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10章 桃子大王战斗记三 “我能打二十个。”……
裴棣兴许是过于自信, 又兴许是别有所图,亦兴许是为了不被调虎离山,竟是独自一人前来, 未曾带任何护卫。
这使得卢丹桃的救人之路,暂时畅通无阻。
她跑到一排排牢房前, 手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簪子插入锁孔,费力集中精神,听着里头响声, “咔哒”一声,锁开了。
随后, 她用了同一种办法,逐一开了牢房的锁,“咔哒”、“咔哒”的开锁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牢房内, 挤挨着的一张张脸抬了起来, 深陷眼窝的眼睛里,只有长久黑暗浸泡出的浑浊和惊疑不定。
他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满脸血污、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少女, 仿佛在看一个幻影。
卢丹桃深吸一口气, 将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强行压下。
稳住, 桃子大王, 不用怕。
她站直了些,壮着胆子提高声音:“我是来放你们走的,你们想出去吗?”
地牢之中,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从她沾着血迹和泪痕的芙蓉脸上, 落到她同样沾染了血污的衣裙上。
无人应声,只有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卢丹桃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急,她在裴棣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薛鹞那边不知怎么样,外面的傀儡护卫随时可能发现异常。
她咬了咬唇瓣,又重新问一遍:“你们到底要不要出去?要自由,还是要在这里等死?!”
“要。”
终于,牢房最深处,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少女,头发蓬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要出去,”她重复道,声音大了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
片刻后。
“对!干他的!拼了!”“走!出去!”
就像一点火星落入干柴,少女的声音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求生欲。
卢丹桃心脏狂跳,既是紧张,也有一丝振奋。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平稳,可出口的话依然很快:
“要出去,你们现在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往右拐弯,在那个大石门里面,拿着出口钥匙的护卫就在那儿,你们抢过钥匙,开了门,就能走了。”
这个路线,还是刚才花巩陪着她赶路的时候跟她说的,她很认真地背了几遍,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打……打护卫?”有人怯怯地问。
“对!”卢丹桃捏紧掌心,挺起胸脯,重重点着头。“钥匙就在那,你们敢不敢去?”
短暂的沉默。
“敢!”又是那个瘦小的少女率先喊道,“有什么不敢的!等死吗?!走啊!”
“走!”“走!”
就像读书时候的旷课逃学一样,聚众性闹事只要有个人打头,很快,人就都聚起来了。
人群爆发出怒吼,朝着卢丹桃指引的方向,蜂拥而去。
那个最初发出声音的瘦小身影,却在经过卢丹桃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裙,迟疑道:
“你……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卢丹桃摇摇头,靠着冰冷的栅栏才能站稳:“我没力气了,跑不动。你们先去,我……我歇会儿,马上就来。”
少女眼神复杂,看了看前方奔涌的人群,又看了看虚弱却眼神坚定的卢丹桃,最终重重一点头:“那你快点!我们前面等你!”
说完,转身追着人群跑去。
看着人群消失在甬道拐角,卢丹桃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强撑的那股劲一泄,差点软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花巩身边,半抱半搂着她缩进一个小小的角落。
·
而地牢之上,地库中庭。
薛鹞擒贼先擒王的计划非常成功。
裴棣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读稿的皇帝被薛鹞轻而易举地抓住,连带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元家兄弟,翁老也全都是束手就擒。
可擒王简单,但擒贼却很难。
黄福将刀抵在皇帝脖子上,看着外围一大批傀儡护卫,面露难色,“公子,这人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薛鹞越过外围的傀儡护卫,看向石门处两侧依然还在闹得不停地人鱼群体。
心里不禁划过一抹不安,裴棣…他该不会是去了地牢?
可皇帝在此,他独自跑到地牢去是为何?
