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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此后四五日, 紫宸殿前的“妖风”依旧准时准点,每日清晨都会“馈赠”下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仿佛殿前凭空长出了一片只落叶不长叶的林子。

  李摘月望着那仿佛永远扫不尽的落叶, 无语望天:“……”

  陛下的这气性,未免也太大、太持久了些。

  而李世民则表示,虽然紫宸殿前的“风”大了点,但她李摘月也不是孤军奋战啊!

  李韵不是带了一群人帮她一起打扫,若是没有那么多人帮忙,说不定这“风”吹个两三日, 他气消了也就停了。可如今看她“劳师动众”,颇有“乐在其中”之势,那这“风”看来还得再吹上个七八日,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李摘月因着受罚, 被李世民变相“软禁”在宫中, 不得随意离开, 对外面的事情知晓得不甚清楚。据常来看她的李盈、李韵透露, 凌霄学院那边也被牵连了。李世民发了话, 在李摘月回学院之前, 学院所有的洒扫清洁工作,都由那些参与了“赌约”的学子们负责。

  李摘月闻言,只是眉梢微挑,毫无同情心地摊了摊手, 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贫道如今自身难保, 泥菩萨过江,着实是爱莫能助,帮不了他们了。”

  一旁的李韵听到这话,顿时噘起了嘴, 带着小女儿家的娇嗔抱怨道:“阿兄!你下次若是再要飞天,敢不提前通知我,让我也看看热闹,那我……那我以后干了什么‘坏事’,也绝不告诉你!”

  “……”李摘月无语地看着她,哭笑不得,“你干‘坏事’,为什么非要通知贫道?”

  她看起来像是会包庇“罪犯”的人吗?

  李韵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刚才说了呀!因为你不给我说,所以我也不给你说!这就叫……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摘月:……

  李韵见她被自己的逻辑“震住”,心中有些小得意,但又怕真惹恼了她,连忙扯了扯身边正蹲着认真收拾残叶的李盈的袖子,寻求同盟:“阿盈,你快说说,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想法?是不是也气阿兄瞒着我们做这么危险的事?”

  李盈被猛地一扯,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竹篓往地上一放,抬起头,对上李摘月那双明澈中带着些许无奈的眸子,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干笑了一声,不过她觉得还是不能太纵容师父。

  此次师父飞天确实太过凶险,若是下次再这般鲁莽,而她们又被蒙在鼓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她们连哭都来不及。

  想到此,她轻咳一声,鼓起勇气,“师父……十九说的,话糙理不糙。您……您此后真的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了。陛下与皇后的责备还算是小事,若是您……您真的在空中出了什么意外,可叫我们……叫我们怎么办?”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硬气”一些,“您若是再这般不顾安危,私自行动,那……那就像十九说的,我们以后有什么事,也都瞒着您,不让您知道!”

  李摘月停下扫地的动作,好整以暇地拄着扫帚,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试图“造反”的小丫头:“李韵,李盈,贫道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以后在外头惹了祸,或是做了什么‘坏事’,千万别把贫道的名字说出去?嗯?”

  “……”李韵和李盈被她问得一怔,齐刷刷地摇了摇头,印象里好像没这回事。

  李摘月见状,倒也干脆,直接现场教学:“那现在就有了!你们俩给为师听好了,牢牢记住:第一,做‘坏事’之前,掂量清楚,尽量避着人!第二,万一不小心惹了祸,被人逮住了,千万!千万!别把为师的名字报出去!为师年纪大了,胆子小,经不起吓,也罩不住你们了!”

  她说完,还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仿佛真是一位风烛残年、不堪重负的老人。

  李韵、李盈听着她这番“谆谆教诲”,再看着她那张俊雅如玉的脸庞,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年纪大了?这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恰在此时,张阿难从紫宸殿内出来,正巧听到了李摘月这番“高论”,再看看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脸无语的李盈和李韵,不由得失笑摇头。

  紫宸真人也就是嘴上说得狠,若这两位小丫头真出了什么事,以她那护短的性子,怕是比谁都着急,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果然,当张阿难将这番对话复述给李世民听时,李世民嗤笑一声,语气笃定:“这孩子,也就是嘴上逞能,她可做不到那么狠心。等着瞧吧,若是十九、阿盈她们真惹了麻烦,她保准比她们自己还着急上火!”

  张阿难连忙舔着脸笑道,““陛下圣明!不过,说起来,真人这性子……不正是随了陛下您吗?”

