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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随着长孙皇后的话, 李摘月这些年在他面前的种种“壮举”——顶嘴、调侃、讨价还价、阳奉阴违、甚至偶尔气得他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家斑龙……乖巧?

  温顺?

  天塌了估计都不会发生!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她亲爹,失去了目前这种若有若无的隔阂, 那小子……不,那丫头,怕不是真要仗着血脉亲情,更加肆无忌惮,彻底爬到他这个皇帝老爹头上作威作福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李世民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下意识地抬起大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刚才的满腔热情瞬间冷却,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呃……这个……此事关系重大, 牵扯甚广, 还需从长计议, 再议……再议吧!”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从兴致勃勃到迅速“萎靡”的模样, 忍不住以袖掩唇, 低低地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耸动。

  笑过后,她故意顺着李世民之前的话说道:“陛下莫要灰心,说不定……斑龙恢复了女儿身,知晓了礼法规矩, 真的会比现在乖巧懂事许多呢?”

  只是那语气里的促狭, 连殿内的烛火都仿佛察觉到了,不停地蹦跳起哄。

  “乖巧懂事?”李世民放下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她若是恢复了公主身份,朕只怕……她这性子,放眼长安,乃至整个大唐,都没几个儿郎敢娶,到时候才真是让朕头疼!”

  长孙皇后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嗔怪道:“陛下!哪有做父亲的这般说自己女儿的?您若是在斑龙面前也敢说这等话,莫怪妾身没提醒您,以那孩子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爹了!”

  李摘月:……

  他吃痛地缩了缩胳膊,面上露出一丝悻悻之色。

  他也就是私下里跟观音婢开个玩笑,养了那孩子十多年,岂能不知她骨子里的骄傲和那半点亏不肯吃的性子?

  这话是万万不能当着那“小祖宗”的面说的。他叹了口气,将长孙皇后重新揽紧,决定暂时将这件“棘手”的喜事搁置,还是先专注于眼前太子的伤势和朝堂宫闱的诸多琐事吧。至于认亲……看来还得选个更“合适”的时机。

  ……

  “阿嚏!”

  鹿安宫后院,李摘月刚踏进来,就被眼前堆积如小山、毛色鲜亮的红狐狸皮子惊了一下,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动物皮毛特有的味道,不知是被这气味呛到,还是春日里飘散的花粉作祟,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苏铮然就站在她身侧,见她如此,下意识地伸手将她轻轻往后拉了一步,让她离那堆猎物远些,温和中带着关切:“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是出家人,见不得这般血腥场面。”

  李摘月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掌中抽回,抬手用袖口掩了掩鼻,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无妨,贫道哪有那么娇弱,估计是近日花开得繁盛,被花粉闹的。”

  苏铮然感受到掌心骤然落空,那抹温热细腻的触感消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悄然蔓延。

  他不明白,为何斑龙年纪渐长,尤其是自长乐公主成婚后,似乎就刻意与身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无论男女,肢体接触变得极少,即便有,也仅限于拍拍肩膀这类极其寻常的动作……她为何会变得如此疏离?

  李摘月并未察觉他这细微的心理活动,见他神色有异,反而有些迷惑地问道:“濯缨,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苏铮然闻言,摇了摇头,将那份失落压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将所有思绪都咽了回去。

  李摘月见他欲言又止,只当他是狩猎累了,便不再追问,转而将注意力放回那堆红狐狸上,素手捏着下巴,带着几分戏谑打趣道:“你们这是……在猎苑端了狐狸的老窝吗?怎么猎了这许多?”

  苏铮然:……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一旁的苍鸣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替自家郎君表功,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晏王殿下,您可看仔细了!这些红狐可都是我们郎君亲手猎的,箭无虚发!您瞧瞧这皮毛,完好无损,油光水滑,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猎苑里其他那些公子哥儿,可没我们郎君这般细致漂亮的手艺!”

