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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冯蔓知道程朗态度一贯良好, 就算这个年代的医学认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可程朗知道就好。

  只是,冯蔓万万想不到, 这男人应该语文成绩不及格, 以至于完全理解错误。

  夜里,程朗花样繁多。

  两人时而正面相对, 冯蔓能感觉到男人的卖力与坏心思, 又时而侧对,冯蔓光裸的背抵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一下分离一下紧贴,令人难以招架,却又别有滋味。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好学又有开发性和创新性的, 当程朗大汗淋漓,喘气声粗重地提出让自己趴着的时候, 冯蔓真心觉得,这人真是什么都会了。

  自身后缓缓而入的男人闷哼一声,连带着冯蔓的呼吸也艰难起来, 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呼一吸, 两人紧密相连,呼吸与共, 同频共振, 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变形,碰碎冲撞, 火花迸裂在眼前, 在脑海,令人久久不能回神。

  浓密乌黑的秀发被汗湿,冯蔓腰酸腿软地趴在床上, 余韵未消,双眼失神,呼吸时带着玲珑曲线起起伏伏,被浅浅月色轻拂,圣洁而美好。

  硬邦邦的身体覆上,冯蔓感受到程朗的结实与强硬,耳畔传来的低沉声音却带着似水柔情,只是说出来的话令人无言以对。

  “男人有问题,我没问题,我又买了好几本画册,都是新的,书摊老板说是百年传承,亲情力荐。”

  冯蔓:“…”

  不是这个有问题!

  累到极致的女人,最终只能挤出一句忠告:“你这理解能力幸好没去当老师,不然准把别人带阴沟里,不对,春生同志没被你带歪真是不容易啊。”

  程朗:(` ⌒ ′x)

  冯蔓一语成谶。

  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要找程朗请教。

  没错,就是他那唯一的徒弟何春生。

  自打前些日子喝了陈师傅和程小姑的喜酒,受喜庆氛围感染,单身汉何春生再次蠢蠢欲动,想处对象想结婚。

  正逢矿上同事的媳妇儿见识的人多,还真有个好对象要介绍给何春生,两人同龄,对方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算是门当户对,年轻般配。

  何春生和人姑娘在公园相亲见面,后又去了附近饭馆吃饭,碍于冯记都是熟人,这时候知道脸皮薄的何春生没上冯记,另外找了个味道不错的饭馆,两人相谈甚欢,彼此郎有情妾有意。

  一个高挑漂亮,落落大方,一个年轻英俊,风趣幽默,介绍人王嫂子在两边打听,就知道应该能成,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约约会。

  何春生确实对对方姑娘有好感,不过和姑娘约会是头一遭,除去相亲当天由介绍人安排见面,明天就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约会培养感情。

  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或是百货商场,何春生大概规划了行程,但是这心头难免七上八下的,紧张啊。

  环视四周,身边最有经验的应该是——师父程朗!

  何春生上门取经,在程朗办公室大聊个人问题:“师父,你有经验,这约会该怎么表现啊?我听说董同志可不少人追求,我有要是表现不好,成不了。”

  宋国栋在一旁听着,脸都皱巴起来,这取经对象是不是搞错了。

  毕竟朗哥之前二十六年毫无和女同志的相处经验,二十六那年娶了媳妇儿还是又争又抢又骗来的,这种经验不适合外传吧。

  “春生哥,你不如去问问华哥或者周哥,他们才有经验!”

  范振华和周跃进好歹是正常相亲结婚,比程朗的经验正当许多。

  “问他们干什么?”程朗大马金刀坐在办公椅上,双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显出高大硬朗的沉沉气势,“师父就能教你,谈恋爱和结婚就四个字秘诀。”

  “就四个字啊?”何春生还带了纸笔来,准备洋洋洒洒记一篇呢,“什么啊,师父?”

  “心狠手辣。”程朗颇为自信,对徒弟也没有保留。

  何春生:“…”

  这是谈恋爱还是去打架啊?

  宋国栋在一旁听得直叹气,不知道朗哥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他难道认为自己很有谈对象心得吗?

