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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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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李世民看着面前这张写满“抗拒”与“不解”的俊丽脸庞,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斑龙, 朕与观音婢……待你不好吗?”
李摘月闻言,面色一正,语气诚恳郑重:“陛下与长孙皇后对贫道爱护有加,关怀备至,贫道心中感念,绝说不出半个‘不好’来。”
这回答更让李世民困惑了, 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茫然:“那你为何……就是不愿相信朕的话?为何不肯认我们?”
他想不通,天家骨肉相认,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与温情, 为何到了这孩子这里, 却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 李摘月抬起眼眸, 清澈的眸子里同样盛满了迷惑,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反问道:“陛下, 贫道也同样不解。您为何执意要认下贫道呢?如今这般相处,难道不是很好吗?”
她是真心觉得现状完美。她是超然物外的紫宸真人,是太上皇的“义子”,与皇室关系亲近却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自由的距离。
在她看来, 身份的转变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公主, 影响的远不止她一人。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长乐公主李丽质……这些往日在她面前或多或少需要持晚辈礼的皇子公主,瞬间都成了她的兄长姐姐。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从“紫宸真人”、“叔父”辈,跌落到需要唤他们“阿兄”“阿姐”的“妹妹”,李摘月就觉得……有点亏。
更何况, 李世民至今并未拿出什么铁证,只是反复强调“天意”和“感觉”,这让她如何能信服?消息若传出,除了给她的身世再添一层离奇色彩,引来无数探究与议论之外,于她而言,暂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李世民被她这“现状挺好”的理论噎得嘴角微抽,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与无奈:“朕在问你,你倒反问起朕来了。这般纠结下去,此事还能有个结果吗?”
李摘月见皇帝态度坚决,知道一味回避不是办法。她脑袋微偏,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决定换个方向突破。她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陛下,贫道很好奇,您究竟是什么时候……知晓贫道身份的?是长孙皇后告诉您的吗?”
最初也是她最先揭露自己的。
李世民闻言,神色微怔,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想起了许多往事。他招了招手,示意李摘月再上前几步。
李摘月依言走近,微微仰头看着面前这位英武挺拔、正值盛年的帝王,眼中疑惑更深。
李世民俯视着她,见她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忽然起了些捉弄的心思,他挑了挑眉,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 李摘月顿时一头黑线,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又不是真的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陛下若不愿告知,贫道便不猜了。”
她作势要后退,一点也不配合。
李世民见她这般,不由得低笑出声,方才那点严肃气氛荡然无存:“你这孩子,真是半点耐心也无。”
他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远,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提醒道:“斑龙,朕当年为你起这个小名的时候,你就从未觉得有丝毫奇怪吗?”
“小名而已,许多人都有,有何奇怪……” 李摘月下意识地反驳,话语却在中途戛然而止。她那双漂亮的丽眸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一下!
李世民何时给她起的小名来着?
是贞观多少年来着?
是那次……她被雷劈了之后!
李摘月的唇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她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呵呵哈哈……陛下真会开玩笑,那时贫道才几岁……”
啊!怎么可能,李世民这意思,就是说在贞观二年她遭雷劈的时候,这人就知道,然后他愣是憋了整整十一年,直到今日才突然告诉她?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惊疑,幽幽开口,“你该清楚,朕……没有骗你。”
实际上进宫没多久,他与观音婢就知晓了,不过看她这样子,说了估计她也不信。
李摘月继续维持着礼貌而僵硬的干笑:“贫道……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李世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他负手而立,缓缓地、清晰地念出了一连串的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他的一个孩子:“灵猊、青雀、昭阳、斑龙、雉奴、九宫、兕子、阿鸢。”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李摘月脸上的笑容就垮下去一分,到最后,那点强装出来的笑意几乎消失殆尽,显然她也清楚里面的规律了。
李世民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长叹一声,语气轻柔带着安抚,“斑龙,太子他们有的,你也有。这份心意,从你回到我们视线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更改。如此,你还怀疑自己不是朕与观音婢的孩子吗?”
李摘月表情有些讪讪,坚持嘴硬道:“贫道觉得您是因为贫道躲过雷劈才起了这个名字。”
李世民无语地看着她,真是油盐不进,“朕有那么闲吗?”
