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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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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玉像 小狐仙与小道士之二
门前, 卢丹桃已卸去白日妆容,露出杏脸桃腮的真容。
月光和廊檐下灯笼的光晕交融,为她镀上一层柔光。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正滴溜溜往房内探看, 眸中映着房内温暖的烛火,亮晶晶的。
薛鹞循着她的视线也往房内瞥了一眼, 随即弯腰,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害怕了,要我陪睡?”
卢丹桃抬眼瞪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究竟在臆想什么”。
她指尖抵住他胸膛,轻而易举将他推开:“我是来和你商讨一下京都的计划。”
随即背着手, 像学姐查房一样,脚步轻快地走进西厢房。
目光在房内一扫, 便锁定了临窗的书桌。
桌上似乎摊着一本书,烛光将书页的轮廓投在桌面上。
就那了。
到时候就说,她不小心把话本塞进他包袱里,一时弄错了。
理由虽拙劣, 但够用。
当然, 她本来可以直接说她想要薛鹞做什么,还可以说清楚让他怎么说。
根本不需要跑这一趟, 做这些她自己都觉得傻的事。
可先不说薛鹞五天前拒绝她的事, 让她有点丢脸。
就说这个主动性问题。
这一路以来, 似乎总是她在主动, 显得她像久旱逢甘霖的妃子一样。
明明她才是大王,应该薛鹞想尽一切来讨好她,求着她的垂怜才对。
思绪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卢丹桃目光如炬,锁住书桌方向,大步迈去。
薛鹞被她推开, 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活脱脱土匪进村的模样,大摇大摆,目标明确地直冲临窗书桌。
他心头一跳,飞快往书桌望去——
方才被他推至一旁的春宫册,已被窗缝溜进的夜风掀开数页。
画中交缠的人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眉心微蹙,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女轻轻带回来。
卢丹桃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少年身上温热的体温骤然笼罩了她,带着干净的皂角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脸上有些发烫:“你干嘛呢?!”
薛鹞抿了抿唇,压抑着耳根翻滚而来的热意,低声:“那儿有东西,不能看。”
有东西?
卢丹桃眨了眨眼,“又有新的信了?”
薛鹞沉默了一瞬。
他别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问:“你想看?”
卢丹桃一手推开他,“我才不看。”
她撇撇嘴,涉及薛家军的计划,她看了做什么。
薛鹞暗暗松了口气。
却见少女原地转了个圈,这次像瞄准了他的床铺,径直走去,大大方方在床沿坐下。
她左瞧瞧右看看,东翻翻西碰碰,最后飞快瞥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你猜到给你和山青送信的幕后大佬是谁了吗”
薛鹞背靠百宝架,眼皮微垂,打量着她那实在明显的小动作,摇头:“还没。”
卢丹桃往被子里瞟了一眼,随口道:“你说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旧人?”
薛鹞未吭声。
卢丹桃眨了眨眼,继续随意开口:“你看啊,山青之前在二公子那儿不是说过吗?他说恐怕会负了娘娘的救命之恩。”
这回薛鹞吭声了。
他抿唇,纠正着:“不是二公子,是二哥。”
卢丹桃听而不闻。
开什么玩笑,他什么都不会,她还不一定真的答应跟他在一起呢。
这就改口?改什么口。
她直接按空格键,跳过薛鹞的臆想。
“会不会,也有那样一个人,当年受了娘娘的恩德,后来成为大官,知道很多机密,但没有实权,所以才给你们送纸条呢?”
她歪了歪头,见薛鹞垂着眼,似乎被她点醒,正认真思索。
随即手臂微动,将藏在袖中的小册子往薛鹞被褥下一推。
刚刚她想过了,等他上床以后,碰到这个册子,刚好睡前读物,记忆还留在大脑里,睡一觉,刚好将知识转换成实践。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起身,翘着嘴角,大胆设想,让薛鹞去小心论证:“比如说,什么大太监之类的。”
古往今来,知晓所有秘辛的,不总是大boss的身边人么?
