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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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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知何时已然正襟危坐……
建窑兔毫盏中, 茶香合着热气氤氲而上。
盏中茶汤澄澈,在日光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晕。
沈壹壹双手捧着温热的杯盏,借着轻嗅茶香的动作, 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她从来都不是个颜控啊!
大约也是谢珎的颜值确实太能打, 比起前世网上那些动不动就宣称的“神颜”实至名归多了。
美色当前,再加上慕强的心态,难免让她太过相信谢玉郎。
虽然人家目前都是善意,但是靠山山倒, 连她上辈子的亲生父母都靠不住呢。
谢家树大招风很麻烦, 谢玉郎周围桃花无数更麻烦, 简直是绿江文里招引男配女配发难的重灾区。
梁园虽好,终非吾乡。
沈壹壹望着茶汤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轻啜一口。
入口先是微微的清苦, 随着一线温热流过喉间,回甘之后却似春溪破开薄冰,清冽的毫香充斥了唇齿之间。
好喝!
前世与奶茶为伍,这一世沈壹壹入乡随俗学着品茗, 也慢慢能分辨出许多种类。
但一直说不上多喜欢,只觉得就是不同的茶叶味道。
就如同她从来没体会到小说里描述的所谓“药香”。闻着就苦,喝起来更是又苦又涩的中药, 到底哪里香了?
这杯茶,还是第一次让她喝到了“茶香”。
谢家的茶叶肯定远胜自家,或许还有冲泡手法……
谢珎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见她看过来,那双带着未散笑意的凤眸眨了眨,将另一盏往前推了推。
她又不是讨茶——
沈壹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空茶杯,什么时候喝完的?
好像不太符合礼仪?
“以袖掩面, 缓啜而尽,留盏底余香。”
她刚是几口喝完的来着?
哦,第二口就一饮而尽了。
那没事了,反正已经失礼到没救了。
要不,那就再喝一杯?
毕竟是大帅哥煮的好茶,真香!
反正自己刚才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必不会再为美色动摇!
掩耳盗铃般说服了自己,正准备把茶杯捞过来时,一只大手抢先截胡。
崔令晞抄起茶盏,故意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搁下杯子,他冷哼一声,屈指叩叩桌面。
你俩眉来眼去干嘛呢!
还在搞事情呢,能不能专心点!
见崔公子面露不满目光灼灼盯着自己,沈壹壹嘴角微抽,只能继续搜肠刮肚:“……我是觉得,这种事情,看起来自然最佳,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想要感谢。”
崔令晞皱着眉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当官的能为他们做主,感激之情多多少少也是真有的。可,不教这些,那些人也操持不起来。教了又显刻意……”
这个我知道!
想在偶像面前表现一番,顺便帮一下方才似乎对他不太满意的偶像朋友,瑾哥儿喜滋滋开口道:“可以‘模拟训练’呀!”
沈壹壹:!
你退下!
她正想随着附和崔公子两句“是呀对呀”,表示自己也想不出办法,事情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呢。
可现在又没法过去捂住瑾哥儿的嘴。
“就是教会那些人之后,将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是表情都单独拆解开来,逐项练习。”
“这样能行?会自然吗?”
瑾哥儿斩钉截铁:“不自然那就是练的还不够!我——呃,我师傅说的。”
沈.师傅.壹壹:这家伙不是金鱼脑子么?怎么六年前的事反倒记得这么清!
自己那时候不就让他每个步骤都练习了少则上百多则数千遍么,至于留下这么重的阴影嘛!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崔令晞又疑惑道:“你师傅?你练什么了?”
“就是——就是族学里的事。”
崔令晞秒懂。
族学里还能有什么事?
装病逃课骗先生,装乖设局坑同学呗。
你还别说,装得多了,别人还真看不出端倪!
崔令晞拍拍瑾哥儿,赞了句“不错不错”,然后兴致高昂坐下重新开始写写画画。
嘴里还念念有词:“那就再迟几日去,每句都提前写好,加上动作练个百八十遍……”
“衣服就穿日常短褐……不,毕竟是进城去衙门,故意穿得太破旧也不好。那就挑浆洗干净的……”
“扶老携幼,全家一起……最好能牵着江无钱衣摆哭出来……”
“只有鼓乐还是不够热闹,踩高跷的要一队,舞狮的来一队……‘村田乐’也订一班,唔,这里要备注上,不需唱得好,只需嗓门大……”
她是不是给这位乐子人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门!
沈壹壹端正坐着,听着那越列越多的社死花样,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要不回去还是催一下中登爹,赶紧回寿州吧!
谢珎看着沈瑜乖巧的样子,心中暗笑。
不用问,这种有用但透着跳脱的促狭法子,应该就是这位“沈师傅”想的。
沈壹壹看着谢珎起身,朝崔令晞走去。
对嘛,这位可是你的死党,总不能看着他作死吧!
