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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


  迟疑一瞬,伸手,轻轻解开他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盘扣。

  她是为了检查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紧实的皮肤,上面除了新旧疤痕,并无新伤。

  但就在靠近腋下内侧、衣料缝合的接缝处,她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印渍。

  不是新鲜的血,是早已干涸留下的暗沉痕迹,形状很不规则。

  她凑得更近些,借着板缝漏光细看。

  那印渍边缘,隐约能辨出极细微的、凸起的纹路。

  像是某种徽记被血迹污染后,印在了里衣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处衣料拎起,对着光调整角度。

  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图案逐渐清晰,似乎是某种猛禽的利爪,抓着一段扭曲的藤蔓或锁链。

  图案线条刚硬,带着军中印记特有的粗犷。

  她从未见过这个徽记。但谢不悬昏迷前吐出“慕容”二字……

  这是慕容家的家徽?还是北境某军的标志?亦或是两者结合的某种秘密信物?

  苏瑾禾心跳如鼓。

  她迅速替他系好盘扣,将一切恢复原状。然后静静坐在黑暗中,听着舱外运河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值夜水手模糊的交谈声。

  “今儿月亮毛了边,怕是要起风。”

  一个略带沙哑的老者声音,大约是掌舵的老陈头。

  “起风就起风,咱们顺风号怕过谁?”年轻些的声音,透着满不在乎,是那个叫阿武的水手,“就是这趟货沉,跑得憋屈。胡管事天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少嚼舌根。”老陈头低斥,“东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规矩忘了?”

  “哪能忘啊。”阿武压低了声音,“货不过手,话不过夜,眼不过线嘛。我就是觉得,这趟邪性。王癞子他们几个,开船前突然说家里有事,不来了。换上来那几个生面孔,手是挺利落,可瞧着……”

  “闭嘴。”老陈头声音严厉起来,“值你的夜,再多说一句,仔细你的皮。”

  外头安静下来,只剩水流与风声。

  苏瑾禾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这艘顺风号,果然不简单。

  谢不悬的伤,那枚箭头,衣襟上的徽记血渍,水手的闲谈……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阴谋”的线隐隐串起。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谢不悬。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唇上的紫色似乎淡了些许。

  她的急救起了作用,至少毒性暂时被遏制了。

  但接下来怎么办?

  这艘船显然不安全,那些生面孔水手,会不会就是刺客的同伙?

  或者,这整艘船都在某些人监控之下?

  她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但带着一个重伤的郡王,如何在这条可能布满眼线的货船上躲藏?

  更遑论下船。

  正心乱如麻,舱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朝着后舱而来!

  苏瑾禾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熄了手边那盏如豆的小油灯,舱内陷入绝对黑暗。

  她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袖中那柄乌木鞘匕首。

  脚步声在舱门外停下。然后是敲门声。

  不,是拍门声,粗鲁而不耐烦。

  “刘寡妇!刘寡妇!睡死了吗?胡管事叫你!”是那个壮汉老六的声音。

  苏瑾禾心跳如擂鼓,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谢不悬。

  她迅速起身,将草席连同谢不悬一起用力往堆积的破渔网和旧缆绳后面推了推,勉强遮住。

  又将自己带血迹的外衣脱下,塞进角落,换上另一件灰扑扑的罩衫。

  这才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疲惫的乡音应道:“哎……来了来了,啥事啊大哥?”

  她拉开一条门缝,挡在门口。

  外头站着老六,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横肉堆积的脸,眼神狐疑地往舱内扫。

  “磨蹭啥呢?胡管事说,灶上烧水的婆子肚子疼,让你去顶一会儿,烧几锅热水,明早船上要用。”老六说着,鼻子抽了抽,“什么味儿?腥了吧唧的。”

  苏瑾禾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怯懦的笑:“方才收拾鱼干来着,沾了手,还没来得及洗。大哥,我这就去。”

  她侧身挤出舱门,反手将门带上,挡住老六探究的视线。“灶房在哪儿?大哥给指个路?”

  老六又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到底没说什么,提灯往前走去。

  “跟我来。手脚麻利点,烧完水就回你舱里呆着,别乱跑。”

  “晓得,晓得。”苏瑾禾连声应着,跟在他身后。走过堆满货箱的船板时,她借着灯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

  形状大小不一,但堆放得颇为整齐,几个角落里的箱子边缘,似乎有深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

  她移开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

  必须尽快回来。谢不悬失血过多,又中了毒,昏迷中极易发热。

  她需要干净的饮水,可能需要更多的布条,甚至……如果情况恶化,她得想办法弄到解药或请大夫。

  可在这条疑云密布、航行于漆黑运河上的货船里,她孤立无援。

  ……

  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南巡行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景仁宫暂居的听鹂馆西厢房内,灯烛明亮。

