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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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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曹德五人瞳孔剧颤, 面目扭曲。
自己脱衣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学院之内,在师长和同窗面前?
这简直是将他们的脸面和尊严扒下来扔在地上踩!比结结实实挨一顿板子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百倍!板子疼在身上, 而这却是诛心之刑!
李摘月见他们如同木桩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甘,她也不催促,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惋惜”,“怎么?是需要贫道……亲自来为你们‘宽衣解带’吗?”
曹德五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敢!学生不敢劳烦山长!”
就在这时, 一直旁观的崔静玄似乎觉得场面有些过于“刺激”, 轻咳了一声, 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这声咳嗽如同救命稻草, 曹德等人立刻将饱含希冀与哀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到崔静玄身上。这位可是清河崔氏的家主, 天下士族楷模, 最重礼仪风范,他一定不会坐视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发生!
他一定会出言劝阻山长的!
然而,李摘月眸光淡淡一瞥,精准地捕捉到了崔静玄的动静, 语气带着点玩味:“崔师兄怎么了?可是心有不忍, 想当救苦救难的菩萨?无妨,以身代之即可。”
一旁的苏铮然听到这话,那双明艳的凤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快意的笑意,连忙低下头, 用拳抵唇掩住唇角的笑意。
“……”崔静玄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连忙摆手澄清:“咳咳!非也非也!摘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种粗活,何须你亲自动手?若是他们再不识相,师兄我来代劳即可!”
他算是看明白了,摘月正在气头上,谁劝谁倒霉,不如顺着她,还能少受点罪。
曹德等人:!
五人瞬间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崔静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清河崔氏!
李摘月闻言,挑了挑眉,看向深受打击的曹德等人,指了指崔静玄,“尔等听到了吧?你们若是嫌弃贫道手脚重,师兄也可以代劳!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曹德等人:……
自由选择?选择由谁来扒他们的衣服吗?这算什么自由选择!
李代南此时早已忘记了寒冷,眼睛瞪得溜圆,炯炯有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忐忑不安的曹德等人,心中对李摘月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听听!他们山长这语气!多么豪迈!多么有魄力!多么……让人感到温暖!
就连自家师兄出面“求情”,山长也毫不客气,直接怼了回去!这是何等的铁面无私,威武不能屈!
他李代南今后定要为山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苏铮然见状,语气温柔中带着戏谑:“在下虽不才,但也愿为山长效劳,定当……‘细致周到’。”
曹德等人闻言,顿时对苏铮然怒目而视,这家伙居然还落井下石!
苏铮然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微微挑眉,眸光瞬间变得犀利如刀,带着经历过沙场的肃杀之气扫了过去。
曹德五人被这眼神一刺,顿时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满腔怒火瞬间熄灭,表情讪讪地低下头,再不敢与他对视。
李摘月见他们依旧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杵在原地不肯动弹,她唇角微翘,决定再添一把火,“贫道再提醒你们最后一次,若是轮到贫道亲自动手……以贫道的手法,你们恐怕就不是只脱上衣那么简单了,可就是□□了,贫道做事,向来喜欢……干净利落,不留首尾。”
她刻意在“□□”上加重了语气。
曹德五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摘月身旁的赵蒲看得眼皮直跳,欲言又止。
她想提醒自家真人稍微克制一点,毕竟……她本身是女子之身啊!如此“豪放”地威胁要扒光几个少年的衣服,这……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她几乎能想象到陛下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了。
就这样,在现场越发压抑的氛围中,以及李摘月“善意提醒”下,曹德五人红着眼脱了上衣外袍。
李摘月眉梢微动,没有说话。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咬着牙,又哆哆嗦嗦地脱下了里面一层厚实的棉衣,然后停下来,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李摘月,希望她能就此喊停。
李摘月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步履轻盈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是这小小的一步,让五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敢再有丝毫侥幸,连忙又手忙脚乱地脱下了下一层较为单薄的夹衣。
此时,他们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丝绸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李摘月见状,唇角满意地上翘,甚至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自己宽大的道袍袖子,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亲自上前“帮忙”。
曹德五人额头冷汗直冒,看着李摘月那“跃跃欲试”的动作,心理崩溃。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最终,把心一横,眼一闭,猛地将身上最后那件贴身绸衣也扯了下来!