比如说苏培盛。
随即就往房外走去,丢下一句就拉开房门:“你好好想一想,我就先点拨到这了。晚安,明天见。”
薛鹞视线从床上扫过,又看向已半只脚迈出门口的少女:“你回去了?”
“不然呢?”
少女话音未落,房门已被她带上,发出轻响。
随后,她那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的脚步声透过门扉传来,渐行渐远。
薛鹞静立片刻。
夜风从未关紧的窗缝涌入,吹得烛火摇曳,墙上人影也跟着晃动。
他走到床边,指尖往被褥下一探,精准地抽出那本被少女“万分不经意”遗落的小册子。
封面上画着个美人,衣裳半褪,被一威猛男子双手束缚。
右侧题着五个字——《念奴娇之娇弱表妹表兄疼》。
如此浅薄直白的书名。
不必翻开也知是春宫册。
她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就如之前直接说他亲她很疼,问他为何不亲他。
但今日,如此装模作样绕一大圈送来这本书,是在暗暗说他真的很不行么?
所以才拿着书来想着教导他。
薛鹞蹙了蹙眉,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却没有翻开,反而转身走向书案。
那本被夜风翻阅的春宫册已停在小狐仙敲响小道士房门之后的那一页。
画中,小狐仙颇懂欲擒故纵之道。
虽以无辜懵懂之态诱得小道士开门,顺利入室,却未急于下手。
她只留下一件贴身之物,便飘然离去。
一路垂首嗅花,临湖观鱼,将静雅别致之所游览个遍,转眼便将痴痴的小道士抛在脑后,寻觅另一女子玩耍去了。
“花掌柜。”
卢丹桃手里捻着刚从院中摘下的花,穿过月洞门,站在隔壁小院的小径上轻声唤着。
没喊两声,花巩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径尽头。
她快步来到卢丹桃面前,还是一脸极其认真的表情,“我姓李。”
卢丹桃点头,笑眯眯地开口,“我知道,李掌柜李花巩。”
“但我还是觉得花掌柜好听点。李是大姓,喊谁都一样,不够特别。”
花巩看了她一眼,却未再说什么,转而问道:“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卢丹桃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想洗澡,
怎么弄热水啊?”
她实在受不了了。
这几天在船上,两三日才得洗一次,平日里只能擦擦身子。
她总觉得她哪哪都是脏脏的。
现在教材已经送到了,今晚她定要好好泡个澡,好好睡个觉。
坐等明天她那小小外室顿悟,来好好服侍她。
花巩抿了抿唇,看她一眼:“是我没与你说清楚,你随我来。”
她轻点卢丹桃肩膀,引她往正房走去,“你住哪一间?”
“东厢房。”
花巩颔首,与她并肩往东厢走去:“东家之前对院子做了改造,设有一开水闸口。每日限定时辰内,打开闸口,便有热水流出,可供沐浴之用。”
卢丹桃啧啧称奇,“孟东家好生厉害!”
花巩与有荣焉:“自然。”
院中,少女吱吱喳喳的声音,透过窗纸隐隐传来。
薛鹞耳尖微动,手中又摩挲了下那本被她刻意留下的小画册。
他抿了抿嘴,指尖轻动,又将那本春宫册翻过一页。
仍是那般简单直白的剧情。
小狐仙将目标转向小道士后,便似被彻底迷住般,对往日相识的书生、镖师全然抛却。
可怜那几个男子,对小狐仙念念不忘,竟一同踏上前往道观的旅途。
他们跋过高山,涉过江水,只为寻得狐仙踪影。
·
江水滔滔。
几道浑身布满鳞片的人影正委身藏匿于水道之中。
他们屏息凝神,遥望不远处晃动的火把,听着河上石板路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待搜查的脚步声渐远,那背后插着短弩和发簪的人鱼才喘着粗气开口:“你们……走吧。”
他伸手拍了拍靠半边身子支撑他的两人:“沈童……你二人……都是瘦弱书生……跑不了多久……趁他们未发现……快走……”
以身子撑着他的沈郎咬牙,眼眶通红,摇头:“王大哥拼死带我等逃出元家……我等怎能随意将你抛下……”
他声音哽咽:“都怪那船上……半路高声呼叫的女子……若不是她……我定要寻得她……将她剥皮拆骨……”