“……” 李摘月张了张嘴,那句“您有时候是挺闲的”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敢吐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用缓兵之计:“陛下,此事关乎重大,莫要心急。请您……给贫道一些时间考虑一下,可好?”
李世民更加不解,甚至有些受伤:“此事有何可为难之处?朕又不会逼迫于你,为难于你。你身份一旦公布,便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只会让你往后过得越发自在尊荣,无人敢怠慢。”
在他看来,这是给她一层更坚固的护身符。
李摘月:……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摇头。
她可不这样认为!如今她在长安,身份堪称卡足了“bug”——出家人、有道真修、太上皇义子、皇帝亲封有众多实权的晏王。
这几重身份叠加,让她处于一个超然的位置。文武百官对她那些“出格”的言行,大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方外之人,功劳又多,不好苛责。可若她成了正儿八经的皇家公主,还是帝后嫡出,这身份就瞬间多了两层无形的枷锁。往日那些看她不顺眼的御史,恐怕立刻会拿着放大镜挑她的错处。再者,与太子、李泰、长乐他们日后如何相处?大家突然变成亲兄妹,往日那点“叔侄”的默契玩笑还能有吗?只怕剩下全是尴尬!
所以为了她,为了大家,她真心觉得现在这状态挺好的。
李摘月掩唇干咳一声,“贫道觉得此事确需从长计议。陛下您放心,您与长孙皇后在贫道心中,早已与父母无异。贫道对二位的心意,尤其是对皇后娘娘,一直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真是长大了,嘴皮子越来越利索,越来越会说话了。” 李世民眸光微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你对观音婢自然是‘日月可鉴’,可对朕……哼,从小到大,何曾有过这般待遇?”
他可没忘了,这孩子小时候就没少跟他顶嘴,长大了更是联合太子一起,动不动就上谏,专戳他这个阿耶的心窝子。
李摘月嘴角再次控制不住地抽搐。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不管这身份是真是假,这“爹”暂时还是不能认!
她这语气才刚松快一点,李世民已经在她面前摆家长架子了,这认了还得了!
想到此处,李摘月当即神色一肃,躬身道:“陛下,皇家血脉,事关国本,兹事体大。贫道一介普通出家人,无凭无据,实在不敢轻易认下如此尊贵的身份。”
李世民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帝王的威压在不经意间流露:“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斑龙,你还是不打算认,是吗?”
李摘月感到压力骤增,正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又不失坚定地回应时,却听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竟缓和了下来:“行,朕也不为难你。”
他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李摘月心头一跳,“不过,你如今年纪渐长,也该‘长大’了,总这般悬着不是办法。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消化此事,三个月后,朕便择吉日,公告天下,让你认祖归宗!”
他算是看明白,此事不能由着孩子,否则他这个皇帝太没面子了!
“三个月?!” 李摘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时间也太短了!
李世民挑眉:“怎么?觉得慢了?那便……”
“半年!” 李摘月生怕他再缩短时限,赶忙打断他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是可以,她真想说要三年!
李世民故作沉吟状,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方才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那便以半年为期。就在明年太上皇大寿之前,届时由父皇亲自公布,双喜临门,也显得郑重,绝不会委屈了你的。”
太上皇的寿辰距离现在差不多正好半年。
“……好吧。” 李摘月嘴角微抽,心中五味杂陈,已是无力再争。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明年太上皇寿辰之日,消息公布后,朝野上下人仰马翻的场景。李泰那张胖脸会气成什么样子?太子又会是何等表情?还有那些平日里被她“教诲”过的皇子公主们……
李摘月光是想想,就觉得前路一片“黯淡”。
……
待李摘月身影消失在紫宸殿外,李世民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瞬间褪去,他嘴角微抿,流露出些许疲惫与困惑,伸出大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张阿难,你说……朕告诉她身世,为何她始终表现得如此抗拒?当朕与观音婢的孩子,就真让她感到如此不自在吗?朕与观音婢……难道从前待她还不够好吗?”
