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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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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来者不善
这段时日, 赵禾满客居在都督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每日不是到处寻访城中美食,便是带着陆铮家一对双胞胎到处玩耍,看杂耍、听小曲, 惬意得很。
这日晚膳后, 他难得早归, 看到陆铮与唐宛皆是一脸掩不住的疲惫, 眉间还笼着几分郁色, 不由有些疑惑:“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廖大人来嘉奖, 你们不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陆铮与唐宛对视一眼, 也没瞒他,便把这几日廖戎巡视问话的种种细节,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细密逼人的压力,简单说了。
赵禾满听着,脸上惯常的嬉笑渐渐敛去,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沉吟片刻, 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提, 我差点忘了。我离京前, 确实听到些风声。兵部右侍郎王大人, 联同几位都察院御史,上了一道密折, 说什么‘边将镇守日久,兵甲日渐精良, 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奏请朝廷‘酌加裁抑,以安人心’。折子里虽没直接点名道姓,可含沙射影, 指向的就是北境这几座新城,尤其是咱们抚北。”
他顿了顿,见陆铮二人神色凝重,挠了挠头:“不过太子殿下当时就驳斥了这些人,圣上也没说什么。我以为不过是朝堂寻常攻讦,没太当回事,也就没跟你们提。”
“……不过,如果廖大人是这番做派,他这趟北行,恐怕不止是‘嘉奖’那么简单了。”
陆铮与唐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凝重。
陆铮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他若果真只是为了查我们,这么些日子,也该早有结论了。可我看他态度,似乎不肯善罢甘休。”
唐宛也有类似的感受。
防人之心不可无。
次日,陆铮去往府衙,便跟一众属官、管事交待:“御史大人要调阅任何账目文书,我们照常提供。只是所有核心卷宗,尤其涉及军械具体配置、边境防务布置、与归附各部往来文书,必须另做一份密档备份,妥善存放。另外,这些机要文书的存储之地,防守也要上心,不许被人钻了漏洞。”
众人皆是一凛,口中称是谨记在心。
他顿了顿,目光沉定:“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政务军务上不怕他查。但也得防着有人存心挑剔。”
然而,既是存心挑剔,鸡蛋里总能挑出骨头来。
这日,廖戎在官署中翻阅抚北近年的大事记与相关账册汇编,脸上仍是那副绵里藏针的温和微笑。
他将唐宛叫到身侧,语气亲和,像是在闲话家常。
“夫人,这里记着,‘丙辰年秋,浑河上游决堤,咨议云湛献策,筑分流堰,三日功成,保下游田舍无虞’。还有此处,‘戊午年冬,疫病流行,防治章程由云湛主笔拟定,推行后疫疾得控’。”
他指尖在册页上轻轻一点,笑意不变,“本官发现,抚北近年诸多紧要事务,似乎都离不开这位云先生的身影。不知这位云先生,如今在抚北任何职司?隶属哪一房管辖?官居几品?”
唐宛心中倏然一凛,面上却维持平静,欠了欠身,答道:“回大人,云先生是我的故交,亦是师长。他学识渊博,于水利、医药、匠造乃至农事皆有涉猎,且见解独到。他并非朝廷命官,也无具体职司,只是我以私谊聘请的客卿顾问 ,平日居于府中西苑。我遇有疑难不解之事,常去请教。抚北能有今日气象,云先生确有点拨、襄助之功。”
“哦?客卿?”廖戎尾音微微上扬,生出几分兴味,“原来如此。夫人虚怀若谷,礼贤下士,难怪能聚拢四方人才,为朝廷效力。”
话说得漂亮,他话锋却陡然一转。
笑意还在,眼神却透出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
“不过,夫人或许有所不知。依《大雍吏律》,凡参与地方机要、涉足军政事务、能影响一地决策之人,无论其有无正式官身,皆需在地方官署登记在册,查明身世来历、乡贯凭证,以防有心怀叵测之辈混入,或有罪在身之徒潜藏。”
他看着唐宛,语气依旧温和,却步步紧逼,“这位云先生既如此重要,屡参机要,不知他的户籍、路引、身世担保文书,可曾在抚北府衙备案?本官职责所在,可否一观?”
