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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

  这婚事儿是原身找媒人去白家说了好几次才说成的, 起初男方嫌弃原身是做买卖的名声不好,不愿意结亲,这不好说歹说的才答应今天过来定亲。

  陆郝不可能一下子把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全都推翻了, 那不是耍人玩儿吗?那也不现实,这一点陆郝自有主张。

  “凤儿, 爹爹就是不想让你现在订婚,你身体不好, 现在订了婚,人家男方要娶, 爹也只能给人,这样咱们晚两年再订,你才十五岁, 再过两年也才十七岁,身子再养得壮一点再说婚事, 你看咋样?”

  陆凤儿也同意爹爹话,赶紧点头答应着。

  她身体确实不好,被风一吹就能倒了,听说嫁人之后日子过得辛苦,她心里也害怕。

  “我听爹爹的。”

  这事情算是定下了。

  陆郝拍拍她的肩头。

  这孩子可真瘦呀, 拍上去硌手,陆郝有点心疼这小丫头了。

  原身家里也是娶了四房姨太太,没生出一个孩子,就只有大太太生了这一个,还病歪歪的。

  陆郝猜想肯定是原身自己有问题了, 要不就是自己家族的基因有问题,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尽快给孩子调理好了才行, 要不然看陆凤儿这样,也不是个长寿的。

  外面的人其实早就传说原身生育方面无能,原身自己护短儿,听见谁乱说,就找人揍一顿了事儿。

  可是陆郝一搭上自己的脉,他就知道是他自己身体不行,得了那种子嗣不繁茂的病,不过陆郝对自己是不是不能生这种事儿一点不感兴趣,他来这个世界又不是过来生孩子的,生不生对他有什么用?

  倒是陆凤儿先天不足,他得弄出点好药来给她补一补。

  这些都是后话,说亲的马上就要登门了。

  清水镇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总共一两千户人家,整个镇子依山傍水很是秀丽,清水河就在他们镇子旁边经过因此而得名。

  这原身家在这清水镇首屈一指,他家良田五百亩,还有粮米铺子十几家,大牲口二十多头。

  这原身还在乡下农庄建了十多个大猪圈养猪,粮食便宜的时候,原t身就把粮食拿来养猪,粮价如果贵,就把猪都卖了,留着钱和粮食买条后路。

  这么多年原身始终按照自己那一套生意经做事儿,眼前这就不是吗?

  他一眼就相中了白敬呈,这白敬呈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至少他乡试中了举人,能在清水县这么个小县城里得中举人,那简直无异于紫微星降世。

  只可惜了,这白秀才不是良人。

  悔亲这件事儿,他得慢慢来,不能引人怀疑才是真的。

  ……

  官道上来了一辆牛车,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拉着一个破车,车上坐着好几个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翁还有一个同样穿戴,病歪歪的老妪。

  老妪头上只插着两只素银簪,看起来很是寒酸,在旁边是个能言会道的媒婆,头上插着好几朵花,穿着时下最时新的织花缎子,脸上粉就像墙上抹的腻子,不知道有多厚,一说话恨不能掉渣子。

  脂粉味儿浓的呛人。

  “白二爷您就放心吧?陆家那边亏待不了敬呈,再说了人家陆家又没说让他入赘,你们家能吃啥亏?

  你儿子不到他家去,你还白得一个儿媳妇儿!陆家有多大的家业你们不知道啊! ”

  媒婆说着用手帕捂住了嘴,正在这时赶车的白敬呈拽了一下牛缰绳,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媒人身子不稳,差点趴车帮上。

  白敬呈明显对这两句话有意见,他虽然身无一物,但是很有骨气,从不稀罕这些铜臭腌臜东西。

  “士农工商,他家不过是最末等的商户,赚的都是黑心钱,你少拿这等东西与我说话。”

  牛车继续走,媒人吓得花枝乱颤,也收起了刚刚的炫耀和得意。

  啥叫铜臭腌臜东西?姜媒婆都想骂娘了,这整个清水镇还有人家比得上陆家吗?

  陆家做买卖赚的银子,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怎么就是腌臜东西呢?这要不是陆老爷亲自找的她,让她好说歹说,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她才不会受这个闲气,真是数犟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也不打听打听去,她姜媒婆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白大年到底是个明白人,他也没有儿子那个清高劲儿,既然陆家不让他儿子入赘,对他们家百利无一害,他就乐见其成。

  “你这孩子圣贤书读了多少,读到哪里去了?你姜大娘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陆老爷虽然是经商的,但是名声还算是好的。

  他家的女儿也配得上你,一家女百家求,咱们过去相看相看也没什不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没你啥事儿。 ”

  白大年用大话一拍,白敬呈就不敢说什么了。

  刘翠花这当娘的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她可听说陆家的女儿身子瘦弱,不像是好生养的,万一生不出儿子,他们老白家的香火岂不是断了?