“这……” 张阿难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低声道:“陛下,奴婢斗胆妄言,或许……正是因为太好了。”
“太好了?” 李世民不解地看向他。
张阿难谨慎地解释:“正是因陛下与皇后娘娘多年来,已将对公主的宠爱、纵容与回护,毫无保留地给予了紫宸真人。在她心中,二位早已是如父母般重要的存在。这份情感已然深厚,故而……这层血缘关系的‘惊喜’,对她而言,或许反而不显得那般至关重要了。”
说不定在紫宸真人那里,还觉得吃亏呢,毕竟这位主,可是在四五岁的稚龄,就叫嚣着要与陛下“称兄道弟”的人。
李世民:……
他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回想起李摘月幼时那无法无天、视皇权如无物的模样,再结合她刚才那精打细算、权衡利弊的神情……张阿难这话,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那是他与观音婢失而复得的孩子,能不好吗?
……
李摘月从紫宸殿出来以后,她在宫道上踟蹰了片刻,心中那份难以排解的纠结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感,最终还是驱使着她的脚步,转向了立政殿的方向。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坐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在草地上蹒跚学步、嬉笑玩闹的双胞胎公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雍容娴静的面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仿若被框进画里一般。
李摘月静静地看着。
长孙皇后抬头看到她来,面色混杂着诧异与惊喜,见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愁闷,起身迎上前,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暖风:“怎么了这是?瞧着神色恹恹的,可是谁欺负你了?”
李摘月对上那双清澈包容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垂下眼睫,低声道:“没事……就是,想您了。”
她话音刚落,便觉腿边一重,两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已经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道袍,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咿咿呀呀地叫着,开始绕着她的腿玩起了捉迷藏,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李摘月:……
她身体微僵,低头看着这两个挂件,心中无奈叹气。幸亏自己腿长且稳,否则非得被这两个小丫头绊个跟头不可。
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听着孩子这话,心中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暖意。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温暖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想本宫了,那便多多进宫来看看。”
“……这个。” 李摘月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贫道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研究机械,炼制新铁,怕是……不能常来宫中叨扰了。”
她打定主意,近期要与李世民保持距离,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关于身世问题,她现在真的需要时间来消化。
长孙皇后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眸子仿若能看穿她所有的别扭与挣扎。她没有点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以及对孩子长大的感慨:“罢了,都长大了,确实……是忙啊!”
李摘月:……
长孙皇后这话语和神情,瞬间让她幻视上辈子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孤寡老人公益广告,充满了“孩子大了,不常回家了”的寂寥感。
她身子微微一僵,一股莫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干巴巴地找补道:“我……贫道有空,肯定会来看您的!”
“……” 长孙皇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就那样温温柔柔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包容、理解和一种“无论你做什么都支持”的满足,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一声“好”,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挽留都让李摘月感到心头发软。
临走前,她没忘记仔细叮嘱长孙皇后务必注意身体。自从生下双胞胎后,长孙皇后本就不算强健的身子更是亏损得厉害,气血两虚,平日若稍有照顾不周,一点小风寒都可能演变成一场缠绵病榻的大病。
待李摘月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长孙皇后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收敛,她侧首向随侍的女官轻声问道:“斑龙方才……是从何处过来的?”
女官躬身恭敬回道:“回殿下,真人入宫后,似乎是先去了……紫宸殿那边。”
长孙皇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深思,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李摘月从立政殿出来,心头的烦闷并未消散多少。她原本打算径直出宫,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东宫行色匆匆的内侍,一问之下,得知是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正要去请御医。
虽说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掺和朝堂储位之争,有意疏远东宫,但大家毕竟相识多年,见面总还是朋友,若表现得太过刻意疏离,反而显得心虚。听闻太子不适,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探望一番。于是,她便转道去了东宫。
多日不见,太子李承乾的变化让李摘月微微一惊。他不仅又清减了一圈,脸颊都微微凹陷下去,居然还蓄起了短须。
这瘦削的面容配上刻意蓄起的胡须,年龄感瞬间提升了不少,与年轻时的李世民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眉宇间的轮廓与偶尔流露出的深沉神色。
对于李摘月这种刚刚在紫宸殿经历过一番“父爱如山”式冲击,短时间内完全不想再看到李世民那张脸的人来说,乍一见到太子这副尊容,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就想转身离开。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李承乾敏锐地注意到李摘月脸上笑容的瞬间僵硬和淡化,心中不由一沉,误以为她是不愿见到自己,神情顿时黯淡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晏王叔来看孤,孤心中甚是欣喜。不过……若您另有要事,不必勉强在此耽搁。”
李摘月听到他那声恭敬的“晏王叔”,心中发虚,若李世民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占了对方这么多年的便宜?这太子要是知道了真相,心态不会崩吧?