“我一介穷贱镖师……这条贱命算什么……”
那被称作王大哥的人鱼苦笑,“你二人是秀才…都可敲响登闻鼓…面见圣人…阐明此事……为我等讨个公道……”
蓦地,他顿住,望向不远处。
另两人见他神情异样,也随他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板桥上,跪着一个壮汉,正是那京畿鹰扬卫统领车武。
他的声音被夜风送来,清晰可辨——
“主子,在下无能……竟让几个引路鱼逃脱。”
而另一站立的年轻男子,正垂眸看他。
一张眉目如画的慈悲面庞在火把光影中半明半暗。
他沉默片刻,又瞥了眼远处太师椅上身披厚披风的元家十三郎,才扯了扯嘴角:
“车武,此次护送引路鱼入京,本非我鹰扬卫之责……而你却接了。”
车武嘴唇嚅动,却被他抬手打断:“我自是知晓,你无辜。可如今出了岔子,鹰扬卫总需有人担责,方能彰显我卫队军法严明。”
车武瞳孔骤缩。
“主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每日辛勤巡逻,这京畿水域,凡是我负责之处,近年来都未曾出了岔子。”
“如今,不正是出了么?”
车武哑然。
良久,他才问:“是因出了岔子……还是因我曾是赵雪保手下……”
而那长着慈悲脸的恶鬼并未回答,只抬手微扬。
下一瞬,车统领人头落了地。
鲜血喷溅,滴滴答答流入河中,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元十三远远望着,手指掩在鼻尖,嗓音淡漠:“裴指挥,如今当如何处理?”
裴棣收手,含笑:“自然是鹰扬卫下令全城搜捕,于万寿节前了结此事。”
水下的三个人鱼同时后仰半寸,彼此对视,眼中尽是慌乱。
最终,王姓人鱼打破沉默:“你们走……我掩护…你们…”
“不,”最瘦弱的那位制止,“哥哥们,我虽离京两年多,但我依稀记得,这一带临河之处,有些久无人居的小别院…我们可先躲进去……再作打算………”
他抬头望月,朝南边指了指,以气音道:“是那边……有一小院,还连着医馆……可为王大哥疗伤……”
“若二位哥哥相信我…我可为带路…”
见二人点头,他便引着二人潜入河道,向南潜游而去。
一路掩藏行迹,越过水闸,最终在一处寂静小院的小湖中悄然冒头。
小湖之外,精致小别院中。
西厢房窗边书桌,薛鹞耳尖微动,转向窗外。
一阵细微的水声正从外头传来。
他蹙了蹙眉,他记得,这小院正房外是一小湖,引水道活水而进。
也就是说,若是擅泅水,便可从水道潜入院中,做为非作歹之事。
他放下画册,屏息凝神。
侧了侧耳,听着那细碎的水声,正一点点,自西向东,停驻在东厢附近。
片刻后,薛鹞凤眸微抬,停留虚空,可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那半隐于湖中的三道身影上。
“张老弟……”王姓人鱼在水中冒头,愣愣盯着那亮着烛火的厢房,将声音压得极低,“此处……怎会有人住?”
张老弟也怔住:“这…许是家主已归来…?”
沈郎眼底一沉,嗓音嘶哑:“无论如何……”
他瞥了眼王大哥后背,“先上岸……再泡下去……这伤便废了。”
一墙之隔。
卢丹桃泡在浴桶之中,将从院中摘下的花一瓣瓣拆开,丢入水中。
红的、黄的花瓣聚散浮沉,晕开浅浅的色泽,像极了一锅番茄鸡蛋汤。
而番茄鸡蛋仙子本人,却神情郁郁。
半晌后,才掬起热水在脸上拍了拍。
她轻叹一声,往那屏风上的花纹看去,整个脸趴在浴桶边上。
也不知道薛鹞瞧见那本小册子没有,能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那本小册子篇幅不长,剧情也简单。
讲的无非是一个表面克己复礼、实则内心暗潮汹涌的少年郎,觊觎寄居府上的表妹已久,却偏要装作冷淡疏离。
直到表妹某日忽然对他失了兴趣,转身欲走,这少年郎才方寸大乱,兽性…
不对,才再也压不住心底情愫…
于是月黑风高夜,他翻窗闯入表妹香闺,将她困于方寸之间,哑声质问为何不再看他。
在得到表妹倔强反驳后,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强势地吻住她,自此展开一段充满占有与征服的强取豪夺。
其实也还好吧。
就是一点点强制爱而已。
就跟上次那样差不多,不刺激吗?
