要觉得有重生经历,已经是绝妙的运气,再要太多好像有点贪心,不如随性。

  木签刚落地,梁映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被后面的人挤出位置,她挤出人群定睛一眼,嗯,谁来告诉她事业签里为什么掺杂一份姻缘签?你怕不是走错门?

  第十六签:上上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宴尔新婚,如史如弟

  她正想着这次不算,想重新抽一次,身后老头已经微闭着眼摇晃着头开始解签:“释意姑娘你对感情不要有先入为主的成见,爱一个人就要不分贫贱富贵、阶级、长幼、身份……”

  梁映雪怒目打断,“谁说我求姻缘了?”

  老头正欲驳斥,看清梁映雪的容貌,一堆话哽在喉头,“……确实,姑娘你不愁没姻缘,只愁姻缘线太多挑花眼,怎么才能选个最好的……”

  后面的话梁映雪根本懒得听,临走前只甩下一句:“咒人结婚,天打雷劈……你想有好姻缘,我送你!”说着把木签塞老头怀里。

  老头:“……”看我这一把年纪,皱纹你年轻人年纪还多,像是有桃花的人吗?啊?

  梁映雪在人群没看到她哥梁荣林,猜测她哥是不是烧了香后径直下了山,毕竟她哥跟她一个样,心也不太虔诚,也就遇着事才想着抱一抱佛脚,聊以安慰,她已完成烧香拜神任务,便很快下山。

  下山后她远远看向小河边,日光浓烈,只看到水边一道高大人影,面水而坐,一语不发,久久没动作仿佛雕塑一般,与周遭热闹喧腾的景象相比,衬得他有几分落寞和格格不入。

  等梁映雪回过神来,她已经即将走到跟前,就在她踟蹰着要后退的时候,青年仿佛后背长了眼睛,突然回过头来,一看是她,云销雨霁,笑意在眼角眉梢晕染开。

  他微微侧头,故作好奇道:“梁映雪,你怎么不过来,是怕我吃了你吗?”

  梁映雪白他一眼,刚才肯定是自己眼瞎了,才会觉得人家情绪低落。他低落在哪,看他欠揍的样子,真的很考验她拳头的忍耐力。

  梁映雪在另一块石头坐下,背过身不看这人,目光越过水面被风拂起的层层涟漪,一直到尽头,尽头连着天,泛着浅金色的光,河水澄澈干净,金色仿佛徐徐落入水中,水天一色。

  梁映雪欣赏两眼,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去打量孟明逸的衣裳,不知不觉皱了眉,“河边冷,你衣服少了些,还是换个地方等我哥吧。”

  孟明逸面上依旧挂着轻松随意的笑,一双眼睛却紧紧攫住梁映雪的:“梁映雪,你这么躲着我,我会误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只是不敢面对我?”

  来了来了又来了,他是怎么做到,每次用最平淡随意的语气,说出这种叫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来?

  梁映雪下意识捏了捏耳垂,有点烫,不过她可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强压心跳后,她决定借机对孟明逸把话说清楚。

  “孟明逸,我们不合适。”她郑重地说道。

  孟明逸双手撑在身后,稍稍后仰,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像一只慵懒大猫,“哪里不合适了?”

  孟明逸没给梁映雪开口的机会,“那些自贬的鬼话先别说,我就问一句,难道你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完全不值得被人喜爱?”

  梁映雪:“额……”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差,相反,她觉得自己棒得很,会挣钱长得好还心地善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读书写字不在话下,要不是曾经家境所限,她觉得自己努努力,完全可以考个大学,说不定还是个文艺少女。

  当然,要说她的缺点,那肯定也是有的,但她已经这么优秀了,再没个缺点让别人可怎么活呀?你看,连她的缺点都点缀得恰当好处,就说她优不优秀吧?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在她心里,自己就是最靓的那个仔!

  梁映雪的沉默说明一切,孟明逸好整以暇翘起唇角,仿佛看透她的内心,迎风入耳的话语仿佛带着一**哄的意味:“你这么好,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你说呢?”

  入眼的美色,入耳低醇的嗓音,无声敲打她的防线,然而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秦玉山这个失败的经验在前,美色于她已经快免疫。

  不过转眼间,她双眼恢复清明,稍稍挺直了腰杆,但她觉得孟明逸说的对,拒绝一个人不应该用自我贬低的方式,而该是更加坦诚的开诚布公。

  “我不觉得自己差,不过我离过婚,不能生育是事实,而且我才离婚不久,现在开启一段感情似乎并不公平。再说……”梁映雪顿了顿,道:“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更加没有开始的必要。”

  她等了会儿,倒是没见到孟明逸有被她暗指为“贪花好色”“不负责任”之辈的气恼,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该轮到我来说,或者说,自辩。”孟明逸微哂后坐直了身子,恣意的笑也淡去,面上只余正色:“一:我没那么喜欢小孩子,甚至从未设想过以后会去抚育一个孩子,所以我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让你我在万千人中遇见,否则没法解释;二:离婚说明你们不合适,离婚可以视为一种纠正错误的行为,离婚我才有追求你的机会,虽然说实话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嫉妒,但没关系,我们的余生更长……”

  他没说完梁映雪就开始脸颊发烫,热意从脸一直蔓延到脚尖,有种整个人置身蒸笼,袭上心头的是被热气缭绕熏烤的眩晕感。

  实在是两辈子加在一起,没人这样坦坦荡荡告诉她自己的爱意,上辈子结婚后她遇到其他男人的示好从来都是远离,明知她已婚身份,这样的好感只会令她十分不适和难堪,至于她前夫秦玉山,愚蠢如她,直到认清现实前她还在纠结秦玉山对她到底是爱还是凑合,造成这样的原因当然是秦玉山对她时冷时热,时远时近的态度。

  现在她才知,原来不加遮掩的爱意是这样的,会让人觉得心跳加速,会让人面红耳赤,甚至有些飘飘然,唯一没有的就是别扭感和羞耻感。

  好吧,现在这个时代,谈论感情的别扭感和羞耻感还是常有的,大家都太害羞太内敛了,以至于不敢光明正大谈论感情,吐露爱意,表达方式会遮遮掩掩,会让人产生谈论感情是羞耻的谬论,这让人怎么会品尝到感情的美妙之处呢?

  花开得再美,也需要漂亮的光线,否则也就失了几分颜色。

  孟明逸自辩的同时不忘不动声色打量梁映雪,见梁映雪连耳朵根都红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坦然得很,有害羞但没有一丝厌恶或是抵触,显然没有把他归为唐突的浪荡子或是感情骗子那一类,这于他来说更像一种无声的鼓舞,所以他不禁眼底笑意更深,稍显紧绷的嗓音也松散自然了些。

  “三……”孟明逸语气一顿,面上难得有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羞涩感,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仿若逝水无痕,“我谈对象,咳,自然是冲着长长久久去的。不然人生苦短,浪费这个时间做什么不好?”

  梁映雪脑子转了个弯才彻底醒过味来,眼睛蓦地一睁,这小子竟然不单纯是只想谈个恋爱,而是冲着结婚去的!?

  -----------------------

  作者有话说:梁映雪: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