  她也从心底里觉得陆家的闺女配不上她儿子,只是现在家里生活困难,她跟老头子重病缠身,再加上两个女儿要发嫁,到现在都没有嫁妆。

  没有嫁妆的女儿出嫁是要遭人笑话的,在夫家一辈子抬不起头,还有儿子要参加乡试又要一大笔路费银两,还要与那些同窗好友互相宴请交际之类的银子更是无法计数。

  老两口想来想去,觉得陆家是个好去处,陆家又不需要他们儿子上门入赘,他们家不吃亏,还能得到陆家的资助,怎么都划算的。

  要不是有这些好处,他们今天绝不会走这一趟。

  “你也不能这样训斥咱们敬呈,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从心底里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虽然他们家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但是陆家在他们家面前要低一等。

  所以她纵着白敬呈,她心想只要她儿子有读书的本事,多得人给他们家送钱,陆家别看在本地风生水起的,那算个啥。

  白敬呈听了这话,下巴高高扬起来,挥动着手里的牛鞭狠狠又是一下子。

  不管他怎么抽打,老牛也走地慢吞吞地,白敬呈发泄完火气只能作罢。

  姜媒婆心里可是十分不高兴,她心想这样的人也就得了个秀才的名儿,实在不是啥良配,明明是贪图人家陆家的钱,还这么硬气,实在是让人看不上。

  但是陆家也有所图,陆家就图白秀才高中举人,到那时候陆家可是摇身一变,从最底层的商人一跃成为官家,这可是跨越了好几个阶层啊。

  这门亲事各有所图,反正姜媒婆觉得,她要有陆家那么多钱,她是不会让自己家的闺女进这样的人家的。

  牛车终于在将近午时来到陆家,他们在门楼前就感觉到了来自陆家的压力,有钱和没钱的区别,就从这高大气派的门楼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这高大的建筑物,还有门楼西墙上一排拴马桩,马桩子上栓的十几口骡马一个个膘肥体壮,就让白敬呈只想挠头。

  他们从邻居家求爷爷告奶奶求来一头病牛,人家陆家随随便便一匹骡子就能买他们两头牛,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深深地刺痛了白敬呈的傲骨。

  陆家大门前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却没有人过来迎接他们,白敬呈只能找了个空的拴马桩把那头病牛给拴上。

  周围全是膘肥体壮的骡马就他家一头老病牛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看起来实在是寒酸。

  姜媒婆不只一次来陆家,自然知道陆家的阔气,但是看陆老爷那股急迫劲儿,他不应该不出来迎着新姑爷吗?

  放眼望了一圈,确实没有人出来,媒婆就不再等了。

  “走走走就这儿了,咱们进去吧。”

  她热络地招呼着他们往里走。

  白家人本来心气儿很高,但是被陆家的气派院落和马匹给震住了,所以不情不愿的往里走。

  白敬呈甚至还想再等一等,看看陆家人会不会出来迎接他。

  同样是定亲,人家陆家迎他进去,和他自己进门还是相差很大的。

  但是陆家的小厮已经看见他们了,也没有人进去通报,这就代表陆老爷不会出来迎接他们。

  白家这几个人硬着头皮往里走。

  白家的房子一伸手就能摸到草屋的屋顶,可是人家陆家的房子坚实阔绰,气势宏大,在他们眼里可能跟皇帝住的房子差不多吧?

  毕竟他们没有出过小村子,眼界有限,好不容易到了正堂,白家这三口战战兢兢扎堆儿不敢往里走,还是姜媒婆见多识广,引他们进来。

  “陆老爷可能有事儿走不开,他一会儿就出来。”她转身对一个小伙计道:“你们老爷呢?”

  这时候六子从后院儿匆匆过来:“我们老爷一会儿就到,您先用茶。”

  他说着让小丫鬟上茶。

  小六也很纳闷,他们老爷很重视这门婚事,按理来说肯定会出来迎客的,即便是他有事出不来,也会让二姨太出来,可是今天没有,谁都没让出来。

  下人们也不敢问,也不敢乱猜,尽好他们的本分就行了。

  白家人哪有心思喝茶。

  刘翠花最先不高兴了:“这是怎么茬?是他们陆家要结亲,现在又不冷不热的,这是耍人玩儿吗?”