  程朗当然有自信,不心狠手辣,哪里来的媳妇儿?

  人,一定不能心软!

  这是程朗的行事准则。

  冯蔓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何春生和相亲对象约会两次之后,矿区一帮人来冯记吃饭,正巧碰上金羽汇休息的日子,冯蔓也来看看。

  大伙儿在饭桌就打趣何春生的谈对象进展,平时挺开朗机灵一小伙子,这会儿倒害羞起来。

  “还没完全成呢,不过我觉得芳芳对我也有好感,让我下回看电影,去她宿舍楼底下接她。”

  范振华听到这话就来劲:“那就是差不多了,想当年,你嫂子脸皮薄,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让去她家门口接她,结果碰到她家邻居,邻居一问,是不是你对象啊,娟儿当场就认了。”

  谁都没想到,吃顿饭还有八卦听,纷纷哎哟喔唷的凑起热闹。

  冯蔓也加入其中:“春生,你多听这些大哥大姐的,少听你师父的,他经验不足。”

  正吃饭的男人被亲亲老婆内涵一顿,当即掀起眼皮朝冯蔓看去。

  周跃进当真不知道程朗和冯蔓谈对象的具体故事,只隐约听说两人是娃娃亲,可娃娃亲也挺多长大后不成的。

  “你们俩怎么处上的呢?我看不像是就因为个娃娃亲就结婚的啊。”

  全场只有宋国栋知道实情,听到这话,刚吃下的回锅肉差点卡着嗓子眼,狠狠咳嗽几下才顺过起来。

  这可不兴说吧,不然多影响朗哥高大威猛的形象啊。

  偏偏,程朗面不改色心不跳:“娃娃亲当然不重要,都是些封建迷信,我们是自由恋爱。”

  冯蔓:“…”

  好一个大佬,心理素质强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得了。

  ……

  程朗在干坏事方面确实天赋异禀,冯蔓同样有几分天赋。

  陈兴垚和程玉兰的喜宴结束,矿区“班中餐”计划推行,程朗和冯蔓便着手联手“干坏事”。

  夫妻俩大张旗鼓前往城东,在灰扑扑的旧城区四处打听,见着筒子楼附近闲聊的大妈,厂区的看门大爷,路边饭馆、理发店、小超市的老板,逢人就问,有没有房子卖,越破旧,价钱越低越好,还不止打听一两套。

  如此持续两天,程朗和冯蔓要在城东收旧房的消息便传到了尤建元和尤长贵耳朵里。

  上回被尤建元修理一通,刘雷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准备找准时机戴罪立功,知道老大如今最关心重视城东的情况,刘雷天天往那头晃,还真发现了异常,这才赶忙汇报。

  “程朗和冯蔓绝对有问题,怎么冷不丁要去城东收房,还说就买破旧的,价钱越低越好,数量不限,有人卖就买,看那架势,像是要收个十来套的模样。”

  突然去城东收房,这手法,似曾相识啊。

  “二叔,难道程朗和冯蔓听说开发区选址在城东,也想像我们一样收旧房等政府拆迁赔偿?”

  “像是。”尤长贵不能直接下判断。

  就在此时,尤建元突然想起什么,忙叫来瘦猴:“你前几天是不是提到市.委领导去了金羽汇吃饭?还和冯蔓,程朗他们说过话!”

  瘦猴现出几分茫然神色,绞尽脑汁回忆后,挠挠头:“尤主任,我说过吗?我好像没印象了。”

  “你这猪脑子!这么大的事儿能忘啊?”尤建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瘦猴脸色谄媚笑嘻嘻,内心已经在骂娘,你才猪脑子,你全家都是猪脑子。

  不过片刻,再装出终于回忆起来的模样:“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汇报市.委书记秘书和市.委开发区主任的行踪,是提了一嘴儿两人去金羽汇吃饭。”

  “确定他们和程朗冯蔓见过面说过话?”