梁观香被挣脱过来的芸娘挡在身后,通过刚才的一片混乱,和不远处那个绝美少年的话,她算是知道了眼前的怪异女人就是阿娘。
她视线回转,落在芸娘佝偻着的身上,又看向像是鱼肉一般的皇帝几人。
脑中思绪飞快转过,几个呼吸来回后,她抬眼,看向薛鹞,轻声:“小公子。”
薛鹞转头,见她似
乎有话要说,瞥了皇帝一眼,提步来到梁观香跟前,用眼神询问她有何事。
梁观香抬头,往皇帝那处飞快看了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低声:“我知道皇帝的秘密。”
薛鹞眨了眨眼,静静等着她说完。
梁观香声音压得更低:“我想小公子能帮我治好我娘,还能让我们在京都毫无顾虑地生活下去。”
薛鹞垂下眼眸,点头:“没问题。”
得到回复后,梁观香像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她飞快开口:“圣人能跟我们看不到的人对话,还能凭空变出东西。”
薛鹞凤眸微眯,凭空变出东西?
就在此时。
皇帝蓦地挣脱了黄福,右手握着不知哪来的小刀,狠狠地往周围一挥,左手一翻,凭空抽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喇叭状物体,对着喇叭嘶声吼道:“护驾!杀了他们!”
黄福瞳孔微缩,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薛鹞一眼,随即会意,动作极快地在皇帝后颈上一砍。
咚。
皇帝倒地。
那个喇叭也落地。
可傀儡护卫已经听到命令朝这边冲来。
黄福一手扒拉起皇帝,一边开口:“公子,杀还是飞?”
薛鹞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却被大石门处的另一番动静吸引住了目光。
那动静原本很小,随后逐渐变大。
最后,一群乌泱泱的人群从石门后冲了进来。
一个瘦小的少女从人群中冒头,灵巧地跟猴一样,飞快爬上一旁的小石雕,大声吼着:“快!那个小仙子说了,打护卫抢钥匙!就可以出去了!”
“冲!”
黄福瞪大眼,“公子,是说家主吗?”
薛鹞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不是家主。”
黄福“哦”了一声,“忘了忘了。”
薛鹞看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喇叭,脚尖一点,往那瘦削少女处奔去。
那少女双手合拢,朝底下大吼。
突然一个喇叭被人递到她面前,她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可用来扩音的。”薛鹞开口道,见她疑惑地接过,又问:“你刚才所说的小仙子,她现在可走了?”
瘦削少女闻言,面色似乎有点沉重,她摇了摇头,“恐怕都不行了。”
薛鹞一怔,“什么不行?”
瘦削少女皱着眉头,说着:“她就跟话本里说的一样,浑身是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还说她累了没力气,晚点会跟上我们…”
可说到一半,她就看见眼前这个长得绝美的少年脸色唰一下青了,像是愣住几瞬,随即就跟要去奔丧一样飞走了。
“还真的跟话本里说的一样。”她喃喃着,目光看着薛鹞走远,又拿起手中的喇叭,继续朝地上喊道:“打护卫!抢钥匙!!”
·
地牢甬道,某处隐蔽的角落。
卢丹桃怀抱着花巩,静静地坐在地上。
她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杀人了。
这个认知,后知后觉地、重重地砸在心头。
那温热的、黏腻的、生命流逝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烙印在灵魂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从甬道另一端传来。
步伐很快,很重,带着明显的焦急。
卢丹桃怔怔地抬起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让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光影摇晃的甬道尽头,隐约有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这边奔来。
那身影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的马尾在他脑后随着奔跑激烈地摆动,看起来就像一匹野马。
这匹野马,眨眼间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泪水让他的面容依旧有些模糊,但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却瞬间将她包裹。
薛鹞在她面前刹住脚步,胸口微微起伏,带着急促的喘息。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便已单膝跪地,双手紧张地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精细地将她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细打量了一遍。
然后又伸出手,快速而轻柔地按过她的手臂、腿脚关节,声音紧绷得发哑:“伤到哪里了?有没有受伤?啊?”