  李摘月闻言,仔细看了看那些狐狸皮,确实处理得极为干净利落,箭伤都巧妙地避开了主要皮区,她点了点头,中肯地评价道:“嗯,不错。可见武力一道,并非全凭蛮力。咱们力气或许不如人,但只要技艺精湛,懂得运用巧劲,同样能成为强者,甚至做得比那些只有力气的人更出色。”

  苍鸣一听,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贬低”自家郎君力气的意思,连忙为苏铮然辩白:“其实我们郎君的力气也不小!虽然比属下是差那么一点点,但肯定超过晏王殿下您了!”

  此话一出,李摘月和苏铮然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般,瞬间斜睨向苍鸣。

  李摘月:……

  力气赢过她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苏铮然:……

  苍鸣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挑时候惹祸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危险的弧度,伸手指向旁边的院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去,上面晾着去,好好清醒一下。”

  “……”苍鸣一看到两人那同步的不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辩驳都不敢,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认命地应了一声“诺”,身形利落地再次飞身上了墙头,熟练地找了个位置,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白鹤和李盈见状,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仰着头看热闹。

  李盈养的那只名叫“小花”的猴子,见苍鸣上了墙,也兴奋地“吱吱”两声,三两下灵活地窜了上去,稳稳地蹲在苍鸣身边,还十分“贴心”地从自己藏食的地方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就小巧精致的青果子,递到苍鸣面前。

  苍鸣正郁闷着,见到小猴子的“慰藉”,不由得目露感动,接过果子:“多谢小花了。”

  小猴子见他接了果子,自己也掏出一枚,咔嚓咬了一口,然后冲着他“吱吱”叫唤,小爪子指指果子,又指指他的嘴,仿佛在催促他“快吃快吃”。

  苍鸣见状,用衣角擦了擦,然后张嘴咬了一口,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味道如同洪水猛兽般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刺激得他五官瞬间扭曲皱成一团,感觉舌头和半边脸颊都麻了!

  小猴子见他果然上当,立刻将手里咬了一口的果子嫌弃地扔掉,然后指着苍鸣那副狼狈模样,嚣张地拍着爪子,“吱吱吱”地大笑起来,在墙头上蹦跳转圈,得意非凡。

  苍鸣被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小猴子,口齿不清地控诉:“你、你这泼猴!成精了是吧!”

  下面的白鹤和李盈看到苍鸣中招,非但不同情,反而幸灾乐祸地拍手大笑起来。他们俩之前也被小猴子这样骗过,如今看到又多了一个“受害者”,自然是高兴得很。

  苏铮然和李摘月看到苍鸣那副被酸得怀疑人生的滑稽模样,以及小猴子那得意洋洋的姿态,也忍不住被逗得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游廊中,一身素青袍子的称心抱着琵琶站在那里,面色黯淡,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焦急与隐忍。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苏铮然和李摘月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李摘月身上。

  太子在猎苑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他心急如焚。苏铮然是跟着尉迟恭去的,定然知晓详情,而晏王刚从宫中回来,据说也去东宫探望过。看晏王此刻的神情,太子的伤势……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可惜,他身份卑微,只是一个伶人,此刻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太子伤了腿……他可是国之储君啊!万一……万一留下什么隐患,那可如何是好?他越想越是心焦,心中的酸涩与痛苦几乎无法抑制。

  在旁人眼中,太子是陛下与皇后的嫡长子,地位稳固,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殿下心中的苦闷与巨大压力?孔颖达、张玄素那些太子师,言辞苛刻,几次三番都将殿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如今殿下又受了伤,自己却不在他身边,谁来替他排解忧愁,舒缓心绪?

  白鹤眼尖,注意到了称心那异常的神情,见他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李摘月和苏铮然那边,便悄悄跑过去,扯了扯李摘月的衣角,小声提醒道:“师兄,你看,称心一直在看你呢!眼神怪怪的。”

  听到这话,院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墙头上还在和酸味作斗争的苍鸣,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称心身上。

  称心猝不及防被众人注视,不由得一怔。他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根本来不及掩饰,就那般氤氲着水汽,雾蒙蒙、泪盈盈地望向李摘月。

  那目光中,千愁万绪交织,带着说不尽的缠绵、哀怨与深沉的悲伤,仿佛有万千话语堵在喉间。

  李摘月:……

  被这过于“深情”和“哀婉”的目光看得头皮微微发麻,甚至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铮然心中则是猛地一咯噔,脸上那因方才笑闹而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收敛,眸色沉了下去,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这伶人……用这种眼神看斑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斑龙性子独特,招人喜欢,但这绝不是他一个身份卑微的伶人可以觊觎的!果然,当初就不该心软将这人留在鹿安宫!