  瘦猴点头:“尤主任不是让我多盯着金羽汇嘛,我就跟他们里面一个服务员搞好关系了,前台收钱的,这人傻乎乎的,什么都跟我说。确定肯定是见了面,说了话的,不过具体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好像挺神秘的,背着人呢。”

  冯蔓交待的任务,瘦猴完成得相当出色。

  放出去的诱饵要注意超绝不经意,绝对不能刻意汇报,第一次得藏一半说一半,第二次划重点,言语间还要暗示自己不知道具体情况,留足想象空间给尤家人。

  生性多疑,作恶多端的尤家人必定会自己脑补出一系列故事。

  尤长贵听到这话确实警觉起来,沉思着和侄子尤建元交换一个眼神,叔侄俩都猛然想到了什么。

  挥手打发走刘雷和瘦猴,待办公室大门合上,尤建元迫不及待说出心中猜想。

  “二叔,肯定是程朗去金羽汇吃饭的时候,通过冯蔓介绍,认识了市.委领导。”尤建元恍然大悟,冯蔓开那么个高级饭店,不少领导都去吃饭,想结交些达官显贵简直易如反掌,“两人多奉承几句,肯定还送了礼送了钱,打听到了内幕消息!”

  “是有这个可能性。”尤长贵同样有此猜测。

  “不是可能,是一定啊!”尤建元激动起来,誓要证明自己的猜想正确,“如果他们两口子没从领导嘴里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怎么可能突然莫名其妙去城东收购旧房,还指名道姓越多越好,破烂都无所谓,明显跟我们一样,等着拆迁赔款啊!”

  尤长贵不得不承认,于情于理,这个猜想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没错,听说上头几个大人物开会,没跟下头任何人透露口风,就那么三四个人知道,唯二的两个知情人就是那天去金羽汇吃饭的市.委书记秘书和开发区主任,这样想来,前几天那些传选址变动的,都是下头的人胡思乱想,吓我们一跳,一点儿证据拿不出来,就琢磨这个迹象,分析那个动向。现在程朗和冯蔓倒是变相帮我们证明,城东没问题!”

  “是这个道理。”尤长贵始终不愿意相信会临时更换选址,“规划了几个月,不可能在临近开工的时候突然换地方。”

  尤建元越发兴奋:“上回程朗故意针对我,来抢我手里的废旧厂房,这回,轮到我来抢他们的了。正好,趁着下星期就要面向全市公布开发区选址,我们再囤点房!”

  尤长贵和尤建元的大半身家都砸了进去,甚至挪用了矿区的公款来囤房,如今血液上涌,自然只想吃口扎实的:“正好,这回都不用费心思去找房,你让程朗和冯蔓先去找,谈好了直接去抢,省时省力。”

  “二叔,还是您高啊!”尤建元扯着嘴角一笑,皮肉上扬,丹凤眼眼尾现出往上的弧度,露出一片奸诈刻薄相。

  这年头,买卖房屋的不多,毕竟老百姓依旧秉承着建国几十年来的生活习惯,住的要么是祖产,祖产轻易不动,要么住的单位分房,等分房是许多人一辈子的执念,谁会去买卖房屋呢,那不是傻嘛。

  提前得知消息的尤长贵和尤建元秘密打听囤房也因此费了不少劲,如今砸了不少钱,手里旧房有三十多套,旧店面二十个,另外一处废弃厂房,面积最大,等拆迁核定,这些房子将变废为宝,金额翻数番。

  而程朗和冯蔓这趟的打听自然就没准备藏着掖着,傻子才去真买呢。

  两人正大光明托人去打听哪里有旧房,就是为了让尤建元知道,这人小心眼,有机会必定要来捣乱的。

  “这处房子是我们家祖产,要不是去年做生意赔钱了,我可不会卖。”忍痛卖房的男人三十来岁,前几年做生意赚钱,去年又赔了个精光,这才不得已变卖祖产。

  这年头,想卖房也不容易,愿意买房的人不多,没成想,前两天隔壁大妈来打招呼,说有人想买,房主这才约好时间看房。

  程朗和冯蔓四处溜达一圈,房子年久失修,确实挺破旧,优点是面积宽敞,两室一厅呢。

  “这房子卖三千是实诚价了,别看现在破旧,稍微捯饬下能住不少人。”

  “嗯,挺好。”冯蔓隐约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心知时机成熟,直截了当,“就这个价,成交。”

  原本以为买主要杀价,房主预留了三四百的还价空间,这才喊的三千,没想到,这人这么爽快!

