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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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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艹,这看脸的世道!
谢琮坐在明间的圆桌前, 正随手翻着一本书。
见弟弟进来,忙招呼道:“来来来!陪我喝上几杯!”
说着,就举起早已温着的青瓷莲花尊, 将两个酒盅都满上了。
他小心地觑了下谢珎的脸色:“你也知道, 你大嫂管得多。我今儿呀,就是专门来你这儿吃酒躲个清静。”
他主动干了一杯,又来劝酒。
见他哥只说些家长里短,谢珎也不拆穿, 只跟着谈些逸闻趣事。
兄弟二人你一杯我一杯, 很快第三壶酒就要见底。
谢琮酒量一般, 他拿来的又是家中珍藏的陈年九酝春。
喝到此时,他早就头晕眼花,已经有点想吐了。
谢琮撑着桌子, 努力定睛端详半天,勉强看出自家弟弟已是双颊泛红,应该也喝得差不多了。
喝多了才好,一醉解千愁嘛, 他真是个好哥哥~
谢琮潇洒起身,决定回去睡觉。
还好谢珎眼明手快,才没让他哥直接滑到桌下去。
等小厮架着谢琮走到院中, 他还不忘呵呵笑着把弟弟挡回去,坚决不许喝醉了的人送他这个海量的。
然后才头一歪,直接醉死过去。
等安排了肩舆送走哥哥,谢珎回到骤然安静下来的内室。
他摆摆手,示意下人继续收拾。
然后拎着那壶残酒,缓步踱到书房。
谢珎推开窗,也不叫人掌灯, 就这么在月色下啜着已经冰凉的酒水。
他饮酒容易上脸,但酒量却极佳。
只是平日极少畅饮,所以鲜少有人知晓。
呵。
谢珎低低一笑,眸中浮起三分自嘲。
他向来自诩心如明镜,世事洞若观火,可如今当真身陷此境,方知何为“如鲠在喉”。
个中滋味实在一言难尽,终究是自己修为未到。
外界的风言风语他并非充耳不闻,只是不放在心上。
甚至对于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的他而言,还有几分新奇。
众人或失望或讥诮的目光,字字带刺的闲言碎语,皆是他平生头一遭遇见。
原来,这就是挫折感……
但更令谢珎不适的,却是来自亲朋的关切和宽慰。
就如同浴桶中温度过高而又漫过脖颈的兰汤,让人有些窒息几欲逃离。
他闭了闭眼,唯有唇畔那抹淡笑,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意。
一阵夜风吹过,先是拂起他宽大的袍袖,继而翻得桌案上的书籍哗哗作响。
谢珎回身,拿起镇纸,飘舞而起的第一页上赫然是“功不唐捐,玉汝于成”八个大字。
临了这些时日,已经是一模一样的“沈体”。
只是细看间,笔意自有锋芒。
谢珎仰头,将剩下的九酝春一饮而尽。
喝的急了些,琥珀色的酒液从唇角蜿蜒而下,最终没入素白交领深处,洇开一片暗色水痕。
他浑不在意,垂眸搁下酒尊,指尖在青瓷釉面上轻轻一叩,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已恢复清明的凤眸中多了几分肆意。
对,还有这两位他单方面神交已久,却未尝正式一面的知己小友,倒是可以一会。
————
翌日,新科进士的琼林宴上,染了风寒的吴状元抱病出席,高热未退的甄探花被迫告假。
也不知是陈默的身体特别好,还是他家请的大夫高明,只有榜眼全须全尾。
开宴前,按例先由三鼎甲即席作颂圣诗,元和帝随口命题:“雨。”
吴哲仁头晕咽痛,勉力凑了首五言绝句交差。
那仍在微微发颤的身姿让元和帝觉得这“状元”之位算是白给了。
陈默一板一眼,诗也是平平无奇的应制颂圣。
元和帝看看新榜眼,再瞟一眼太常寺卿,这祖孙俩连垂着头的角度都神似。
家学渊源啊,一看就是亲生的。
然后就轮到了临时顶替探花的谢珎。
“天街湛露垂恩处,散作琼林万蕊新。更歌周雅续兰猗,年年长奉太平筹。”
前三名当场作诗拍龙屁是惯例,所以前一晚都会提前准备好。
在现场等皇帝出题后再稍加修改就行。
元和帝清楚,估计只有被拉来凑数的谢珎是当场写的,偏偏他的诗还最好。
如果说昨日还只是吐槽,此刻望着并肩而立的三个人,元和帝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长得好还有才,自己当时那么较真干嘛?
不就是相差一名吗,为难谁也不应该为难自己的眼睛啊!
而且谢家父子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没乱掺和,也能做事。
再看一眼不该姓“陈”,而是应该姓“木”的爷孙,对谢家的印象又略好了一丢丢。
于是,不再纠结的老皇帝给三人赐酒后,就多问了谢珎几句,还夸了夸他的应制诗有急才。
啊?