顿时,五个赤条条、白花花的上半身暴露在初冬的寒风中!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们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五人齐齐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眼眶此时红的快要滴血,屈辱地看着李摘月。
李摘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轻啧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真实的嫌弃:“身为男儿,不是瘦得像干柴,就是赘肉横生,毫无美感可言。就这……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曹德五人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哀求道:“山……山长……衣服……我们已经……可以回去了吗?”
他们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李摘月见吓唬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今日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你们记住,何为尊重,何为同窗之谊。回去后,莫忘了检讨,明日交给岑夫子。若是写得不好,或者敷衍了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贫道不介意亲自监督,让你们绕着学院,好好‘展示’一番自己。”
曹德五人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连声道:“不敢!学生不敢!一定认真写!深刻反省!”
看着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溃逃而去,李摘月这才啧了一声,对着他们的背影评价道:“男人嘛,还是要肩宽腰细,挺拔有力才好看。遮遮掩掩的有什么用?该丑的,终究还是丑。”
身边众人:……
岑夫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老脸微红,轻咳一声,低声劝道:“山长……慎言啊。”
李摘月闻言,不以为然地负手望天,理直气壮道:“贫道说的乃是实话!你看贫道,身形挺拔,风姿卓然,便是如此标准!”
她还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背。
其他人:……
赵蒲以手扶额:……
试问真人这样,旁人怎么会怀疑她的身份。
等曹德五人逃离现场后,李摘月对上了李代南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着他依旧穿着那条又脏又湿、沾满污泥的裤子,随口问道:“你现在……不冷吗?”
李代南此刻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使劲摇头,声音洪亮:“回山长!不冷!”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狼狈却又精神亢奋的样子,素手捏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他们方才只扒了你的上衣。若是将你全身都扒光了,那按照公平起见,他们五个……今日也不用留着裤子回去了。”
虽然她也可以顺势全部扒了,但是显得过分了,容易伤害学生“幼小”的心灵。
众人:……
合着您还真打算将人给扒个精光啊?这想法也太……凶残了!
李代南呆了一瞬,随即竟然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山长说得对!是有些亏了!”
李摘月见他如此“上道”,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
至于曹德他们留下的衣服,就被岑夫子给收拾了。
……
曹德等五人半裸着上身,一路狂奔回住处。虽然他们极力想避开人,但此时学院早已因为李摘月的归来而变得热闹,见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的人不在少数。消息灵通的,稍微一打听,便得知他们是犯了错,正巧被回学院的李摘长抓个正着,于是便被罚脱了上衣写检讨。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倒霉啊!
这是要多倒霉,才能恰巧在干坏事的时候,撞到这位煞神归来?众所周知,因为“飞天”事件,李摘月一直被陛下罚在紫宸殿和立政殿洒扫,根本没空理会学院这边。谁曾想,她难得回来一次,就被曹德这伙人给撞上了,还是在他们霸凌同窗的时候!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经此一事,曹德五人颜面扫地,短时间内是没脸在学院里耀武扬威了。而此事也如同一声警钟,狠狠震慑了学院中其他一些心思浮动、或有类似行为苗头的人。不想落到曹德等人那般下场,就谨言慎行,学院的风气竟然为之肃清了不少,一时间,同窗之间“友爱”了许多。