  “好!三千,咱们先交个定金…”

  “等会儿!”房子门口突然出现一道沉沉男声,霸气阻拦交易,“这房子我要了,别卖给他们。”

  “啊?”房主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祖产这么抢手。

  程朗和冯蔓对视一眼,看似无波无澜,实在暗流涌动。

  男人面色怒气显现:“尤建元,你这是想跟我抢?”

  “当然,我想抢就抢!”尤建元誓要报复程朗上回和自己抢废弃家具厂的仇,“有本事,你就拦着我啊。”

  再一转头,尤建元豪气开口:“我出四千!”

  房主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妈呀,这人是疯了吗?

  指尖掐进掌心,提醒自己表演认真,冯蔓怒气而视:“尤建元,你是不是疯了?别以为我们抢不过你?我们出五千!”

  房主几乎尖叫出声,可碍于剑拔弩张的氛围,只能用双手捂住嘴,以免控制不住笑出声来,破坏此刻气氛。

  “我出六千!”尤建元气血上涌,誓要给这两人好看。

  “你,我们出七——”冯蔓气愤激动的还价就在嘴边,却被程朗一把拦下。

  男人沉稳道:“算了,七千买这个房子没必要。”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居然这么认输!”冯蔓一把推开程朗,气冲冲奔向外头。

  “哈哈哈哈哈。”尤建元得意地笑出声来,嘲讽着这个被自己媳妇儿嫌弃的男人,“程朗,这就认输了?看看你媳妇儿都看不起你。”

  “哼。”程朗眉目阴沉,眸光异常犀利,却仍旧嘴硬,“这房子你要就拿去好了,我们还能买其他的。”

  “就会嘴硬,我今天就要你们好看。”确信了城东必定是开发区选址,尤建元已经找身边亲友再借了一大笔钱,准备再囤一批房,誓要在这次开发新区建设中赚个盆满钵满。

  这可比做生意来钱快,几乎是一本万利。

  ……

  匆匆离去的冯蔓被姗姗来迟的程朗在路边撵上。

  女人已经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快停不下来:“不行了,太好笑了,这尤建元怎么这么蠢呢,随便一激就上钩。”

  程朗被媳妇儿的笑容感染,嘴角同样噙着笑意:“他这辈子最大的,唯一的本事就是投了个好胎,不过这也掩盖不了他是个草包的事实。”

  冯蔓深深感慨,这男人嘴是真毒啊,吐槽起来不留情面的。

  依样画葫芦,两人继续在城东看房,前几回托人打听的要卖的旧房已经一一查看,甚至担心尤建元跟不上,两人还刻意放慢了脚步,必须给他表现机会。

  得意的尤建元果然继续上当,疯狂和程朗抬价,今儿打定主意不让程朗和冯蔓买到任何房。

  一下午过去,两人看房,一人追赶,如此追逐下来,尤建元已经从程朗和冯蔓手里“抢”走了八套房。

  演戏演累了的冯蔓甚至懒得和程朗吵架了,到日落西山时分,心灰意冷道:“你就由着这人来抢我们要买的房?程朗,你真不是个男人!太没骨气了。”

  程朗面目平静:“他抬的那些价没必要争,买了浪费钱。”

  尤建元优哉游哉而过:“哟,还在硬撑呢,跟小爷我服个软,说不定放你一马,让你捡一套。”

  一下午,尤建元已经豪掷四五万,可谓是出手阔绰。

  程朗冷笑道:“我还有打听的最后五套房,我不信你还能买,真花钱如流水?”