她真的还蛮喜欢的
她又叹了口气,薛鹞这样,真的弄得她好像一个变态。
就在这时,房外隐约传来“哗啦”一声细微的水响,似是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湖水。
卢丹桃动作一顿,偏头望向紧闭的窗户。
难道…薛鹞…他这么快就看完,然后演上了?
倒也不必如此精益求精吧?
其实推门进来也可以的,翻窗……多麻烦,窗外就是湖,湿漉漉的。
“啊鹞?”她捂着身子,朝外面喊了几声。
窗外水声顿了一下,却没有人应答。
三个人鱼动作僵住,半身浸在水里,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
沈郎无声做口型:“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卢丹桃蹙了蹙眉,心里咯噔一下。
她悄悄自浴桶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声。
氤氲水汽中,她警惕地打量着那扇窗,伸手去够挂在旁边屏风上的干净衣裙,嘴上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阿鹞?”
薛鹞耳尖一动,蓦然起身。
他眉头紧锁,将手中两本春宫册往床上一丢,快步朝东厢房走去。
未行几步,便听得东厢房中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屏风倒地的声音。
薛鹞心头猛跳,推门而入。
循声至浴室,只见浴室之内一片凌乱—
—
屏风翻倒,衣物散落一地,但窗户紧闭,并无开启痕迹。
丹桃呢?
“阿鹞。”少女低低的声音,自另一面完好的屏风后传来。
薛鹞霍然转头。
只见卢丹桃蜷在屏风后的角落,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肩头。
一张芙蓉面从屏风边缘探出些许,被摇曳的烛光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身上松松裹着一层半透明的月白纱幔,莹润肩头与曼妙曲线在纱下若隐若现,像一尊不慎坠入凡间的玉像。
“你看看外头是不是有人……我好像听见有动静。”她指了指窗户,声音压得很低。
薛鹞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应道:“嗯,等会儿。”
他几步上前,伸手想要拉她起来,却被少女躲开。
她往外瞥了眼,脸颊泛红,凑近他低声说:“我…还没穿好衣服。”
少年沉默一瞬,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更哑:“无事,不怕。”
随即扯下那半透的月白幔帐,往她身上一覆,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抱起,朝床榻走去。
湿透的纱幔下摆垂落,拖曳过微凉的地面。
卢丹桃被他整个抱起,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手臂收拢,更紧密地贴向他胸膛。
隔着薄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而稍快的心跳,以及身上蒸腾的热意。
她脸上烫得厉害,抬眼望去,只见薛鹞的耳廓也红得不成样子。
卢丹桃指尖微动,想碰一碰,却未抬起,便被他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缠绕她的幔帐铺开,一部分垂落床沿。
房门未闭,夜风卷入,吹得纱幔轻舞,烛火也随之一阵摇曳。
而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少女的身姿被那月白幔帐朦胧勾勒,烛光映照下,一片惊心动魄的莹白与起伏。
水珠自她湿发滚落,滑过锁骨,让那半透的幔帐彻底变得透明,乍眼看去,就像是捆在她身上的轻薄绸带。
薛鹞呼吸骤然一滞。
脑中不受控制地掠过春宫册中勾勒的一幕——
画布中央,为静室之中。
小狐仙道法不够精深,受困于捆仙绳下,而小道士却身受狐毒,与它一度春风。
无论小狐仙最后如何求饶,也无法挣脱捆仙绳的束缚,
而画布的另一角,则为静室之外。
那前来寻觅狐仙的两名书生、一名镖师,正屏息凝神,震惊地听着室内闹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