  还有,这称心真是胆大包天!他莫非以为蛊惑了斑龙,陛下就会对他网开一面?若是他真的让斑龙对他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他就真是罪该万死,百死莫赎!

  墙头上的苍鸣注意到自家郎君周身开始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看着称心。

  这人怎么回事?就算再动心,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晏王殿下啊!这不是给郎君心里添堵吗?

  李摘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开口问道,语气带着探究:“称心,你站在这里许久,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称心闻言,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快步走上前来,无视了周围其他人,径直向李摘月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紫宸真人,奴婢……奴婢斗胆,想知道太子殿下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太子他,”李摘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太子,她还以为……语气随之缓和了些,温声道,“太子的腿确实伤到了,需要静养。明日贫道还要进宫,你若有什么话想带给太子,贫道可以替你转达。”

  她可不想平白惹上什么桃花债。不过,称心对李承乾倒是真心,只是这份真心,在皇家规矩面前,太过危险。但愿他能懂得分寸,否则一旦被李世民知晓,他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苏铮然听到李摘月的回答,又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异样,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面色稍缓,浑身的冷意如风一般,顿时消散。

  苍鸣在墙头看着自家郎君这堪比翻书的情绪变化,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觉得头疼不已。无意识将手中咬了一口的酸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试图用咀嚼来缓解内心的无语,下一秒,极致的酸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他的口腔和大脑,让他瞬间僵直,嘴巴半张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整个人如同被天雷劈中般,呆若木鸡地立在墙头。

  就在这时,他感觉掌心又是一凉,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去,只见那只名叫“小花”的猴子,不知何时又溜了过来,正往他掌心里塞了两枚色泽更深、个头更大的青果子,看那卖相,绝对比他嘴里这颗还要酸上十倍。

  苍鸣:……

  他看着掌心的果子,再感受着嘴里那销魂的滋味,整个人沉默。

  他居然被一只猴子接二连三耍了。

  下方的李盈见状,不但不同情,反而拍手叫好:“小花真棒!知道不能浪费果果!”

  白鹤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而另一边,称心对苍鸣这边的闹剧毫无兴趣,他听到李摘月只是答应带话,并未打算带他前去探望,脸上凄苦之色更浓,抱着琵琶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紫宸真人,奴婢……奴婢能不能……随您一同进宫,哪怕只看太子殿下一眼?奴婢实在……实在放心不下他啊!”

  说完,他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李摘月面前。

  李摘月闻言,眉心瞬间蹙紧,脸上那点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与冷然。

  她背着手,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称心,你之前虽是东宫的人,但如今既入了我鹿安宫,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当初将你带回来,非贫道所愿,做此事,既是为了保全太子声誉,也是在救你的性命!你若是不懂得珍惜这份生机,依旧任性妄为,贫道这里,也留你不住,你是想现在就让贫道将你送回东宫吗?”

  称心:!

  他猛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李摘月,心中狂跳不已,既惶恐又有些心动,但他理智尚存,知道若真被晏王以这种方式送回东宫,自己的地位恐怕回不到以前,甚至可能给太子带去麻烦。可是……

  一想到受伤的太子无人贴心安慰,他抱着琵琶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白,最终,情感还是压倒了理智,他伏下身,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紫宸真人,奴婢……奴婢实在担心太子殿下!奴婢……愿意回东宫!求真人成全!”