  白大年老脸阴沉;“一点礼数都没有,到底是没有学问的。”

  只有白敬呈一语皆无,他看到陆家的气派,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贫穷,他虽然看不起陆家的铜臭气,但是他们白家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衣不蔽体,房无片瓦也是事实,他只是一个秀才,想要更进一步,他连乡试的盘缠都没有。

  既然已经到了陆家,那这门婚事他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反正陆家也不让他入赘。

  打定了主意,他就不在抱怨,好歹的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就算陆家小姐的身子不好,养不出孩子,那时候他已经官运通达,想要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

  “父亲母亲稍安勿躁,陆老爷可能有事儿耽搁了。”

  这时候他说的话很像是读书知礼的。

  白大年和刘翠花也不傻,一听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寻常人家,男方上门肯定会带不少礼物以是诚意,但是白家什么都没有带过来,两手空空就上门了,他们都不满意这门婚事,自然是不愿意带礼物过来。

  白家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陆郝从后院儿过来了。

  先是咳嗽一声,然后迈着小方步,进了正堂。

  白家人没有见过陆郝,所以都带愣住了,不敢认人,但是姜媒婆是陆郝亲自委托的媒人,自然是认得的。

  “陆老爷您可来了t,我们这都等了半天了,人我可给您带来了,您得自己看看,我可不敢打包票,不然您说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

  这话就说的有点意思了,姜媒婆的意思就是,人,她可没看好,要是陆郝自己愿意,那以后出了啥事儿,可不能找她。

  要不说人家姜媒婆靠一张嘴吃饭了。

  陆郝笑呵呵道:“可辛苦姜媒婆了!你的好处我都记得了。”

  不管婚事成不成,该给姜媒婆的一点不会少。

  姜媒婆当然是高兴啊!不过以她当媒婆这么多年的心得,她是不看好这个白敬呈的,她觉得这种白脸书生靠不住。

  “来来陆老爷您过来看看,看这人好不好,中意不中意。”

  那意思,你好好看看啊,可别千年打雁让雁啄了眼。

  陆郝听进去了。

  “不错不错,我是得好好看看。”

  陆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白面书生。

  这书生个头不矮,身量纤细,四肢修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说他的吧?

  再看看这白秀才的脸,长得也算是清秀,皮囊算上乘,但是这人的眼角狭长带着算计,下颌线狭窄,从面相学上来说带着一股子尖酸寡恩,也就是这人喂不熟。

  一个尖酸刻薄又喂不熟的人,哪怕他学问再大,也不能做亲。

  陆郝心里有了盘算,但是脸上一点不露。

  “吃饭了吗?”

  别看都住在一个清水镇,白家住在镇子最南头,陆家住在最东头,一来一往几十里地呢。

  白家人天不亮就出门了,早上只是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陆郝赶紧让小六带人上菜。

  小六子叫了几个小伙计,不一会儿就把饭端上来了。

  鸡鸭鱼肉一样不缺,还放了一大盘白面馒头。

  白家人看得直吞咽口水,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吃过这样的白面馒头了。

  刘翠花一边咽口水一边心里头念佛,弥陀佛,她儿子要是娶了陆家的小姐,是不是以后他们都能吃上大白馒头?

  可是这时候,他们还要装一装,假装自己不是那么想吃,白敬呈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两只眼睛紧盯着饭菜,但还吃得不紧不慢。

  陆郝在旁边看着他们吃,他自己一点都吃不进去。

  白大年还让了他好几次,陆郝只是喝了一杯茶,倒是姜媒婆跟着吃得很欢喜。

  要是天天能碰上陆家这样的大善人就好了,天天有大馒头吃。

  半个时辰之后,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白家人吃饱了之后,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他们心里终于愿意跟陆家结亲了。

  可是陆郝却不提这事了,姜媒婆也在一旁跟陆郝说起了家常。

  白大年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陆老爷今天叫我们过来,不是给两个孩子定亲吗?不应该摆到台面上来说说?”

  陆家人愿意了,还没有问问他们白家人愿意不愿意?哪怕他们白家人愿意了,陆家人也得问问才对。

  陆郝道:“按理来说今天是要定亲的,可是凤儿的身体不太好,她从娘胎里就有不足之症。

  这我也不瞒着,当着媒人的面儿,实话实说,我是挺看重敬呈的,但是凤儿身体确实不好,我想着多留她几年等身体好了,再说定亲的事儿。 ”

  那意思今天先不定了。

  姜媒婆眼睛一亮,别看她是媒婆,她也不希望这事儿能成,以前从没有这种想法儿,但是这一回破例了。

  她是媒人不假,但是也不想害人,就看白家不情不愿酸酸唧唧的样子,看着就让她冒火。

  反正以后陆家肯定还会找她当媒人,嫁不成白家,那就嫁给其他人家吗?清水镇没有小伙子了吗?

  白家的人全都一愣。

  不定亲了?

  陆家的小姐身体孱弱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至于不订婚了!

  也可以订了婚慢慢养着啊。

  但是白家人姿态一直都很高,是陆家人求着白家人定亲,现在他们不好拉下脸来,主动提亲。

  白大年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陆家人想压他们白家人一头吧!

  笑话!他们家儿子马上就要乡试了,一旦乡试高中,那就是进士老爷,到时候他们就飞黄腾达了,他们能上赶着求陆家定亲?

  白敬呈也是同样的想法,陆家早不说陆凤儿有病,晚不说陆凤儿有病,偏偏今天说?那不就是逼他们低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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