空气瞬间凝固。
一旁默默倾听的苏琛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
陆铮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倏地收回,晦暗如深,悄然看向廖戎。
唐宛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着掌心,唇角微抿。
与云湛相识八年,她当然对他的身世有过猜测。这些年云先生以才学襄助抚北建设,走南闯北吸纳人才,可谓鞠躬尽瘁,事事尽心。
她曾真心许以高位,邀他出仕,却被他以“闲散惯了”为由婉拒。当时她便隐约猜到,他的身世或许有某种难言之隐。
可多年相处下来,云湛人品高洁,倾囊相授,为抚北百姓殚精竭虑。唐宛早已视他为亦师亦友的家人,最初那点探究之心,也早被深厚情谊与信任盖了下去。
此刻被廖戎当众提起,她心口像被轻轻一刺。
“云先生自言,乃颍川云氏子弟,因家族遭变,才在各地游学……”唐宛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细听之下,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廖戎温和地打断她,语气不急不缓,眼神流转间,却流露出一丝不容错辨的严厉:“本官并非质疑云先生这些年的功劳,也绝非怀疑夫人识人用人的眼光。只是国有国法,朝有朝规。一个身世未明、无官无职之人,长期参与边城机要,甚至屡屡影响军政决策。此事若传回朝中,落在御史言官耳中,他们会如何议论?若直达天听,陛下心中又会如何作想?”
他说到此处,终于收了笑,目光如静水深流,幽不可测。
“夫人或许只知他出自颍川云氏,却未必清楚,颍川云氏在十五年前的‘戾太子之乱’中,被查出与逆党有涉,犯下谋逆大罪。是圣上仁德宽宏,念其大族枝繁叶茂,只严惩主支首恶,未曾大肆株连旁支。可这谋逆的污名,终究是沾上了。”
堂中空气骤然一紧。
唐宛脊背微绷,却仍稳稳站着:“云先生出自远支旁系,与旧案绝无干系,岂能只因一个姓氏,便疑人有罪?何况这十年来,他在抚北行事,军民皆看在眼里。他心向大雍,所为所行,皆以百姓、地方为念。”
“若这样一位尽心尽力之人,被轻易扣上身份可疑的名头……寒的,怕不是他一人之心,而是天下愿为朝廷尽力之士的心。”
廖戎看着她,眉梢浮起一丝极淡、近似怜悯的神色,仿佛在笑她太过天真。
“夫人,律法不讲‘或许’。本官在朝中多年,当年之事也算亲历过。想当初,颍川云氏抄家灭门之时,被定为从逆的嫡系长子,正是在案发当日下落不明,至今未曾缉拿归案。案卷中关于其年岁与容貌的记录……倒与夫人麾下的这位云先生,有几分相似。”
他话未说尽,可那未尽的言外之意,已如腊月坚冰化作的寒水,瞬间浸透唐宛的四肢百骸。
廖戎此言,堪称诛心。
他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云湛可能与昔年谋逆大案有所牵扯,甚至可能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云氏嫡子,倘若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倒也好说,万一他真是那人,便是货真价实的谋逆重犯。
而她过去八年对云湛的信任、重用,委以机要,往轻了说是失察昏聩,往重了说,足以扣上“包庇逆犯”的滔天罪名。
唐宛袖中的指尖紧抵着掌心,些微痛意反倒让她神思更清明了几分。
廖戎的笑意仍挂在脸上,语气真诚,仿佛真是替他们着想。
如果在此之前唐宛还有所迟疑,至此之时,她已经十分确定,此人来者不善!