“晏王叔?” 李承乾见她眼神飘忽,似乎神游天外,不由低声又唤了一次。
“……哦。” 李摘月猛地回神,看着眼前这张酷似李世民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太子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与陛下有多相似?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摘月见到自己面色诡异,并非是因为厌恶他,而是因为他这酷似父皇的容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孤的不是,吓到晏王叔了。”
不过,他内心对于自己如今这副装扮倒是颇为满意。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宫人内侍,见到他这般模样,言行举止更多了几分忌惮与恭敬。说来也是讽刺,他身为国之储君,有时竟也需要借助这身与父皇相似的皮囊,来狐假虎威,树立威信。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知道就行!”
李承乾请她入座,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动作间带着亲昵。他小心地试探道:“晏王叔今日进宫,是来看望十九的?”
李摘月大大方方道:“去了紫宸殿与长孙皇后那里。”
“哦。” 李承乾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索。他酝酿了一下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道:“孤看您……眉宇间似有郁结之色,心情似乎有些不愈。难道是父皇交代了什么难办的差事?若有孤可以效劳之处,晏王叔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李摘月闻言,眼神更加哀怨了,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她幽幽道:“你帮不了……”
李承乾面色一滞,没想到还真有连李摘月都觉得棘手的事情,顿时紧张起来:“父皇……难为您了?要不,孤去与父皇说道说道?”
李摘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此事旁人帮不了贫道。”
她微微昂起头,望着殿顶精美的彩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悲壮,“这道坎,终究要贫道自己闯过去。你啊,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李承乾:……
她越是这么说,他心中就越是担心和好奇,仿佛有只猫爪在不停地挠。
两人聊着天,内侍进来通报太子妃苏氏求见。李承乾的面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板。
李摘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
太子妃苏氏施施然走了进来,步履从容,仪态端庄。她先向李承乾行了礼,又对李摘月福了一福,声音柔婉:“殿下,霍老太医与孟太医已经候在殿外了。”
听闻太子不舒服,主动派人请了太医,要知道之前他有些抗拒太医署的人。
如今霍老太医与孟太医来了,太子眼看着以紫宸真人为借口一直拖着不看,要知道这病拖延一时就重一分。
李承乾语气平淡:“不急在这一时,待晏王叔离去后再宣吧。”
太子妃语气温柔,带着急促与关切,“殿下,您的病拖不得!”
李承乾巍然不动,默然喝茶。
李摘月眸光倏地一斜,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扫向李承乾:“去请!你多大个人了,居然还学人讳疾忌医这一套?”
“……”李承乾弱弱地辩解:“孤没有……”
李摘月眼神再次一扫,带着“你再狡辩试试”的压迫感。
李承乾立刻从善如流,转向太子妃,语气缓和了些:“去请两位太医进来吧。”
太子妃苏氏轻轻颔首,离开时,目光与李摘月短暂交汇,眼中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感激。
李摘月看着这位温婉贤良、举止得体的太子妃,再看了看身边这个病恹恹、心思沉重的太子,不由得再次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太子,你真是好福气啊。以后……多笑笑,好好将养身子,也多想想身边关心你的人。”
她是真心觉得太子妃不易。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酸意:“孤晓得了,知道晏王叔最是心疼女子,怜香惜玉。”
李摘月:……
她眉梢一挑,“你就酸也没用,谁让你不是女子了。”
李承乾:……
待霍老太医他们为李承乾仔细诊脉,开了调理的方子,确认太子只是劳累过度兼有些许风寒,并无大碍后,李摘月这才放下心,起身告辞。
然而,她脚才踏出东宫门,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史书记载,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子女,似乎……大多不怎么长寿啊!
除了李治活了五十多岁,其他少则十一二岁就夭折,多则三十多岁也没了,这搞不懂是基因里带了什么隐疾,还是因为古代医疗环境太差造成的概率性问题,又或者是残酷的皇室斗争折损了寿元?
若是基因问题的话……那岂不是说,如果李世民说的都是真的,她李摘月,多半也是个潜在的短命鬼?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李摘月站在宫墙之下,无语望天,内心一片苍凉。
所以说啊!此事定然是假的!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她觉得自己身体一向壮实得很,能吃能睡,还能折腾,怎么看都不像是短命之相!
对!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