  林晚音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小几上摊开着几十个玲珑小巧的锦囊。

  囊身是各色细棉布或素绸缝制,上头绣着简单的缠枝纹或平安字样,里头鼓鼓囊囊,散发出清淡的药草香气。

  菖蒲和穗禾一左一右陪着,一个拿着小秤称量混合好的药粉,一个仔细地将药粉装入囊中,压实,抽紧收口丝绳。

  “美人,这一批二十个安神助眠的,用料是合欢皮、薰衣草干花、少许朱砂,按苏姑姑留的方子配的,药性温和。”

  菖蒲将装好的一个小锦囊递过来。

  林晚音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清幽,带着微苦的药味,并不难闻。

  她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驱蚊防痱的呢?”

  穗禾忙捧过几个淡绿色的锦囊:“在这儿。里头是艾叶、薄荷、紫苏叶、金银花,还加了点冰片,闻着凉丝丝的。苏姑姑说夏季湿热,最适用这个。”

  林晚音仔细检查了针脚和收口,确认无误,才轻轻舒了口气。

  这是苏瑾禾离宫前交代下的事。

  将之前试做成功的几款药草香囊,分装好,作为景仁宫日常维护人脉的小礼。

  分量不重,胜在心思巧,且对症下药。

  苏瑾禾原本计划自己回来后再慢慢分发,但离宫前悄悄告诉林晚音。

  “若奴婢五日内未归,美人可试着让菖蒲和穗禾,借送些寻常点心瓜果的由头,将这些香囊带给平日相熟的几位小主身边得力之人。不必提药效,只说是咱们宫里自己琢磨的驱虫小玩意,分着玩玩。”

  如今,苏瑾禾离宫已三日,虽有暗号传回平安,但人未归。

  林晚音记着这话,今日鼓起勇气,决定开始做。

  她本有些忐忑。分发东西不难,难在如何说话,如何不显得刻意巴结,又如何不让旁人觉得景仁宫在施恩或结党。

  她反复回想苏瑾禾平日与人打交道的语气神态。

  “先从永和宫怡贵人开始吧。”林晚音定了定神,挑出两个驱蚊防痱的香囊,又添上一个安神助眠的。

  “怡贵人性子最直,宫里下人也松散些,好说话些。穗禾,你跑一趟,就说……就说我瞧她前日被蚊子叮了脸,正好宫里做了些驱蚊的香包,不值什么,给她和身边宫女挂着玩。”

  穗禾应了,接过香囊,想了想,又问:“美人,若怡贵人问起苏姑姑……”

  “就说姑姑家里临时有事,告假出宫几日,快回了。”林晚音按苏瑾禾交代的答。

  穗禾去了。林晚音和菖蒲在屋里等着,一时无人说话,只听得灯花偶尔噼啪一声。

  林晚音无意识地捏着手里一个香囊,指尖有些凉。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苏瑾禾从旁指点的情况下,独立决定并执行一件对外的事务。

  感觉很陌生,有点慌,又隐隐有一丝自己拿主意的充实感。

  约莫两炷香后,穗禾回来了,脸上带着笑。

  “美人,怡贵人可高兴了!”穗禾语气轻快。

  “她正为腿上被蚊子咬的包痒得烦呢,接了香囊立刻就挂在床头和窗边了。还拉着奴婢说了好一会儿话,问美人受惊后身子可好些了,说她那儿有新得的甜瓜,下午就让人送过来。她身边的大宫女也得了香囊,一直道谢呢。”

  林晚音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她喜欢就好。”

  初战告捷,给了她一些信心。接下来,她又让菖蒲给裕常在处送了两个安神助眠的,给同样住在听鹂馆偏殿、位份不高的两位选侍送了驱蚊防痱的。

  说辞大同小异,都是自己做的玩意,分着玩玩,不值什么,姐姐/妹妹别嫌弃。

  回馈很快陆续传来。裕常在让宫女回赠了一小包上好的杭白菊,说是夏日煮茶清心。

  两位选侍则亲自过来道谢,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态度比以往亲近不少。

  最让林晚音触动的是怡贵人。

  下午,怡贵人果真派贴身宫女送来两个水灵灵的甜瓜,还有一碟她自家腌的、酸甜可口的脆梅。

  那宫女笑吟吟道:“我们小主说,林美人身子弱,吃瓜别贪凉。这梅子是她娘家送来的,生津开胃,请美人尝尝。小主还说多谢美人惦记,这宫里,还是美人最和气。”

  宫女走了,林晚音看着那碟青翠诱人的脆梅,许久没说话。

  菖蒲和穗禾相视而笑,都替自家美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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