卢丹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惊惧的脸,听着他连珠炮似的问话,一直强撑的坚强和冷静终于土崩瓦解。
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还有那灭顶的悲伤,齐齐涌上喉头。
她瘪了瘪嘴,“呜……呜呜……”
薛鹞真的要被她这副模样吓死了。
满身满脸的血,呆呆坐着只知道流泪,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花巩。
他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倒在血泊和铁架下的裴棣,瞳孔骤缩。
“阿福!”他迅速扭头对紧跟着跑下来的黄福急声道:“快!带花掌柜出去,找女医,仔细检查内伤。”
黄福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卢丹桃怀中接过花巩,背起,迅速朝外奔去。
“花掌柜被甩到墙上,昏迷过去了……”卢丹桃抽噎着,边流泪边断断续续地说。
薛鹞“嗯”了一声,声音放得极轻,安抚着:“好,阿福会处理,定让最好的大夫看。”
他伸手,双手捧住卢丹桃泪湿的脸,指腹轻柔地抹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的紧绷并未完全散去:“那你呢?告诉我,是不是哪里很疼?”
卢丹桃摇摇头,“我没有。”
她顿了顿,抬起泪眼,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依赖,有委屈,还有一种薛鹞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迷茫和罪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阿鹞…我杀人了。”
薛鹞的心猛地一揪。
他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裴棣的尸体,心口处那几个狰狞的伤口,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捅刺。
他抿紧了唇,伸手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手臂收紧,将她冰凉颤抖的身体牢牢按在自己怀中,隔绝了她看向裴棣尸体的视线。
“没事。”他低声说。
随后,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问:“你只是伤到他了。告诉我,用什么东西伤的?”
卢丹桃在他怀里抽噎着,抬起手,指向方才被她竭力丢在一旁的簪子。
薛鹞的目光落在那簪子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她,用指腹最后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拾起那根簪子,快步走到那裴棣身旁,朝那处伤口狠狠补了一刀。
随即,他快步走回卢丹桃身边,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微微发抖的手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怕,是我杀的。”
卢丹桃一怔,抽噎声停了一瞬,下意识地又想回头去看,却被少年迅速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住了她的双眼。
“别看。”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耳畔,“我们回家。”
眼前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卢丹桃听到薛鹞似乎在向旁边的部下低声吩咐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片刻后,覆在她眼睛上的手移开了。
薛鹞重新牵起她的手,“先简单清理一下,不然血迹干了黏在皮肤上,回去清洗时会疼。”
他牵着她,走向不远处的一间空牢房。
那里果然有一个半旧的木盆,盛着半盆清水,水还算清澈,大约是给犯人维持生命用的。
薛鹞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在水中浸湿,拧得半干,然后回到卢丹桃面前。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至极,用手帕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血污、泪痕和灰尘。
微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卢丹桃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
沾湿的手帕缓缓拂过下巴、脸颊、额头…
那张被污
迹掩盖的芙蓉面,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白皙清丽。
薛鹞心中那股自从看到她坐在血泊中就盘踞不散的郁结戾气,随着这张熟悉脸庞的清晰,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然而。
就在他擦拭到她眉心时,手中动作蓦地一顿,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凝定在那片光洁的肌肤上。
那眉心处……原本应该有一点鲜红醒目的朱砂痣。
此刻,却空空如也,白皙无瑕。
薛鹞眸色深了深,默不作声地将手帕翻了一面,再次沾湿,又在她眉心处轻轻擦拭了两下。
还是没有。
那颗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他垂眸,看向依旧低着头发呆、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身上变化的卢丹桃。
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是将用过的帕子随手扔回水盆,重新牵起她的手,温声道:“好了,我们出去吧。”
卢丹桃任由他牵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寂静的甬道里。
少年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
他身姿挺拔如松,那束高高的马尾随着沉稳的步伐,在他后背上规律地左右轻摆,发尾扫过衣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卢丹桃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那晃动的发尾。
看了片刻,又缓缓回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还有些许未洗净的、干涸的血迹。
而薛鹞的手,虽然也有薄茧和刚才战斗留下的细小擦伤,却干净得多。
他刚才……只顾着给她擦脸,忘了洗手。
这个小小的、无意的疏漏,让卢丹桃空洞的思维,终于抓住了一点具体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原本混沌的思绪,似乎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发现,而清晰了一点点。
卢丹桃抿了抿唇,忽然用力,拽了一下少年的手。
薛鹞停下脚步,回头,略带询问地看向她。
未等他开口,卢丹桃已经先发出了指令,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有了点平日的任性娇气:“你背我。”
薛鹞转过身,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留一瞬,又极快地扫过她光洁的的眉心。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点头:“好。”
他先是脱下身上的外衣,随后利落地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上来。”
卢丹桃咬了咬唇,轻轻趴伏到他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肩膀,松松地勾住他的脖颈,闷闷地发出指令:
“起驾吧。”
薛鹞偏头瞥了她一眼,并未立刻直起身。
他松开一只手,将刚才脱下的外衣反手往后一扬,仔细地盖在卢丹桃的背上,将她自脖颈以下严严实实地裹好。
然后,他才用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轻轻往上一掂,背得更稳了些,迈开步子,朝着地牢出口,不疾不徐地走去。
方才跟着薛鹞进来的旧部默默走在前头。
寂静的甬道里,只剩下薛鹞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在石板上,也像敲在人的心上。
卢丹桃将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前方甬道尽头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片刻后,似乎又觉得有些无聊。
她侧过脸,完全靠在他肩颈处,目光落在他脑后那束随着步伐轻轻摇摆的高马尾上。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尤其活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伸出手指,悄悄地,勾住那几缕发丝,轻轻拽了拽,然后又松开,看着它们弹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勾。
薛鹞感受到头发被拉扯的细微触感,偏了偏头,问道:“怎么刚刚不扑上来,累了?”