这位朝中来的御史大人,不给抚北城找些不痛快,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确定了这一点,反倒好办了。她不慌不忙,稳稳迎上廖戎的目光,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
“廖大人依律问询,抚北自当配合。云先生既为客卿,平日参与咨议,登记备案一事,确是我们先前疏忽了。此事我与苏长史当即补齐,不敢推诿。”
这句话落下,厅中几位属官脸色微松,苏琛也暗暗松了口气。
此事虽有疏漏,却到底不是不可弥补之过。抚北新建,诸多事物皆为因地制宜新立章程,细处难免不如关内官署那般严整。坦承缺漏、及时补齐,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不该再被揪着不放。
廖戎眉梢微动,似笑非笑:“夫人明理,本官甚慰。”
唐宛却话锋一转:“只是,大人方才所言云先生与旧案嫡系长子‘年岁、样貌相似’一说,恕唐宛不敢轻易认下。”
她微微垂眸,似是为难,声音却清晰:
“如您所言,律法不讲‘模糊’,官府更不能凭‘或许’定人罪名。云先生在抚北多年,出入行止、所作所为,皆在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之下。若说他是旧案逃犯,抚北军民或许不能证其身世,却能作证他这些年从未离群索居、鬼祟隐匿,所行所为皆坦荡光明。”
她说到这里,才抬眼看向廖戎,语气仍恭敬:
“廖大人若要核验云先生身世来历,唐宛不敢阻。只是既要查,便请按《吏律》来。”
廖戎笑意不减:“夫人这是要教本官办案?”
“唐宛不敢。”她立刻欠身,姿态放得很低,可字字不肯退让,“只是抚北乃边城,军政民生环环相扣。查验之事越是牵涉机要,越要有章可循,免得回朝奏对时口径不一,反叫人抓住话柄。”
廖戎眼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冷意,转瞬又化成温和,缓声道:“夫人何必如此,查自然要查的。”
唐宛不避他视线,立即接过他的话:“大人自然不能殃及无辜。”
她扯了扯唇角:“大人既提到旧案嫡子‘年岁、样貌’之记载,想来大人手中必有当年案卷的条目或抄录。既如此,烦请大人也一并出示——有章可依,有文可据。若真要对照,也该当堂对照,免得只凭一句‘模糊吻合’,便叫满城人心惶惶。”
她说到“满城人心惶惶”时,声音仍轻,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锋利。
她不是在为云湛一个人说话,她是在提醒:抚北不同其他城池,这里是边境门户,军心民心稳固不易,不容挑衅。
廖戎沉默了片刻。
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被压得清浅。
终于,廖戎轻轻一笑,仿佛被她这番话说服了似的。
“夫人思虑周全。”他缓声道,“本官不过随口一问,免得回京后被人挑刺。既然夫人愿补备案,亦愿按律核验,那便照夫人所言。”
他话说得漂亮,可那笑意依旧未达眼底。
唐宛却不再多言,只又欠身一礼,语气如常:“唐宛行事,问心无愧。也请廖大人明察。”
廖戎笑了笑,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较量从未发生。
“既如此,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叨扰良久,本官便不多留了,明日再来向各位请教。”
语气温和礼貌,听不出任何锋芒。
苏琛连忙起身,面带恰到好处的恭敬,将这位笑面佛一路送到府衙门外。
直到那顶青呢小轿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那抹假笑才倏地褪尽,神情沉下来,转身步伐飞快地回到堂内,顺手便合上了沉重的门扇。
“哐”地一声闷响,把所有虚与委蛇都隔绝在了外头。堂内只剩自己人,空气一下子冷肃而紧绷。
众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都没说话。
半晌,苏琛才迟疑着看向唐宛:“云先生的身世……”
唐宛未等他说完,坚定开口:“云先生清白无疑。”
她的笃定,让众人隐隐有些揪起的心落回实处。
苏琛闻言,眉间稍松:“那就好。”
他不再纠结,立刻吩咐一旁的书吏:“去西苑,将云先生的路引、籍贯文书都取来。按律补齐备案,不得遗漏。”
书吏领命离去。
唐宛沉吟着,将赵禾满之前提起过的朝中风声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苏琛作为太子心腹,跟朝中的联系比他们更密切,闻言并不意外,只是脸色有些沉重。
“看来,廖大人恐怕不是代天子巡视那么简单。”他说。
唐宛点头:“好在这段时日,他没查到什么问题。或许正是如此,他才会想在云先生身上做文章。”
陆铮沉声道:“他来得目的不纯。”
偏偏唐宛并未被逼到死角,半分不卑不亢,将那口黑锅稳稳推回去。
倘若廖戎真是冲着抚北来的,那他不会轻易罢手。
问题是,对方乃天使,奉圣命而来,他们哪有轻举妄动的余地?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难道圣上真对抚北有了疑心?”陆铮眉宇深锁,难掩心底的一抹黯然。
苏琛却道:“圣上与太子一直倚重抚北。我更倾向于,廖戎背后或许另有其主。”
另有其主,会是谁?