  “嘿,还真就全买!别说五套,五十套我也买!”尤建元从未如此压制过程朗,看着他无奈放弃,看着他被她媳妇儿数落,实在是痛快!

  到夜里八点,尤建元继续用高价抢房的策略,最后再花费三万块买下了程朗和冯蔓看上的五套房。

  用借来的八万块,再囤十三套房,尤建元浑身充满了战斗胜利的快感,得意昂扬如一只骄傲的公鸡。

  “冯老板,这就是识人不清,嫁错人了啊。”尤建元心满意足地离开,“嫁给这种没出息的男人,确实委屈你了。”

  目送尤建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冯蔓努力压抑的嘴角弧度终于上扬:“等着下星期看好戏了!”

  程朗点点头:“对。”

  夜色深沉中,男人的眼神锐利,如寒光利刃。

  墨川市开发新区建设选址将于星期一对外公布,此前,仅有最高级别的市长和市.委书记以及全权负责开发区的秦风知晓最终地址。

  三人在星期一一早最后开了一次选址会议,早前进入决胜圈的城南和城东经历了长期严格的考察,在众人心中本属于伯仲之间。

  席间,市长语重心长:“政府部门内部贪腐严重,其中不乏泄露消息换取钱财的内部员工,以信息牟利,助长外部心思不正的人员企图用大量囤积房产的方式谋取政府拆迁款。这次临时修改地址,一是多番比较打算,城南位置优越,空置面积大,能有效减轻开发的经济压力和推行阻力,二是,必须打击这股不正之风。”

  秦风颔首:“之前不少人卖出开发区是城东的内部消息,现在公布是城南,倒是会让很多人傻眼。”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一个小时后,墨川市政府发布正式公告,红头文件下发…

  关心开发区选址的人不少,准备从中捞钱的,单纯看热闹的皆有。

  前者是难以置信眼前红头文件的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几乎是全身都在颤抖,心脏起伏波动,几乎快跳到嗓子眼。

  “怎么会,怎么会换成城南!”尤长贵把家底都砸进了城东的收购房产上,就是准备捞笔大的。

  一百万换几千万!

  尤建元双目赤红,猛地撕碎刊登红头文件的报纸:“怎么可能,肯定是搞错了!就是城东啊,那些收了我钱的都说是城东,怎么可能是城南!二叔,我们买了几十套房,砸了快一百万进去,全是我们的钱,还有挪用的,借的…怎么办?完了,完了…”

  从暴怒愤慨到逐渐双目失去聚焦,就连说话也费劲起来,尤建元像是了无生气的老人,一瞬间失去了得意与骄傲,仿佛灵魂已消散,仅剩空空躯壳。

  “蠢货!”尤长贵费劲攥紧双手,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不是声嘶力竭,更不是心如死灰,必须要挽回损失,“把城东的房子全卖了。”

  “卖?谁会买城东的…”

  “降价卖,低价处理,把现金换回来,能换多少换多少。”尤长贵不敢再继续赌,城东这次错失了开发机会,必定再无翻身可能,拿回部分现金才是正理,总不能让这些房子砸手里。

  ……

  “墨川市开发新区选址定于城南片区,规划如下…”冯蔓捧着报纸细细研读,唯一可惜的是没法亲眼看到尤长贵和尤建元震惊心痛的表情,“尤建元前几天还得意呢,嘿嘿。”

  相较于满意的冯蔓笑靥如花,程朗却不见几分喜色。

  “你怎么一点儿不激动啊?难道今天开发新区公布在城南,都没法让你觉得大仇得报?”

  “不够。”程朗冷冷道。

  冯蔓:“…”

  又开始了,那反派大佬的阴狠劲儿,再次浮现。

  程朗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你不是认为以后的房子会升值嘛,我现在想想也是。那就不能让尤建元手里留那么多房子,不能给他们未来翻身的机会。”

  “这尤建元最近又得罪你了?”冯蔓许久都没见程朗如此积极干坏事。

  “是,得罪我了。”

  想到尤建元那句嫁错人了,程朗眸光寒凉,许久未曾爆发的要做坏事的冲动再次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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