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节

　　蒋绍亲自将卓恒送出门。

　　“这个大长公主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蒋绍回来之后，孙芸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

　　范先生已经稳定下来，她们头天就被蒋绍亲自接下了山。

　　先前卓恒在外头，孙芸就躲在内室，卓恒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蒋绍走到她身边，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他坐下，再抱着孙芸坐在他的腿上。

　　“京城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但大长公主在三十年前曾经来一趟平城。”

　　“她是私自出京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故而我打算从这方面入手查一查，万一查到什么最好，若是查不到……那就顺着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去查。”

　　一旦查到证据，就想办法杀了她！

　　杀一国公主很难，又是在京城，他必须好好策划，做好万全准备，不能祸及家人。

　　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拿到什么不得了的证据，或者捏造什么不得了的证据，让皇帝杀她。

　　借刀杀人，才是上上策。

　　芸娘和儿女是他的底线。

　　这一次佟家踩到了他的底线，若幕后的人真是大长公主，蒋绍是必定要动手的。

　　别说公主，逼急了皇帝他都敢弄！

　　孙芸很是赞同蒋绍的计划，不过她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让雨天负责吧，让他带人去查可能会快点。”

　　蒋绍顿了顿。

　　若是雨天接手，那可不就是快点这么简单。

　　孙芸：“反正我们最近也不去哪儿，在孩子们身边，雨天正好能抽出空来。”

　　蒋绍亲了亲她：“听你的！”

　　佟家有了‘大长公主’的帮衬，在平城迅速抖了起来，佟二爷过了几天直接跑去军营找讲蒋绍，要拿军中的生意。

　　蒋绍不见他，他就去找齐老将军，齐老将军跟他打哈哈，他很不高兴。

　　于是便阴阳怪气地威胁齐老将军：“老将军难道忘了什么吗？这生意可是大长公主的意思，您确定您不帮忙？

　　我听说老将军是有子侄在京城的，难道老将军不为他们的前程想想？”

　　齐老将军乐了。

　　姓佟的是个啥玩意儿？

　　也敢蹦跶出来威胁他？

　　于是老将军回了一个字儿：“滚！”

　　佟二爷被赶了出去，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就去找梁公公，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番状。梁公公一边儿喝茶一边儿笑道：“他们拿钱不办事儿，咱家修书一封去京城，大展公主殿下自会找御史弹劾他们，他们不会好过。”

　　哎啊，这个佟家还挺好用的，上来就给以一个蒋绍的把柄。

第590章 喔豁，调子扯高了

　　梁公公又道：“军营里的生意不着急，这里有一宗生意，不大，但要跑一趟燕国。”

　　“你先把这桩生意做好了，往后差不了！”

　　佟二爷连连道谢，他是有后手的，送出去的银票票号他都记着呢，直接交给了梁公公，梁公公转手就给了陶信。

　　陶信立刻派人送上京城，他的任务就是搞蒋绍，一时半会儿弄不死蒋绍，但可以膈应死他。

　　……

　　“恢复得很好！”孙芸去范先生家给她检查，顺便换药方。

　　沧澜先生闻言紧张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的？”

　　孙芸颔首：“真的！但是要注意养着，不能熬夜！”

　　沧澜先生忙唬着脸对范先生道：“听到没有？不许熬夜，这是医嘱！”

　　范先生笑了笑，没说话，以前她像熬油似地熬着，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现在自己身体在恢复，孙先生说，如果好好保养，活个十年肯定没问题。

　　她又不傻，会算账的！

　　孙芸也道：“是啊，范先生要保重身体，不然我的心血就白费了！”

　　“您这个病不好治。”

　　“也是您，换个人来，我也只会给他针灸开药，其他的就看天意。”

　　沧澜先生和范先生都知道孙芸说这话什么意思，她给范先生治的时候连侯爷都不让在身边，可见一定是用了不能外传的秘术。

　　而且，在山上的时候，范先生的吃喝拉撒全是孙芸亲自照顾，里里外外所有的活儿都是孙先生自己干，一个药童和仆从都没带上山。

　　可见这秘术多宝贵。

　　“我这么说，不是让您二位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想提醒范先生，要珍惜身体！”