至于此次事件的“受害者”李代南,李摘月事后也派人仔细打听了一下他的背景,发现此人的身世还真有几分曲折。
他名义上是李唐宗室,若论起关系,其父李驹乃是太上皇李渊堂哥的第十二个孙子。
然而,关键在于这个“父”乃是继父。据说,李代南尚在其母腹中时,其生父便意外亡故,不到两月,其母便带着遗腹子改嫁给了李驹。他出生后便随了李姓,取名代南。
因此,一直有人怀疑,李代南其实就是李驹的亲生骨肉,只是其母改嫁的时间点太过微妙,双方时间难以确定。再加上李代南长大后,相貌既不像传闻中的生父,也不像继父李驹,他到底是谁的孩子,至今仍是一桩悬案,也是长安宗室圈里一桩不大不小的谈资。
不过,许多李唐宗室并不承认李代南的身份,认为李驹是被其母迷惑了,当了便宜爹。
而李代南的继父李驹于去年病逝,临终前,心心念念想为这个儿子求个前程,托了许多关系,最终求到了太上皇李渊那里。李渊念在旧情,又见孩子可怜,便大手一挥,将人安排进了新成立的凌霄学院。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李代南在族谱上,是李驹唯一的孩子。其母在他十岁那年也因病去世了。因此,也有人私下猜测,或许李驹本身不能生育,所以才娶了怀有遗腹子的李代南之母。
总之,如今的李代南处于一个孤家寡人、饿不死但也绝谈不上富足的状态,与其他鲜衣怒马、仆从如云的富贵宗室成员相比,过得十分清苦。
至于李驹的爷爷,则是在李世民登基那年,连王位都没能保住,因为太过无能加之犯了些错,被李世民顺势削了爵位。
当然,他也不是唯一倒霉的,李世民登基初期,为了巩固皇权、震慑宗室,确实削了好几个藩王的爵位,多数名义上是“因罪削夺”。不过,凭借皇室众所周知的“优良”素质,真要是严格追究起来,宗室成员起码得消失一半,李世民此举,多半是杀鸡儆猴,树立威信。
对此各方安静如鸡,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知道那时“玄武门对掏”事件天下皆知,也没人敢说声“不”。
这也证明了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有些事对人不对事,削藩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有计划地削,有脑子地削,有实力地削……点名明朝某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身世坎坷、处境艰难的少年,在进入凌霄学院后,却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尤其是物理方面。李摘月打听到,他竟然私下里自己摸索,成功制作出了一个小型的热气球,虽然简陋,但已经能够带人离地两丈高,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了不起的尝试和成果了!
李摘月看着他的履历,品性也还不错,岑夫子那边的说法,就是性子有些倔强,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兴趣和期待。
但愿他真能闯出自己的路……
要不要自己拿些苹果、橘子给他开开窍?看看能不能理解万有引力?
……
李摘月原以为李代南与曹德那场“脱衣风波”会随着时间渐渐平息,毕竟学院里每日都有新鲜事发生。谁知,这看似了结的梁子,竟在暗处悄然发酵,最终酿成了更大的事端。
二月下旬,李摘月终于结束了洒扫惩罚,回到了鹿安宫,此时,整个长安城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即将到来的春闱会试上。陛下李世民刚刚平定高丽,意气风发,早已放出风声,今年录取进士的名额将较往年大幅增加。此消息一出,直接导致了去年乡试人数的激增,自然也加重了杜荷等备考学子的压力,竞争空前激烈。
为防止替考、舞弊等丑闻发生,长安多数书院在会试期间都实行封闭管理,不予放假,凌霄学院也不例外。虽然李摘月内心觉得,以学院里这群勋贵子弟的真实水平,恐怕没几个有能耐去给别人替考,但架不住可能有人自我感觉良好,他们自己丢脸是小事,连累了凌霄学院的名声可是大事。
故此,在考试前夕,李摘月早已在学院内三令五申,严正警告所有学子不得参与任何形式的科举舞弊,尤其是替考,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凌霄学子们听闻此令,内心多是哭笑不得:……
山长真是太高看他们了!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就在她重申这项命令的次日,凌霄学院便闹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而事情发生的地点,颇为尴尬——在东院的澡堂。
东院是学子们日常洗漱、用膳的主要区域,设有大型澡堂和饭堂,平日人来人往,甚是热闹。这日,苏铮然受李摘月之邀在学院讲授一节兵法课后,便被李摘月拉到了饭堂二楼用膳。两人的饭菜刚摆上桌,还未来得及动筷,就听得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重物坍塌,连脚下的楼板都微微震颤!