  李世民闻言,挑眉瞅了瞅他,眼神意味不明。

  张阿难心里一咯噔,面上干笑。

  “……哼!”李世民将手一背,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老小子,如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专挑朕爱听的说。”

  “嘿嘿……嘿嘿!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实话实说。”张阿难脸上笑容加深,心想这还不是因为摸准了您就吃这一套嘛!

  ……

  李摘月在紫宸殿前扫落叶,俨然成了紫宸殿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每日来往的文武群臣见到她,大多会停下脚步,神色各异地与她打声招呼。有关切的,有好奇的,自然也有看热闹的。

  一些许久不曾上朝的老臣,譬如尉迟恭、李靖这些称病休养的,也对上朝来了兴致,胳膊腿也不疼了,一下子能跑能跳,分外精神。

  尤其尉迟恭那大嗓门,每日下朝或议完事出来,必定是“贤弟”长、“贤弟”短,声音洪亮,恨不得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听见他与李摘月的“兄弟情深”。越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喊得越是起劲。

  李摘月:……

  起初她还觉得有些尴尬,后来被尉迟恭烦得没了脾气,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称呼尉迟恭为“尉迟老兄”。

  这诡异的称呼组合,一开始让周围听到的人都觉得十分别扭,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时间久了,大家听得多了,竟然也……慢慢习惯了。毕竟,在这位紫宸真人身上,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似乎都不算稀奇。

  这日,尉迟恭与李世民商谈完北疆军务,大步流星地走出紫宸殿,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殿前有一下没一下挥动着扫帚的李摘月。他立刻中气十足地高喊一声:“贤弟——!”

  李摘月动作一滞,无奈地转过身,就见尉迟恭挪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公式化地回应:“尉迟老兄。”

  尉迟恭走到她跟前,先是打量了一下她手中的扫帚和周围,然后忽然板起脸,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贤弟,老哥我今日要问你一个顶顶重要的问题!你需得老实回答我!”

  李摘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老兄请讲。”

  尉迟恭凑近一步,目光灼灼:“若是……若是有一天,濯缨与你那崔静玄师兄同时陷入危局,命悬一线,而你只能救一个人!你!选谁?”

  李摘月额角瞬间降下黑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语地看着尉迟恭,没好气地回道:“贫道心狠,谁也不选!让他们自求多福!”

  “……”尉迟恭瞪大了牛眼,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不带你这样说的!这不合常理!”

  李摘月被他逗乐了,反将一军:“尉迟老兄,那贫道也问你一个问题。若是贫道与濯缨一同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尉迟恭下意识就想说救苏铮然,可话到嘴边,对上李摘月那皮笑肉不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喉咙里的话顿时卡住了。

  他还真不敢说!万一说了,这位脾气跳脱的“贤弟”当场就要跟他绝交,那他之前费尽心思、连老脸都不要才结下的拜把子关系,岂不是打了水漂?

  李摘月见他被噎住,乘胜追击:“贫道知道,与老兄您的兄弟情谊尚浅,您为难。那换个问题,若是您的儿子尉迟宝琳与孙儿尉迟循毓同时掉水里,您先救谁?”

  尉迟恭:……

  李摘月还不罢休,继续“灵魂拷问”:“儿孙也不好选?那再换个!若是您的老母亲与您的夫人同时掉水里,您先救谁?”

  “……”尉迟恭简直要抓狂,这问题他能答?

  救个鬼啊!

  他老娘和老妻都去世十几年了!真要到那地步,还是先救他自己吧!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合着这种“送命题”,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宗师”级别!自己简直是班门弄斧。

  “错了!老哥错了!贤弟!您快别说了!”尉迟恭连连告饶,一只大手烦躁地揪着自己虬结的胡须,满脸纠结,“我……我这样问你,是有缘由的!不是存心为难你!”

  李摘月闻言,这才停下连环拷问,将扫帚往旁边一靠,正色道:“什么缘由?难道是我师兄与苏濯缨之间,有了什么嫌隙?”

  她猜测,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手底下各有势力,平日有些摩擦冲突,倒也正常。

  尉迟恭见她终于回到正题,立刻愁眉苦脸地抱怨道:“贤弟,你可知……濯缨他前两日被人给揍了!”

  “……”李摘月面色微滞,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确认道:“谁打的?”

  尉迟恭一脸愤慨,声音又不自觉地拔高:“还能有谁!就是你那好师兄!”

  李摘月眉头一蹙,直接将扫帚扔到一边,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为什么动手?”