三人对视,心中各自有所猜测,却谁也没说什么。
陆铮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渐浓的暮色,沉声道:“让韩彻过来一趟。”
不过一盏茶功夫,韩彻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甲胄未卸,带着城外操练后的尘土气息。
“都督,夫人,苏长史。”他抱拳行礼,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心下便是一凛。
陆铮开门见山:“从今夜起,城中明暗哨全部启用甲级方案。巡防暗号、交接口令、烽燧信号,全部更换。你亲自去盯,不能有一丝差错。”
韩彻瞳孔骤然一缩。
甲级方案是抚北城的最高戒备等级,非生死存亡时刻不会启用。
但他没有多问,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转身便走,步履带风。
指令一条条传出去,府衙内外的空气悄然改变。仆役走得更轻,官吏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警觉,连穿堂而过的风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唐宛回到后宅,挥退侍女,独自靠在临窗的榻上。
窗外残阳没入暮色,屋内未点灯,影子一寸寸吞没光线。
不知何时,陆铮步伐极轻地走进来,在她身侧坐下,将她冰冷的手握进他温热粗糙的掌心。
两人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嗡响。
“咚——”
声音来自城中的钟楼,这个点,却不为报时。
而是,警钟!
“咚—— 咚——”
沉闷如雷,三声连击,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城中军民的心坎上。
书房里的夫妇同时弹起。
陆铮几乎是瞬间冲到门口,披风随他动作扫起一道劲风。
唐宛心脏猛地揪紧。
紧接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雪泥溅开,猛地撞开院门!
传令兵扑进来,盔甲上全是未化的冷意,喘息如牛:
“报——都督!夫人!”
“西面野狐岭商道遭袭!三支商队被劫,护卫死伤十七人!”
“北面黑水河烽燧台起狼烟!瞭望哨见大股骑兵,人数不下两百!正沿河北岸南下!”
陆铮迅速穿上甲胄,披上玄色披风,一步踏出门外。
唐宛只觉得一阵强烈的不安浮上心头。
偏偏,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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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古穿写《弹幕扶我称女帝》求收藏,《拾星》全文存稿中~
文案:
姜瑜长期睡眠不足,缺觉猝死,穿成乱世枭雄早死的白月光。
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飘过:这是……弹幕?
弹幕:【女配好惨,刚被接回京城,就要被亲爹送给丞相世子当小妾了。】
穿过来依旧缺觉、十分暴躁的姜瑜:小妾?说什么梦话呢?
当场冲出去,把满院子的聘礼砸了个稀碎。
弹幕:【男主来找女配私奔了,在城外十里亭等了好久,她怎么还不去?】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找睡意的姜瑜:睡不着,烦着呢,能不能别吵了!
男主在城外等了半个月,最终黯然离去。
弹幕:【世子来找女配深情表白了。笑死,明明爱她爱得要死,却傲慢到只愿意纳妾。】
满腔躁郁无处宣泄的姜瑜:爱我?那是不是该表现一下?
一脚将丞相府世子踹进湖里,看着在水里胡乱扑腾的贵公子,姜瑜难得身心畅快。
只要我先发疯,这世道就创不死我。
后来……
这乱世终于乱成一锅粥。
弹幕:【三日后粮仓大火,那么多粮食马上就被烧光了,好可惜!】
正愁没地方找物资的姜瑜:粮食?那我笑纳了。
弹幕:【!!!粮食怎么不见了。难道她有空间?】
姜瑜暗自得意:猜对了。
弹幕:【女配是不是能看见我们?】
姜瑜早就不想装了:“能看见又如何?”
弹幕:【太好了,她能看见,我们有救了!】
弹幕:【女配,这样你都不称帝,太说不过去了!】
一些补充:
【让我做妾的狗男人扶我做女帝】
【把我当作白月光永远怀念但后宫三千的龙傲天也扶我做女帝】
【归根结底还是弹幕扶我做女帝】
【写在角色栏里的男性为洁】
【女主缺觉状态会很暴躁,睡饱了还是很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