两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起身冲到二楼的廊下,此处视野开阔,正好对着澡堂的方向。
只见澡堂那边浓烟滚滚,夹杂着白色的蒸汽,仿若发生了什么爆炸。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坍塌的澡堂入口处,连滚带爬、骂骂咧咧地冲出来一个个白花花、赤条条的身影!
那些学子显然是在沐浴时突遭变故,惊慌失措之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只能捂着关键部位,狼狈不堪地逃窜出来,在初春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场面一度十分“壮观”且……混乱。
李摘月:……
要长针眼了。
身旁的赵蒲大惊失色,脸瞬间涨红,也顾不得尊卑了,一把拉住李摘月的胳膊就往厢房里面拽,声音都急得变了调:“真人!非礼勿视!这东西脏眼睛,咱们快进去!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苏铮然看着李摘月被赵蒲强行拖走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楼下那一片“春光”,表情一时有些微妙难言,也觉得刺眼的紧。
李摘月反应过来,顺势将她推了进去,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你是女子,你确实不能看!快进去避一避!”
赵蒲一噎,无语地看着她。
内心疯狂咆哮:真人!您才是那个最该避嫌的女子啊!
等李摘月再次转身来到栏杆旁时,楼下的骚乱已经基本平息。从澡堂跑出来的学子们早已寻了各种东西遮掩身体,或是躲进了附近的屋舍,或是向同窗借了衣物暂时蔽体。方才那白花花一片的“盛景”,仿佛只是她一瞬间的眼花。
李摘月反省自己刚才动作太快,若是离得地方不这么近,也不会长针眼了。
她立刻派人下去调查事故原因。很快,初步调查结果呈上:澡堂是被人为破坏导致部分坍塌的,现场发现了明显的动手脚痕迹。
“……”李摘月挑了挑眉,心中已有猜测,吩咐道:“将今日事发时,正在澡堂内沐浴的所有人,列一份详细名单上来。”
傍晚时分,余辉微黯。李摘月与苏铮然一同来到坍塌的澡堂现场。只见断壁残垣,碎砖烂瓦混合着水流了一地,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石灰味。
李摘月弯腰,从废墟中捡起一块断裂的木料,仔细看了看断口的痕迹,又掂量了一下材质,眉头微蹙:“看来,要查的不只是今日这起人为破坏……还得好好查一查,这澡堂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
就算有人蓄意破坏,一个好端端的屋子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说塌就塌。这建材质量和建筑结构,明显存在严重问题,偷工减料怕是少不了。
苏铮然也凑上前,观察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原本应是温泉池子的方向,如今已被瓦砾半掩。他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听闻这澡堂有一处引了山上的温泉水,沐浴其中甚是解乏。我还一直想着,何时有机会邀请斑龙一同来体验一番,放松身心。这么看来,只能等我东郊那处园子建好,再邀斑龙前去,园中也引了温泉,届时定让斑龙尽兴。”
“……”李摘月面色微滞,笑容有些僵硬,连忙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
东郊临近骊山,有浐河、灞河流经,风景确实优美,是建设私家园林的上佳之地。她对苏铮然会建成什么样的园子颇有几分好奇,但若是邀请她去“一同享受”温泉……对不起,敬谢不敏!滚开啊!
站在她身后的赵蒲听到这话,脸霎时间绿了,看向苏铮然的眼神带着些许警惕。
苏铮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摘月那一闪而逝的僵硬和回避,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虑:难道……斑龙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崔静玄那家伙,背地里对她说了些什么?