　　“半年以后看看恢复情况，到时候可能还会跟我上山一趟，再治疗一次。”

　　沧澜先生连连点头称是，范先生也认真道谢：“谢谢孙大夫，往后有什么需要我们两夫妻做，而我们两夫妻又有能力做到的事情，您跟侯爷尽管开口。”

　　孙芸笑道：“您先养身体，身体养好了我家那两位就拜托您了。

　　等您将史书修完，我还真有事儿要找您。”

　　“喔？什么事儿？”范先生问。

　　“我想多开几间女学，需要整理一些女学要用的教材，但我非常讨厌《女四书》此类的书籍，也不赞同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

　　“世上容不得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就给女子弄了很多枷锁，我也知道咱们现在没法子打破枷锁，可是我还是想让女人们能尽量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在家是父母养着，出嫁了有嫁妆，操持一家人的生计，生儿育女，甚至很多百姓家的女人们还会干很多活计挣钱补贴家用。

　　她们，凭什么被呼来喝去，被打骂，被随便买卖？

　　我只想，通过女学，教导她们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们的视野开阔一点，若遇人不淑，便是不能和离，也能想法子保全自己……”

　　范先生听得两眼放光，她一把握住孙芸的手，紧紧握住，她以为她在这个世上是孤单的。

　　别看师兄纵着她，她想干嘛就干嘛，那是因为爱，不是真的理解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星星，他绝不给月亮。

　　当然，她也没跟师兄说过这些，因为范先生知道，若是告诉师兄，只会让师兄徒增烦恼。

　　又会因为无力改变什么，而时时愧疚。

　　青山书院就已经让他们荡尽家财，他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再去多做些别的。

　　但是孙先生不一样，她现在已经是平城女子的榜样，然后看样子她还不缺钱。

　　是啊，神医怎么会缺钱呢？

　　神医想要挣钱很容易的。

　　一个不缺钱，又舍得为了理想而投入的人跟她志同道合，让范先生怎么能不激动？

　　她激动得无法言语，只狠狠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孙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养身体！”

　　身体养好了，才好办事情。

　　“我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和离，一个寡居，她们都是很有学问，很有想法的人，一会儿我就写信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平城！”

　　孙芸大喜过望，她道：“好，来了住的地方不用她们管，我来安排，衣食住行都我来安排！”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能影响一些平城的女孩子，能改变一些平城的女孩子，她们将来长大了，又会影响更多的女孩子甚至是身边的其他人。”

　　“几百上千年以后，说不定女子就能像男子一样上朝堂。”

　　“愚公移山，倾其一生，而我们要做的是传承，一代代地传承下去，终有一天世界会改变……”

　　范先生被孙芸说得热血沸腾，可劲儿点头。

　　她心中感叹，孙先生真是个圣人！

　　她胸怀天下女子，这份心胸和见识……就是圣人！

　　孙芸：……

　　她只是想让姝儿和小舟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不想让范先生教她们传统的，女子要学的种种规矩而已。

　　也不想让她们去学什么三从四德！

　　所以孙芸才跟范先生说这么多，所以她才想做这么多，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

　　然而她起的调子太高了，让范先生想多了。

　　这件事情说定，孙芸又和范先生约定好两个孩子来念书的时间，回去挑了两个下人送去范先生那里，让她们负责范先生的生活起居。

　　范先生不好意思，婆子就笑着说：“我们夫人说，先生夫妻是做大事的人，若是将时间都浪费在小事情上，很是可惜。”

　　“且照顾好先生夫妻，我们脸上也有光。”

　　“您啊，还是别把我们退回去了，我们夫人只会认为我们伺候不周，不会不给您送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范先生夫妻只能妥协收下。

　　“孙先生是个人物啊！”这回，连沧澜先生都这么感叹了，“难怪能教导出蒋煜这么好的孩子！”

　　可惜啊，没法子收成徒弟。

　　范先生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她笑道：“你好好教导他，也是他的老师，何必拘泥于形式，难道不做你的弟子，做你的学生，他就不认你了，不是你教出来的？”

　　沧澜先生叹气：“收了徒弟，他就相当于我儿子了！”

　　范先生瞪了他一眼：“定西侯定然是怕像你这样的人太多，怕被人抢儿子故而才不让那孩子拜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