  众人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不赞同,也有几分唏嘘。

  “……”李摘月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面色愈发高冷疏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地的称心,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称心,贫道以为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子那边,有陛下、有长孙皇后、有满朝文武、有整个太医署的人精心看顾,他什么都不缺!多你一个,非但无益,反而会给他带去无穷的麻烦,更会让你自己丢了性命!你若是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执意要往死路上走……”

  她顿了顿,对一旁的赵蒲冷声吩咐,“赵蒲,带他回去!没有贫道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子若是真是因为这次伤而有了残疾,更不能让称心回去,而且还要提防东宫出现什么“贴心”、“随心”之类的。

  称心闻言,猛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李摘月。

  对上她那冷漠如霜、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眸子,称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鼻子发酸,他禁不住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伏下身,朝着李摘月叩了一个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蒲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称心大家,请吧,莫要让真人为难。”

  称心跪在原地,犹豫挣扎了片刻,再次抬头,对上李摘月那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冰冷目光,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跟着赵蒲离开了。

  待称心那落寞的身影消失,后院中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方才李摘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威压,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让白鹤、李盈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墙头上的苍鸣都暂时忘却了嘴里的酸涩,屏息凝神。

  李摘月察觉到这过分的安静,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与方才的冷厉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她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轻松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被春夜的凉风给定住了不成?”

  她这话瞬间打破了那层无形的压抑薄膜,现场氛围一松。

  白鹤回过神,立刻扯了扯她的宽大道袍袖口,心有余悸地小声嘟囔:“师兄,你刚刚……看着比陛下生气的时候还吓人呢!”

  他可是小时候跟着师父进宫面圣时,远远见过一次李世民正在发怒的样子,那威严气势差点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没想到今日在自家师兄身上又体验了一回。

  李摘月:……

  她一阵无语,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她怎么就和李世民扯上关系了?

  李盈也拍着小胸口,一脸后怕地附和:“师父!您刚刚板起脸的样子好生威武!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嗖嗖的,吓死个人了!”

  苏铮然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昳丽的眉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温声对李摘月道:“看来你方才的样子,确实将他们唬得不轻。不过效果倒是不错,一个个都比平日乖巧安静了许多。”

  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甚至给出了“建议”,“日后若是他们再调皮捣蛋,你这招不妨多用用。”

  李摘月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配合地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嗯……濯缨此言有理。看来贫道偶尔也得立立规矩,不能总让你们觉得我好说话。”

  其他人:……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寒意”,齐刷刷地地向苏铮然投去谴责的眼神。

  同时心中暗自咕哝让李摘月也经常这样对付苏铮然,让他体验一番。

  ……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然而,安定公主的寝殿内却依旧亮着微弱的灯火,映照出她坐立不安的身影。

  她派去灭口的杀手不仅失手,反而被巡逻的羽林卫当场人赃并获!如今事情已然捅到了陛下面前,明日便要她与十九御前对峙。一想到此,安定公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十九有晏王李摘月那般强势的人物护着,几乎是横着走。可她呢?一个早早丧母、在宫中并无强力依靠的公主,此刻又能去何处寻求庇佑?

  心腹侍女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灼:“公主,这可如何是好?明日御前,陛下若追问起来,会不会……会不会重罚于您?”

  “我倒是……小瞧了十九。”安定公主从呆怔中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抬手,无意识地敲了敲因久坐而有些发麻的腿,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还能如何?当时画舫之上,情形危急,刺客弩箭袭来,我……我或许是一时惊慌失措,‘不小心’推了十九一把。明日……认错便是。”

  心腹侍女一听,更是急得跺脚:“可是公主!那杀手……杀手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这可是买凶杀人啊!”

  安定公主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有恶奴胆大包天,竟敢敲诈勒索到我头上!我身为公主,难道还不能派人处置一个以下犯上、企图讹诈的贱奴吗?”

  心腹侍女闻言呆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喃喃:“……可以……可以这样解释吗?”

  安定公主小手死死揪着衣角,不然呢,还能如何?

  就在她心乱如麻、六神无主之际,一名不起眼的内侍悄悄潜入,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越王李泰暗中传话,明日御前对峙,他会设法相助,务必要让那李摘月当众出糗,下不来台!

  安定公主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更加茫然和无措:“……”

  他明不明白,这事本质上是她与十九之间的私怨纠葛,最多牵扯到皇家姐妹失和。

  可他若横插一脚,将矛头直指李摘月……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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