澡堂坍塌事件的调查进展神速,不过一日功夫,真相便水落石出。果然不出李摘月所料,正是李代南与曹德之间恩怨的续集!动手的是曹德及其同伙,他们本想趁李代南洗澡时搞点小破坏,让他出个丑,谁知下手没个轻重,或者说对建筑结构一窍不通,竟直接导致承重结构受损,澡堂局部坍塌,弄巧成拙,一下子牵连了当时在里面沐浴的十几名无辜学子,闹出了偌大的笑话。
调查结果流传出去的次日,李摘月就听闻,曹德等人在夜里入睡时,被人用被子蒙住头,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然后扒光了衣服,直接扔到了寒冷的院子里,衣服也全部被泼了墨。
李摘月:……
动手的人是谁,压根不用想。
果然都年轻气盛啊,一个个精力旺盛,报复起来也是毫不含糊,充满了“活力”。
然后动手的人包括曹德等人被吩咐去清理马圈,同时一千字检讨,而对于屡教不改、主动挑事的曹德,李摘月直接下了重手——请家长!让他们的父辈亲自来学院领人,并接受训诫。
等到纷纷扰扰的会试终于结束,澡堂坍塌事件的后续追责也有了结果。根源果然出在贪污腐败上!要知道,建设凌霄学院的款项,大部分是由李世民的内帑拨付的。李摘月将详细的调查结果和证据链整理成册,呈送御前。李世民览奏后,果然又是一阵雷霆震怒,下令彻查到底。
然后结果就是先前处理的内侍省分了不少锅,工部一些官员也被处置了,等到处理完,会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令李摘月稍感欣慰的是,她熟悉的杜荷这次终于榜上有名,虽然名次不高,堪堪挂在第九十三名,但总算是成功上岸,脱离了科举苦海。得知消息的杜荷,简直是喜极而泣,激动得难以自持。
没办法,他这次会试的经历实在太过“刻骨铭心”,他居然被分到了传说中的“臭棚”!切身实地体会了一把当年自家大哥杜构参加科举时,那“死去活来”、□□的经历,着实是生无可恋,考完试后好几天都觉得自己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李摘月知道这事后,倒是很淡定地安慰他:“无妨,当年你大哥杜构也被分到臭棚,他不也一举高中了?这说明,臭棚乃是喜兆,专出人才。”
杜荷当时听得嘴角直抽搐,直想揍人:“……”
他能比得上大哥吗?
然而,等到放榜之日,杜荷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时,他又惊又喜,同时,他对李摘月的敬佩之情也达到了顶峰——紫宸真人说话果然有深意!绝非空穴来风!这“臭棚喜兆”之说,定然蕴含着什么他所不知晓的玄妙天机!
会试结束之后,紧接着便是殿试、传胪大典等一系列流程。这些朝廷盛事与李摘月关系不大,她眼下最头疼的,是如何劝说李世民改变主意,放弃那个让她“认祖归宗”的念头。眼看着半年之期越来越近,她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三月上旬,距离殿试还有三四天时间,李摘月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来信。信是池子陵写来的,信中语气热络,说是顺阳郡如今春光烂漫,景色宜人,更有祥瑞“灵鹿”频频现身,特邀她前去游玩赏景,散散心。
李摘月将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两遍,眯起了眼睛,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池子陵自从外放地方后,忙于政务,与她通信极少,即便偶有书信,也多谈论公事或问候。如今突然热情邀请她去游玩?还是因为出现了什么“灵鹿”?即便真有灵鹿,与她又有何干系?
再者,她不知道李世民会放她去顺阳吗?
李摘月想了想,就进宫给李世民说了一番。
出乎她意料的是,李世民听完她的请求,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即爽快地答应了!不仅允准她前往顺阳,还给了她一枚可以便宜行事的玉符,赋予了她调动地方驻军、核查官员等临时权力,叮嘱她“好好玩耍,注意安全”。
李摘月拿着那枚触手温润却分量不轻的玉符,有些恍惚地走出了紫宸殿。她站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迎着微凉的春风,晃了晃脑袋,几乎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顺利。这未免也太……反常了。
左思右想,她觉得还是应该去立政殿向长孙皇后说一声。
而紫宸殿内,李世民听闻内侍禀报李摘月又去了立政殿,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温声道,“这孩子……”
观音婢没白疼她。
然而,当他坐下,目光扫过桌案上李承乾呈上的奏疏时,那双狭长威严的丹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复杂情绪的长叹:“太子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他乃帝王,终究只能委屈斑龙了!
侍立在一旁的张阿难听到这声叹息,脖子下意识地缩得更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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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摘月(起调):自古伴君那个如伴虎啊……正所谓虎毒不食子,由此可证,贫道就是天生地养的,没爹!
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