卢丹桃轻哼了一声,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你真的狗咬吕洞宾。”
薛鹞扯了扯嘴角,顺着她的话问:“敢问桃子大王,此话怎讲?”
“不识好人心,文盲。”卢丹桃用指尖戳了戳他肩胛骨,“我难得体谅你刚战斗完,你居然找虐?”
少年的肌肉结实有力,她戳了几下,觉得有些累手,又悻悻放下,重新将脸埋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光明出口。
似乎有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和一丝淡雅的花香,从出口处轻柔地拂来。
“阿鹞。”卢丹桃又伸出手,去勾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
“嗯?”薛鹞应着,脚步未停。
“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薛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
地牢里只剩下他轻轻的脚步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
“这么早?”背上的少女声音略微抬高,带着惊诧,“为什么呀?”
薛鹞瞥了她一眼,手臂将她往上托了托,护得更稳些,才淡淡道:“姐夫…”
他犹豫了下,然后才语气确定地开口:“姐夫推行新政,触及旧世家根本利益。我自然也会是众矢之的。”
卢丹桃“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怕呢。
“我第一次……也怕。”薛鹞的声音忽然又响起,这次,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
“嗯?”卢丹桃歪了歪头,看向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似乎又隐隐有些发红的耳尖。
“嗯,同类相残,只要是正常人,第一次……没有不怕的。”
薛鹞背着她在向上的石阶上稳步而行,前方先一步出去的部下无声地向他颔首示意外面安全,他亦微微点头回应。
“我那天晚上,还做了噩梦。”他继续说着,语气很轻,“但后来要杀我的人多了,我就习惯了。”
随着他一步步向上,顶上的光亮越来越盛,越来越温暖。
一夜过去了。
太阳出来了。
卢丹桃的视线从他微红的耳尖移开,重新投向出口。
这里的出口很大,并不像寿州那个地牢入口那样又小又简陋。
石壁旁边,还雕着精致的花纹。
一缕金红色的朝阳,正斜斜地投射进来,落在石墙花纹上。
“上面有鹰扬卫怎么办呀?”卢丹桃又问。
“不怎么办。”薛鹞淡淡地,脚步丝毫未停,向着那片光明走去。
卢丹桃轻哼了一声,咬了咬唇,将脸埋进他颈窝,嘴上嘟囔着:“说得那么厉害,你能打十个?”
少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痒意。
薛鹞不自在地偏了偏头,余光瞥见她那因方才挣扎奔逃而略显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蹭着他的脖颈。
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贴在他颈窝的那片脸颊皮肤,虽然微凉,却已没有新的、冰凉的泪痕。
她似乎…慢慢缓过来了。
薛鹞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又对她话里那点小小的质疑,生出一丝不满。
他抿了抿唇,轻嗤了一声,开口道:“我能打二十个。”
卢丹桃将脸埋得更深,借着少年的颈窝来躲避着耀眼的阳光。
清晨微凉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她的发梢和耳廓,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浓浓鼻音的:
“嗤。”