  这两人的性子,也不是鲁莽冲动之人,怎么会动起手来?

  “……”尉迟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顿时更加烦躁,挠了挠头,“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才头疼啊!”

  他主要是担心,是不是濯缨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被崔静玄给察觉了,所以才挨了这顿揍。若是寻常的争权夺利,或者是为了抢哪个女人,他这做姐夫的说不定还能看个热闹,甚至暗中给小舅子鼓鼓劲。可偏偏是这种原因,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抽:“此事发生已有两日,你们怎么都没人告诉贫道?”

  她虽在宫中,但李盈、李韵她们时常来往,居然也瞒得滴水不漏。

  尉迟恭解释道:“就前两日的事,动静不大。你也知道濯缨那身子骨,看着还行,内里虚着呢,哪能是崔静玄那练家子的对手?当场就被打得嘴角出血,眼角也青了一块!贤弟啊,撇开濯缨与你平日的交情不谈,单论咱们俩这关系,濯缨是我的小舅子,那也算你大半个小舅子吧?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得为他做主啊!”

  李摘月:……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行了,贫道知道了。贫道现在虽在宫中,但会立刻派人给师兄送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师兄无理取闹,贫道定然不会让濯缨平白受这委屈。”

  尉迟恭见她答应插手,脸色稍缓,但随即又有些尴尬地补充道:“那个……老哥我也不是一味心疼濯缨,主要是担心他们年轻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有了误会,说开了就好,怎么能先动手呢?这一动手,小事也容易变成大事,结下仇怨就不好了。”

  李摘月点头表示赞同:“贫道也是这个意思。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

  待打扫完紫宸殿前的“每日任务”,李摘月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派人去仔细打听了一番。回报的消息是苏铮然在挨打之前,似乎就染了些风寒,病愈后,崔静玄前去探望,两人在房中不知谈了什么,随后便动了手。崔静玄给了苏铮然两拳,一拳打在嘴角见了血,另一拳落在眼角,留下了清晰的青淤……

  得知详情后,李摘月便向李世民临时告了假,匆匆返回了鹿安宫。

  一进鹿安宫的正厅,她不由得一愣,苏铮然居然也在!而他与崔静玄分别坐在厅堂两侧,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两人之间的氛围冷得能冻死人,比这初春的残雪还要凛冽几分。

  两人见到她突然回来,也都是一怔。

  李摘月默然不语,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扫过。苏铮然嘴角那抹未消的青紫和眼角的淤痕,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

  而崔静玄则是面沉如水,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摘月!”

  “斑龙!”

  李摘月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两位,现在是否可以给贫道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动手?”

  崔静玄抿了抿唇,率先开口,声音冷硬:“……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的手伸得太长,惦记了不该他惦记的东西。”

  话语简短,却带着锐利的锋芒。

  苏铮然闻言,只是默然垂下眼帘,并未反驳,也无辩解。他微微偏过头,从这个角度,李摘月能更清晰地看到他唇角的青紫和眼角的微青。这些伤痕非但没有损害他的风姿,反而像白玉上的雕饰,更凸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李摘月看着这两人一个语焉不详,一个沉默是金,心中了然他们必是有什么隐秘不愿让她知晓。她也不是那等非要刨根问底的性子,毕竟介入他人因果太深,于她“修行”无益。

  于是,她故作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吻道:“好吧,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友商容易成仇家。你们之间若是有生意上的竞争或是势力范围的摩擦,贫道也能理解。”

  崔静玄、苏铮然:……

  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信了?还自己给找了个如此“合理”的理由?

  李摘月看着他们愕然的表情,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烦恼地扶额道:“不过,你们下次若要动手,能不能挑个离长安远点、没什么熟人的地方?打得再热闹,贫道来个眼不见为净,也省得操心。”

  苏铮然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笑容在他带伤的脸上显得格外明艳,他甚至还用余光略带得意地瞥了崔静玄一眼。

  崔静玄眼皮微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下一次,定不会让你知道!”

  李摘月:……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保证,更像是预告呢?

  见两人似乎还有继续“冷战”甚至“热战”的趋势,李摘月笑容一收,背着手,慢悠悠地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中间,歪着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几分探究地问道:“那么,最后问一句,你们这次……是日常的口角摩擦,一时意气?还是说,今后就打算这么决裂了,老死不相往来了?”

  崔静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苏铮然,语气冷漠:“那要看他了!”

  苏铮然立刻站起身,对着崔静玄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在下对崔兄,一直心怀敬重,从未敢有半分懈怠!”