等那抹这几日已经熟悉的冷香飘过自己身后时,似乎停留了一瞬。
待她回神,面前的桌上已多了一杯新茶。
宽大的袍袖轻轻拂过她肩头,等人离开,几丝雪浸梅枝的冷韵好似还缠绵未散。
沈壹壹盯着茶盏中自己微微晃动的身影,心中默念好香……
嗯,她说的是茶!
返程的时候,沈壹壹扫过车厢另一侧斜倚凭几,一派悠然的谢珎,略有些不自在。
来的时候也是如此,谢珎这个损友口中“每次出门藏头露尾”的顶流,就和骑术不精的沈壹壹一起坐马车,崔令晞和瑾哥儿骑马跟在车旁。
那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崔令晞心心念念全是他的下一场大戏,而谢珎又不知道若有所思在想些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那缕冷香显得愈发分明。
初始如雪涧般清冽,细闻之后,梅香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古代的熏香也像香水一般分前调后调么?
倒不知这香是怎么调出来的……
谢珎目光掠过小丫头绷得笔直的背脊,忽然开口道:"沈姑娘为何会读律法?"
见他率先打破了沉寂,沈壹壹不由松了口气。
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避免踩坑。"然后又说了下沈氏经学中复杂的同学成分。
她很坦率,况且这也没啥好遮掩的。
她利用大雍律加重了张氏罪责的事,两人之间本就心照不宣。
“不过,在我这点浅薄的见识看来,《大雍律》需要完善之处极多。”
沈壹壹不想车厢内再陷入那种微妙的安静中,索性顺着话头,跟谢珎讨论起来。
通过这两日的接触,她发现这位谢玉郎起码在学识方面包容性极强。
只要你言之有物,能自圆其说的,他都愿意聆听。
绝无腐儒那种“异端统统去死”的霸道学阀作风。
再加上与瑾哥儿刚好相反的广博知识面,沈壹壹还是相当乐意与他探讨问题的,每次都自觉收获颇丰。
“哦?愿闻其详。”
“同样的罪责,如今雍律上只列了庶民该如何,奴婢该如何。却未注明官员、宗亲犯错如何处置。”
“既然不会与庶民一样的处罚,那就该列出来,有理有据。而不是全由审案的官员一个人来‘春秋决狱’。”
在封建社会还扯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阶级!
庶民如蝼蚁,奴婢基本不是人。
那干脆也别装了,连律法也区分开来。
有针对特权阶级的法律明文约束着,总比官员们打着“引经决狱”的旗号,光明正大的相互包庇要好吧?
“再譬如诸化外人,也应单列出来。同类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大雍律论。”
繁华的丰京如同前世的盛唐长安,沈壹壹上街时看到了许多头发肤色各异的外邦人。
那外国人犯罪怎么判也应该有相应的法条。
沈壹壹的想法就是,同族之间按你们自己的法律解决,只要不是同族,那就得统统听大雍的。
因为是临时想出来的话题,沈壹壹也没系统思考过,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还夹杂了后世“有法可依是前提,有法必依是核心,执法必严是关键,违法必究是保障”的先进经验。
等她零零总总说了半天,还很满意上辈子跟着室友们刷的申论居然没忘,就是讲的口有点干时,顺手接过水杯直接“咕嘟”掉了半杯。
甜甜的,好像是掺了蜂蜜的玫瑰露——
等等!
这水哪儿来的?!
沈壹壹手僵在半空,就见谢珎身边打开的暗格中放着把青釉冰裂纹执壶。
“还要?”
沈壹壹连连摇头。
喝水的礼仪是啥来着?反正肯定不是一气儿灌下去。
虽然知道抢救无效,但她还是要面子的。
佯装无事,垂头慢慢喝着剩下的,就听旁边一声轻笑。
沈壹壹厚着脸皮,喝完水去放杯子时,才抬起眼帘。
不是猜想中的戏谑,不知何时已然正襟危坐的贵公子望着她的目光温和中带着些复杂,似笑似叹。
沈壹壹又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双手悄悄缩回衣袖中,握紧。
良久,就见谢珎侧身,从另一处暗格拿出簪笔和一页绯色便签,开始写着什么。
谢家的马车果然豪华,东西准备的好全啊!
沈壹壹一想到再过几日,自己又得在骡车上长途颠簸,不由羡慕。
可惜大马车太过扎眼,不然沈如松估计早给自家配上了。
沈壹壹还在心中遗憾,就见谢珎将那张便签递了过来:“收好。回寿州后,有什么不懂的,可写信送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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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太可惜了!如此合拍的好同事没了!
女主喝茶微笑:你确定?如果我真的换个性别~~~
某猫拍案而起:那这文就错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