不是说圣上不待见谢家么?
这怎么昨天还压人家名次今儿就变卦了?
有不明所以的狐疑着打量过去:木讷中年,寻常木头,然后——
恍然大悟!
艹,这看脸的世道!
有人心中泛酸,他们是不是还应该庆幸皇帝不喜欢世家,所以之前从未召见过谢家子?
不然只怕早就被那张男狐狸精的脸给哄了去!
而知道昨日谢尘鞅已经被召见过的各位大佬倒是不动声色。
不管是不是同一阵营,眼见圣意已决,都朝着韩重光和谢尘鞅微笑道喜。
不过外界自然没有朝堂众人看得清楚,反应更是要滞后的多。
殿试的文章一公布,无数好事者都想看看吴状元是如何妙笔生花力压谢玉郎的。
等看完后,就算以前再看不顺眼世家的读书人,心底也得承认最多是平分秋色。
而那场御街夸官,更是让看不懂策论的普通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了皇帝对谢家的打压。
无数小娘子们抹着眼泪心疼起了她家玉郎。
这个月的谢珎,在“美”“强”之外还多了个“惨”,一举盖过了三月份的美强惨榜首宋惟春,文集再度卖到脱销。
让本以为没戏了的各大书商乐开了花。
四月初八,谢尘鞅正式出任吏部尚书。
四月初十,尚书府二公子谢珎行冠礼,由其老师尚书右仆射韩重光加冠。
至此,沉寂许久的谢家亲友纷纷登门道贺,不少人家又开始探问起了谢珎的亲事。
像谢玉郎这种每家几乎都有倾慕者的丰京头号香饽饽,其实早就被盯上了。
只是深知谢珎这样不用袭爵而又一心往仕途培养的世家精英,除非谢家急需结盟,否则不会太早定下来。
如今马上就要入仕,而谢家看着又重获圣心,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管是为了自家多个强援还是真为闺女着想,总归要试试。
只是身份不般配的不敢直接试探,每次都想方设法在郑夫人面前表现。
而自觉门当户对的,甫一开口就被谢尘鞅岔开话题。
谢尘鞅很清楚目前世家的危险处境。
他家是脱身了,可并不代表其他家也能看得清楚。
若是皇帝再年轻上二十岁,他毫不犹豫会在清流、勋贵中挑选个家风清正的人家。
不客气地讲,以他们陈郡谢氏的门第、底蕴,娶谁至多都算平娶,下娶也没什么。
小儿子尤其能力出众,有谢氏的助力足矣,岳家看着体面且能稳得住就是最大的帮衬了。
可元和帝明年就六十了。
诸皇子中,既有靖王、齐王这般心慕世家的,也有信王、嘉王这样比他爹还极端,对世家不假辞色的。
尤其目前住在东宫里的还是个一言难尽的奇葩。
接下来的风向很难说。
没有助益无所谓,可千万别结个拖后腿的亲家。
左右幼子年纪尚轻,拖几年再说。
谢尚书娴熟地打着太极,还搬出了二月里谢珎去玄真观祈福,观主说他“早婚恐冲克紫府”的批语出来。
郑夫人这边同样也是不急。
她的长子可是比谢珎足足大了七岁,早就让她抱上了孙子。
而寻常走科举的小郎君们,哪家不是等到二十一、二有个功名后才定下来的?
珎哥儿自小就争气,如今十七就不用再让家里操心他的举业了。
那她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还有三四年呢,慢慢相看就是了。
夫妻俩这通“不急”“不宜早婚”的表态暂时劝退了一批人。
可也只是一批。
女儿尚未及笄的还能等,那些已经碧玉年华还心心念念谢玉郎的小娘子们可愁坏了。
手段百出也要打探到谢珎在哪儿。
去偶遇一番,万一谢玉郎自己相中了呢?
一时间厚着脸皮带着家中适龄女孩登门的夫人们仍旧络绎不绝。
家中确实有喜事,又不能不许人家登门道贺。
郑夫人只作不知,平常待客。
一直未见谢二公子出面,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得到的答案却是谢珎去了城外别院,闭门备考庶吉士。
一众夫人:……
被压着进士都考了第四,现在三选一的翰林院,你还需要闭关?
————
“好多田地!这下咱家应该不是小地主了吧?”瑾哥儿望着绿油油的麦田,还没忘记他的童年阴影。
送走了吴明华一家,吴府又在乱糟糟的打包行礼。
吴天恒既然离京,这处由女婿掏钱置办的农庄自然托付给了沈如松打理。
瑾哥儿正无聊,就拉上沈壹壹一起跟着他爹来巡视田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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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玉郎深夜emo:中央选调生只考了第四,然后被人嘲笑,从小到大从未遭遇过的重大挫折!桑心!我要去找两个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