  崔静玄负手冷哼,“我要的不是你的敬重。”

  苏铮然直起身,迎上崔静玄冰冷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疏离的礼貌笑容,语气却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崔兄这话说的……真是让在下,忐忑不已啊。”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李摘月看着这俩人打哑谜似的对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得,看来这“和事佬”她是当不成了。

  既然“和”不了,那就搅成混沌。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新一轮唇枪舌剑就要起来,却见李摘月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素手轻轻捏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唇角噙着一抹饶有兴味的浅笑,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那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玩味,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崔静玄被她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沉默,蹙眉问道:“摘月,你……为何用这般眼神看我二人?”

  李摘月闻言,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语气悠然,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没什么,只是看二位争执得如此‘热情洋溢’,火花四溅……嗯,若非贫道对二位知根知底,怕是都要以为,你们这是在对彼此表达什么非同一般的‘深意’呢。”

  此话一出,真犹如一滴冷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滋——!”

  崔静玄和苏铮然条件反射跳开,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动作整齐划一,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两人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嫌弃和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地厉声反驳:

  “怎么可能!”

  “绝无可能!”

  那反应之激烈,语气之嫌恶,仿佛被对方沾上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崔静玄,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俊脸,此刻黑中透青,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污蔑。

  苏铮然也是面色僵硬,嘴角微微抽搐,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旁边侍立的两人的心腹手下,此刻也是目瞪口呆,看看自家主子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又看看始作俑者李摘月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不愧是紫宸真人!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一句话就把两位爷都给整破防了!

  李摘月看着他们这过度激烈的反应,两手无辜地一摊,语气带着点促狭:“你们看,连否认都这么有默契,这难道不是天定的缘分吗?”

  两人一听,立刻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对方,眼神碰撞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离我远点”的警告,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

  崔静玄扶额,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摘月,莫要再打趣我二人了!此事关乎名誉,岂能儿戏?你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师兄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苏铮然也是无力扶额,声音都带着点虚弱:“斑龙,还请……请不要这般说。我二人……同为男子,这……这成何体统!”

  “呵,原来你清楚啊!”崔静玄的话打断他。

  苏铮然面色一肃,正色道:“自然清楚,此乃人伦常理,苏某岂敢忘?”

  崔静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脸去:“说得倒是比唱得还好听!”

  李摘月看着又要吵起来的架势,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淡然表情,甚至还颇为“体贴”地宽慰道:“无妨,无妨。贫道思想开明,心胸广阔,尊重世间一切……呃,‘独特’的情感。你们无需顾忌贫道的看法,尽管……遵从本心即可。”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苏铮然:……

  崔静玄:……

  两人瞬间哑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觉得有些事,也可以不必那么开明。

  崔静玄被逼得没法,竖起两指向上,斩钉截铁道:“此事绝无可能!”

  李摘月见状,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眼睛微微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师兄啊,你可知道,一般情况下,越是像你这样斩钉截铁地发誓否认,事情往往就越容易朝着你否认的方向应验呢?”

  上辈子这叫立flag!

  崔静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动,一股邪气憋在胸口,不知道怎么发出去。

  而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苏铮然,原本看到崔静玄被李摘月几句话噎得脸色发青、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心里还觉得有点愉快,奈何自己也牵连其中,大哥别笑二哥了,谁都跑不了。

  苏铮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奈,努力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恳求的笑容,对着李摘月郑重保证道:“斑龙放心!我苏铮然在此承诺,此后与崔兄定当和睦相处,绝不再动手!定会……和好如初,不让斑龙忧心!”

  “真的?” 李摘月嘴上问着苏铮然,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却轻飘飘地瞥向了一旁脸色铁青的崔静玄,显然是在等他的表态。

  崔静玄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磨出两个字:“……真的。”

  他也看清楚了,摘月不是眼瞎,是纯粹不想他俩闹矛盾才胡搅蛮缠。

  “这样的话,贫道就放心了。” 李摘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优哉游哉地将手一背,“学院那边还有事等着贫道处理,就不打扰二位了。”

  崔静玄:……

  苏铮然愣了一下,眼见李摘月转身就要走,连忙快步追了上去,语气带着些许急切:“斑龙,且慢!我……我与你一同去学院!”

  崔静玄看着苏铮然那副“黏上去”的架势,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苏铮然,你……!”

  他想说什么,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阻拦,眼看李摘月脚步未停,他咬了咬牙,也迈步跟了上去,语气硬邦邦地补充道:“……摘月,等等,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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